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散金霄    诵读：谢东升

音画设计：杨建松

　　仲冬天气肃凤霜，腊肉腌鱼尽出缸，生怕寒潮收不尽，天天高挂晒台旁。这是湖北房县晒腊货的真实写照，当鸡鸭鱼肉在案几上列次蹲踞，烟熏风干，年，便紧锣密鼓地忙碌起来。

　　忙年的内容丰富多彩，像腊肉一样，把腊月的日子，挤弄成密密匝匝的忙碌。但人们总有一股忙不完的劲，说不清的喜，等不及的盼。

　　腊肉，是极具仪式感的事情，既是一年的辛劳的美满慰藉，更是对来年幸福的殷殷期盼。于我而言，腊肉的味道，则是过年的味道，家的味道。

　　互联网语境下，“老腊肉”被拿来调侃颜值不高、身材走样，甚至有些失意的中年人。网友的脑洞让人哭笑不得，好像过了某个时间，人生就成了一潭死水，掀不出波澜，就像阳台上的那块腊肉，看起来死气沉沉，萎靡不振。某种程度上，两种“老腊肉”的遭遇是一样的：不被年轻人喜欢；被置于鲜肉的对立面；其实，腊肉别有一番风味，需要多一些生活上或者味蕾上的阅历，才能沉下心来体会。

      从我记事起，外婆每年做腊鱼腊肉的时候，我就伴着。外婆总会在盆里翻动着，拿起一块块肉，放在那个上面有铁丝提手的簸箕里，那是留着团年的。外公把它挂在房梁下面的挂钩上，这样老鼠就不能偷吃了。继而，外婆从碗柜里拿出买回来的盐，那盐用塑料袋装着，上面还系着麻绳，印象中外婆让我去买盐，总是大包小包，外婆把盐倒在砧板上，那盐一粒粒晶莹透亮，像冰糖一样，我趁外婆不注意，偷偷塞了一颗嘴里，结果咸得掉泪，“你以为是冰糖吧，是呗？”外婆转身接一点水让我漱口，这个偷盐吃的故事，也被笑了好多年。

     外婆把盐锤碎后，均匀地抹在肉上，让肉的每一个角落都被盐包裹着，然后把撒了盐的肉码在瓦钵里。几天之后 ，外婆会把瓦钵下面的肉，翻到上面来。大约一星期后，那原本鲜红的瘦肉变成了暗红，油光水滑的肥肉变得卡白。当瓦钵里出现些许带着淡红色的盐水的时候，腊肉就腌好了。剩下的就是晒肉了。晒肉，最好是阳光普照的日子。吃过早饭，外婆用温开水把它们洗净，用绳子一块块串起来，放在太阳下曝晒，这个过程称作起卤。

       在阳光的照耀下，慢慢地，肥肉油亮透明，瘦肉变成了褐色，连肉皮都发出金黄诱人的色泽。肉香带着太阳的味道扑面而来，腊肉就晒好了。新一年里，每当家里来客人的时候，外婆就会操刀割下一块，切成片跟蒜苗、粉皮、芹菜或者豆条分别做成菜，那蒜苗、粉皮、芹菜、豆条也因为有了腊肉更有一番风味。

       外婆做得最多的是蒜苗炒腊肉。先把腊肉切成片，用温水洗净，把蒜苗切成段，待锅里的腊肉炒出油后，再把蒜苗段放进去，不消片刻，一盘色泽鲜艳的蒜苗炒腊肉就成了。吃一口，味道醇香，肥而不腻，瘦不塞牙，真正是“一家炒肉百家香”。

　　腊月的香味，从静卧在雪国中的村落里飘来。仿佛是岁末的人们心灵的味道。平时于泥泞中摸爬的农人们，弥漫的是浊汗的腥酸，却于腊月的喜庆中，毫不吝啬对香的泼洒：案几上檀香吐烟，腊月便在温馨里沉浮了；厨房里腊肉甫熟，人们便在肉香里生津了；对联上墨痕徐溢，庭院便在墨香里喜庆了；墙角的腊梅初绽....
      这香味醉人的腊月！这渐近渐浓的年味儿！

作者简介：散金霄，中国散文学会会员，湖北省武汉散文学会会员，湖北省十堰市作家协会会员。在湖北省体育总局举办的征文大赛荣获“省提名奖”，参与创作第五届湖北艺术节优秀群众文艺作品荣获“十佳精品作品”。

　　诵读：谢东升，播音指导。中宣部学习强国学习平台朗诵播音专家团成员，中华文化促进会朗诵专业委员会副主任、主持人专业委员会副主任、语言艺术委员会副主席，中国电视艺术家协会执委，中华诗词协会朗诵艺术专业委员会专职委员，中国诗词协会朗诵演唱专业委员会委员，湖北省朗诵艺术家协会会长，武汉市全民阅读促进会副会长，中国电视主持人三十年年度风云人物奖、金话筒百优奖得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