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文:千阳县八达农林专业合作社李宝智
冬天是农民最难熬的日子, 风从西北方向来,一阵紧似一阵,刮在脸上,像钝刀子割。天是整块铅灰的铁,沉沉地压着,压得田垄、屋脊、光秃秃的树梢都喘不过气。空气干冷,吸进肺里,是辣辣的一条冰线,直戳到心底去。这不是文人眼里能吟咏的风雪,这是实实在在的、带着重量和棱角的寒气,它钻进棉袄的每一条缝隙,贴着人的皮肉,提醒你这季节的严酷。天地间只剩下两种颜色:土的黑,雪的白。雪是前几天落的,已失了初落时的蓬松,被风一遍遍打磨过,板结成硬壳,泛着冷森森的、油腻似的光。田野平铺着这层硬壳,望不到边。田埂的线条僵死了,渠道的轮廓模糊了,一切都失了形状,被这无边的、单调的白吞没进去,只剩下空旷,一种结结实实、无着无落的空旷。
视线无处可落。往年这个时候,田里该有些活计,该有些绿意或枯黄来应和目光。现在什么也没有。麦子在雪被下睡着,可那睡是死寂的,你看不见它,摸不着它,心里便没个底。庄稼人是靠眼睛和手过活的,春天看芽,夏天看穗,秋天看实;手抚过泥土,掂过谷粒,心里才踏实。冬天偏偏夺走了这一切。目光在空荡荡的田野上徒劳地扫几个来回,最终只得收回来,落在自己皲裂的手上。这手闲下来了,却比劳作时更沉重。骨头缝里都泛着冷,那冷不只是天气给的,更多是从心里漫上来的。闲,对于一个将气力与时光都交付给土地的人来说,是顶难熬的刑罚。浑身的筋骨,习惯了对抗风雨、负担收获,此刻没了着落,便兀自酸胀、僵硬,像是在无声地诘问。人坐在屋里的火盆边,火光是暖的,烤着前胸,后背却依旧一片冰凉。那寒意是篾片,细细地、耐心地刮着骨头。
日子被拉得很长,像一根冻僵了的麻绳,又硬又涩,半天也扯不动一截。时间不再是顺着节气走的活水,它凝住了,成了屋檐下那根剔透的冰凌,又冷又脆,你看着它一滴一滴地消融,知道它在走,可那过程慢得揪心。每一日都像是前一日拓下来的,灰蒙蒙的天,冷飕飕的风,白茫茫的野。心里头也空,空得能听见风声在里面打旋。偶尔几声寒鸦叫,短促、嘶哑,划破凝固的空气,反叫四下里更静了。这静,是有重量的,它压在肩头,沉在胸口,让人连叹息都得省着力气。想盼点什么,春还远得没个影儿;想盘算什么,土地还封冻着,不容你算计。只剩下等,干巴巴地、无望地等。这等待,耗的不是光阴,是人心里那点热气儿。
风又紧了,呜咽着掠过屋檐,卷起些许雪末子,打在窗纸上,沙沙地响。屋里的人拢了拢衣襟,向火盆凑近些。火光在他脸上明明暗暗地跳,那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里的两小簇光,望着虚空,深得像两口枯井
作者简介:李宝智,陕西省千阳县张家塬镇曹家塬村人,农民,中共党员;1998年毕业于陕西省农业广播电视大学果树专业,为农民科技专家。现任杨凌生态农业促进会副会长。热爱文学,为宝鸡市杂文散文家协会会员,作品散发各公众平台。 千阳县“见义勇为” 先进个人, 2013年入选“全国好人榜”;多年获得宝鸡市老科学技术协会“学术金秋”活动论文奖;分别多次获得市县镇不同荣誉称号与表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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