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大江奔流》第三十三章:天工(2003年10月)
酒泉卫星发射中心指挥大厅里,巨大的电子屏显示着倒计时:“10、9、8……”。苏航站在总控台前,手心微微出汗。作为“天工计划”总设计师,他第一次主持如此重要的发射任务。
“……3、2、1,点火!”
长征二号F火箭底部喷出橙红色火焰,箭体缓缓上升,加速,拖着尾焰刺破戈壁的蓝天。大厅里响起掌声,但苏航的眼睛紧盯着各项数据——心率、血压、舱内温度、轨道参数……
“逃逸塔分离正常!”
“助推器分离正常!”
“一二级分离正常!”
“船箭分离正常!”
“神舟五号进入预定轨道!”
当最后一个“正常”响起,指挥大厅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国第一位航天员杨利伟的声音从太空传来:“我感觉良好!”
苏航终于松了一口气,瘫坐在椅子上。四年了,从1999年加入“天工计划”开始,一千四百个日夜的奋斗,就在这一刻化为现实。而他设计的航天服内衬——用明远丝绸开发的“天工丝绸”制作的温湿度调节层,正陪伴着中国首位航天员遨游太空。
“苏总师,祝贺!”总指挥走过来用力握他的手,“你们研发的材料表现完美,航天员反馈非常舒适。”
“这是应该做的。”苏航擦了擦额头的汗。三十五岁的他,是这个大厅里最年轻的总设计师之一。
四年前,当父亲苏明轩问他是否愿意接掌明远丝绸时,他拒绝了。“爸,我想做点不一样的。”他说,“丝绸不只是衣服,它可以做得更多。”
他去了美国麻省理工学院攻读材料科学博士,研究功能性纺织材料。2000年回国,恰逢中国载人航天工程启动,他带领团队竞标成功,负责航天服内衬材料的研发。
“为什么要用丝绸?”当时很多人质疑,“尼龙、涤纶性能不是更好?”
“丝绸的蛋白质结构与人体皮肤相似,生物相容性最好。”苏航解释,“而且经过特殊处理,可以具备温湿度调节、抗菌、抗静电等多种功能。我们要做的不是传统丝绸,是智能材料。”
他找到了姑妈苏宛芝。退休后的苏宛芝担任明远丝绸首席科学家,听了侄子的想法,眼睛亮了。
“我们想到一块去了!”她拿出厚厚一叠资料,“这些是你爷爷当年的研究笔记,里面有很多关于丝绸特殊应用的设想。还有我们在‘生命织造’上的积累……我们可以合作!”
于是,“天工计划”启动。明远丝绸出技术、出资金,航天部门出需求、出平台。苏航任总设计师,苏宛芝任技术顾问。
最难的是解决丝绸在太空环境下的稳定性问题。真空、辐射、极端温差……传统丝绸会脆化、变色、性能衰减。
“我们借鉴‘三异锦’的工艺。”苏宛芝提出思路,“多层复合,每层赋予不同功能:内层调节温湿度,中层抗辐射,外层耐极端温度。”
“还要轻。”苏航补充,“航天服每减重一克,都是重大突破。”
他们尝试了上百种配方,做了上千次实验。在苏州的实验室里,经常通宵达旦。
“小姑,您去休息吧。”苏航劝六十岁的苏宛芝。
“不用。”苏宛芝眼睛盯着显微镜,“你爷爷当年在西北研究丝绸时,条件比这苦多了。我们能在他研究的基础上继续,是幸运。”
最终,他们成功了。“天工丝绸”的重量只有传统航天服内衬的三分之一,温湿度调节性能提高五倍,在模拟太空环境下连续测试三年,性能衰减小于1%。
2003年10月15日,神舟五号发射成功,证明了“天工丝绸”的可靠性。消息传出,明远丝绸的股价涨停。
但苏航没有止步。在庆功宴上,他对航天部门的领导说:“这只是一个开始。丝绸在航天领域,还有更大的应用空间。”
“比如?”领导问。
“比如空间站的内饰材料。”苏航展示方案,“丝绸不仅舒适,还可以净化空气,调节情绪。长期在太空生活的航天员,需要一个像家一样的环境。”
“再比如月球基地的建设材料。”他继续,“用丝绸蛋白复合材料,3D打印建筑构件。轻质、高强、可降解,适合太空运输和建造。”
这个设想太大胆了。但在神舟五号成功的基础上,航天部门同意继续合作。“天工计划”升级为“天工二期”,目标是为中国空间站和未来的月球基地研发新材料。
“我们需要建一个更大的实验室。”苏航对父亲苏明轩说。
已经退休的苏明轩专程从苏州赶到北京。“需要多少钱?”
“至少五个亿。”
“我给你十个亿。”苏明轩毫不犹豫,“这不是投资,是传承。你爷爷当年研究丝绸的特殊应用,是为了国家需要;你今天做这件事,也是为了国家需要。苏家三代人,做的是同一件事:让丝绸为国效力。”
有了资金支持,“天工实验室”在北京怀柔科学城建立。这是中国第一个专门研究太空纺织材料的实验室,汇集了材料科学、生物工程、航天技术等多个领域的顶尖人才。
苏航提出了“四个方向”:太空生活材料、太空工作材料、太空医疗材料、太空建筑材料。
“我们要做的,不仅是提供材料,是建立一套太空纺织材料体系。”他在实验室成立大会上说,“就像在地球上,我们有棉、麻、丝、毛一样,在太空中,也要有适合太空环境的纺织材料体系。”
研究进展迅速。2005年,“天工丝绸”升级版研发成功,用于神舟六号。2008年,用于太空行走的“天工外服”研发成功,在神舟七号上首次使用。
但最大的突破来自一个意外发现。
2006年,实验室在研究丝绸蛋白的辐射防护性能时,助理研究员小赵犯了个错误——把一份样品放在了强辐射环境下,时间比计划长了十倍。
“完了,样品肯定废了。”小赵哭丧着脸。
苏航却好奇地检测了样品。结果令人震惊:经过超强辐射的丝绸蛋白,非但没有破坏,反而形成了新的晶体结构,力学性能提高了三倍!
