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亚春,湖北省黄冈市黄梅县黄梅二中退休教师,中教高级职称。系中国楹联学会会员,全国优秀楹联教师,湖北省诗词学会会员。诗联作品散见于湖北省楹联专辑,黄梅县诗联专刊。教学论文《把脉职业班主任》《炫耀》《智者的谎言》等发表于华中师范大学《语文教学与研究》专刊。
《成语花开》之“王侯将相”(七)
一一相时而动篇
文/沈亚春
在华夏先民的宇宙观中,帝王非凡俗,乃“真命天子”,是“真龙”在人间的化身。其“奉天承运”,“代天巡狩”,象征着至高无上的权力与不容亵渎的威严。天子总揽乾坤,四海之内,莫不臣服。划九州、置郡县、立六部、定卿相——其权柄远播大漠,恩泽广被草木,由此构筑起一个等级森严、运转高效的庞然巨构,此即国家机器。
故有“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之谓,恰似“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从金口玉言的圣旨,到草野黎民的生计;自竹篱茅舍的疾苦,达琼楼玉宇的天听,其间不知多少“牛马走”星夜传谕,又几多“红顶子”作威作福。这便是那庞大的官僚体系。
此体系形如一座巍峨入云的金字塔。塔基广布,承载万钧;塔尖高耸,独耀金光,铭刻着“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便是位极人臣,权倾朝野,几可呼风唤雨的宰相,或称丞相、相国,尊称“相爷”。四海之内,论权柄之重,无出其右;论职责之艰,无逾其肩;论地位之要,无有其匹。其乃“宰辅天下”的国士,王朝的栋梁。
明太祖朱元璋深忌相权,悍然废相,意图分权。此举虽显刚断,却未能根治官僚痼疾。其身后,如张居正、鳌拜、明珠、和珅等煊赫一时的权相,不也皆黯然倾覆?这恰恰印证了相位之巅,风光无限,亦危如累卵。
纵观青史,为相者,最需深谙“相时而动”之精义。伊尹、姜尚、周公,虽无宰相之名,早行宰相之实,身系社稷安危。汉初萧何,于百废待兴之际,制《九章律》,奠定两汉四百年基业之磐石,遂有“萧规曹随”之佳话——曹参继任,深知时局未易,萧何之制正合时宜,故谨守成法,不作妄动,亦是“相时”之智。
宰相施为,大略可分“敢为”与“守成”。敢为者,如北宋王安石,力主变法图强,虽遭群臣汹汹攻讦,初度罢相时曾吟“不畏浮云遮望眼”,渴盼“明月何时照我还”,及至复起,仍矢志不移,锐意革新,其“动”在洞察积弊、力求破局。守成者,如曹参,承平之时,以静制动,亦有其理。
相座如太师椅,踞权力之巅,亦是实现经纶抱负的绝佳之位。故而青史留芳的贤相辈出:
♡奠基定鼎者:夏之伯靡(讨逆复国)、汝艾(助少康复国);商之伊尹(放太甲而安社稷)、傅说(应梦兴殷);周之姜尚(兴周灭纣)、周公(制礼作乐,奠定华夏根基)。
♡变革图强者:春秋管仲(佐齐桓公九合诸侯,尊王攘夷);秦之李斯(辅嬴政一统六国,书同文车同轨);宋之王安石(力推熙宁新法);明之张居正(厉行万历新政)。
♡匡扶社稷者:汉之萧何(定律安邦)、诸葛亮(鞠躬尽瘁,六出祁山);唐之魏征(犯颜直谏,镜鉴太宗)、房玄龄(善谋断,厘定典章)、狄仁杰(整肃朝纲,荐贤举能)、郭子仪(再造唐室,功高不震主);元之耶律楚材(以儒治国,匡佐蒙元);清之曾国藩(倡办洋务,首开风气)。
♡处世之智者:亦有如“伴食宰相”卢怀慎(与贤相张九龄同朝,谦退自守)、“悠游宰相”晏殊(文采风流,善处太平)、“山中宰相”陶弘景(隐逸山林,心系庙堂),其行止进退,亦是审时度势的体现。
宰相生涯,往往交织着最耀眼的功业与最跌宕的传奇。姜尚垂钓、甘罗拜相、萧何月下追韩信、曹操横槊赋诗、诸葛亮鞠躬尽瘁、郭子仪单骑退回纥……他们的故事,经史册传颂,野史渲染,早已升华为民族记忆中神祇般的存在。究其根本,无论是力挽狂澜的作为,还是明哲保身的守成,抑或功成身退的智慧,其精髓皆在于一“时”字——洞察时势之变,把握兴替之机,顺势而为,应时而动。此乃“相时而动”之大义,亦为千古为相者安身立命、彪炳史册的不二法门。
知者理事赏评
沈亚春老师这篇关于“相时而动”的文章,写得真透彻。它没有用花里胡哨的词藻,而是扎扎实实地讲清楚了古代宰相这个角色到底是怎么回事。开头就点明皇帝是“真龙天子”,权力通天,然后像搭积木一样,一层层讲清楚底下庞大的官僚体系是怎么运转的,最后才聚焦到站在塔尖上的宰相。
这个写法很清晰,让人一看就明白宰相的地位有多高——“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权力大得吓人,责任也重得吓人,但位置也危险得很,历史上那些风光一时的权相,最后倒台的也不少。朱元璋废了宰相也没解决根本问题,这个例子举得特别好,说明问题根子深着呢。
文章最精彩的部分,是把“相时而动”这个成语真正用活了。它告诉我们,当宰相光有权势不行,关键得会“看时机”。萧何制定规矩是看准了汉朝刚建立的需要;曹参不瞎折腾、沿用老办法,也是看清了当时稳定最重要;王安石顶着压力搞变法,更是因为他看到了国家的积弊,非改不可。
后面列举那么多有名的宰相,像管仲、李斯、诸葛亮、魏征、张居正等等,虽然干的事不一样,有的开国奠基,有的改革图强,有的力挽狂澜,甚至像卢怀慎、晏殊那样懂得低调或享受生活的,本质上都是在不同的形势下,做出了他们认为最合适的“动”或“静”的选择。这就把“相时而动”从字面意思,变成了活生生的历史智慧。
读到最后,感觉豁然开朗。那些关于宰相的传奇故事,像姜太公钓鱼、诸葛亮鞠躬尽瘁、郭子仪单骑退敌,之所以被传颂成“神”,不仅仅是因为他们功绩大,更是因为他们身上那种把握时机、顺势而为的非凡智慧。
文章总结得好,当宰相也好,做其他事也罢,成败的关键都在一个“时”字——看清楚形势,抓住机会,该出手时就出手,该等待时就耐心等待。这种“相时而动”的道理,穿越千年,到今天依然能给我们启发,教我们怎么在复杂的环境里做出明智的判断和行动。
知者理事赋五绝,以期共情。
亚阁风云起,春融万物新。
时明察机变,动定见真淳。
潘江妹,知者理事平台编辑,中华诗词学会会员,中国诗歌学会会员,海南省作家协会会员,海南省诗词学会会员,海南省司法系统文学艺术联合会会常务理事,海南诗社秘书长。
著有诗集《思念》《醒海》《2008 中国》(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执行主编《与天涯一海南诗社四十周年诗选》《彩雀吹潮》《文论所以然》《陵水人家》《春山秋水一寸心》《泛舟联海》《南苑沧桑》《偶感成联》《浪花》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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