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腊月的第一天,随着冷风刮过,细小的雪花就漫漫洒下来了。到了傍晚,大片大片的雪花好象随着广场舞的节奏,摇摇摆摆,上下翻飞,潇潇洒洒,轻歌曼舞般的跳起来了。第二天是大寒节气,早晨拉开窗帘,映入眼帘的便是银色的世界。
雪总让我激动,所以尽管住在暖气房里温暖如春,我还是想到外面走走路,踏踏雪,吸吸雪里的空气。洛浦公园里象我一样的人还真不少,大家都穿着厚厚的羽绒服,戴着各式各样暖绒绒的帽子说着笑着,跳着唱着,有堆雪人的,有拍美景的,一派热闹景象。黄的、白的、红的蜡梅也都笑了,它们妖娆多姿,香气扑鼻,它们展现的已不仅仅是雪中傲骨,更有一番锦上添花,盛世美颜,让人平添一种生活多美好的心境和情趣。不远的学校里传来了孩子们玩耍的嘻闹,顺声望去,孩子们在雪地上滚滚爬爬,有打雪仗的,有追逐奔跑的,也有唱有跳的,一派喜气洋洋,欢乐祥和的景象。
看着眼前的一切,我的脑海里便浮现出六十多年前一个小山村的图景,也是滿眼的白,也是厚厚的雪,我们一个个同学们裹着破棉败絮,端着自制的小煤油灯,踏着早晨的雪去学校上早自习,读一节书后,回家吃碗红薯饭,再到学校上课。教室里透过纸糊的窗,钻进加着雪花刺骨的风,冻的同学们一个个浑身打颤。我穿着漏出脚指头的破棉鞋,脚冻的生疼。为此,大家总是在上课中使劲的跺脚取暖,声音大的影响了上课,于是,老师就大声训叱制止。之后,跺脚声就立刻停了下来,然而过了没多长时间,跺脚的声音就又渐渐大了起来。一堂课下来,跺脚声起起伏伏好多次,老师屡禁不止。不少时候老师法不责众,也只得停下来讲课,放宽政策让大家垛一会儿脚暖和暖和。一到课间操,大家就都跑到墙角里挤谷堆,就是排成队使劲往墙角里挤,把里面的人挤出来,反反复复的挤,以此取暖取乐。那时一个小山村的雪景应该也是很美的,但在我的记忆里留下的没有多少美景,只有冰天雪地的冷,只有冻坏耳朵,冻坏脚的疼,还有那房檐上结出的冰喇叭和那刺骨的风。
从洛浦公园回到暖烘烘的住房,我又凭窗看了会儿雪,又遐想了一些有关雪的事,之后就翻翻书架上书里写雪的作品。
我们中国古人描写雪同西方人写雪,手法有很大的不同,我们古人往往用极简的文字就把雪的场景和意义烘托出来了,比如《水浒传》里林教头风雪山神庙的那场雪,“正是严冬天气,彤云密布,朔风渐起,却早纷份扬扬卷下一天大雪来”,一句“那雪下的正紧”,就把场景烘托出来了。《西游记》里有一处写雪是,师徒们“开门看处,呀!外面白茫茫的,原来下雪哩!”。因为人们都见过大雪,都对雪有体验,所以,作者只需稍稍一笔点到,大家就明白了。而我们读西方小说里写雪,总是扬扬洒洒写好几页,从雪的形状到下雪的过程等等,啰啰嗦嗦写的很细,有时读着读着就读不下去了。
《三国演义》里刘备为了得到诸葛亮,为了表现他的“殷勤之意”,专门在“朔风凛凛,瑞雪菲菲;山如玉簇,林似银装”的大雪天去拜访诸葛亮,最终打动了诸葛亮的心,从而使诸葛亮“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这里面有刘备的智慧,也有雪的功劳啊!”。《程门立雪》的故事也是借雪表明了杨时和游酢向老师程颐求教的决心和诚心的。那一天杨时二人去向程老师求教,恰逢老师瞑坐休息,这两位同学就站在正下着的大雪中。等老师发现时,二人由于站的时间太长,都成雪人了。也正是这两个雪人打动了程老师,此后,程老师就更加尽心尽力的去教导这两位学生了。
毛泽东主席借雪赞美了祖国的大好河山,也抒发了“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的豪情壮志;柳宗元借雪表明了“独钓寒江雪”那孤独的心境;李白以“将登太行雪满山”的雪形容了人生行路难的艰阻;白居易把“晚来天欲雪”作为邀请朋友喝酒聚会的媒介;陈毅元帅以诗句“大雪压青松,青松挺且直”来表明正直、高洁的品格;曹雪芹更是借助“白茫茫一片大地真干净”的雪作为《红楼梦》一书的谢幕,从而结示出贾家的结局,结示出众生的结局,结示出整个封建社会的结局。看来雪一旦到了诗人、作家的笔下,便会赋予无穷无尽的含义啊。
楼外已开始了化雪滴水,这雪水一融入大地就会“飞雪迎春到了”。
2026年1月20日写于洛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