“这是……辐射诱导结晶!”苏宛芝兴奋地说,“丝绸蛋白在辐射下发生了相变,就像钻石是碳在高压下形成的。”
进一步的实验发现,这种“辐射丝绸”不仅强度高,还具有奇特的智能特性:在不同辐射强度下,它的颜色会变化;在不同温度下,它的导电性会变化。
“这可以用于辐射监测!”苏航敏锐地意识到,“做成衣服,航天员穿上,颜色变化就能知道周围的辐射强度。做成传感器,可以实时监测太空环境。”
他们申请了专利,发表了论文。国际航天界震惊了——中国人在一个传统材料上,做出了革命性的发现。
NASA(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局)发来合作邀请,欧洲航天局派人来交流,日本的材料学家专程来参观。
“我们愿意出高价购买专利。”NASA的代表说。
“不卖。”苏航拒绝,“但我们可以合作。共同研究,共享成果。”
“为什么?”
“因为科学没有国界,但科学家有祖国。”苏航说,“我们愿意为人类航天事业做贡献,但核心技术必须掌握在中国人手里。”
这次事件让“天工实验室”名声大噪。2008年,它被列为“国家航天材料重点实验室”,苏航被评为“国家杰出青年科学基金”获得者。
然而,在荣誉面前,苏航保持着清醒。“我们做的,还是应用研究。真正要突破,必须做基础研究。”
他启动了“丝绸蛋白基因组计划”——解析蚕的基因,改造蚕的基因,让蚕吐出具有特定功能的丝。
“这就像编程。”他对团队解释,“我们修改蚕的DNA,就像修改程序代码。想要导电的丝,就加入导电基因;想要发光的丝,就加入荧光基因;想要能释放药物的丝,就加入药物基因……”
这个想法太超前了。很多人质疑:会不会有伦理问题?会不会有生态风险?
“我们做的是受控实验,只在实验室进行。”苏航说,“而且,这是为了更大的善——为人类探索太空提供更好的材料。”
研究困难重重。蚕的基因有18,000多个,哪个控制吐丝?哪个控制丝的性能?需要大量的试错。
但苏航有优势——他有明远丝绸几十年积累的蚕种资源,有祖父苏明远留下的研究笔记,有姑妈苏宛芝的实践经验。
“你爷爷当年就想做这件事。”苏宛芝翻着发黄的笔记本,“你看,这里写着:‘若能改造蚕种,令其吐特殊丝,则丝绸之途无限。’”
经过三年努力,2010年,第一个基因改造蚕种诞生了。这种蚕吐出的丝,天然具有导电性。
“成功了!”实验室里一片欢呼。
苏航却冷静地记录数据:“导电率还不够,需要继续优化。而且,要确保这种基因不会扩散到自然界。”
他把这个成果写成了论文,发表在国际顶尖期刊《科学》上。论文引起了轰动,被引用上千次。
“中国科学家在生物材料领域走到了世界前沿。”《自然》杂志评论。
荣誉接踵而至。但苏航最在意的,是2011年“天宫一号”空间站发射时,使用了他们研发的全套内饰材料。
当看到航天员在“天宫一号”里舒适地工作生活,看到墙壁上的丝绸装饰,看到他们穿着的智能内衣……苏航流泪了。
“爷爷,您看到了吗?”他在心里说,“您的研究,在太空中开花了。”
2012年,“天工计划”十年总结大会在北京举行。苏航做了报告:
“十年来,我们研发了十二种太空纺织材料,获得了三十八项专利,发表了二百篇论文,培养了一百名研究生。更重要的是,我们建立了一个全新的学科方向:太空纺织材料学。”
“但这只是开始。未来十年,我们要做三件事:第一,建立太空材料数据库;第二,开发月球基地建筑材料;第三,研究火星环境下的材料性能。”
“我们的目标不是跟跑,是领跑。在太空材料这个赛道上,中国人要走在前面。”
会后,苏航去看望父亲。苏明轩已经七十岁,身体还好,但头发全白了。
“爸,我做得怎么样?”苏航问。
“好,很好。”苏明轩拍拍儿子的肩,“比你爸强。我做了二十多年企业,你做了十年科研,但你的影响可能更深远。”
“因为时代不同了。”苏航说,“您那一代,是把中国制造做到世界;我们这一代,是把中国创造做到世界。”
“是啊,时代不同了。”苏明轩望着窗外的天空,“但有一点相同:都要有梦想,都要肯奋斗,都要为国家做贡献。”
他拿出一本旧相册,翻开第一页,是祖父苏明远在西北戈壁的照片。
“你爷爷如果知道,他研究的丝绸上了天,会说什么?”
苏航想了想:“他可能会说:还不够,要继续。”
父子俩都笑了。
是的,还不够,要继续。
因为大江奔流,永不停息。
从地面到太空,从地球到星辰,人类的探索永无止境。
而丝绸这条古老的纽带,正在连接大地和天空,连接过去和未来,连接中国和宇宙。
天工开物,匠心独运。
在无垠的宇宙中,有一缕丝绸,来自中国,闪耀着文明的光辉。
那是苏家三代人的梦想,是中国科学家的智慧,是中华民族对星空的向往。
而这一切,只是开始。
星空在上,路在脚下。
他们,还在前行。
(第三十三章完)
《大江奔流》第三十四章:织云(2013年9月)
杭州云栖小镇的国际会展中心里,大屏幕上跳动着实时数据流。这里是2013年阿里巴巴云栖大会的现场,五千个座位座无虚席,更多的人通过网络直播观看。今天,明远丝绸将发布一个革命性的产品:“织云”平台。
“各位朋友,各位合作伙伴,”明远丝绸CEO张华站在舞台中央,五十三岁的他依然精神饱满,“今天,我们要重新定义丝绸。”
他背后的屏幕亮起,展示的不再是传统的丝绸面料,而是一个数字化的三维模型——一件旗袍的虚拟样衣,正在被无数参数驱动着变化:领口高低、袖长宽窄、图案花色、面料质感……
