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第七十五回 海外侨胞心系故园 南洋风云再起波澜
永宪三十九年,谷雨时节。
新加坡“中华会馆”门前,狮舞龙腾,锣鼓喧天。大周驻南洋总领事陈嘉庚(陈阿力之孙)正主持“南洋华侨恳亲大会”,来自马来亚、爪哇、菲律宾、暹罗、越南等地的三千余名华侨代表齐聚一堂。
会馆正堂高悬对联:“离乡万里不忘根,心系故土总关情”。堂内陈列着这些年华侨捐助祖国的账册、照片、实物——从承平年间南洋华侨捐资建铁路,到永宪初年捐助海军,再到近年资助边疆学堂,密密麻麻,感人至深。
陈嘉庚站在台上,声音洪亮:“各位乡亲!去年,我们华侨共汇回祖国银元一千二百万两,捐助学校一百三十所,医院四十五座。今年,我提议再捐建‘华侨工业园’,把我们在海外学到的技术、积累的资本带回去,助力祖国第二次工业振兴!”
台下掌声雷动。老华侨叶祖谦(叶澄衷堂弟,南洋橡胶大王)颤巍巍站起:“嘉庚说得对!我们在南洋挣了钱,不能忘了根本。祖国强,我们华侨腰杆才硬!我认捐五十万两!”
“我认捐二十万!”
“我捐十万!”
“我家虽不富,但捐五千,表表心意!”
认捐声此起彼伏。短短一个时辰,认捐额达五百万两。
然而,欢腾之中,暗藏隐忧。
会馆后堂,几位华侨领袖密谈。马来亚锡矿大王胡文虎忧心忡忡:“荷兰人最近加紧打压华侨,新颁的‘居住区条例’把华人圈在特定区域,不准置产,不准从政。英属马来亚虽好些,但税收越来越高。”
爪哇糖王黄仲涵叹气:“何止荷兰,暹罗也在排华。去年曼谷暴乱,华人商铺被抢三百余家,死伤近百人。当地官府睁只眼闭只眼。”
菲律宾代表吴天为更悲观:“西班牙人走了,美国人来了,一个样。华侨始终是二等公民,稍有积蓄就被眼红。”
陈嘉庚沉默片刻,沉声道:“所以我们要帮助祖国强大。只有祖国强了,海外华侨才有靠山。但眼下,我们自己也要团结自保。我建议成立‘南洋华侨联合总会’,一方有难,八方支援。”
“好主意!”
“早该如此!”
南洋华侨联合总会当天成立,陈嘉庚被推为会长。总会第一项决议:筹建华侨自卫队,聘请退役军官训练,保卫侨区安全。
但所有人都明白,这只能治标。真正的解决之道,在万里之外的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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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到京城,永宪皇帝正在审阅海军部的南洋巡视报告。
报告写道:“南洋各国,除暹罗保持独立,余皆被西洋列强殖民。荷兰控爪哇、苏门答腊;英国控马来亚、缅甸;法国控越南、老挝、柬埔寨;美国控菲律宾。当地华侨总数约五百万,多从事工商,财富积累颇丰,故常成排华目标。”
“近年来,列强为转移矛盾,纵容甚至煽动排华。去岁至今,南洋各地排华事件三十七起,死伤华侨千余,财产损失数百万两。”
皇帝放下报告,眉头紧锁。
他召见外交大臣汪大燮、海军大臣萨镇冰(萨氏家族第三代)。
汪大燮禀报:“陛下,按国际法,华侨属所在国管辖,我国不便直接干预。只能通过外交渠道交涉,但列强往往敷衍。”
萨镇冰直言:“外交抗议若有海军为后盾,方有分量。臣建议派舰巡访南洋,展示存在,震慑排华势力。”
“巡访会否引发冲突?”
“谨慎操作,当可避免。且可借护侨名义,国际惯例允许。”
皇帝思忖后,下旨:“命南洋水师组织特混舰队,巡访南洋各埠。任务有三:一、慰问华侨,展示国威;二、与殖民当局会谈,要求保障华侨权益;三、若遇紧急排华事件,可撤侨护侨。”
“舰队规模?”
“战列舰两艘,巡洋舰四艘,驱逐舰六艘,补给舰两艘。由……”皇帝顿了顿,“由陈玉成(陈嘉庚堂弟,海军少将)担任指挥。”
选择陈玉成,意味深长:他是华侨子弟,了解南洋;又是海军将领,熟知军务。
永宪三十九年六月,“护侨舰队”从广州启航,龙旗飘扬,汽笛长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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舰队首站抵达新加坡。
这是英国殖民地,当局对华侨相对宽容。总督设宴款待陈玉成,席间,陈玉成不卑不亢:“总督阁下,我国政府高度关注南洋华侨处境。希望贵政府能公正对待华侨,他们是新加坡繁荣的重要力量。”
总督微笑:“当然。大英帝国尊重法律,保护所有守法居民。”
但私底下,英国官员对随行记者透露:“中国人开始展示肌肉了。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
舰队到访,华侨沸腾。十万人涌向港口,挥舞龙旗,高唱《祖国颂》。许多老华侨泪流满面:“祖国没有忘记我们!祖国强大了!”
陈玉成在中华会馆演讲:“各位乡亲,祖国永远是你们的后盾!但大家也要遵纪守法,与当地人和睦相处,展现我中华儿女的优秀品格!”
掌声如雷。
舰队停泊三日,补充给养后,驶往下一站:巴达维亚(今雅加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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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达维亚气氛紧张。
这里是荷兰东印度公司总部,殖民统治严酷。当地华侨五十万,多被限制在“华人区”,备受歧视。
舰队抵达前,荷兰总督已收到伦敦电报:“中国舰队来访,谨慎对待,勿生事端。”
但殖民当局内部有分歧。强硬派认为:“让中国舰队来,会助长华侨气焰,必须给他们下马威。”温和派主张:“中国今非昔比,不宜硬碰。”
最终,总督采取折中:允许舰队停靠,但限制官兵上岸人数;安排会谈,但态度强硬。
会谈在总督府举行。陈玉成提出三点:一、废除歧视华人的“居住区条例”;二、惩办排华暴徒;三、赔偿华侨损失。
荷兰总督范·德·林登冷笑:“将军阁下,这里是荷兰殖民地,适用荷兰法律。华人问题属内政,贵国无权干涉。”
陈玉成正色:“根据国际法,保护本国侨民是国家的正当权利。若贵方不能保障华侨安全与尊严,我国将不得不采取进一步措施。”
“进一步措施?什么措施?”范·德·林登挑眉,“难道贵国要为华人开战?”
