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瑞祥,新洲揽胜
Heavy Snow Season
摄影 :魏 久 明文字 : 周 西 忠
辛勤的摄影师,如同勤奋的蜂,酿出辛劳的蜜。岁暮天寒,一夜北风紧,入夜风夹雨,半夜变成雪。清晨推窗,新洲已经晶莹剔透。
雪来了,雪来了!
江南的新洲尤喜雪。冬日皆天寒,雪却不是年年有,来一次,总有贵宾已至的欣慰。春夏秋的景致大约同,唯有雪,那纷纷扬扬的肆意,是别样的版本。
雪是上天挥洒的激情,泼洒间,便将两千三百余平方公里的土地,绘成了一轴素净而丰盈的长卷。远山如披玉氅,静穆庄严;近水似凝琼脂,温婉明澈。
魏久明是活在用像机支撑岁月光亮的世界,突降的雪又激起他充沛的活力,他匆忙地奔跑在晶莹剔透的山河,为我们奉献了瑞雪集锦。唐代诗人高骈笔下“六出飞花入户时,坐看青竹变琼枝”的莹澈,此刻便这般真切地铺陈在眼前。
新洲的雪,又不止于文人案前的清供雅玩,它更有一种“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的宏大气象,将这江汉古邑的千年文脉、市井烟火与山河形胜,一并揽入它浩茫的怀抱。
雪光映照下,最先苏醒的,是人间温暖的欢喜。你看那覆雪的广场上,身着艳丽冬装的姑娘,宛如雪地里跃动的火苗。一个双手俏皮地比起“耶”字,手里那盏红灯笼,便成了这白茫茫天地间最醒目的朱砂一点;她的同伴笑靥如花,举着的“福”字挂饰,在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将新春所有的吉庆与期盼,都提前摇落在这片雪地上。
远处,亦有友人支起三脚架,将彼此灿烂的笑颜与身后琼枝玉树的背景一同定格。这欢笑穿透清冽的空气,是静默雪世界里最生动的音符。这情景,使人恍然觉得,谢道韫那句“未若柳絮因风起”的咏絮之才,固然清雅,却终究少了这般扑面而来的、带着体温的热闹与喜悦。新洲的初雪,是节日的前奏,是寻常百姓家触手可及的浪漫。
若说这欢笑是画卷上鲜活的点缀,那静卧于银装之中的问津书院,便是这长卷深沉厚重的底色。航拍镜头掠过,黑白的影像滤去一切浮华,只留下最本质的线条与肌理。那飞檐斗拱,覆着匀净的雪,如皓首穷经的智者,默然端坐。黛瓦、粉壁、朱柱,在雪的调和下,褪去了斑斓,只剩下水墨般的氤氲与留白。相传孔子曾使子路问津于此,千年的弦歌,似乎便在每一片雪花凝结的静谧中,悄然回响。院墙外的树木,枝桠如铁画银钩,伸向苍茫的天空。
杜甫笔下“岁暮阴阳催短景,天涯霜雪霁寒宵”那般孤寂悲慨,倒更像是历经风霜而内蕴光华的精神殿堂,以无言的庄重,接引着这场天地之雪的洗礼,将历史的深沉思绪,静静地沉淀在每一寸雪覆的方砖与脊瓦之上。
雪,不仅装饰了人文的殿堂,更勾勒出新洲大地的骨骼与气韵。驱车入山,便入了另一重境界。蜿蜒的公路,如玉带,似游龙,在覆雪的崇山峻岭间迤逦盘旋。道旁的护栏挂着冰凌,晶莹剔透;两侧的松杉,则真正成了“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的诗句注脚,琼枝簇簇,冰萼累累。
行至高处,凭栏远眺,但见层峦叠嶂,皆作素色。公路自身,也成了一道墨线勾勒的奇景,在群山中画出遒劲而温柔的弧度,时而没入幽谷,时而跃上山巅。这景象,磅礴处,令人想起毛泽东主席笔下“山舞银蛇,原驰蜡象,欲与天公试比高”的雄浑。幽静处,又颇得柳宗元“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的那份孤清与专注。这公路,是新时代的建设者以人力谱写在大自然乐谱上的旋律,雪的装点,则让它成了天地共奏的华章。
最美的风景,终究是人。这如玉带般缠绕天堑的坦途,这雪霁后依然畅行的通衢,背后是无数默默的守护。镜头记下了那些在风雪中巡视、除冰、救援的身影。他们的衣帽或许沾满了雪粒,他们的眉睫或许凝结了冰霜,但他们的步履坚实,目光沉静。这令人遥想古时,那些在风雪驿道上传递文书、戍守关隘的吏士与卒伍。今日的守护者,继承的正是这份“苟利社稷,死生以之”的担当。他们的存在,让这绝美的雪景,不流于脆弱易逝的观赏,而有了坚实温暖的底衬。
这便超越了古人“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的闲适趣味,升华为一种“雪拥蓝关马不前”却依然向前、“瀚海阑干百丈冰”而热血未冷的开拓与坚守之志。这精神,便是新洲风骨在冰雪中最凛冽也最灼热的绽放。
瑞雪兆丰年。这场覆盖了新洲古今的雪,是天地以纯净之笔写就的颂词。它赞美邾城街头巷尾那生生不息的烟火喜悦,它铭记问津书院庭院中那千年不辍的琅琅回响,它勾勒山河表里那宛如画卷的壮丽逶迤。
’当霁色初开,阳光洒在晶莹的雪野上,一个更加清新、明媚、充满希望的新洲,正从这幅瑞雪长卷中,昂然走出。
俱往矣,看素裹新洲,风华绝代;数温暖担当,还看今朝。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