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碑碣与墨韵之间——
浅谈岑素英隶书的守正与出新
虫二
岑素英从事书法学习创作近二十年,她的隶书作品,我认为是当代书法创作中“师古而不泥古”的典范。它扎根于汉隶传统的深厚土壤,又生发出具有个人特质的艺术枝芽,在技法、气息、审美与成长四个维度,实现了古典精神与现代表达的和谐统一。
一、技法:碑意为骨,书写为魂
岑素英作品的技法核心,在于对汉代碑刻美学的深刻领悟与创造性转化。其用笔以方为主,起笔斩截,收笔蕴藉,线条中段丰富的提按变化,精准复现了《张迁碑》《鲜于璜碑》等经典中朴茂、雄强的金石质感。尤为可贵的是,她对隶书标志性的波磔(蚕头燕尾)作了含蓄化处理,使其收敛锋芒,自然融入通篇的书写节奏,从而避免了程式化的装饰性,彰显了“以笔代刀”的书写意趣。此外,墨色浓淡枯润的巧妙运用与飞白的自然呈现,并非单纯的技巧展示,而是有意模拟了碑刻历经风霜的斑驳肌理,为作品注入了深沉的历史感与时空的厚重感。
二、气息:醇正古朴,清新生发
作品的章法所传递出的整体气息,是判断一幅作品格调高低的关键。通过对汉代碑刻笔法与结体的纯熟取法,成功营造出一种古朴、雄浑的金石气象,这无疑是作者传统功力扎实的明证。然而,这股“古意”并非沉闷的复古,而是在严谨的法度中,透露出笔墨自身的温润与呼吸。正是这种“书写性”的融入,使得金石之气脱略了僵硬的“碑版味”,转化为一种醇正而富有生命力的艺术气息,古雅中见清新,浑厚中存空灵。
三、审美:平衡之道,个性之显
一件作品最终抵达一种难能可贵的审美平衡,它既未陷入时下“展览体”为追求视觉冲击而刻意炫技的误区,也远离了固守传统面目而导致的陈腐与停滞。岑素英的作品展现出一种清醒的自觉:在深入理解并尊重传统法度的基础上,以个人的审美意识和书写体验对其进行淬炼与调和。这种探索使得作品既承载着古典美学的基因,又跃动着当代创作的脉搏,形成了鲜明而不张扬、稳重而不乏生机的个人风格。
四、成长: 舞韵入墨,生命成书
岑素英的艺术之路,始于舞台,成于墨案。她早年学习民族舞蹈的经历,绝非人生插曲,而是悄然潜入其艺术血脉的深厚滋养。舞蹈赋予她对形体、节奏、气韵与线条流动性的敏锐感知。舞台上,一招一式皆需力与美的平衡;宣纸上,一点一画也无非气与势的流转。这种跨越艺术门类的淬炼,使她对书法中“书写性”的领悟别具慧眼——那不仅是手的运动,更是全身心协调的、富有节奏与情感的“笔墨舞蹈”。这份独特的身体记忆与审美积淀,或许正是其隶书能在深厚碑骨中透出从容气韵与生命律动的内在缘由。
将近二十年的书法生涯,是一场静默而笃定的长途跋涉。从最初对汉碑的一遍遍临摹揣度,到后来逐渐融会贯通、生出己意,她将舞蹈训练中那份“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的刻苦与执着,全然倾注于翰墨之间。所谓“刻苦学习”,于她而言并非苦行,而是沉醉其中的修行。这份长久的坚守,正是其笔下能生出“醇正古朴”气息与“深沉历史感”的人格基石。
作为相识相知多年的闺蜜,我眼中的素英,其艺术与生命态度浑然一体。舞台生涯赋予她出众的气质与身形,而笔墨生涯则进一步沉淀出一种静雅从容的风度。她待人真诚,一如其用笔“收笔蕴藉”;对艺术追求则清醒而坚定,恰似其线条“起笔斩截”。生活中的她,兼具舞者的灵动与书家的沉静,这种特质也折射于其作品之中:既有严谨的法度筋骨,又不失温润的笔墨情怀。
纵观岑素英的艺术人生,从舞者到书家的跨越,并非断裂的转型,而是艺术能量在不同维度的释放与升华。舞蹈的韵律感深化了她对书法节奏的理解,舞蹈的形体美锤炼了她对线条质感的追求,而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笔墨耕耘,则最终将这一切积淀、转化、升华为其隶书中那份“古典精神与现代表达的和谐统一”。她的作品与她的生命轨迹相互印证,共同诠释了“守正”需深耕传统的耐性,“出新”源于生命体验的哲理。其人其书,恰如她钟爱的汉碑,在时光的淬炼中,既凝聚着厚重的传统精神,又闪耀着独特的个性光芒。
可以说,素英的作品价值,不仅在于其本身艺术语言的完成度,更在于它为我们提供了一份关于“如何继承与创新”的生动范本。它证明了,真正的创新,绝非无源之水,其最深厚的动力与最可靠的坐标,恰恰来源于对传统最诚恳的致敬与最深彻的洞察。
刘兰玲简介:
笔名虫二,毕业于广东省社会科学院政治经济专业。曾就职《信息时报》责任编辑、记者。是中国诗歌学会会员,中国散文诗研究会会员,广东省侨界作家联合会广州黄埔创作基地主任,公众号《黄木湾》主编,印尼《千岛日报》中华文化专版编委。
由星岛出版有限公司出版诗集《听风吹雨》。诗歌《一座丰碑》获“华侨华人与改革开放”征文二等奖;《紫金之歌》获得首届“永安杯″诗歌大赛优秀奖;《月圆之夜 隆平与稻花》获“家国情怀”诗歌大赛优秀奖;“写给广州的诗”诗词大赛《扶胥之口》获优秀奖。
作品发表于《中国诗歌网》、《今日头条》、《岭南作家》、《北京头条》、《华夏》杂志、印尼《千岛日报》,美国纽约《综合新闻》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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