气氛骤紧。
此时,秘书匆匆进入,递上一份电报。范·德·林登阅后,脸色微变。
电报来自海牙:首相指示“妥善处理,避免激化矛盾。可适当让步,但维护主权底线。”
原来,大周驻荷兰公使已向荷政府提出正式抗议,并暗示:若南洋华侨权益不保,大周将重新评估与荷兰的贸易关系——荷兰从大周进口大量茶叶、瓷器、丝绸,不敢轻易得罪。
范·德·林登态度软化:“这样吧,我们可以修订居住区条例,放宽限制。惩办暴徒也可商议。但赔偿需证据确凿。”
陈玉成知道这是底线,遂道:“好。请总督阁下尽快落实。我舰队将在巴达维亚停留五日,等待结果。”
会谈结束,消息传出,华侨欢腾。
五日内,荷兰当局宣布:居住区条例修订,华人可自由居住;逮捕三名排华暴徒头目;成立委员会审核赔偿。
虽未完全满足要求,但已是重大突破。
陈玉成在告别宴上举杯:“希望从此以后,华侨能在巴达维亚安居乐业,为当地繁荣做贡献,也为中荷友谊添砖瓦。”
范·德·林登勉强举杯,心中暗叹:东方醒狮,不可小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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舰队继续航行,经马尼拉、西贡、曼谷,最后抵达槟城。
每到一处,都受到华侨热烈欢迎,也迫使殖民当局做出让步。
但在曼谷,遇到特殊状况。
暹罗是独立国家,未成殖民地,但英法势力渗透严重。暹王拉玛五世(朱拉隆功大帝)推行现代化改革,对华侨政策相对宽松。但暹罗贵族、官僚中排华情绪仍存。
陈玉成拜见暹王,呈上永宪皇帝亲笔信及礼物(景德镇瓷器、苏杭丝绸、工学院新式钟表)。
拉玛五世欣然接受:“请转告大周皇帝,暹罗永远是大周的朋友。朕敬重大周的改革成就,正派子弟前往留学。”
陈玉成趁机提出华侨问题。
暹王坦诚道:“实不相瞒,暹罗国内确有排华之声。原因复杂:一些华商垄断大米贸易,操纵物价;一些华人秘密结社,影响治安。但朕以为,不能因噎废食。多数华侨勤劳守法,是暹罗经济支柱。”
他承诺:“朕将颁布敕令,保障华侨合法权益。但请将军转告华侨:既居暹罗,当守暹法;既享权利,也尽义务;与暹人和谐共处,方是长久之计。”
陈玉成深以为然:“陛下圣明。我国政府也一贯要求华侨遵守当地法律,尊重当地风俗。”
这次访问,未用武力威慑,而以平等外交达成目的,是更成熟的护侨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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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宪三十九年十月,舰队完成巡访,返航广州。
此次行动,成果显著:南洋各殖民当局被迫调整华侨政策;华侨地位有所改善;大周在南洋影响力提升。
但陈玉成在述职报告中指出隐患:
“南洋华侨问题,根源在殖民统治。列强为维持统治,惯用‘分而治之’策略,挑拨土著与华侨矛盾。若不改变殖民体系,华侨处境难根本改善。”
“且日本势力正渗入南洋。日商以低价竞争,挤压华商;日侨组织严密,与当地权贵勾结。未来可能成新威胁。”
永宪皇帝阅后,召集重臣商议。
外交大臣汪大燮道:“殖民体系非我国能改变。当前策略应是:外交斡旋,军事威慑,华侨自强。”
海军大臣萨镇冰建议:“在南洋建立常驻分舰队,基地可选新加坡或槟城。平时护侨,战时控海。”
陈嘉庚(奉召回国述职)则从华侨角度建言:“陛下,华侨需要祖国支持,但不能事事依赖祖国。我们应帮助华侨提高素质,融入当地,发展实业,如此才能立足长远。”
皇帝综合各方意见,制定《南洋侨务方略》:
一、外交层面:与列强签订《保护华侨协议》,建立常设沟通机制。
二、军事层面:设南洋舰队常驻新加坡(经英国同意,租借军港),保持威慑。
三、侨务层面:设“南洋华侨总商会”,协调华商,避免恶性竞争;办“华侨学堂”,教授双语及实用技能;设“华侨仲裁会”,内部纠纷内部解决。
四、国内层面:鼓励华侨回国投资,给予优惠;华侨子弟回国求学,优先录取。
方略系统全面,开始推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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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永宪四十年春,菲律宾爆发大规模排华暴乱。
起因是美国殖民当局新颁《土地法》,限制非美籍人士购买土地。华侨多从事商业,本就少置地,影响不大。但当地民族主义分子借此煽动:“华人吸我们血,却连地都不买,根本不把这里当家!”
暴徒冲击马尼拉华人区,焚烧商铺,抢劫财物。华侨自卫队抵抗,但寡不敌众,死伤二百余人。
大周驻菲律宾领事紧急电报求援。
此时,南洋舰队主力正在广州维修,只剩两艘巡洋舰在马尼拉附近。
陈玉成当机立断:率舰进入马尼拉湾,炮口指向城区,发出最后通牒:“二十四小时内制止暴乱,惩办凶手,赔偿损失。否则,我军将登陆护侨!”
美国总督慌了。菲律宾刚到手不久,统治未稳,若与中国冲突,得不偿失。且中国今非昔比,真打起来,美国本土舆论也未必支持。
他急令军警镇压暴乱,逮捕首恶,并亲自登舰道歉。
陈玉成态度强硬:“除惩凶赔偿外,还需保证不再发生类似事件。否则,我国侨民只能撤离,所有在华美商将受对等待遇。”
这是经济威胁。美国对华年贸易额达五千万两,远超菲律宾价值。
总督只得全盘接受。
事件平息,华侨损失获赔,美国在菲殖民当局对华侨态度转为谨慎。
但此事震动西方列强。
伦敦《泰晤士报》评论:“中国不再满足于口头抗议,开始用炮舰保护其海外利益。这是亚洲民族主义崛起的标志。”
巴黎《费加罗报》警告:“黄祸论或许夸大,但中国影响力的扩张不容忽视。西方在亚洲的殖民体系,面临新挑战。”
东京《朝日新闻》则兴奋:“支那敢于对抗西洋,证明亚洲人也能站起来。我帝国当趁机南进,争夺南洋主导权。”
各方反应,预示南洋将成新角力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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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宪四十一年,南洋风云突变。
荷兰为巩固统治,在爪哇推行“强迫种植制”,强迫农民种植咖啡、甘蔗等经济作物,导致粮食短缺,民不聊生。土著不满,但不敢反抗殖民者,转而将怒火撒向华侨——因华侨多为中间商,收购农产品。
六月,爪哇爆发土著起义,起义军喊出“赶走红毛(荷兰人),杀光唐人”的口号。起义军攻入多个华侨聚居区,烧杀抢掠。
荷兰殖民军镇压起义,但有意纵容排华,以转移矛盾。
短短半月,华侨死伤三千,财产损失千万两。
消息传来,举国震惊。
南洋华侨总会急电祖国:“恳请速派兵护侨撤侨!”
朝堂上,主战主和激烈争论。
主战派:“荷兰人欺人太甚!当派大军远征,解放爪哇,既护侨,也打击殖民者!”
主和派:“远征耗费巨大,且可能引发与荷兰乃至整个西方的战争。当以外交手段解决。”
永宪皇帝召开御前会议。
陈嘉庚痛哭陈情:“陛下,爪哇华侨已到生死关头。荷兰人靠不住,只能靠祖国啊!”
海军大臣萨镇冰分析:“若派远征军,需战舰三十艘,陆军五万,耗银至少三千万两,耗时半年以上。且荷兰海军虽不强,但其盟友英国可能干预。”
外交大臣汪大燮提出折中:“可派特遣舰队赴爪哇,武力威慑,逼迫荷兰保护华侨。同时,大规模撤侨——愿回的接回,愿留的集中保护。”
皇帝沉思后,决定:“双管齐下。命南洋舰队全部出动,赴爪哇海域;租用商船五十艘,撤侨十万;外交上联合美国(美荷在殖民问题上有矛盾)向荷兰施压。”
旨意下,全国动员。
民间掀起“援救南洋同胞”募捐,三日募得五百万两。
商船队集结广州,南洋舰队整装待发。
就在此时,荷兰态度突然软化。
原来,大周联合美国、德国(德欲在太平洋扩张,乐见荷兰削弱)向荷兰发出通牒:若再不保护华侨,三国将采取联合行动。
荷兰内阁紧急商议:爪哇起义已难镇压,若再与中国冲突,恐失殖民地。遂令总督:严厉镇压排华暴乱,赔偿华侨损失,并邀请大周派观察员监督。
危机暂缓。
撤侨继续进行,最终接回华侨八万,安置于广东、福建。留爪哇的华侨,则迁入荷兰军保护的“安全区”。
经此一劫,南洋华侨更深刻认识到:祖国强大,才能保障海外儿女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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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宪四十二年,永宪皇帝推行“华侨新政”。
一、制定《华侨保护法》,明确国家有义务保护海外侨民。
二、设立“华侨事务委员会”,统筹侨务。
三、建立“华侨紧急救助基金”,随时应对海外危机。
四、鼓励华侨“落地生根”与“落叶归根”并行:可在居住国发展,也可随时回国,享受国民待遇。
新政颁布,华侨振奋。
陈嘉庚在《南洋商报》撰文:“祖国是我们永远的家。这个家如今强大了,能为我们遮风挡雨。但我们也要争气,为祖国争光,不做辱没祖宗之事。”
永宪四十三年,南洋华侨联合总会正式加入“国际移民组织”,以集体身份参与国际事务,维护权益。
华侨,成为连接中国与世界的特殊桥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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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宪四十四年,皇帝五十寿辰,南洋华侨代表百人进京贺寿。
他们带来特殊礼物:一柄“万侨伞”,伞面由南洋各地华侨签名,寓意“祖国如伞,护我侨胞”。
永宪皇帝在太和殿接受礼物,感慨道:“你们在海外辛苦,祖国记在心里。从今往后,无论你们在哪里,祖国都是你们的坚强后盾。但朕也希望,你们在海外,要传播中华文化,促进中外友好,做和平的使者。”
华侨代表跪地:“谨遵圣谕!永怀祖国,永传文明!”
