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文:千阳县八达农林专业合作社李宝智
我这一生简单而复杂,我生在祖国勒紧裤腰带搞建设的年头。打小在泥土地里滚大,读书粗疏,步步为营,没敢留级,东一榔头西一棒槌,没读出个名堂,到底没走出这农门。门庭还是那个门庭,变不了。可我从没觉得,这命就得这么认了。骨头里那点硬气,不许我低头。
书没读出名堂,路还得自己蹚。最早在村里的医疗室帮忙,认了些草药,学了些包扎,懂了点“病从浅中医”的道理。这让我明白,万事万物都有个根由,治理和调理,急不得,也乱不得。
后来,春风吹过来了。看着左邻右舍还是守着那点薄田,日子紧巴巴的,我心里那股劲就按不住了。光靠土里刨食,怕是不成。可我也从没想过要彻底离开这片黄土地。根在这里,人走得再远,心里也飘着。于是,我就开始“脚踩两条船”——一边是离不开的老本行,伺弄庄稼;另一边,是啥能试试就试试的折腾。
我买过拖拉机,“突突突”地给村里人犁地、拉货,机器声里听的是希望。后来换了蹦蹦车,走乡串镇,拉人载物,颠簸的路上看的是百样人生。胆子再大点,跟人合办过小工厂,机器响了没多久,又哑了。也张罗过给村里娃补习的学堂,最后虽没成,可看着孩子们的眼,觉得值。最奔波的是贩牛羊,天没亮就赶着它们上路,尘土飞扬里,牲口的叫唤和人世的吆喝混在一块。也跑过运输,握着方向盘,在望不到头的公路上跑,心里却总惦着家里那一亩三分地。
人家说我像没头的苍蝇,乱撞。可我自个儿清楚,我这不是乱。我心里有张棋盘。“家”就是我这盘棋里最要紧的“大本营”。 田地、老屋、一家老小,就是我的“帅”,是万万不能丢的。我所有在外头的左冲右突,开拖拉机也好,贩牛羊也罢,都像是派出去的“车马炮”。我就一个念头:得守住这个大本营,外面拼杀,都是为了里头能安稳,能有盼头。
可下棋光有想法不行,还得有得力的棋子。我这一生,多半时候是“单打独斗”。想法多,帮手少;冲劲足,后援薄。像极了棋盘上,别的子儿都没了,光剩个老帅,再有个过河卒子,只能自己一步步往前拱。累吗?是真累。夜深人静时,觉得气力都快从骨头缝里流干了。
但我这副骨头,生来就硬。只要没碎成粉,就得撑着。我这一辈子,信的就是个“尽”字——对父母,尽孝我不称职;对家庭,尽责;我无怨无悔,对自己这块料,尽力。我可能没下出一盘众人叫好的赢棋,没走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妙招,但我没让我的“大本营”在我手里荒了、败了。我拱过河,我拼过命,我在自己的棋盘上,走到了我能走的最后一步也不向任何人讨要。
这就够了。人生如棋,落子无悔。我这一生,在奋斗里喘气,在挣扎里活着,最终,大概也会在这股不歇气的劲头里合上眼。回头看看,田还在,根还在,牵挂的人都在。没大富大贵,但也没跪着求人。这一辈子,对得起天地,对得起父母给的这个身子骨,更对得起自己心里那口一直没咽下去的气。
死?没什么好怕的。我是在自己的战场上,用尽最后一分力气倒下的。 没赢,但也没输。这片生我养我的黄土地,记得我所有的脚印,这就值了。我这一生,算是在奋斗中生,在奋斗中死,死而无憾。
作者简介:李宝智,陕西省千阳县张家塬镇曹家塬村人,农民,中共党员;1998年毕业于陕西省农业广播电视大学果树专业,为农民科技专家。现任杨凌生态农业促进会副会长。热爱文学,为宝鸡市杂文散文家协会会员,作品散发各公众平台。
千阳县“见义勇为” 先进个人, 2013年入选“全国好人榜”;多年获得宝鸡市老科学技术协会“学术金秋”活动论文奖;分别多次获得市县镇不同荣誉称号与表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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