“这不是设计图,这是‘数字孪生’。”张华解释,“每一件在‘织云’平台定制的丝绸制品,在物理世界诞生之前,已经在数字世界里有了完整的生命。”
他点击屏幕,那件虚拟旗袍的材质瞬间变化:从光滑的缎面变成哑光的绉纱,从宝蓝色渐变成翡翠绿,从牡丹图案变成山水纹样。
“传统定制需要一个月,‘织云’定制只需要三天。因为我们已经将设计、打版、面料选择、工艺参数全部数字化、模块化、智能化。”
台下响起惊叹声。来自意大利、法国、日本的同行们交头接耳,他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丝绸这个最传统的行业,正在被数字化彻底改造。
“‘织云’不仅仅是一个定制平台。”张华继续,“它是一个生态系统。连接设计师、工匠、工厂、消费者、甚至原材料生产者。”
他展示了几个案例:
在苏州,七十五岁的苏绣大师通过平板电脑指导年轻学徒,她的每一针技法都被数字化记录,形成“数字针法库”;
在意大利科莫,设计师在云端协作,中国的手工技艺和意大利的设计美学在数字空间融合;
在深圳的智能工厂,机器人根据“数字孪生”的数据,自动调整织机参数,实现“一件一流”的个性化生产;
在上海的体验店,顾客通过VR(虚拟现实)试穿,实时看到不同面料、不同款式在身上的效果……
“这就是‘织云’。”张华总结,“云计算、大数据、人工智能、物联网……所有前沿技术,为最古老的丝绸行业赋能。我们要做的,不是颠覆传统,是让传统在数字时代重生。”
发布会结束后,张华回到后台。苏航在那里等他——四十岁的苏航现在是明远丝绸首席科学家兼“织云”实验室主任。
“反响怎么样?”苏航问。
“很好,但压力也很大。”张华松了松领带,“我们吹出去的牛,得实现啊。”
“能实现。”苏航信心十足,“‘织云’的技术架构已经验证了。现在关键是生态建设——要让足够多的设计师、工匠、工厂、消费者加入进来。”
“织云”是张华上任后提出的最大胆的战略。2010年,当他看到阿里巴巴的“双十一”一天销售九亿时,他意识到:消费在数字化,生产也必须数字化。
“丝绸行业太传统了。”他在董事会上说,“从设计到生产到销售,每个环节都靠经验,效率低,成本高,难以规模化个性化。我们必须用数字化改造整个产业链。”
但这个想法遭到了很多老员工的反对。
“丝绸是手艺,是艺术,怎么能数字化?”一些老工匠质疑,“机器能绣花吗?电脑能配色吗?”
“能。”苏航展示了初步成果,“我们已经实现了苏绣针法的数字化建模,可以用机器人复现大师80%的技法。配色方面,人工智能通过学习历代丝绸的配色方案,可以生成新的配色方案,甚至比人类设计师更大胆。”
为了说服老工匠,张华亲自去苏州,拜访了苏绣国家级非遗传承人周老师。
“周老师,我不是要取代您。”张华诚恳地说,“我是想让您的技艺被更多人看到,被传承下去。您想,如果您的每一针都被记录下来,形成数字资产,那么即使一百年后,人们也能学习您的技法。”
周老师七十岁了,眼睛不太好,但思路清晰。“我教了一辈子徒弟,最怕的就是手艺失传。如果数字技术能帮我传承,我愿意试试。”
她成了“织云”的第一位大师用户。在技术人员的帮助下,她的代表作品被高清扫描,每一针的走向、力度、颜色变化都被记录下来。这些数据形成了“周氏苏绣数字库”,其他设计师可以调用,可以学习,可以在基础上创新。
“有意思。”周老师看着平板电脑上自己的针法被模拟出来,“虽然少了点‘气’,但形已经很像了。年轻人学这个,入门会快很多。”
有了周老师的示范,其他工匠陆续加入。“织云”平台上,很快汇集了三百多位传统手工艺人,涵盖了刺绣、缂丝、宋锦、云锦等几乎所有丝绸相关技艺。
“我们建的不是平台,是数字博物馆。”苏航说,“每一份数字资产,都是非物质文化遗产的永久保存。”
但更大的挑战在制造端。丝绸生产涉及上百道工序,很多依赖老师傅的经验。如何实现数字化、智能化?
张华去了深圳的智能工厂。这里已经是全球最先进的丝绸生产基地,但离“织云”要求的柔性制造还有距离。
“我们需要的是‘乐高式’生产。”他对厂长说,“把每一道工序模块化,参数化。接到订单后,系统自动组合模块,生成生产指令。”
这意味着要对所有设备进行改造,对所有流程进行重构。投资巨大,风险巨大。
“投。”张华咬牙,“现在不投,将来就没机会了。”
明远丝绸投入二十亿,对全球十五个生产基地进行智能化改造。到2013年,“织云”发布时,改造基本完成。
“现在,我们可以做到:今天下单,明天设计,后天生产,大后天发货。”张华在发布会上承诺,“而且,每一件都是唯一的。”
发布会后,“织云”平台正式上线。第一天,访问量突破百万,订单超过一万。最远的订单来自冰岛——一位顾客定制了一件北极光图案的丝绸披肩。
“这就是全球化的力量。”张华看着实时订单地图,上面闪烁着来自世界各地的光点。
但考验很快来了。一个美国顾客定制了一件旗袍,要求用“三异锦”工艺,但在月光下要显示自由女神像的图案。
“这……能做到吗?”设计师为难。
“能。”苏航的团队接下了挑战。他们用算法分析了自由女神像的轮廓,转化为丝线的排列方案;用“三异锦”的工艺原理,设计了在不同光线下显现不同图案的程序。
七天,从设计到生产,旗袍完成了。美国顾客收到后,在月光下拍照发到社交媒体:“中国魔法!丝绸上的自由女神!”
