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紫风铃(陕西)
大把的早晨被我浪费掉了
无奈 拾几块黄昏
为岁月填空
◇波吒简评:
这首诗延续了中国古典诗歌中“惜时”主题,如“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的现代演绎。诗中流露的不是消极的悲观,而是一种清醒的认知和坦然的态度。
俗话说:一日之计在于晨。“大把的早晨被我浪费掉了”,早晨作为一天的开端,诗人用“大把”这个量词修饰早晨,暗示这些时光的数量之多和珍贵程度,而“浪费”一词则直白地表达了诗人对虚度光阴的懊悔和自责。
早晨可引伸为人生中的黄金时期,可以理解为青春年华、事业发展期或其他重要的人生阶段。诗人用“浪费”一词,暗示自己未能充分利用这些宝贵时光,可能是由于懈怠、迷茫或错误的抉择。
“无奈 拾几块黄昏/为岁月填空”。早晨被“浪费掉”的遗憾,促使诗人在黄昏时分试图弥补,但这种弥补显得格外被动和无奈。诗人将黄昏比作可以拾取的碎片,试图用暮年的时光来弥补青春的缺失,这种尝试本身就充满了悲剧色彩。
这首诗道出了中年或暮年时特有的时间焦虑。中年或暮年时期的时间焦虑是一个普遍存在却又常被忽视的心理现象。这种时间焦虑不同于年轻时对未来的担忧,它更多地表现为对已逝时光的追忆和对剩余时间的紧迫感。
心理学认为,时间感知的转变与人类对生命有限性的认知密切相关。埃里克森的心理社会发展理论指出,中年期的主要心理冲突是“繁衍感对停滞感”。当个体意识到自己不再拥有无限的时间时,会产生一种迫切想要留下印记的冲动。这种冲动可能表现为对事业成就的追求,对家庭关系的重视,或者对个人遗产的关注。
面对时间焦虑,不同的人会采取不同的应对策略。诗人笔下“拾几块黄昏”,是人们在时间流逝面前的无奈与挣扎。这种象征性的行为反映了人类试图抓住时间碎片的心理需求。黄昏作为一天的尾声,恰恰象征着人生后期的时光,而“拾取”则暗示着人们想要留住这些珍贵时刻的愿望。
当人们意识到生命的有限性,自然会开始思考如何度过剩余的时光才有价值。弗兰克尔的意义治疗理论认为,找到生命的意义是缓解这种焦虑的关键。古罗马哲学家塞涅卡所说:“生命如同故事,重要的不是它有多长,而是它有多精彩。”当我们能够专注于当下的体验,在有限的时间里创造无限的意义,时间焦虑自然就会转化为生命的智慧。
失眠的红灯笼
作者:泯然(黑龙江)
烟花落尽灰烬,柴门虚掩
再等一等
天亮前,可照亮迟归的脚步
◇波吒简评:
以失眠的红灯笼借代家人,期盼远方亲人回家团圆的心情。此刻,烟花落尽,灰烬随风飘散,在这短暂的欢庆之后,家人们却未能立即进入梦乡,门还虚掩着,一盏红灯笼悬挂在门楣上,在寒风中轻轻摇晃。“再等一等”,他们要用这微弱的灯光,等待迟归者的到来,读着多么让人动容。
灯笼的光不算明亮,却足够温暖,像一颗不肯熄灭的心。它照不亮整条巷子,但能照亮归人的最后几步路。——明知道希望渺茫,却还是舍不得放弃。等待是无形的,悬在心口,沉甸甸的,无处安放。
作者以细腻的笔触,深入地刻画了期待与焦虑的情感心理。在这个特殊的时刻,家人的心情是复杂的。他们既期待着亲人的归来,又害怕希望落空。然而,无论结果如何,他们都会坚定地等待下去,因为在他们心中,亲情是无可替代的。他们愿意用一生的时间来等待亲人的归来,哪怕只是一次短暂的相聚。
灰烬会冷,柴门会旧,唯有那点光始终如一,它是家人殷殷渴盼之情。它不质问为什么迟到,不抱怨夜晚漫长,只是安静地亮着,直到最后一刻。
这盏失眠的红灯笼,是千家万户的缩影。在中国人的情感地图上,总有一盏灯为远行的人亮着,总有一扇门为归家的人留着。它什么都不说,只是用最朴实的坚守,诠释着最深情的牵挂。
创作手法上,诗人采用了场景切片与时间悬置的技巧。诗篇截取了“烟花落尽”后、“天亮前”这个特定的时间片段,将动态的燃放与消散凝结为静态的画面“灰烬”与“虚掩的柴门”。这种从喧闹到寂静的瞬间捕捉,强化了等待的漫长与专注。同时,“再等一等”一句将时间人为地拉长、延缓,创造出一种近乎停滞的等待心理状态,使短暂的诗行承载了漫长的时间感。
这首诗体现了微型诗歌的典型特质:高度精简、意象集中、留白丰富。全诗三行构建出一个完整的情境与情绪空间。语言干净利落,摒弃了繁复的修饰,依赖具象的物象和简洁的动作传达深意。
诗评人简介:
波吒,本名田小波,山城重庆人,中国散文学会、诗歌学会、微型诗学会,重庆市作家协会、诗词学会、楹联学会、新诗学会、美国华人诗学会会员。各类文章散见国内外二百余家报刊,时有作品获奖入集。参与编写、编辑出版的书籍二十余本,主编《开州田氏族谱》计八十余万字。入选《中国小诗十年百人诗歌精选》《当代微诗八大家》《中外汉俳诗选》《25位三行诗诗人作品集》(美国),《中外三行诗鉴赏集》(美国)等。出有微型诗集《豌豆苞谷》,散文集《笔耕犁痕》,著有长篇人物传记《月照丹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