寿宴上,一位老华侨献唱闽南语歌谣:“离乡不离腔,离土不离根。月是故乡明,人是祖国亲……”
歌声悠扬,满座动容。
永宪皇帝知道,海外侨胞问题,将是长期课题。殖民主义未灭,种族矛盾犹存,华侨处境难彻底改观。
但至少,祖国已能提供保护,华侨已能团结自强。
这是一个开始。
一个海外儿女与祖国母亲血脉相连、命运与共的开始。
前路仍有风雨,但心已相连,力已凝聚。
这,就是希望。
(第七十五回 完)
第七十六回 铁路贯通欧亚陆 丝路复兴谱新篇
永宪四十五年,立夏。
甘肃兰州火车站,彩旗飘扬,人山人海。站台上,“兰州—迪化—阿拉木图国际铁路通车典礼”的横幅在晨风中猎猎作响。这条铁路,东起兰州,西出新疆,经中亚抵达里海之滨,全长万里,历时十二年建成,耗银八千万两,征用民工百万,是大周“第二次工业振兴”的巅峰之作。
永宪皇帝亲临典礼。五十二岁的天子,鬓角已染霜华,但目光依旧锐利如鹰。他站在崭新的“欧亚号”机车前,对中外宾客朗声说道:
“这条铁路,连接的不仅是铁轨,是东西方两大文明;贯通的不只是欧亚大陆,是古今丝绸之路的新篇章。从今日起,从上海到伦敦,货物无需绕行万里海路,三十日可达;人员往来,不必颠簸数月,一月可至。这是一个新时代的开始!”
掌声雷动。参加典礼的,有大周百官、沿线各族代表,还有俄国、德国、波斯、奥斯曼等国使节。他们神色各异:有钦佩,有羡慕,有警惕。
俄国公使低声对德国同行说:“中国人把铁路修到了我们家门口。这是经济渗透,也是军事威胁。”
德国公使微笑:“也是商机。我国钢铁、机车、技术,在这条铁路上赚了三千万马克。”
波斯使节则兴奋:“我国终于有了出海口!货物可从里海运到中国,换回丝绸、茶叶、瓷器!”
众人各怀心思,但都明白:这条铁路将改变欧亚地缘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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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礼结束,首列国际货运列车鸣笛启程。车厢里满载丝绸、瓷器、茶叶,还有工学院新产的“华生牌”电风扇、留声机。目的地:莫斯科、柏林、巴黎。
永宪皇帝登上专列“长安号”,他要亲自体验这段穿越山河的旅程。
列车西行,过乌鞘岭,入河西走廊。窗外,戈壁无垠,长城蜿蜒。皇帝对随行的工部尚书詹天佑(詹天佑之子)说:“令尊设计京张铁路时,曾说‘铁路所至,文明所及’。今日观之,岂止文明,更是国运。”
詹天佑躬身:“家父若在世,见今日盛况,必老泪纵横。”
列车经武威、张掖、酒泉,沿途车站皆是人潮。各族百姓扶老携幼,来看这钢铁长龙。许多老人跪地磕头,高呼“皇上万岁”。
在嘉峪关,皇帝特意下车,登上城楼。
西望,铁路如箭,射向无尽远方。东望,山河壮丽,城池连绵。
他想起七百年前,玄奘从此西行取经,九死一生;想起三百年前,丝绸之路因海路兴起而衰落;想起六十年前,皇祖父为修第一条铁路,遭万人反对。
而今,铁路贯通欧亚,丝路复兴在望。
历史,在这一刻交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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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辉煌之下,暗藏危机。
通车三个月后,爆发“关税争端”。
俄国突然提高中国货物关税,理由是“保护本国产业”。德国、奥匈效仿。中国出口商品成本大增,铁路运量骤减三成。
朝堂上,群臣激愤。
商务大臣怒道:“这些洋人,见我们铁路通了,抢了他们海运生意,就使绊子!”
外交大臣皱眉:“按国际贸易协定,关税是各国主权。我们难以直接反对。”
永宪皇帝冷静分析:“他们提关税,是因我们的商品物美价廉,冲击了他们市场。这是经济竞争,需用经济手段解决。”
他召见商务、外交、铁路三部,制定对策:
一、谈判降低关税,可适当让步,换取对方商品准入。
二、提升商品附加值,从原料、初级产品,转向精深加工。
三、开拓新市场,向南亚、西亚、非洲推广。
四、必要时,采取对等关税,迫使对方回到谈判桌。
策略多管齐下。
商务代表团赴俄、德谈判,经过三个月拉锯,达成协议:中国降低德国机械、俄国石油进口税;德俄降低中国丝绸、瓷器、茶叶税。但中国新增的电器、化工品,仍被课以重税。
皇帝明白:核心技术在人家手里,终受制于人。
他下旨:工学院、皇家科学院成立“进口替代攻关组”,对三十项关键产品进行技术攻关,五年内实现自产。
同时,铁路部门调整策略:西向受阻,就向南、向北拓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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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宪四十六年,“中南半岛铁路网”启动。
这条铁路从昆明出发,经越南、老挝、柬埔寨,抵达暹罗曼谷,连接马来亚半岛。是中国“南下战略”的关键。
但涉及多国,协调艰难。
法国控制越南、老挝、柬埔寨,英国控制马来亚,暹罗独立但受英法影响。
外交大臣汪大燮奔波半年,终于达成“五国铁路协议”:中国出资六成,英法出资各一成,暹罗出资一成,沿线各国出地出力;铁路所有权归中国,但运营收入按投资比例分成;各国境内段,由该国与中方共管。
协议签订,朝野哗然。
有官员质疑:“我们出大头,却要与人分权分利,岂不吃亏?”
皇帝解释:“独食难肥。拉英法入伙,可减少阻力;让沿线国受益,铁路才能长久。这是‘共赢’思维。”
果然,铁路修建顺利。法国提供越南段技术指导,英国协助马来亚段勘探,暹罗积极征用土地。
永宪四十九年,昆明—曼谷铁路通车。从云南到南洋,陆路只需七日,比海路快一倍。
南洋物产——橡胶、锡矿、稻米,源源不断运往中国;中国商品——布匹、五金、机械,滚滚南下南洋。
经济互补,利益交融,中国与东南亚联系空前紧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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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路也带来文化交融。
永宪五十年,第一列“丝路文化专列”从西安出发,载着京剧团、书画展、文物复制品,驶向中亚、西亚、欧洲。
在撒马尔罕,京剧《霸王别姬》让波斯人惊叹:“东方歌剧,美如天籁!”