这条推文被转发十万次,“织云”在国际上火了。
但更大的机遇来自国家战略。2013年,中国提出“一带一路”倡议。张华敏锐地看到了机会。
“‘一带一路’是新的丝绸之路。”他在公司战略会上说,“古代的丝绸之路,运送的是丝绸、瓷器、茶叶;今天的新丝绸之路,运送的应该是数字化的丝绸文化。”
他提出了“数字丝路”计划:沿着“一带一路”国家,建立“织云”本地化节点。
第一站:意大利。明远丝绸已经收购了科莫丝绸,现在要把科莫的设计能力数字化,接入“织云”。
“我们不是要取代意大利设计,是要让意大利设计和中国制造在云端结合。”张华对意大利团队说。
在米兰,“织云意大利”上线。意大利设计师可以在平台上调用中国的传统纹样,中国的工厂可以生产意大利的设计。第一个月,就促成了上百个合作项目。
第二站:土耳其。伊斯坦布尔是古代丝绸之路的终点,今天依然是东西方交汇点。明远丝绸和土耳其最大的纺织企业合作,建立“织云土耳其”。
“我们要让土耳其的丝绸传统,在数字时代焕发新生。”张华在签约仪式上说。
第三站:哈萨克斯坦、乌兹别克斯坦、伊朗……沿着丝绸之路,一个个节点建立起来。
到2015年,“织云”已经在二十个国家落地,连接了五千名设计师,一万名工匠,一百家工厂,服务了百万消费者。
“我们正在织一张数字的丝绸之网。”张华在“织云”两周年大会上说,“这张网,连接东西方,连接传统现代,连接生产消费。而每一件通过这张网诞生的丝绸制品,都是文化交流的使者。”
但张华并不满足。2016年,他提出了更宏大的构想:“织云宇宙”。
“什么是‘织云宇宙’?”股东们问。
“虚拟世界里的丝绸文明。”张华解释,“在虚拟现实、增强现实的世界里,人们可以参观数字丝绸博物馆,可以体验丝绸制作过程,可以试穿虚拟丝绸服装,甚至可以拥有独一无二的数字丝绸藏品。”
这个构想太超前了。当时,“元宇宙”概念还没流行。
“太虚了,不靠谱。”有股东反对。
“不虚。”苏航展示技术路线图,“我们已经有了数字孪生技术,有了VR/AR技术,有了区块链技术。把这些结合起来,就能构建‘织云宇宙’。”
他带领团队,开始了探索。2017年,第一个“数字丝绸博物馆”在VR中建成。用户可以“走进”博物馆,近距离观赏历代丝绸精品,甚至可以“触摸”面料质感——通过力反馈手套。
2018年,第一个“丝绸制作体验”AR应用上线。用户用手机扫描空白面料,屏幕上会显示刺绣图案,引导用户一针一线地“绣”。
2019年,基于区块链的“数字丝绸藏品”推出。每一件数字丝绸都有唯一的数字指纹,可以收藏,可以交易,但不会被复制。
“我们在创造一种新的文化形态。”张华说,“物理世界的丝绸会磨损、会老化,但数字世界的丝绸永远存在。这可能是丝绸传承的新方式。”
2020年,新冠疫情爆发。全球纺织业受到重创,但“织云”逆势增长——因为线下受阻,线上需求激增。
“这就是数字化的韧性。”张华在年报中说,“疫情证明了我们战略的正确性。”
到2023年,“织云”已经连接了全球一百个国家的生态伙伴,年交易额突破百亿。明远丝绸也从传统的制造企业,转型为“科技+文化”的平台企业。
在明远丝绸成立四十五周年庆典上,张华请出了已经八十岁的苏明轩。
“今天的一切,都始于四十五年前,苏总在蛇口的一个梦想。”张华把话筒递给苏明轩。
苏明轩站在台上,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看着大屏幕上滚动的数据,看着这个已经遍布全球的数字网络。
“我老了,不太懂你们说的数字化、智能化、元宇宙。”他缓缓开口,“但我知道,丝绸还在,而且活得更好。这就够了。”
“四十五年前,我和宛芝带着几匹丝绸来到深圳时,只想把祖传的手艺传下去。今天,看到丝绸通过数字技术传遍世界,看到年轻人在虚拟世界里传承丝绸文化……我知道,我们当年的梦想,实现了,而且超越了。”
他顿了顿:“但还不够。因为大江奔流,永不止步。今天你们织的是数字的云,明天可能要织更远的星辰。只要丝绸还在,苏家人的责任就在,明远人的使命就在。”
台下掌声雷动。
苏明轩望向远方,仿佛看到了四十五年前蛇口的荒滩,看到了祖父在西北戈壁的研究,看到了父亲在书斋里的整理,看到了自己和宛芝的创业,看到了苏航的科研,看到了张华的转型……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长征,一代人有一代人的织梦。
而丝绸这条线,穿过时间,穿过空间,连接着所有时代,所有梦想。
今天,他们在织云。
云在天空,变幻无穷。
但云下有根,根在大地,根在历史,根在一代代人的手中。
织云者,亦在云中。
但无论云飘到哪里,线头始终在中国,在苏州,在那个三百年前开始的故事里。
而故事,还在继续。
(第三十四章完)
《大江奔流》第三十五章:问天(2022年6月)
文昌航天发射场的夜空被火箭尾焰染成了橙红色。长征五号B遥三运载火箭托举着“问天”实验舱,划破夜空,向着中国空间站飞去。这是中国空间站建设的关键一步——“问天”实验舱将和“天和”核心舱对接,形成“L”形构型。
苏航站在指挥大厅里,五十四岁的他已经是中国科学院院士、航天材料领域首席科学家。但此刻,他的手心依然在出汗——因为“问天”实验舱的内部,大量使用了他团队研发的“天工”系列太空材料。
“各号注意,我是北京。”总调度员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火箭飞行正常,遥测信号正常。”
大屏幕上,火箭的轨迹曲线平稳上升。苏航的目光却落在另一个小屏幕上——那里显示着“问天”舱内的实时数据:温度22.5℃,湿度45%,CO2浓度0.04%,挥发性有机物0.01mg/m³……全部在最佳范围。
“舱内环境完美。”身边的工程师小声说,“我们的材料起作用了。”
是的,起作用了。那些用基因改造蚕丝制作的墙面材料,不仅调节温湿度,还持续释放负离子,净化空气;那些用“辐射丝绸”制作的智能窗帘,根据舱外辐射强度自动调整透光率;那些用丝蛋白复合材料制作的家具,轻质、高强、抗菌,还带着丝绸特有的温润质感。
最特别的是航天员的睡袋——用“记忆丝绸”制作,能够根据航天员的身体曲线自动塑形,提供最佳的支撑和包裹感。
“这可能是人类历史上最舒适的太空居住环境。”三个月前,在“问天”舱出厂评审会上,一位老专家感慨,“苏院士,你们把中国的丝绸文化带到太空了。”
“不只是文化,是科技。”苏航当时回答,“丝绸蛋白材料的性能,在很多方面优于合成材料。而且,它是可再生的,可降解的,符合太空可持续发展的理念。”
此刻,看着火箭消失在视野中,苏航想起了二十年前。2003年,神舟五号发射时,他研发的“天工丝绸”只是航天服的内衬;今天,他研发的材料已经遍布空间站的每个角落。
“船箭分离正常!”
“太阳翼展开正常!”
“‘问天’实验舱入轨正常!”
