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黄峰
元旦假期,思来想去,我决定再去鱼山看看,尽管我已不止一次去过。驾车沿105国道西行,过黄河大桥,抬眼望见钢架纵横的桥身,心中不由得生出伟大、宏伟的赞叹。毕竟,这座桥是在科技不甚发达的年代建造的,其设计与施工都值得称道。桥头左转,驶入去往东阿、阳谷方向的国道,随后在郭口村转向黄河大堤——黄河就在眼前,粼粼波光闪烁。一切都在提示着我,河水正缓缓流淌。河岸的柳树,早已褪去夏日的绿叶与婆娑娇美的身姿,黑黢黢的枝干在寒风里傲然挺立。大堤的右边,是果树或是观赏林木,那些树的枝条有的呈黄色,有的泛着微微的红色,连成一片,给寂寥的冬日抹上了一丛暖色。再远处便是村庄了,错落的民房盖着彩钢瓦,蓝的、红的,点缀着苍茫的黄色大地。对比之下,黄河“地上河”的特点便一目了然——村庄的位置,显然低于河面许多。
沿着平坦的大堤前行,左侧是桠杈交错的树木,再远处便是黄河,河对岸就是平阴的属地。换一个角度看家乡,别有一番风味。一带村庄,一抹群山,一丛树林,一线长堤……前方出现一座双层大桥,那便是建邦公铁大桥,稳稳地横跨在黄河之上,俨然一个“一”字!奔流的河水与横跨的大桥,从高空俯瞰定然是完美的交错,天然与人工的精妙融合,构成一个不凡的“十”字。赞叹着人工建筑的壮美,感慨着建设者的智慧与国家的强大,我凝视着厚实高大的桥墩,车子缓缓前行。右侧低矮的村落,在初冬的寒气里并没有瑟缩,往来的人们,早已把勤劳刻在了骨子里。艾山卡口边的小摊,正静静等候着顾客。
艾山是一座低矮的山丘,杂草的枯黄渲染着冬日的含蓄。山脚的村落却很热闹,那些小房子色彩鲜亮,红的、蓝的、黄的,交织成灵动的画面。路边的案板上,一头盖着红布的宰杀好的生猪无声地躺着,成了祭祀的供品。铿锵的锣鼓声里,村民们似在欢迎来客,又或是在庆贺节日的到来。东阿县本就历史悠久,济水东流,鱼山梵呗,处处积淀着深厚的底蕴。左前方,高大的水泥桥塔矗立,两翼的钢索泛着微红,哦,又一座大桥横跨黄河!根据位置判断,我已行至东阿镇的对岸。无数次从桥下穿过,这还是第一次在远方望见它优雅的身姿。冬日的景致,诚然没有夏天的绿意那般迷人,但冬日的枯黄,何尝不是在蕴蓄生机?这也是一种美,需要你细细品味,慢慢咂摸。
道路曲折,车子也随之转弯,几番曲折盘旋后,一座小山便出现在眼前。那是一代才子的长眠之所,是黄河西岸的制高点,更是一座文化名山——我曾肃立在那沧桑的神道上,折服于才子的八斗文墨,慨叹岁月的无情……我曾立于山巅,俯瞰黄河奔腾,遥望对岸的家乡……我曾用力撞响那口铜钟,倾听那贯穿古今的悠长回响……斯人已矣!山不在高,有仙则名,诚然如此。碑林里,名士们的笔墨挥洒自如、笔走龙蛇,着实令我自愧不如,我甚至无法完整地读出那些碑刻文字。置身于文人雅士的遗迹旁,我恍然觉得自己就是一介白丁。罢了,就不去打扰这位先贤的长眠了。
车子停在梵呗寺的广场前,下车后,我唯有驻足瞻仰——这里是佛乐的发源地,这座山安息着的,正是佛乐的创始人。“梵呗祖庭”四个大字无声地昭示着,它在佛乐史上的地位无可比肩。这里是大师们清修的净土,更是凡夫俗子不能随意叨扰之地。立在山门前,我抬头仰望,满心皆是敬仰。
古济水曾在这里蜿蜒转弯,而今黄河依旧在此汩汩滔滔。遥想当年,那位少年郎登临此山佳境时,该是何等的痴迷陶醉,以至甘愿身许这片山水,长眠于此。深深的眷恋,藏在心底;杰出的才情,藏于河畔……
说说鱼山的得名吧,有说法称此山因形而名。我宁愿相信这是真的。这座山包隆起于黄河冲积平原之上,山形南北狭长,首尾宛然,最初名曰“龟山”,久而久之,便演绎成了“鱼山”。在黄河西岸,山峦本就稀缺,于是这座山上的石头,便成了当地人眼中珍贵的建材。曾几何时,这座山的大半山石,都被开采出来,砌成了庄户人家的院墙与房基。小山的东半部更是被挖去了大半,倘若任由百姓这般开采下去,这位喜爱清静的古人,怕是再也不得安宁了。于是,鱼山被保护了起来——皆因守护那位怀才不遇的文人。
站在东边的崖壁之下,仰望那些斑驳的石刻文字,有的依稀可辨,有的早已模糊不堪,不由得感叹自己读书太少、识见浅薄。山寺后方的空地罕有人迹,人们大多流连于寺院之内、山林之上。沿着被剖开的山体前行,我看到了褶皱的山岩,一道道沉积的痕迹清晰可见。它们无声地诠释着岁月的堆积——鱼山,不只是一座先贤的墓葬之所,更是一部厚重的地理与历史典籍,值得所有人细细品读,慢慢回味。
在鱼山,除了瞻仰曹植墓,更要静心聆听,潜心思索。因为它,确实只是一座小山,一座静静伫立在黄河西岸的平凡小山。
作者简介:黄峰,笔名醍醐灌顶,济南市作协会员,高级教师。热爱生活,常以文自娱。多年来,在《济南教育》、《意林》、《班主任之友》发表多篇文章。现供职于平阴县第二中学。
(编辑:王辉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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