在伊斯坦布尔,中国书画展吸引奥斯曼贵族争相购买。
在柏林,仿制的兵马俑、敦煌壁画,引起轰动。
返程时,专列带回波斯地毯、阿拉伯香料、欧洲油画、俄国芭蕾。
列车成了移动的文化长廊。
更深刻的是人员流动。
永宪年间,通过欧亚铁路赴西洋留学者,年均五千人;来华求学的外国学生,年均三千人。他们学习彼此的语言、技术、制度,成为文化交流的使者。
一位德国留学生在日记中写道:“中国不是西方想象的停滞帝国,而是一个充满活力的文明。它的铁路、工厂、议会,证明它正在创造一种现代性——东方式的现代性。”
这种“东方式现代性”,开始引起世界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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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铁路也是双刃剑。
永宪五十一年,爆发“鸦片走私案”。
破获一个利用铁路走私鸦片的国际团伙,缴获鸦片五万斤。调查发现,走私路线正是欧亚铁路:鸦片从印度经波斯入中亚,再通过铁路运入新疆、甘肃,分销全国。
朝野震惊。
皇帝下旨严查,处决首犯三十七人,革职官员五十二人。
但问题根源难除:鸦片暴利,走私者前仆后继;铁路漫长,监管困难。
皇帝召集军警、海关、铁路部门,制定《铁路缉私条例》:
一、设立铁路警察部队,专司缉私。
二、重要车站设海关分关,货物必检。
三、采用电报、电话联动,快速反应。
四、与沿线各国合作,共同打击。
条例实施,走私稍敛。但皇帝知道,只要鸦片有市场,走私就不会绝。
更深层的危机是:铁路加速了外来文化、思想的传入,冲击传统价值观。
永宪五十二年,新疆出现“东突”分裂组织,宣扬“突厥独立”,其宣传品通过铁路从境外传入。
蒙古有人鼓吹“泛蒙古主义”,与俄国势力勾结。
西藏少数喇嘛,借铁路交通之便,与英国、俄国秘密联络。
边疆分裂势力,因铁路而更易获得外援、传播思想。
皇帝不得不加强边疆管控:在重要车站设检查站,审查入境人员、货物;扩大边疆驻军,提高机动能力;同时,加速边疆开发,用经济发展凝聚人心。
铁路在巩固统一的同时,也带来了新的分裂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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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宪五十三年,铁路迎来最大考验:战争。
俄国与日本为争夺中国东北和朝鲜,爆发“日俄战争”。战场在中国领土,铁路成为双方争夺的命脉。
俄军控制中东铁路(满洲里—哈尔滨—大连),日军控制朝鲜铁路,都企图延伸至对方区域。
大周宣布“中立”,但实际上面临巨大压力。
俄国要求借道欧亚铁路运兵,日本威胁若允俄运兵,即视中国为敌。
朝堂上,主俄主日争论不休。
主俄派:“日本狼子野心,若胜,必侵我东北。当暗助俄国。”
主日派:“俄国占我东北久矣,借机驱逐俄人,方为上策。”
永宪皇帝召开御前会议,定下原则:“严守中立,保境安民。铁路是我国财产,不得用于运兵。但人道物资可通。”
旨意下,铁路部门严格执行:任何军列不得入境;但医疗、粮食等民用物资,在监督下可通行。
俄国不满,派兵强占哈尔滨段铁路。中国铁路警察抵抗,死伤数十人。
皇帝震怒,调东北军五万陈兵边境,并照会俄国:“若不撤兵,我国将采取一切必要措施,包括切断欧亚铁路俄方段。”
同时,通过外交渠道联合英、美施压。
俄国正与日本苦战,不敢再树敌,只得撤兵道歉。
日本见状,也不敢轻举妄动。
中国在两大强国夹缝中,艰难维护了主权和铁路权益。
战争期间,铁路成了生命线:东北难民通过铁路内迁;国际观察员、记者通过铁路进入战区;战后和谈代表,乘铁路往返。
铁路,凸显了中国的战略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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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俄战争结束,俄国败,日本胜。东北形成日俄南北分据局面。
但两国都意识到:中国已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那条贯通欧亚的铁路,是中国崛起的象征。
永宪五十四年,日本提出“中日合办铁路”,欲将朝鲜铁路与欧亚铁路连接。
德国提议“德中铁路同盟”,共建柏林—北京直达线。
英国建议“英中缅印铁路网”,连接仰光、昆明、成都、兰州。
列强争相拉拢,都想借中国铁路扩展势力。
永宪皇帝召开战略会议。
詹天佑分析:“列强所求,无非借我铁路谋利扩势。我当利用此机,换取技术、资金、市场。”
外交大臣提醒:“但要防止被某国控制。需平衡各方,保持自主。”
皇帝定策:“多边合作,互利共赢。可与各国分别谈,但坚持我方控股、我方运营、我方制定规则。技术可以换,主权不能让。”
经过艰苦谈判,达成一系列协议:
中日合建“辽东—朝鲜”铁路,中方占股六成,日方提供技术。
中德合建“西安—兰州—乌鲁木齐”复线,德方提供贷款,中方用矿产偿还。
中英合建“滇缅铁路”,英方出资三成,中方主导建设。
多方参与,利益交织,反而形成制衡,保障了中国主导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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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宪五十五年,铁路建设迎来新高潮。
全国铁路里程达十五万里,形成“四纵四横”主干网。欧亚铁路、中南半岛铁路、滇缅铁路,构成对外三大通道。
铁路年运货十亿吨,载客五亿人次,收入二亿两,占国库岁入四分之一。
更深远的影响是:铁路改变了中国的地理格局。
以往,经济中心在东南沿海。如今,铁路沿线的郑州、武汉、重庆、兰州、乌鲁木齐,崛起为新兴工业城市。
以往,边疆与内地隔绝。如今,铁路将边疆纳入全国市场,边疆特产外运,内地商品输入,边疆经济活了。
以往,民族之间老死不相往来。如今,铁路让各族百姓交流频繁,通婚增多,认同增强。
皇帝在巡视新疆时,见到一个维汉合资的“丝路贸易公司”,维族老板操着流利汉语说:“铁路通了,我们的葡萄干、哈密瓜能卖到北京了。汉人兄弟带来的布匹、茶叶,我们也喜欢。大家一起发财!”
这就是铁路的力量:不仅联通地理,更联通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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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永宪皇帝清楚,铁路只是载体,真正的竞争在铁路之外。
永宪五十六年,他在议会上提出“后铁路时代战略”:
“铁路建成了,接下来要思考:运什么?怎么运?为谁运?”
“运什么?不能总是原料、初级产品,要运高附加值的工业品、科技产品。”
“怎么运?要提高效率,发展集装箱运输、冷链运输、管道运输。”
“为谁运?要为全体国民运,为沿线各国运,实现共同繁荣。”
他宣布成立“国家物流总局”,统筹铁路、公路、水运、空运(飞机刚起步),打造现代化综合运输体系。
同时,启动“铁路科技攻关计划”:研发电气化铁路、高速铁路、重载铁路。
目标:十年内,主要干线电气化;二十年內,建成京沪高速铁路(时速百公里)。
雄心勃勃,但朝野支持。
因为所有人都看到:铁路带来的改变,实实在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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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宪五十七年,皇帝六十寿辰。
他收到一份特殊礼物:欧亚铁路万名员工联名绣制的《万里铁路图》。图上,铁路如血脉,贯通山河,连接中外。
附信写道:“陛下,我们是铁路工人。我们铺的铁轨,能让天涯变咫尺,能让异乡成故乡。这是我们的骄傲,也是陛下的功业。”
皇帝抚图感慨。
三十多年前,他登基时,全国铁路不足五万里,且多是短途。如今,铁路网覆盖全国,延伸海外。
这不仅是铁轨的延伸,是国力的延伸,是影响力的延伸。
从被动挨打到主动联通,从封闭自守到开放共赢。
铁路,见证了这个古老国度的蜕变。
当夜,他召太子(时年四十岁)至书房。
“皇儿,你看这铁路图。”他展开长卷,“它像什么?”
太子细看,道:“像血脉,像纽带,像弓箭。”
“说得好。”皇帝颔首,“是血脉,连通国家肢体;是纽带,联系各国人民;是弓箭,射向未来世界。”
他正色道:“但要记住,铁路是工具,不是目的。目的是国家的富强,是人民的幸福,是世界的和平。工具要用得好,需有正确的方向。这个方向,就是‘为天下开太平’。”
“儿臣谨记。”
窗外,一列火车汽笛长鸣,驶向远方。
那声音,浑厚,悠长,充满力量。
仿佛在宣告:一个陆权复兴的时代,正在到来。
而中国,就在这时代的中央。
永宪皇帝知道,他能做的,是打好基础。
未来的铁路,将更快,更智能,连接更多地方。
而这条路上,将行驶着中国的梦想,也承载着世界的希望。
路,还在延伸。
向前,向前,永不停歇。
(第七十六回 完)
第七十七回 教育兴邦育英才 百年树人根基固
永宪五十八年,仲秋。
北京西山脚下,新落成的“京师大学堂”举行开学典礼。这座占地千亩的学府,融汇中西建筑风格,教学楼、实验室、图书馆、体育馆一应俱全,是大周第一所现代综合性大学。
永宪皇帝亲临致辞。六十一岁的天子,站在大理石讲台上,面对三千名新生——他们来自全国各地,有汉满蒙回藏,有官宦子弟,有寒门学子,甚至有十名女生(首次招收女大学生)。
“诸生,”皇帝声音洪亮,“你们踏入的,不仅是一所学堂,是一个新时代。这个时代,国家竞争不在刀枪,在学堂;不在疆场,在考场。因为人才,是国家的根本;教育,是强国的基石。”
他回顾历史:“六十年前,大周只有少数私塾、书院,教的是四书五经,学的是科举八股。女子不能入学,寒门难求名师。那时,我国落后挨打,根源在教育落后。”
“三十年前,朕推行新式教育,建小学、中学,引西学,兴实科。遭万人反对,骂朕‘废圣学、乱纲常’。但朕坚持,因为朕知道:教育不兴,国家无望。”
他指向远方:“如今,全国有小学五万所,中学三千所,专门学堂百所,大学三所。识字率从一成提到五成,人才辈出,科技日新。这就是教育的力量!”
掌声如雷,许多学子热泪盈眶。
典礼结束,皇帝巡视校园。在物理实验室,他询问一位新生:“你为何选学物理?”
那少年答:“陛下,学生想造出比西洋更好的机器,让大周不再受制于人。”
在医学院,他问一名女学生:“女子学医,可觉艰难?”