一连串的“正常”让大厅里掌声不断。但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交会对接。
“问天”实验舱要在太空中飞行十几个小时,调整轨道,然后与“天和”核心舱对接。这个过程完全自动,但需要地面精确控制。
苏航回到自己的席位,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的是“天工材料在轨性能监测系统”——这个系统实时监测所有“天工”材料在太空环境下的性能数据,为未来更长期的太空任务积累数据。
“温度适应性数据正常。”
“辐射防护数据正常。”
“力学性能数据正常。”
“挥发性有机物释放量持续下降……”
数据很漂亮。但苏航知道,真正的考验是长期在轨。材料在太空环境中暴露几个月、几年后,性能会发生什么变化?这是地面实验无法完全模拟的。
“‘问天’实验舱将在轨运行十年以上。”他对自己说,“这十年,就是我们积累数据、改进材料的宝贵机会。”
对接过程持续了六个小时。当“问天”实验舱缓缓靠近“天和”核心舱,当对接机构稳稳锁住,当两个舱段成功连接……指挥大厅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中国空间站‘L’形构型建造完成!”总指挥宣布。
苏航站起来,和同事们拥抱。这一刻,他感到所有的付出都值得了。
但庆祝是短暂的。对接成功后,“问天”实验舱要开展一系列科学实验,其中就包括“天工材料长期在轨性能实验”。苏航的团队要二十四小时轮班,监测数据,分析结果。
“苏院士,您去休息吧。”年轻的助手劝他,“有我们盯着。”
“不,我和你们一起。”苏航说,“这是历史性的时刻,我要亲眼看着我们的材料在太空中工作。”
接下来的三天,苏航几乎没有合眼。他分析数据,撰写报告,组织研讨。第四天凌晨,当第一缕阳光照进指挥大厅时,初步结论出来了:
“所有‘天工’材料在轨性能稳定,部分指标甚至优于地面模拟实验。”
“特别是丝蛋白复合材料,在微重力环境下,分子排列更有序,力学性能提高了5%。”
“智能窗帘的辐射响应功能完美实现,辐射强度每增加10%,透光率自动降低15%。”
“最重要的是,舱内空气质量始终保持在最优水平,航天员反馈‘像在地面的森林里’。”
这些结论,让苏航团队欢呼雀跃。但他们知道,这只是开始。
“我们要做的不只是空间站。”苏航在庆功会上说,“下一步是月球,是火星,是更远的深空。”
他提出了“深空材料路线图”:2025年,为月球科研站研发材料;2030年,为火星探测任务研发材料;2035年,为深空载人飞行研发材料。
“这些材料要更轻,更强,更智能,还要能自我修复,能自我复制。”苏航说,“我们要从‘制造材料’走向‘生长材料’。”
这个设想太超前了。但苏航有底气——他的团队已经在研究“生物制造”:用基因编辑技术,让蚕在太空中吐丝;用合成生物学技术,让微生物生产丝蛋白;用3D生物打印技术,在太空环境下“打印”出需要的材料。
“这已经不是材料科学了,是合成生物学、是航天工程、是人工智能的交叉。”有同行评价。
“对,交叉才能创新。”苏航说,“丝绸给了我们灵感,但我们要超越丝绸。”
2022年7月,“问天”实验舱开始全面开展科学实验。苏航团队的“太空蚕实验”是其中最引人注目的项目之一。
他们把一百个基因改造蚕卵送上了太空。这些蚕经过基因编辑,能够在微重力环境下正常发育,吐出的丝具有特殊的性能。
“这是人类第一次在太空中养蚕。”国际媒体关注,“中国科学家在做前所未有的实验。”
实验过程通过直播向全球公开。人们看到,在“问天”实验舱的特殊蚕室里,蚕宝宝在微重力环境下漂浮着吃桑叶(特制的太空桑叶膏),吐丝时也不织茧,而是吐出一个丝球。
“太神奇了!”全球观众惊叹。
更神奇的是实验结果。太空蚕丝的分析显示:它的蛋白质结构更加有序,强度比地面蚕丝高30%,还具有导电性和发光性。
“微重力环境消除了重力的影响,让丝蛋白分子能够更自由地排列。”苏航在成果发布会上解释,“这为我们研发下一代太空材料提供了新思路。”
基于太空蚕丝的研究,苏航团队开发出了“太空丝绸2.0”——这种材料不仅具有优异的力学性能,还能根据环境变化改变性能:温度高时更透气,温度低时更保温;辐射强时更致密,辐射弱时更柔软。
“这是智能材料的突破。”国际材料学会评价,“中国团队走在了世界前列。”
但苏航没有止步。2023年,他启动了“女娲计划”——用中国的神话命名,寓意“造物”。
“我们要在月球上建实验室,在实验室里养蚕,用月球蚕丝建造月球基地。”他在项目论证会上说。
这个设想太大胆了。很多人质疑:月球上怎么养蚕?没有桑叶,没有大气,温度极端……
“用合成生物学解决。”苏航展示方案,“我们设计一种‘月球蚕’,它不需要桑叶,靠月球土壤中的矿物质就能合成丝蛋白;它不需要大气,能在真空中生存;它能耐受极端温度,从零下150℃到零上120℃。”
“这……可能吗?”评委问。
“可能。”苏航坚定地说,“我们已经在地面模拟环境中成功了。接下来,就是送上月球验证。”
2024年,中国发射“嫦娥七号”,其中搭载了“女娲计划”的实验装置——一个微型生物实验室,里面有一百个“月球蚕”卵。
