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眼中的中国年
作者:孙国栋
中国年的味道,是从腊月二十三的糖瓜粘开始,在除夕的团圆饭里达到顶峰,又在元宵的灯火中缓缓落幕。它藏在升腾的蒸汽里,飘在街巷的香气中,浸在亲人的笑语间,是刻在每个中国人骨血里的牵挂与期盼,是一年到头最温暖的念想。
团圆饭是中国年的核心,是所有思念的归宿。进了腊月,母亲便开始盘算菜单,父亲则忙着采购食材,院内雪堆里冰冻着琳琅满目的年货,用一只旧锅扣着,阳台上挂满晾晒的腊肉、香肠,阳光洒在油光锃亮的肉品上,映出家家户户对新年的期盼。
除夕这天,厨房是最热闹的战场,母亲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碌,油锅滋滋作响,炖肉的香气漫出厨房,飘满整个屋子。父亲在一旁打下手,削土豆、择青菜,偶尔和母亲搭几句话,琐碎的日常里满是默契。我和弟弟则围着灶台打转,一会儿偷吃一块刚炸好的酥肉,一会儿踮脚看看砂锅里翻滚的鸡汤,母亲总会笑着拍开我们的手,却又偷偷塞给我们一块糖藕。
傍晚时分,亲朋好友陆续登门,原本宽敞的屋子瞬间挤满了人。大饭桌被擦得锃亮,凉菜先端上桌,酱牛肉纹理分明,卤鸡爪色泽诱人,凉拌木耳清爽可口,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热菜陆续出锅,清蒸鱼寓意“年年有余”,红烧排骨象征“节节高升”,饺子则是必不可少的压轴菜,母亲会在其中一个饺子里包进一枚硬币,谁能吃到,便寓意着来年财运亨通。
大家围坐桌边,举杯共饮,酒杯碰撞的清脆声响里,混着孩童的嬉笑、长辈的叮嘱,还有对过往一年的总结与对新年的期许。窗外烟花绽放,屋内热气腾腾,食物的香气与亲情的暖意交织在一起,构成了最动人的中国年图景。
家乡的街巷,是年味最浓的地方。从腊月二十开始,镇上的集市便热闹起来,原本安静的街道被临时摊位占满,红灯笼挂满两旁的商铺,春联、福字、中国结迎风招展,红彤彤的一片,喜庆又热闹。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新鲜的水果,甜过蜜哟”“春联福字,买一副来年顺顺利利”,声音洪亮又充满活力。
我和家人穿梭在人群中,手里提着刚买的年货,脸上洋溢着笑容。路边的糖画艺人手持勺子,舀起融化的糖浆,在石板上挥洒自如,很快,一只栩栩如生的小兔子便出现在眼前,晶莹剔透,惹人喜爱。捏面人的师傅也不示弱,手指翻飞间,孙悟空、猪八戒等经典形象便跃然指尖,引得孩子们围在一旁欢呼雀跃。
街巷里的年味,还藏在家家户户的门窗上。人们忙着贴春联、贴福字,有的人家会把福字倒贴,寓意“福”到,有的人家则会在窗户上贴上剪纸,喜鹊登梅、年年有余等图案,精致又喜庆。
邻居们碰面,总会热情地打招呼,互相道一声“新年好”,分享着各自的年货,空气中弥漫着友善与温暖。偶尔会遇到舞龙舞狮的队伍,锣鼓声震天,龙身、狮身随着节奏舞动,孩子们跟在队伍后面奔跑,手里拿着小灯笼,笑声洒满整条街巷。
独特的年俗风情,是中国年独有的印记。在我的家乡,大年初一要早起拜年,穿上新衣服,戴上新帽子,挨家挨户给长辈拜年。走到长辈家门口,要大声喊“新年好”,长辈们会笑着迎出来,给我们递上糖果和红包,叮嘱我们要好好学习、健康成长。拜完年,孩子们会聚集在一起,比谁的红包多,谁的糖果甜,脸上满是纯真的笑容。
大年初二是回娘家的日子,出嫁的女儿会带着女婿和孩子回到娘家,娘家会准备丰盛的饭菜招待。姐妹兄弟聚在一起,聊聊各自的生活,说说心里话,父母看着儿女绕膝,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此外,家乡还有逛庙会的习俗,庙会上人头攒动,有精彩的戏曲表演、杂技表演,还有各种特色小吃,烤红薯、糖葫芦、棉花糖,香气扑鼻。人们在庙会上祈福许愿,希望来年平安健康、万事如意。
春节期间的趣闻轶事与感人瞬间,是中国年最珍贵的回忆。记得有一年春节,我和弟弟跟着父亲去贴春联,父亲踩着梯子往上贴,我负责递胶水和春联,弟弟在一旁帮忙扶梯子。没想到弟弟一时走神,梯子晃了一下,父亲差点摔下来,幸好及时扶住了墙壁。虽然有惊无险,但我们却笑得前仰后合,父亲也笑着说:“你们这两个小调皮,差点让我摔个屁股墩。”这件事至今想来,仍觉得趣味十足。
还有一次,大年初一早上,我和家人去拜年,走到村口时,看到一位孤寡老人独自坐在家门口,眼神有些落寞。母亲见状,拉着我们走到老人身边,给老人递上水果和红包,陪老人聊了一会儿天。老人感动得热泪盈眶,握着母亲的手说:“谢谢你们,每年都来看我,你们就像我的亲人一样。”那一刻,我深深体会到,春节不仅是家人的团圆,更是邻里之间的关爱与温暖。
我眼中的中国年,是团圆饭的温馨,是家乡街巷的热闹,是独特年俗的韵味,更是人与人之间的温情。它像一盏明灯,照亮了我们回家的路;它像一根纽带,连接着亲人的思念;它像一份传承,承载着中华民族的文化与情感。每一个春节,都让我们在团圆中感受温暖,在期盼中迎接新的希望,这便是中国年最动人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