女学生坦然:“艰难,但值得。学生想证明,女子也能救死扶伤,报效国家。”
皇帝欣慰:“好,有志气。这学堂,就是为你们这样的年轻人建的。”
然而,辉煌背后,隐患已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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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教育大臣陈独秀(已七十五岁,仍任此职)呈上《全国教育现状报告》。
报告显示成就,也揭露问题:
“全国小学入学率已达六成,但偏远地区不足三成;中学入学率三成,大学入学率不足百分之五。”
“教育经费占岁出百分之八,虽比三十年前增三倍,但仍低于西洋强国(英德等国占百分之十五以上)。”
“师资匮乏,尤其数理、格物、外语教师,缺口十万。”
“教材不统一,东南用新教材,西北仍用旧课本。”
“女子教育推进艰难,许多地方阻挠女子入学。”
“更严重的是,”陈独秀忧心忡忡,“新式教育培养的人才,与旧科举体系产生冲突。许多新学堂毕业生,找不到合适职位;而科举出身的官员,排斥新学人才。”
皇帝皱眉:“科举不是改革了吗?”
“改了,但未废。科举仍是最重要的入仕途径。新学堂毕业生需通过科举,才能做官。可科举内容仍偏重经义,新学知识占比小。这导致许多学子既要学新学,又要啃旧经,两头不讨好。”
皇帝沉思:“此事关乎人才出路,关乎教育成败。需彻底解决。”
他召内阁、议会教育委员会、学界代表,举行“教育革新会议”。
会议开了七天,争议激烈。
保守派坚持:“科举是祖宗成法,不可轻废。且科举能选通晓圣学、品德端正之士。”
革新派反驳:“科举所选,多不懂经济、科技、法律,如何治国?当废科举,行学校考试、公务员考试。”
折中派建议:“科举可保留,但内容大改:经义占三成,实学占七成。且新学堂毕业生,可直接考公务员,无需再经科举。”
最后,永宪皇帝拍板:“渐进改革。第一步:科举增设‘实学’科目,占分五成;新学堂毕业生,可通过‘专门人才考试’入仕,与科举并行。第二步:五年后,若新制运行良好,再议废科举。”
诏书颁布,学界振奋。
许多徘徊在新旧之间的学子,终于有了明确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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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更深层的问题在乡村教育。
永宪五十九年,皇帝微服私访河北农村。
在一个叫赵家庄的村子,他看到所谓的“国民小学”:一间破庙,一个老童生,三十几个孩子挤在一起,读的是《三字经》《百家姓》,算术只教到百以内加减。
皇帝问老童生:“为何不教新课本?”
老童生苦笑:“大人,新课本要钱买,学堂没钱。且那些格物、地理,老朽也不懂。”
“朝廷不是拨了教育经费?”
“拨是拨了,到县里就剩一半,到乡里又扣一半,到这庙里,只够买点纸笔。”
皇帝又问孩子:“你们想学什么?”
一个黝黑男孩说:“我想学算账,帮我爹卖菜,不被骗。”
一个女孩怯生生说:“我想学认药草,我娘总生病……”
皇帝心酸。
回京后,他召见陈独秀,痛心道:“朕在朝堂谈教育兴邦,可乡下孩子连本像样的书都没有。这是朕的失职!”
陈独秀惭愧:“臣监管不力。但乡村教育确有多难:经费被层层克扣;合格教师不愿下乡;家长觉得读书无用,不如干活。”
“那就解决这些难题!”皇帝决断,“第一,教育经费直达学堂,州县不得截留,违者重处。第二,设‘乡村教师津贴’,下乡任教者俸禄加倍。第三,编《实用乡村教材》,教识字、算术、农技、卫生。第四,推行‘半日制’,让孩子半天读书,半天帮家。”
旨意下,都察院严查教育贪腐,查处官员四十七人,追回款项百万两。
《实用乡村教材》迅速编成,免费发放。内容简单实用:认字从“天地人、牛羊马”开始;算术教记账、丈量;农技教选种、施肥;卫生教洗手、防病。
同时,招募“师范生”下乡支教,承诺:支教三年,保送大学或直接授官。
政策推动,乡村教育渐有起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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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大的突破在女子教育。
永宪六十年,皇后徐文琪创办“中华女子大学”,亲自任校长。这是大周第一所女子高等学府。
开学那天,皇后对三百名女学生说:“有人说,女子无才便是德。本宫说,那是骗人的鬼话!女子有才,方能自立;女子有学,方能教子;女子有为,方能报国!”
她宣布:女大设文、理、医、师范四科,毕业生与男子同等参加考试、就业。
保守派哗然。礼部官员联名上书:“男女混杂,有伤风化。请陛下废止女大。”
皇帝将奏疏转给皇后。
皇后在次日报纸发表公开信:“本宫办学,是为国家育才。女子占人口之半,若半数同胞愚昧,国家如何富强?西洋各国女子早入大学,我国为何不可?风化不在隔离,在教化。请诸公拭目,看女大能为国家培养多少英才!”
公开信情理并茂,舆论转向支持。
女大运行一年,成绩斐然:医学院女生在医院实习,细心周到,备受好评;师范学院女生下乡支教,耐心亲切,深得孩童喜爱;理科女生在实验室,严谨细致,不输男生。
榜样胜于雄辩。各地女子学堂纷纷设立。
至永宪六十五年,全国女子入学率达三成,女大学生千余人,女教师、女医生、女工程师渐成常见。
社会观念,悄然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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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教育最难的,是思想塑造。
永宪六十一年,爆发“教科书之争”。
教育部新编《国史教科书》,将三千年历史重新阐释:肯定变法革新,批评保守僵化;赞扬抵御外侮,反思闭关自守;主张各民族平等,否定大汉族主义。
保守学者激烈反对。以朱守仁(已九十岁,仍健在)为首,百名大儒联名抗议:“此教科书歪曲历史,诋毁圣贤,煽动叛逆,毒害学子!必须废止!”
他们自编《正统国史》,私下传授。
新派学者则支持教科书,钱玄同撰文:“历史不是神话,是镜子。照见辉煌,也照见黑暗;照见伟大,也照见错误。只有真实的历史,才能培养健全的国民。”
双方在报纸上论战三个月。
皇帝意识到,这不仅是学术之争,是国族认同、价值取向之争。
他召集两派代表,在文华殿辩论。
朱守仁颤巍巍道:“陛下,历史乃国之本。若任人涂抹,子孙将不知祖宗,不敬传统,国将不国!”
钱玄同反驳:“朱老,真实的历史不会损害传统,只会让传统更可信。掩盖错误,才是对祖宗不敬。”
皇帝问:“那鸦片战争该怎么说?是林则徐禁烟引发,还是英国侵略所致?”
朱守仁迟疑:“这个……双方皆有责。”
钱玄同立刻道:“侵略就是侵略,何来双方有责?若如此教,学子何以知爱国,何以知自强?”
皇帝又問:“蒙古灭宋、清兵入关,是外族入侵,还是天命所归?”
这个问题更敏感。满汉大臣都竖起耳朵。
钱玄同坦然:“是战争,是征服。但征服后,统治者融入中华,接受中华文化,成为中华民族一部分。这是历史事实。”
朱守仁欲言又止。他是汉人,但如今皇帝是满人,此话难接。
皇帝笑了:“钱卿说得对。历史是复杂的,但我们要教给孩子的,不是仇恨,是智慧;不是排斥,是包容。蒙古、满族,如今都是中华民族一员。历史教科书,要体现这种包容性。”
他定调:“教科书可以修订,但原则不变:求真,求实,求包容。既要传承优秀传统,也要反思历史教训。如此,才能培养既爱国又开明的新国民。”
皇帝一锤定音,争议渐息。
新版教科书加入更多民族史、文化史,体现“多元一体”的中华观。
教育,在塑造新的国族认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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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宪六十二年,教育迎来科技助力。
工学院研发的“幻灯教学机”开始推广。这种机器能将图片投影到幕布上,地理课可看地图,生物课可看细胞,历史课可看文物。
皇帝视察试用课堂。只见教师播放“黄河治理”幻灯片,图文并茂,孩子们看得入神。
教师说:“以前讲黄河,只能口述。现在有图,孩子一看就懂。”
皇帝问成本。
“一台机器五十两,可多年使用。比买挂图便宜,且内容可换。”
“好!”皇帝下旨,“拨专款百万两,为全国中学配幻灯机。”
同时,推广“实验室教学”。物理、化学、生物课,必须动手实验。朝廷为学堂配发实验箱,培训实验教师。
许多农村孩子第一次看见显微镜下的世界,第一次做化学实验,兴奋不已。
教育,从死记硬背走向探究实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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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教育资源不均仍是痛点。
永宪六十三年,第一次“全国学业统考”结果公布。
数据显示:京师、上海、广州的考生,平均分比甘肃、贵州、新疆考生高三成以上。
城乡差距更大:城市考生平均分比农村考生高五成。
舆论哗然。《民报》质问:“寒门再难出贵子?教育公平何在?”
