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年近八旬的退休“老记” 尹景羽
我们踏入医院,常能看到墙壁上悬挂着一面面患者赠送的锦旗和一张张用大字报写的感谢信。那是患者与家属最真挚的心声,是医者仁心最直观的见证。
从前,我常以记录者的视角,注视着这些跨越病痛的温情联结,为文字里的真情与感恩动容;而今日,当我一位年近八旬的退休“老记”,亲身站在患者的立场,在病痛的焦灼与迷茫中,真切感受医护人员的亲切与温暖时,那些曾被我书写过的感动,终于化作了暖流,流淌在自己的心底。
身为一名曾经的“新闻工作者”,我习惯了用文字捕捉世间百态,此刻却愿卸下所有职业技巧,仅凭一颗老病篓子的真挚情感,写下这段冗长的发自肺腑的告白,只为向那些用专业与温柔驱散阴霾、点亮希望的医者,致以最由衷的敬意与感谢,希望对立的医患关系因换位思考而共情,让爱驱散社会怪病——“医闹”。
我是20多年前的“北漂”,后定居北京,拼搏奋斗,预支了健康。尤其人到暮年,身体的各项机能大不如前,往返医院成了常态。
在北京看病难,想必许多人都有体会,挂号难、等候久等自不必说,有时还要面对医护人员的冷漠疏离。虽然我也将巴能算小半个北京人,但每次去京城医院前,心里都特别犯怵,甚至有些抗拒,这除了上述原因,还有年龄大,眼神差,网约不灵,扫码蒙瞪等等烦恼。
2026年1月18日凌晨,我带着复杂侥幸的心态来到火箭军特色医院就诊,这期间,心中一直藏着不安与偏见。
此前我感冒已逾十日,迟迟未愈,躺在家里胡思乱想,20多年的甲状腺结节、囊肿病史和10多年的“肺结节”之变,又让我雪上加霜,浮想联翩。尤其去年我回到曾长期工作的冰城哈尔滨,助力挚友投资创业,原来蛰伏在脖子上的甲状腺结节,有一个俏然自我膨胀,长到药丸大,让我惶恐,在哈尔滨中医大附属第一医院,虽然用中药及膏药控制住了,并明显缩小,但我始终心有余悸。回京后始终惦记着要做一次全面检查,也好放下包袱,轻装“嘚瑟”,同时借机再做一个腹部彩超,把身体里一个个大大小小的问号拉直。
过往的就医经历里,超声检查总是让我有些不适——有的医生说话挺冲,操作时因我动作配合不到位,而遭嘲讽,做完了胆胆突突想问问咋样,得到的回答往往是头不抬眼不睁的甩来一句:“你去问主治医生”,那份冰冷的距离感,让本就敏感焦虑的我,心里又蒙上了阴影。
这次来到火箭军医院,我也做好了“最糟”的准备,未曾想,却收获了一份意料之外的温暖与感动(后来被亲友总结为“我有福报”,言外之义对医生并不咋“感冒”)。
当时我挂了两个科,不同科室的两位医生,根据我的情况,尽可能满足了我的“奢望”,为我开了检验、CT、还有腹部超声等检查的单子。
B超在三楼二号诊室,为我检查的女医生叫赵冬雪,虽然她戴着口罩,我未能看清她的面容,但她温婉的声音却如春日暖阳,瞬间驱散了我心中的寒意。检查时,医生拿着“探测器”,从脖子到肚子,滑叽溜地来回蹭,都是规定动作,没啥花样。但指挥我扒衣服,换动作,温柔和气的语调,听了让人舒服,感觉絲毫没有一点嫌和烦。我年纪大了,动作迟缓,有时弄得不对劲儿,不到位,她也没有丝毫埋怨,总是耐心地纠正我的姿势,轻声安抚我“咱们再来一次”。这份细致与包容,让我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原本令人紧张的检查过程,竟变得平和而安心。
检查过程中,赵医生一边盯着屏幕,还时而与我轻声交流。我一直惦记着自己过往的胆结石病史,曾因胆管结石发作,二次“120”。后来幸遇哈尔滨中医专家李铁男教授,他用136袋中药将结石化没,保住了爹妈给的“小胆”没被割扔。由于气氛和谐,这次我也让她给我细看究竟。听了我的说明,赵医生格外认真,小心仔细地为我探查,还轻声问一些相关情况。我便简单和她说起了中药化石的经历,她听了挺惊讶,边检查边告诉我没发现结石,胆囊也没炎症,这下子我完全把心放回肚子里了,差点从床上蹦下来。
当需要憋尿时,她告诉我今天周日,中午11点下班,嘱咐我别耽误。待我憋尿回来查完,已经到了下班时间了,他又让我去厕所把尿排干净再回来检查,还特意说别着急,下班我也等您。
那一刻,我全然没有了医患之间的隔阂,仿佛间,她就像我女儿那样亲切,人老感情脆弱,我眼圈都红了,眼泪差点掉下来。
最让我意外的是,当时已到下班时间,赵医生在为我书写报告单时,还特意对甲状腺检查的结论,做一下说明。因我忘带过去的检查的单子,她问我哈尔医院给定几级。我说,之前在哈尔滨检查定的是4A级。赵医生听后坦白地告诉我说:“我看呐可以定3A级,但是我还是给你写了4A”。这样的话,是我过去医检中从来没听过的,因为怕担责,B超医生一般不会直接告诉你他认定的诊断,更不会这般耐心解释分级的差异与考量。赵医生这份坦诚与细致,让我心里又暖又踏实,也让我对自己的病情有了更清晰的认知,没有了以往面对检查结果的茫然与不安。
看了她递过来的检查报告单,记住了赵冬雪和安冰。我由衷地说着感谢和感触的话,两人也和我随意对话,他俩并没说“这是我们应该做的”这句完美无缺的客套话,只是笑着边准备下班,边和我唠几句家常,对我的夸赞也没客套,喜笑颜开。
我必须客观地说,那天因是周日,就医的人少,没有其它医院平时的乌乌央央。但绝不会冲淡我对他们的敬重。
据报道,那个收集病人“石头”以备不时之需的挨千刀的医生,还有那个大专家,在手术室把病人都“开膛”了,他因为情人女护士遭白眼,而跑到外面沤气的“创举”,让天怒人怨。担救死扶伤重责的医生,不管病人死活,别说是医生,连人的一撇一奈都不够。幸而病人命大,如死在手术台,那就把天捅个窟窿。我还要啰嗦一句,他们当时的环境人更少,更没有乌乌央央。为什么云泥之别?!
古人云“医乃人术”,开国伟人早就为医务人员指明,他们的工作的宗旨就是要“救死扶伤,实行革命的人道主义”!
回想这次就医经历,心中的感激之情难以言表。赵冬雪、安冰医生没有惊天动地的壮举,却在平凡的岗位上,用一句句温柔的叮嘱、一次次耐心的指导、一场真诚的交流,温暖了一位老人的心。正是这样的医生,让我们这些老年人在面对疾病时,多了一份勇气与底气;也正是这样的医生,为医患关系增添了一抹温情与亮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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