深夜的敲门声
文/刘羽鸿
1994年,一个寒夜,冷风如刀,割着卫生所的窗棂。彼时,我独自在卫生所值班,夜深人静,万籁俱寂,唯有风声在耳畔低吟,似在诉说着夜的漫长。我于睡梦中沉浮,手中虚握的医学书籍,成了这漫漫长夜唯一的慰藉。
突然,一阵急促且猛烈的敲门声如惊雷般炸响,“嘣嘣,嘣嘣,嘣嘣嘣……”,瞬间打破了夜的宁静。我从梦中惊醒,心猛地一揪,第一反应竟是“莫非来了强盗?”几年的部队生涯,早已将警觉刻入骨髓。我毫不犹豫,猛然翻身下床,弃书于旁,抄起一根棒子,又迅速将水果刀揣入裤兜,严阵以待。
然而,敲门声稍歇,便传来一阵急切的呼唤:“刘医生,刘医生,快起来,救命啊!”那声音恳切至极,急迫万分。我紧绷的神经稍缓,紧张转为深深的担忧。
我急忙打开门,只见门外一群人惊慌失措。为首的是一位老接生婆,面色苍白如纸,衣衫凌乱不堪,双手满是鲜血,痛苦与绝望写满脸上,手足无措地跺着脚。
“怎么了?”我急问。
“医生,产妇大出血,昏迷不醒,要出人命了,我……我真不知如何是好。”接生婆带着哭腔答道。
我当即放下棒子,拎起出诊箱,随接生婆一路狂奔至产妇家。那一刻,困倦与疲惫被抛至九霄云外,唯有担忧与紧张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只见产妇出血不止,脸色惨白如雪,昏迷不醒,冷汗淋漓,手足冰凉,气息奄奄。原来,产妇是超生游击队员,丈夫因怕违反计划生育政策被开除,不敢前往大医院。
寒风凛冽,冻得我直打哆嗦,但我迅速镇定下来。我当机立断,先为产妇注射一针缩宫素,又通过望闻问切,开具参附汤合收膜汤加减,以回阳救逆,水煎后喂她喝下一碗。
一番紧张救治后,产妇情况终于稳定下来。看着她慢慢恢复意识,我心中的巨石轰然落地。当清晨第一缕阳光洒进卫生所,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我感慨万千。
这次深夜救援,让我深刻领悟到医生的职责与使命。生死关头,我们不仅是治疗者,更是希望的守护者。每一个生命都无比珍贵,每一次救援都应全力以赴。
那个冬夜,我不仅挽救了两个生命,更让一个家庭重燃希望。那一刻的紧张与担忧,化作我前行的动力,让我在医学道路上更加坚定。
时光匆匆,如今那孩子已30岁,大学毕业后在上饶工作,成家立业。偶尔,那位伟大的母亲会来到卫生所,与我聊起往事。“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如今的我,已成为经验丰富的全科医生。每日面对各科疑难杂症,我皆通过望闻问切,仔细推敲,精准处理。但那个冬夜的救援,始终铭刻在我心,它时刻提醒我:医者仁心,生命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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