皇帝紧急召见教育大臣。
陈独秀分析:“差距根源有三:一是师资,城市学堂教师多留学归来,农村多是老童生;二是设施,城市学堂有实验室、图书馆,农村只有破教室;三是家庭,城市家长重视教育,农村孩子要干活补贴家用。”
“如何解决?”
“需长期投入,多管齐下。”陈独秀提出方案,“第一,‘教育扶贫’,对贫困地区学堂,经费加倍,设备优先。第二,‘师资轮换’,城市教师需下乡支教一年,方可晋升。第三,‘助学贷款’,贫困生可贷款上学,工作后偿还。第四,‘职业教育’,不是所有孩子都上大学,可学一技之长,尽早就业。”
皇帝准奏,并补充:“设‘皇家教育基金’,朕捐内帑百万两,用于资助贫困学子。”
旨意下,社会各界响应。富商捐资,华侨汇款,形成“全民助学”热潮。
永宪六十五年,第二届统考,差距缩小一成。
虽未根本解决,但在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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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宪六十六年,陈独秀以八十三岁高龄致仕。
这位执掌教育三十年的老臣,在告别朝堂时,含泪上疏:
“陛下,臣一生投身教育,见证其从凋零到兴盛。如今,学堂遍布,人才辈出,臣死而无憾。唯有一愿:望陛下及后继者,始终将教育置于国策之首。因为十年树木,百年树人。今日之教育,决定明日之国运。”
皇帝动容,亲题“教育泰斗”匾额赐之。
新任教育大臣钱玄同上任,提出“教育现代化纲要”:
一、推行九年义务教育(小学六年,初中三年),逐步实现免费。
二、发展职业教育,培养技术工人。
三、扩大高等教育,十年内大学增至十所。
四、促进教育国际化,吸引外国学生,派遣更多留学生。
五、加强教育研究,探索适合国情的教育理论。
纲要获议会通过,成为国家战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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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宪六十八年,皇帝七十寿辰。
寿礼中,最特别的是一本《学子名录》——记录三十年来,新式教育培养的杰出人才:
詹天佑之子詹同济,铁路工程师,设计欧亚铁路关键路段。
侯德榜之子侯光炯,化工专家,发明新式染料,打破德国垄断。
林觉民之女林徽因,建筑师,设计京师大学堂主楼。
陈嘉庚之孙陈树人,医学博士,发现疟疾新疗法。
还有数万名教师、医生、工程师、农艺师、军官……
他们来自不同阶层、不同民族,但都受益于教育,报效于国家。
皇帝抚卷感慨:“这就是教育的果实。他们每个人,都是一颗种子,会发芽,开花,结果,孕育新的种子。如此生生不息,国家何愁不强?”
当夜,他召皇太孙(太子之子,时年二十岁)至御书房。
“孙儿,你看这名录。”皇帝翻开一页,“这些人,许多出身寒微,但通过教育改变了命运,也改变了国家。你说,教育是什么?”
皇太孙沉思:“教育是点亮心灯,是打开牢笼,是播种希望。”
“说得好。”皇帝欣慰,“朕这一生,做了许多事,但最欣慰的,是推动了教育。因为教育改变的是人,而人,能改变一切。”
他郑重道:“将来你继位,无论多难,都要坚持教育兴邦。因为这是百年大计,是根基中的根基。”
“孙儿谨记。”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京师大学堂的塔楼上。
那塔楼尖顶,直指星空,仿佛在象征:教育,是通往未来的阶梯。
永宪皇帝知道,他打下了基础,但大厦远未建成。
教育公平、质量提升、思想启迪、创新培养……路还很长。
但他相信,只要方向正确,持之以恒,一代代人努力下去,终会实现那个梦想:
让每一个孩子,无论出身,都有书读;
让每一个人才,无论性别,都有机会;
让整个民族,因教育而智慧,因智慧而强大。
这,才是真正的盛世根基。
而这根基,正在他手中,一点点夯实。
(第七十七回 完)
第七十八回 医疗革新惠万民 公共卫生体系立
永宪六十九年,惊蛰。
北京城南,新落成的“中央医院”门前,车马如流,人声鼎沸。这座占地三百亩的医院,由皇室捐资、华侨捐助、朝廷拨款共建,是大周第一所现代综合性医院。主楼五层,白墙红瓦,窗明几净;内设内科、外科、妇产科、儿科、传染科等十二个科室,病床五百张,医生百人,护士三百。
永宪皇帝携皇后亲临开幕典礼。七十一岁的天子,虽步履稍缓,但精神矍铄。他站在医院大厅,面对数百名医护人员,朗声说道:
“医者,仁术也。但古之医者,悬壶济世,所救有限;今之医院,集众医之力,用科技之器,可惠万民。从今日起,贫者来看病,诊费减半,药费补贴;危急重症,先救治后付费。朕要这医院,成为百姓生命的守护神!”
掌声如潮。许多贫苦百姓跪地磕头,高呼“皇上万岁”。
皇后徐文琪补充:“本宫已命内务府,每年拨十万两,设‘贫病救助基金’。凡确实无力支付者,可申请全免。”
仁政之举,万民感戴。
然而,皇帝清楚,一家医院再大,也救不了天下人。他要建立的,是一套覆盖全国的公共卫生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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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礼结束,皇帝召见卫生大臣伍连德(伍氏家族第三代,留学英国归来的医学博士)。
伍连德呈上《全国卫生状况报告》,数据触目惊心:
“陛下,我国人均寿命仅三十五岁,而英德等国已超五十岁。每年死于传染病者百万:霍乱、鼠疫、天花、疟疾、肺结核……尤其农村,一旦疫情爆发,往往整村整乡灭绝。”
“孕产妇死亡率千分之十五,婴儿死亡率千分之二百,多数死于接生不洁、破伤风。”
“全国医生不足五万,且八成是传统郎中,不懂西医。护士更缺,仅万余。”
“药材市场混乱,假药劣药泛滥,庸医误人无数。”
皇帝面色凝重:“如何破局?”
伍连德早有谋划:“臣以为需四管齐下:一、建医疗机构,从中央到州县乡,形成网络;二、培养医护人员,建医学院、护士学校;三、防治传染病,推广疫苗接种、环境卫生;四、加强药品监管,打击假药。”
“需要多少银两?”
“初步估算,年需增支一千万两,持续十年。”
户部尚书面露难色:“陛下,今年预算已定,难以追加。”
皇帝决断:“挤也要挤出来!从皇室用度中省二百万,从官员俸禄中省一百万,从军费中调三百万,余下四百万,加征烟草税、酒税专项使用。”
旨意下,虽有怨言,但无人敢公然反对。
永宪七十年,“医疗卫生振兴计划”启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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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难关:防治传染病。
永宪七十年夏,华北爆发霍乱。疫情从天津港传入,迅速蔓延,日死千人。
地方官员封锁消息,怕影响政绩。但疫情瞒不住,很快传至京城。
皇帝震怒,将直隶总督革职查办,命伍连德为“防疫钦差”,全权处理。
伍连德率医疗队赶赴天津。他采取西洋防疫法:隔离病患,消毒疫区,清洁水源,接种疫苗。
但遭遇巨大阻力。
百姓不信:“霍乱是瘟神降灾,隔离有什么用?要请道士做法!”
地方郎中反对:“洋医那套是邪术!我们的草药才管用!”