当“嫦娥七号”在月球南极着陆,当实验装置启动,当第一个“月球蚕”破卵而出……整个中国航天界沸腾了。
“我们创造了历史。”苏航看着从月球传回的画面,声音哽咽,“这不仅是中国科学家的成就,是全人类的成就。”
月球蚕丝的分析结果更令人震惊:它的强度是地球蚕丝的十倍,导热系数极低,是完美的月球建筑材料和宇航服材料。
“用月球资源,建月球基地。”苏航提出,“这就是‘女娲计划’的最终目标。”
2025年,中国宣布启动月球科研站建设。苏航团队研发的“月球丝绸复合材料”被选为主要建筑材料。
“为什么选择丝绸?”有记者问。
“因为轻。”苏航回答,“从地球运材料到月球,每公斤成本几十万美元。用月球本地资源制造材料,是必由之路。而丝绸蛋白材料,可以用月球土壤中的元素合成,是最经济、最环保的选择。”
“还因为文化。”他补充,“丝绸是中华文明的象征。用丝绸建月球基地,意味着把中华文明带到月球,带到更远的星空。”
2026年,月球科研站一期工程竣工。在竣工仪式上,中国航天员在月球表面展开了一面特殊的国旗——用月球蚕丝织成的国旗,在月球的阳光下闪耀着独特的光泽。
“这是人类历史上第一面在月球上制造的国旗。”指挥员宣布,“材料来自月球,制造在月球,象征人类利用地外资源、开拓地外空间的能力。”
苏航在地面指挥中心看着这一幕,泪水模糊了双眼。他想起了祖父苏明远,那个在西北戈壁研究丝绸的老人;想起了父亲苏明轩,那个把丝绸做到全球的企业家;想起了姑妈苏宛芝,那个传承丝绸技艺的科学家……
三代人的梦想,在这一刻,飞向了月球,飞向了星空。
而他,是这梦想的接力者,也是新的梦想的开启者。
大江奔流,从地球到月球,从大地到星空。
丝绸这条线,穿过大气层,穿过地月空间,连接着蓝色的星球和银色的月球。
而在更远的未来,它可能连接火星,连接木卫二,连接更遥远的星系。
因为人类的探索永无止境,因为文明的传播永不停息。
问天者,天必应之。
织梦者,梦必成真。
而丝绸,这古老而永恒的材料,正在新时代,在新空间,书写新的传奇。
星空无垠,梦想无限。
他们,还在路上。
(第三十五章完)
《大江奔流》第三十六章:无界(2035年8月)
火星乌托邦平原的落日是蓝色的。稀薄的大气散射着太阳光,把天空染成了一种梦幻的蓝紫色。在这片蓝色中,“祝融三号”火星基地的穹顶泛着珍珠般的光泽——那是用火星蚕丝复合材料建造的,既坚固又轻盈,还能根据外部辐射自动调节透光率。
苏晓站在基地的观测台上,透过穹顶望着火星的日落。二十六岁的她是“祝融三号”基地的生物材料工程师,也是明远丝绸第五代传人。此刻,她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织云宇宙”的界面——在那里,一场跨越地球和火星的丝绸时装秀正在进行。
“地球那边准备好了吗?”她通过量子通信系统问。
“准备好了。”耳机里传来父亲苏航的声音,他在地球指挥中心,“你那边呢?”
“一切就绪。”苏晓调整了一下头盔上的摄像头,“火星模特已经就位。”
所谓的“火星模特”,其实是基地里的科研人员。他们穿着用火星蚕丝制作的服装——这些服装不是在火星上缝制的,而是通过“数字织造”技术:在地球上设计,数据传到火星,由火星上的生物3D打印机“生长”出来。
“倒计时,5、4、3、2、1……开始!”
音乐响起。在火星基地的生活舱里,六位科研人员轮流展示着火星丝绸服装。这些服装的设计融合了地球传统和火星元素:旗袍上绣着火星地图,西装上缀着陨石碎片,连衣裙的图案是火星日落……
与此同时,在地球上,上海、米兰、纽约、东京的T台上,模特们展示着同系列的地球版服装。而在“织云宇宙”的虚拟空间里,数百万用户以数字分身的形式参加这场秀,他们可以近距离观察服装细节,甚至可以“试穿”。
“这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次跨星球时装秀。”苏航在地球解说,“丝绸,这门古老的地球技艺,已经在火星上生根发芽。”
时装秀持续了半个小时。结束时,数据统计显示:全球观看人数超过十亿,虚拟空间参与人数三百万,订单超过十万件——其中三分之一要求火星版。
“成功了!”火星基地里,科研人员们击掌庆祝。
苏晓却冷静地分析着数据:“火星版的订单中,80%要求定制化——他们想要自己的名字用火星文字绣在衣服上,或者想要加入自己设计的火星元素。”
“这就是‘织云’的力量。”苏航说,“连接地球和火星,连接物理和数字,连接传统和未来。”
这场时装秀是“织云宇宙”升级为“星际织云”的里程碑事件。2035年,人类已经在月球和火星建立了永久基地,太空旅游开始商业化,地球和地外基地之间的物质、信息、文化交流日益频繁。
明远丝绸抓住了这个机会。在张华的领导下,“织云”平台升级为“星际织云”,不仅连接地球上的设计师、工匠、消费者,还连接月球基地、火星基地、空间站,甚至连接正在建造的“深空之门”轨道站。
“我们要做的是星际文化传播者。”张华在“星际织云”发布会上说,“丝绸是载体,文化是内核,科技是翅膀。”
苏晓就是这艘星际飞船上的先锋。三年前,她从清华大学材料科学专业博士毕业,加入了明远丝绸。当时,父亲苏航问她:“你想留在地球,还是去火星?”
