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
作者/李晓梅
今早九点多才醒。阳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金灿灿地铺了半床。躺着不动,耳朵先醒了——咦,没有我平时那急匆匆的锅铲声。屋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鸟儿有一声没一声地叫着。这清静啊,是周末的,也是“不用做饭”的人的,像件软乎乎的旧衣裳,穿着真舒坦。
十一点光景,溜达到儿子那边去。我们在一个院子住着,几步路就到了。推开厨房门,两个孩子正并排站在水池前。儿子笨手笨脚地掐豆角,儿媳利落地洗着一把油菜。水哗哗地响,两人低低地说笑着:
“你这豆角掐得太长啦。”
“长了才入味嘛……蒜在哪儿?”
“左边柜子,小篮子里。”
阳光正好泼进来,给他俩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看着那两个年轻背影,我心里忽然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没进去,悄悄掩上门退开了。是该放手啦,这厨房,该换他们张罗了。
快十二点,不一样的饭菜香从门缝钻出来,挠得人鼻子痒痒。是那种新鲜的、活泛的香,带着姜蒜爆锅的焦香,还有股清爽的料酒味。
“妈妈,吃饭啦!”儿媳亮亮地喊了一声。
餐桌上已经热气腾腾了。蒜蓉油菜碧绿油亮,肉片炒豆角酱色正好,青椒炒肉喷香。当然,还有盘西红柿炒鸡蛋,红是红,黄是黄——那是儿媳专为我这“老口味”做的。
“快尝尝你儿媳妇的手艺!”儿子急着表功。儿媳抿嘴笑,不好意思地给我夹了筷子油菜。
我先扒了口米饭。真香,是粮食本身的那种踏实甜香。油菜脆生生的,带着蒜香,一点不像我平时炒得那么蔫软。吃着吃着,忽然觉出点不同——除了那盘西红柿炒蛋,别的菜里,都没有我那股离不开的西红柿味儿。
我笑了:“今儿这菜,清清爽爽的,好。”
儿媳眼睛弯弯的:“妈妈,我看您爱放西红柿是图出汁儿。我试了试,火候快些,烹点料酒,一样润,还不窜味儿。”
我点着头,心里那点惊讶化成了温温的暖流。原来孩子们早就留了心。他们不是笨拙地学我的“老味道”,而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立起这个家“好吃”的新规矩。这里有对我的体谅,也有他们年轻的想法。
这顿饭我吃得特别慢,特别香。米饭就着菜,也就着满屋子的热闹。看着两张年轻的脸,听他们商量下午看什么电影,忽然觉得,日子最好的模样大概就是这样——你放下握了大半辈子的锅铲,坐到属于你的位子上。而那个热腾腾的灶台前,自然会有更年轻的身影接上去。
菜的味道是会变的,就像爱从来不是简单的重复。它在一代代人手里,添进新的理解,新的温度,然后稳稳地传下去。这顿饭的滋味,我会记得很久...
写于2026年1月24日下午2:38
本文作者李晓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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