更麻烦的是,疫情已扩散至农村,医疗队人手不足。
伍连德急奏求援。
皇帝下旨:调军校学员、师范生、警察三千人,经紧急培训后,下乡协助防疫;命《京报》《民报》连续刊文,普及防疫知识;请高僧、道士配合,宣传“医药双管,神人共济”。
多方合力,疫情三月后控制。
统计显示:采用新法地区,死亡率百分之五;坚持旧法地区,死亡率百分之三十。
事实胜于雄辩。百姓开始相信新医学。
皇帝趁势颁布《传染病防治法》:规定疫情必须上报,隐瞒者严惩;建立疫情监测网,各州县设防疫所;免费接种牛痘(防天花)、霍乱、鼠疫疫苗。
至永宪七十五年,天花在大周绝迹,霍乱、鼠疫得到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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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难关:培养医护。
永宪七十一年,第一所国立“北京医学院”成立,学制五年,首批招生三百人。
但报名者寥寥。因为“医生”在传统观念中地位不高,且学医艰苦,周期长。
皇帝下诏:医学院学生,学费全免,食宿补贴,毕业后授官品(从九品起),服务公立医院十年。
重赏之下,报名者众。
同时,成立“护士学校”。这在当时更是惊世骇俗——女子做护士,要接触男性身体,被视为“伤风败俗”。
皇后徐文琪亲自推动。她召见首批百名护士生,勉励道:“护士是天使,是病人的守护者。你们的双手,能减轻痛苦,挽救生命。这是最高尚的职业,不必在意俗人眼光。”
她让宫廷女官带头报名,并让皇室公主、郡主定期到医院做义工,为护士正名。
榜样力量无穷。至永宪七十五年,全国有护士五千人,多来自开明家庭。
但最缺的是基层医生。医学院毕业生多愿留城市,不愿下乡。
伍连德想出妙招:推行“师带徒”制度。老医生带徒弟,徒弟学成后,必须下乡服务三年,方可独立执业。徒弟期间,由朝廷发津贴。
同时,编《乡村医生手册》,用白话文写,配图,教常见病诊治、接生、急救、防疫。
永宪七十八年,全国乡村医生达十万,虽水平参差不齐,但至少有了基本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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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难关:药品监管。
永宪七十二年,爆发“假药案”。
保定某药铺出售“神效止咳丸”,实为面粉加鸦片,致数十人上瘾,五人死亡。
查获后,发现假药产业链庞大,涉及十三省。
皇帝下旨严查,处决药贩七人,查封药铺百家。
但假药难绝,因利润高,监管难。
伍连德建议:成立“国家药监局”,统一药品审批、监督;设官办药厂,生产常用药,平价销售;鼓励中药科学化,提取有效成分,制成标准药剂。
皇帝准奏。
永宪七十三年,“中华制药厂”投产,生产阿司匹林、奎宁、碘酒等常用西药,以及“六味地黄丸”“银翘散”等标准化中药。
药品包装印“官制”标志,价格透明,质量保证。
假药市场受挤压,渐趋式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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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最大的挑战在观念。
永宪七十四年,推行“新法接生”,遭遇激烈抵制。
传统接生婆用旧法:不洗手,用普通剪刀断脐,导致婴儿破伤风、产妇产褥热死亡率极高。
新法要求:接生员需培训,接生前洗手消毒,用消毒剪刀,产后观察。
但百姓不信:“生孩子是污秽事,洗手有什么用?”“剪刀还要煮?多此一举!”
尤其在农村,接生婆多是中老年妇女,不愿学新法。
皇后想出一策:举办“接生大赛”。
她在京城设擂台,让新旧接生法比试:各接生十名产妇,比母婴死亡率、康复速度。
结果毫无悬念:新法接生,十对母婴全部健康;旧法接生,死婴儿三人,死产妇一人,余下多感染。
比赛结果登报宣传,并绘成连环画,下发各地。
事实震撼人心。许多接生婆主动要求培训。
朝廷顺势推行“持证接生”制度:接生员需培训考试,持证上岗;无证接生造成事故,追究责任。
至永宪八十年,新生儿破伤风死亡率从千分之百降至千分之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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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宪七十五年,医疗卫生体系初具规模。
全国有医院三百所(各省府至少一所),卫生院三千(各县至少一所),卫生所三万(各乡镇至少一所)。
医生十五万(其中西医五万),护士八万。
人均寿命提到四十岁。
但问题仍多:医疗资源分布不均,城市充足,农村匮乏;西医中医对立,互不认可;医疗费用虽补贴,但对贫民仍是负担。
皇帝召伍连德、中医代表、财政大臣共议。
伍连德主张:“应以西医为主,中医为辅。因西医有科学依据,疗效明确。”
中医代表反驳:“中医传承千年,治本固元,岂是西医头痛医头可比?”
财政大臣诉苦:“医疗补贴年支二千万两,已是极限。若再扩大免费范围,国库难支。”
皇帝综合各方,提出“中西医结合,分层保障”方案:
一、中西医并重,设“中西医结合医院”,各展所长。
二、分层次医疗保障:贫民免费,平民补贴,富人自费。经费来源:富人高额医保税,烟草酒类附加税,慈善捐助。
三、医疗资源向农村倾斜,城市医生晋升需有农村服务经历。
方案推行,矛盾缓解。
特别“中西医结合”见效显著:许多慢性病、疑难病,西医诊断,中医调理,效果奇佳。
一位老中医感慨:“原来洋医的显微镜,能看见我们看不见的病菌。我们的草药,能调理他们调不了的体质。结合才是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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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宪七十六年,公共卫生体系面临新考验:职业病防治。
随着工业发展,矿工肺病、纺织女工尘肺、化工厂中毒等职业病激增。
工人患病后,往往被工厂开除,无钱医治,凄惨而死。
民生进步党在议会推动《职业病防治法》,要求工厂负责防治、诊断、赔偿。
宪政实业党强烈反对:“工厂不是慈善堂!工人自己不注意,为何要工厂负责?”
双方激烈争执。
此时,发生“开滦煤矿事件”。
唐山开滦煤矿数百矿工集体患尘肺病,矿主拒不负责,矿工聚集抗议,与矿警冲突,死伤数十人。
舆论哗然。
皇帝派伍连德调查。结论是:煤矿粉尘严重超标,防护措施缺失,矿主明知故犯。
皇帝下旨:矿主革去功名,家产抄没,赔偿矿工;涉事官员罢职。
同时,强推《职业病防治法》:工厂必须提供防护设备,定期体检,确诊职业病者,工厂负责治疗、赔偿、安置。
法案通过,劳资矛盾尖锐。但长远看,保护了劳动力,也促使工厂改进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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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宪七十七年,医疗体系迎来科技革新。
工学院与医学院合作,研发“X光机”成功。这种机器能透视人体,看清骨骼、脏器,对诊断骨折、肺结核等病有革命性意义。
首台机器安装在中央医院。试用第一天,检查出十例潜伏肺结核,及时治疗,避免传染。
皇帝亲临视察,见医生指着底片说:“陛下请看,这里阴影就是病灶。”感慨万千:“昔日华佗欲开颅,被疑为妖术。今日竟能透视人体,科技真乃神术!”
他下旨拨款百万两,在全国主要医院配X光机。
同时,推广“显微镜诊断”,让细菌、细胞无所遁形。
医学,从经验走向科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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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宪七十八年,爆发“病毒性流感”全球大流行。
疫情从美国传入,迅速蔓延各国。大周通过海关检疫,延迟了传入时间,但未能阻止。
疫情爆发,发热咳嗽,传染性极强,死亡率百分之五。
医疗体系面临极限考验。
伍连德建议:“此病无特效药,关键在防。当采取严格隔离,限制聚集,全民戴口罩。”
皇帝果断下旨:全国学堂停课,工厂错峰,集市暂闭,婚丧从简;免费发放口罩;设临时隔离医院。
措施严厉,经济受影响,但有效控制了疫情。
三个月后,疫情平息。大周死亡八万人,而美国死亡五十万,英国死亡三十万。
国际社会惊叹:“中国的公共卫生体系,竟如此高效!”
大周防疫经验,被各国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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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宪七十九年,皇帝七十五岁寿辰。
他收到特殊寿礼:一份《国民健康报告》。
报告显示:人均寿命四十五岁,比三十年前增十岁;婴儿死亡率千分之五十,降四分之三;传染病死亡率降九成;医院就诊人次年达五千万。
附有百姓感言:
“皇上,我娘得了阑尾炎,县医院开刀救活了。要是在以前,只能等死。”——河北农民
“我娃出生时窒息,护士急救活了。现在活蹦乱跳。”——四川妇女
“我爹的肺病,中西医结合治好了,又能下地干活。”——江苏工人
朴素语言,真挚感恩。
皇帝抚卷,眼眶湿润。
他想起三十年前,百姓生病求神拜佛,听天由命;郎中看病凭经验,生死由天。
如今,医院遍布,医生专业,药品可靠,生命有了保障。
这不是他一人之功,是千万医护努力,是国家持续投入,是科技不断进步。
但毕竟,他开启了这场医疗革命。
当夜,他召皇太孙至榻前。
“孙儿,你看这报告。”皇帝声音微弱,“朕这一生,修铁路,兴教育,强医疗……但最让朕欣慰的,是医疗。因为铁路可断,学堂可关,但救活一条命,就是保住一个家,种下一颗感恩的心。”
他喘息几下:“将来你治国,记住:民生之基,在医疗。要让百姓病有所医,老有所养,这是为政者最大的功德。”
“孙儿谨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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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宪八十年春,永宪皇帝病重。
中央医院组织最好的医生会诊,用上最新药物、设备。
但毕竟年迈,回天乏术。
弥留之际,他对皇后说:“朕……要去见皇祖父了。你要保重,继续做医院的事……”
又对太子说:“医疗体系……刚建成,要完善,要扩面……别忘了农村……”
最后,他望向窗外,仿佛看到无数百姓健康生活的景象。
嘴角露出微笑。
永宪八十年三月,永宪皇帝驾崩,享年七十六岁。
举国哀恸。
百姓自发戴孝,许多受过医疗恩惠的贫民,千里迢迢赴京送行。
他们在灵前哭喊:“皇上救了我娘的命!”“皇上给了我娃新生!”