“火星。”她毫不犹豫,“曾祖父把丝绸做到了全球,祖父把丝绸送上了太空,您把丝绸送到了月球。我要把丝绸带到更远的地方。”
于是,她通过了严格的选拔,成为了“祝融三号”基地的成员。她的任务有两个:第一,研究火星环境对丝绸材料的影响;第二,在火星上建立小规模的丝绸生产实验线。
“在火星上生产丝绸?”很多人觉得不可思议。
“可能,而且必要。”苏晓解释,“长期火星居住需要本地化的物资生产。从地球运丝绸成本太高,而且运输时间长。如果在火星上能生产丝绸,不仅可以满足基地需求,还可以成为火星的特色产业。”
她带去了经过基因改造的“火星蚕”卵。这种蚕是苏航团队研发的第三代太空蚕,已经适应了低重力、低气压、高辐射的环境。更重要的是,它不需要桑叶——可以通过合成生物学,用火星土壤中的元素合成丝蛋白。
在火星基地的生态舱里,苏晓建立了“火星蚕室”。第一批一百个蚕卵,成功孵化九十个,成活八十个。三个月后,第一批火星蚕丝诞生了。
分析结果显示:火星蚕丝的性能比月球蚕丝又有了提升。火星的重力只有地球的38%,大气稀薄,这些环境因素让蚕丝蛋白的分子排列更加有序。
“这是大自然的馈赠。”苏晓在实验报告中写道,“不同的星球环境,孕育出不同性能的材料。这为我们设计‘星际材料’提供了无限可能。”
基于火星蚕丝,她研发了“火星丝绸复合材料”。这种材料不仅具有优异的力学性能,还有一个特殊功能:能够吸收火星大气中的二氧化碳,转化为氧气释放。
“这是‘活’的材料。”地球上的材料学家震惊了,“它不只是被动地防护,还在主动地改善环境。”
苏晓把这项技术应用到了基地建筑上。用“火星丝绸复合材料”建造的墙壁,不仅调节室内温湿度,还持续释放氧气,吸收二氧化碳,相当于一个大型的空气净化器。
“在这样的环境里工作,效率提高了30%。”基地指挥官反馈,“而且,心情更好了——丝绸的质感让人感到温暖和舒适。”
除了实用功能,苏晓还注重文化功能。她在基地里建立了一个“丝绸文化角”,展示从地球带来的历代丝绸精品,也展示火星上生产的丝绸作品。
“我们要在火星上延续丝绸文明。”她说,“让后来者知道,无论人类走到宇宙的哪个角落,都要带着自己的文化。”
“星际织云”平台上线后,苏晓成了最活跃的用户之一。她在地球和火星之间架起了文化的桥梁:
她组织地球上的设计师为火星基地设计服装,要求既实用又有文化内涵;
她邀请火星上的科研人员分享他们的生活,这些内容成为地球上的设计灵感;
她甚至发起了一个“星际合作设计”项目:地球设计师和火星科学家配对,共同创作既符合地球审美又适应火星环境的作品。
最成功的作品是一件“星际旗袍”。地球设计师设计了图案——地球和火星用丝绸之路连接;火星科学家提供了材料——混合了地球蚕丝和火星蚕丝;最终在火星上3D打印成型。这件旗袍在“织云宇宙”拍卖,拍出了一千万地球币的高价,收益用于火星科学研究。
“这就是文化的价值。”苏晓在拍卖会上说,“它连接不同的世界,创造共同的价值。”
2035年8月,火星基地成立五周年。苏晓策划了一场盛大的庆祝活动:“星际丝绸节”。
活动持续一周,内容包括:火星丝绸时装秀、星际丝绸艺术展、丝绸科技研讨会、丝绸文化讲座……所有活动都通过“星际织云”向地球直播,同时在“织云宇宙”的虚拟空间同步举行。
最感人的环节是“丝绸传承仪式”。苏晓请出了基地里最年长的成员——六十二岁的地质学家王教授,让他为最年轻的成员——二十四岁的植物学家小李,披上一件火星丝绸披肩。
“这件披肩,用的是第一批火星蚕丝。”王教授说,“它象征着我们这一代人的开拓。现在,我把它传给你,希望你继续探索,继续创造。”
小李接过披肩,郑重地说:“我会的。我会让丝绸在火星上生根,在更远的星球上开花。”
仪式通过量子通信实时传回地球。在苏州,一百零五岁的苏明轩看着屏幕,老泪纵横。
“爸,您看到了吗?”苏航在旁边轻声说,“丝绸到火星了。”
“看到了,看到了。”苏明轩擦着眼泪,“我爷爷当年在西北研究丝绸时,做梦也想不到会有今天。”
是的,想不到。
从苏州到深圳,从地球到月球,从月球到火星……丝绸这条线,穿越三百五十年,穿越一亿公里,连接着苏家五代人,连接着中国的过去和未来,连接着人类的故乡和远方的星辰。
而这一切,还在继续。
“星际织云”的下一个目标,是木星的卫星——木卫二。那里有巨大的地下海洋,可能有生命存在。
“如果在那里发现新的生命形式,我们也许能创造出全新的‘生物丝绸’。”苏晓在项目建议书中写道,“那将是材料科学的革命。”
父亲苏航批准了这个项目。“去吧,去探索。丝绸的边界,就是人类想象力的边界。”
大江奔流,从地球出发,经过月球,经过火星,正向更远的星球奔去。
而丝绸,这条古老的纽带,正在宇宙中编织着一张越来越大的网。
网中有地球的蓝色,有月球的银色,有火星的红色,有木卫二的白色……
每一种颜色,都是一个世界;每一个节点,都是一个文明。
而织网者,是苏晓这样的年轻人,是无数怀揣梦想的人,是永不满足、永远探索的人类精神。
无界,是丝绸的新定义。
无界,是人类的新疆域。
无界,是文明的新境界。
在火星的蓝色落日中,苏晓望着远方的地平线。那里,下一艘星际飞船正在降落,带来新的梦想家,带来新的故事。
而她,将在这里迎接他们,用丝绸的温暖,用文化的包容,用科技的智慧。
因为大江奔流,永无止境。
因为丝绸之路,通向星辰。
而他们,就在这条路上,永不停步。
(第三十六章完)



【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起投身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丛书》杂志社副主编。认证作家。曾在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学习,并于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其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在全国二十四家文艺单位联办的“春笋杯”文学评奖中获得一等奖。“2024——2025年荣获《中国艺术家》杂志社年度优秀作者称号”荣誉证书!