哀声震天。
丧礼上,新任皇帝(原太子)誓言:“朕必继承先皇遗志,完善医疗,普惠万民,让大周百姓皆能安康终老。”
永宪时代落幕,但医疗革新已成国策,公共卫生体系已然扎根。
这体系,将如参天大树,荫庇一代代百姓。
而它的根基,是那位古稀老人,用三十年心血,一点一点夯实的。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但树在长大,荫在扩大。
这,就是传承。
(第七十八回 完)



【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起投身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丛书》杂志社副主编。认证作家。曾在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学习,并于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其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在全国二十四家文艺单位联办的“春笋杯”文学评奖中获得一等奖。“2024——2025年荣获《中国艺术家》杂志社年度优秀作者称号”荣誉证书!
早期诗词作品多见于“歆竹苑文学网”,代表作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影畔》《磁场》《江山咏怀十首》《尘寰感怀十四韵》《浮生不词》《群居赋》《觉醒之光》《诚实之罪》《盲途疾行》《文明孤途赋》等。近年来,先后出版《胡成智文集》【诗词篇】【小说篇】及《胡成智文集【地理篇】》三部曲。
长篇小说有:
《高路入云端》《野蜂飞舞》《咽泪妆欢》《野草》《回不去的渡口》《拂不去的烟尘》《窗含西岭千秋雪》《陇上荒宴》《逆熵编年史》《生命的代数与几何》《孔雀东南飞》《虚舟渡海》《人间世》《北归》《风月宝鉴的背面》《因缘岸》《风起青萍之末》《告别的重逢》《何处惹尘埃》《随缘花开》《独钓寒江雪》《浮光掠影》《春花秋月》《觉海慈航》《云水禅心》《望断南飞雁》《日暮苍山远》《月明星稀》《烟雨莽苍苍》《呦呦鹿鸣》《风干的岁月》《月满西楼》《青春渡口》《风月宝鉴》《山外青山楼外楼》《无枝可依》《霜满天》《床前明月光》《杨柳风》《空谷传响》《何似在人间》《柳丝断,情丝绊》《长河入海流》《梦里不知身是客》《今宵酒醒何处》《袖里乾坤》《东风画太平》《清风牵衣袖》《会宁的乡愁》《无边的苍茫》《人间正道是沧桑》《羌笛何须怨杨柳》《人空瘦》《春如旧》《趟过黑夜的河》《头上高山》《春秋一梦》《无字天书》《两口子》《石碾缘》《花易落》《雨送黄昏》《人情恶》《世情薄》《那一撮撮黄土》《镜花水月》 连续剧《江河激浪》剧本。《江河激流》 电视剧《琴瑟和鸣》剧本。《琴瑟和鸣》《起舞弄清影》 电视剧《三十功名》剧本。《三十功名》 电视剧《苦水河那岸》剧本。《苦水河那岸》 连续剧《寒蝉凄切》剧本。《寒蝉凄切》 连续剧《人间烟火》剧本。《人间烟火》 连续剧《黄河渡口》剧本。《黄河渡口》 连续剧《商海浮沉录》剧本。《商海浮沉录》 连续剧《直播带货》剧本。《直播带货》 连续剧《哥是一个传说》剧本。《哥是一个传说》 连续剧《山河铸会宁》剧本。《山河铸会宁》《菩提树》连续剧《菩提树》剧本。《财神玄坛记》《中微子探幽》《中国芯》《碗》《花落自有时》《黄土天伦》《长河无声》《一派狐言》《红尘判官》《诸天演教》《量子倾城》《刘家寨子的羊倌》《会宁丝路》《三十二相》《刘寨的旱塬码头》《刘寨史记-烽火乱马川》《刘寨中学的钟声》《赖公风水秘传》《风水天机》《风水奇验经》《星砂秘传》《野狐禅》《无果之墟》《浮城之下》《会宁-慢牛坡战役》《月陷》《灵隐天光》《尘缘如梦》《岁华纪》《会宁铁木山传奇》《逆鳞相》《金锁玉关》《会宁黄土魂》《嫦娥奔月-星穹下的血脉与誓言》《银河初渡》《卫星电逝》《天狗食月》《会宁刘寨史记》《尘途》《借假修真》《海原大地震》《灾厄纪年》《灾厄长河》《心渊天途》《心渊》《点穴玄箓》《尘缘道心录》《尘劫亲渊》《镜中我》《八山秘录》《尘渊纪》《八卦藏空录》《风水秘诀》《心途八十一劫》《推背图》《痣命天机》《璇玑血》《玉阙恩仇录》《天咒秘玄录》《九霄龙吟传》《星陨幽冥录》《心相山海》《九转星穹诀》《玉碎京华》《剑匣里的心跳》《破相思》《天命裁缝铺》《天命箴言录》《沧海横刀》《悟光神域》《尘缘债海录》《星尘与锈》《千秋山河鉴》《尘缘未央》《灵渊觉行》《天衍道行》《无锋之怒》《无待神帝》《荒岭残灯录》《灵台照影录》《济公逍遥遊》三十部 《龙渊涅槃记》《龙渊剑影》《明月孤刀》《明月孤鸿》《幽冥山缘录》《经纬沧桑》《血秧》《千峰辞》《翠峦烟雨情》《黄土情孽》《河岸边的呼喊》《天罡北斗诀》《山鬼》《青丘山狐缘》《青峦缘》《荒岭残灯录》《一句顶半生》二十六部 《灯烬-剑影-山河》《荒原之恋》《荒岭悲风录》《翠峦烟雨录》《心安是归处》《荒渡》《独魂记》《残影碑》《沧海横流》《青霜劫》《浊水纪年》《金兰走西》《病魂录》《青灯鬼话录》《青峦血》《锈钉记》《荒冢野史》《醒世魂》《荒山泪》《孤灯断剑录》《山河故人》《黄土魂》《碧海青天夜夜心》《青丘狐梦》《溪山烟雨录》《残霜刃》《烟雨锁重楼》《青溪缘》《玉京烟雨录》《青峦诡谭录》《碧落红尘》《天阙孤锋录》《青灯诡话》《剑影山河录》《青灯诡缘录》《云梦相思骨》《青蝉志异》《青山几万重》《云雾深处的银锁片》《龙脉劫》《山茶谣》《雾隐相思佩》《云雾深处的誓言》《茶山云雾锁情深》《青山遮不住》《青鸾劫》《明·胡缵宗诗词评注》《山狐泪》《青山依旧锁情深》《青山不碍白云飞》《山岚深处的约定》《云岭茶香》《青萝劫:白狐娘子传奇》《香魂蝶魄录》《龙脉劫》《沟壑》《轻描淡写》《麦田里的沉默》《黄土记》《茫途》《稻草》《乡村的饭香》《松树沟的教书人》《山与海的对话》《静水深流》《山中人》《听雨居》《青山常在》《归园蜜语》《无处安放的青春》《向阳而生》《青山锋芒》《乡土之上》《看开的快乐》《命运之手的纹路》《逆流而上》《与自己的休战书》《山医》《贪刀记》《明光剑影录》《九渊重光录》《楞严劫》《青娥听法录》《三界禅游记》《云台山寺传奇》《无念诀》《佛心石》《镜天诀》《青峰狐缘》《闭聪录》《无相剑诀》《风幡记》《无相剑心》《如来藏剑》《青灯志异-开悟卷》《紫藤劫》《罗经记异录》《三合缘》《金钗劫》《龙脉奇侠录》《龙脉劫》《逆脉诡葬录》《龙脉诡谭》《龙脉奇谭-风水宗师秘录》《八曜煞-栖云劫》《龙渊诡录》《罗盘惊魂录》《风水宝鉴:三合奇缘》《般若红尘录》《孽海回头录》《无我剑诀》《因果镜》《一元劫》《骸荫录:凤栖岗传奇》《铜山钟鸣录》《乾坤返气录》《阴阳寻龙诀》《九星龙脉诀》《山河龙隐录》《素心笺》《龙脉奇缘》《山河形胜诀》《龙脉奇侠传》《澄心诀》《造化天书-龙脉奇缘》《龙脉裁气录》《龙嘘阴阳录》《龙脉绘卷:山河聚气录》《龙脉奇缘:南龙吟》《九星龙神诀》《九星龙脉诀》《北辰星墟录》《地脉藏龙》等总创作量达三百余部,作品总数一万余篇,目前大部分仍在整理陆续发表中。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