早期诗词作品多见于“歆竹苑文学网”,代表作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影畔》《磁场》《江山咏怀十首》《尘寰感怀十四韵》《浮生不词》《群居赋》《觉醒之光》《诚实之罪》《盲途疾行》《文明孤途赋》等。近年来,先后出版《胡成智文集》【诗词篇】【小说篇】及《胡成智文集【地理篇】》三部曲。
长篇小说有:
《高路入云端》《野蜂飞舞》《咽泪妆欢》《野草》《回不去的渡口》《拂不去的烟尘》《窗含西岭千秋雪》《陇上荒宴》《逆熵编年史》《生命的代数与几何》《孔雀东南飞》《虚舟渡海》《人间世》《北归》《风月宝鉴的背面》《因缘岸》《风起青萍之末》《告别的重逢》《何处惹尘埃》《随缘花开》《独钓寒江雪》《浮光掠影》《春花秋月》《觉海慈航》《云水禅心》《望断南飞雁》《日暮苍山远》《月明星稀》《烟雨莽苍苍》《呦呦鹿鸣》《风干的岁月》《月满西楼》《青春渡口》《风月宝鉴》《山外青山楼外楼》《无枝可依》《霜满天》《床前明月光》《杨柳风》《空谷传响》《何似在人间》《柳丝断,情丝绊》《长河入海流》《梦里不知身是客》《今宵酒醒何处》《袖里乾坤》《东风画太平》《清风牵衣袖》《会宁的乡愁》《无边的苍茫》《人间正道是沧桑》《羌笛何须怨杨柳》《人空瘦》《春如旧》《趟过黑夜的河》《头上高山》《春秋一梦》《无字天书》《两口子》《石碾缘》《花易落》《雨送黄昏》《人情恶》《世情薄》《那一撮撮黄土》《镜花水月》 连续剧《江河激浪》剧本。《江河激流》 电视剧《琴瑟和鸣》剧本。《琴瑟和鸣》《起舞弄清影》 电视剧《三十功名》剧本。《三十功名》 电视剧《苦水河那岸》剧本。《苦水河那岸》 连续剧《寒蝉凄切》剧本。《寒蝉凄切》 连续剧《人间烟火》剧本。《人间烟火》 连续剧《黄河渡口》剧本。《黄河渡口》 连续剧《商海浮沉录》剧本。《商海浮沉录》 连续剧《直播带货》剧本。《直播带货》 连续剧《哥是一个传说》剧本。《哥是一个传说》 连续剧《山河铸会宁》剧本。《山河铸会宁》《菩提树》连续剧《菩提树》剧本。《财神玄坛记》《中微子探幽》《中国芯》《碗》《花落自有时》《黄土天伦》《长河无声》《一派狐言》《红尘判官》《诸天演教》《量子倾城》《刘家寨子的羊倌》《会宁丝路》《三十二相》《刘寨的旱塬码头》《刘寨史记-烽火乱马川》《刘寨中学的钟声》《赖公风水秘传》《风水天机》《风水奇验经》《星砂秘传》《野狐禅》《无果之墟》《浮城之下》《会宁-慢牛坡战役》《月陷》《灵隐天光》《尘缘如梦》《岁华纪》《会宁铁木山传奇》《逆鳞相》《金锁玉关》《会宁黄土魂》《嫦娥奔月-星穹下的血脉与誓言》《银河初渡》《卫星电逝》《天狗食月》《会宁刘寨史记》《尘途》《借假修真》《海原大地震》《灾厄纪年》《灾厄长河》《心渊天途》《心渊》《点穴玄箓》《尘缘道心录》《尘劫亲渊》《镜中我》《八山秘录》《尘渊纪》《八卦藏空录》《风水秘诀》《心途八十一劫》《推背图》《痣命天机》《璇玑血》《玉阙恩仇录》《天咒秘玄录》《九霄龙吟传》《星陨幽冥录》《心相山海》《九转星穹诀》《玉碎京华》《剑匣里的心跳》《破相思》《天命裁缝铺》《天命箴言录》《沧海横刀》《悟光神域》《尘缘债海录》《星尘与锈》《千秋山河鉴》《尘缘未央》《灵渊觉行》《天衍道行》《无锋之怒》《无待神帝》《荒岭残灯录》《灵台照影录》《济公逍遥遊》三十部 《龙渊涅槃记》《龙渊剑影》《明月孤刀》《明月孤鸿》《幽冥山缘录》《经纬沧桑》《血秧》《千峰辞》《翠峦烟雨情》《黄土情孽》《河岸边的呼喊》《天罡北斗诀》《山鬼》《青丘山狐缘》《青峦缘》《荒岭残灯录》《一句顶半生》二十六部 《灯烬-剑影-山河》《荒原之恋》《荒岭悲风录》《翠峦烟雨录》《心安是归处》《荒渡》《独魂记》《残影碑》《沧海横流》《青霜劫》《浊水纪年》《金兰走西》《病魂录》《青灯鬼话录》《青峦血》《锈钉记》《荒冢野史》《醒世魂》《荒山泪》《孤灯断剑录》《山河故人》《黄土魂》《碧海青天夜夜心》《青丘狐梦》《溪山烟雨录》《残霜刃》《烟雨锁重楼》《青溪缘》《玉京烟雨录》《青峦诡谭录》《碧落红尘》《天阙孤锋录》《青灯诡话》《剑影山河录》《青灯诡缘录》《云梦相思骨》《青蝉志异》《青山几万重》《云雾深处的银锁片》《龙脉劫》《山茶谣》《雾隐相思佩》《云雾深处的誓言》《茶山云雾锁情深》《青山遮不住》《青鸾劫》《明·胡缵宗诗词评注》《山狐泪》《青山依旧锁情深》《青山不碍白云飞》《山岚深处的约定》《云岭茶香》《青萝劫:白狐娘子传奇》《香魂蝶魄录》《龙脉劫》《沟壑》《轻描淡写》《麦田里的沉默》《黄土记》《茫途》《稻草》《乡村的饭香》《松树沟的教书人》《山与海的对话》《静水深流》《山中人》《听雨居》《青山常在》《归园蜜语》《无处安放的青春》《向阳而生》《青山锋芒》《乡土之上》《看开的快乐》《命运之手的纹路》《逆流而上》《与自己的休战书》《山医》《贪刀记》《明光剑影录》《九渊重光录》《楞严劫》《青娥听法录》《三界禅游记》《云台山寺传奇》《无念诀》《佛心石》《镜天诀》《青峰狐缘》《闭聪录》《无相剑诀》《风幡记》《无相剑心》《如来藏剑》《青灯志异-开悟卷》《紫藤劫》《罗经记异录》《三合缘》《金钗劫》《龙脉奇侠录》《龙脉劫》《逆脉诡葬录》《龙脉诡谭》《龙脉奇谭-风水宗师秘录》《八曜煞-栖云劫》《龙渊诡录》《罗盘惊魂录》《风水宝鉴:三合奇缘》《般若红尘录》《孽海回头录》《无我剑诀》《因果镜》《一元劫》《骸荫录:凤栖岗传奇》《铜山钟鸣录》《乾坤返气录》《阴阳寻龙诀》《九星龙脉诀》《山河龙隐录》《素心笺》《龙脉奇缘》《山河形胜诀》《龙脉奇侠传》《澄心诀》《造化天书-龙脉奇缘》《龙脉裁气录》《龙嘘阴阳录》《龙脉绘卷:山河聚气录》《龙脉奇缘:南龙吟》《九星龙神诀》《九星龙脉诀》《北辰星墟录》《地脉藏龙》等总创作量达三百余部,作品总数一万余篇,目前大部分仍在整理陆续发表中。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