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6年,一列绿皮火车呼啸着驶出中原大地,17岁的徐贵揣着一腔热血,踏上了西行的支边路。从河南宝丰县的故土,到石河子总场的戈壁荒滩,这一去,便是43年的风雨兼程。他把青春与汗水洒在这片热土,从一名普通农工成长为总场副场长,用实干与担当,在天山北麓书写了一曲属于垦荒者的奋斗赞歌。
初到新疆,迎接徐贵的是一望无际的戈壁和繁重的劳动。“人少、地多,活都是干不完的”,小礼拜改成大礼拜,春耕“掀起生产高潮”,夏收“如救火”,秋收“多征战”,十天一休息的节奏里,满是挥汗如雨的日夜。1957年,他被派去学开苏联进口的拖拉机,从学员到驾驶员,再到机车组长、机务排排长,他把作业质量看作作物产量的生命线,精耕细作,虚心向农业连队职工请教。对机车,他更是爱若珍宝,勤检查、细保养,常年确保机车“五净”“四不漏”,1964年,他负责的机车被兵团评为红旗标兵车,这份荣誉,是对他精益求精的最好褒奖。
1966年,“文化大革命”的浪潮席卷而来,徐贵临危受命,担任三分场二连政治指导员。面对极左思潮的干扰,他力排众议,将思想政治工作做深做细,始终紧抓生产与科学种田不放松。在他的带领下,连队人心稳定,生产效益逐年攀升,兵团、师、总场多次在此召开政治工作现场会。两年后,他调任“第一连”——三分场一连党支部书记、政治指导员。彼时的一连,派性猖獗、纪律松弛、生产落后,500多名职工守着666.7公顷耕地,却难有好收成。徐贵上任后,铁腕整顿纪律、打击派性,用公正与担当赢得了群众拥护;他带领党支部一班人,领着职工挖渠清淤、积肥运肥、平整土地,抓副业、改食堂,短短一年多,连队的精神面貌与生产面貌焕然一新。1969年冬,当调离的命令下达,全连24个班有23个班贴出大字报挽留,这一张张纸,写满了职工群众对他的信任与不舍。
1970年,徐贵来到三分场三连,身兼连长与党支部书记两职。五年间,他带着干部群众埋头苦干,粮食、油料、棉花、甜菜四大主栽作物单产稳居全分场第一,连队两次被团场记三等功。改革开放的春风吹遍神州大地,徐贵敏锐地察觉到,要改变农场的贫困面貌,必先打破交通闭塞的瓶颈。1979年,担任一分场教导员的他,扛起了修路总指挥的担子。资金匮乏,就自己动手、因陋就简:石料从玛纳斯河里挖,机车白天忙春耕、夜晚拉石料,劳力从各连队抽调,铺油设备用废旧钢板和油桶改装,轧路机用水泥钢筋预制的大石碾代替。他既是总指挥,又是“工程师”,日夜奔波在修路一线。不久后,一条横贯全分场、长达12千米的柏油路竣工通车,这是石河子总场历史上第一条柏油路。1980年,调任三分场场长的他,又用同样的办法修了一条14千米的柏油路,两条路被职工亲切地称为“徐贵的路”,至今仍在滋养着这片土地。
敢为人先,是徐贵刻在骨子里的特质。1980年,当私人养牛还被视为“新鲜事”,面对职工买回奶牛引发的议论,他没有指责,反而公开表扬鼓励。在他的推动下,分场党委号召职工发展私人养牛业,两年后,三分场成了石河子总场乃至垦区第一个奶牛之乡。养牛的人多了,卖奶又成了难题。徐贵看在眼里、急在心头,他力主建一座乳制品厂。资金不足,他大胆创新,将工厂从“全民”改为“集体”属性,通过招工带股资入厂的方式,一举解决了资金与用工难题。三个月后,小型现代化乳品厂投产,奶香飘满了垦区的街巷。
1984年,徐贵临危受命,调任常年亏损的一分场场长兼党委书记。当时的一分场,从“大锅饭”过渡到“小锅饭”后经营不善,财务亏损严重,职工挂账达200多万元。他到任后,大刀阔斧调整经营方针,进一步细化承包模式,按市场规律调整作物结构,引进新品种、新技术。那一年,90%的家庭成了“万元户”,分场财务扭亏为盈。1985年,他率先推行“两自一包”政策,承包户的责任心被充分激发,精耕细作、科学种田蔚然成风。到1988年升任总场副场长时,一分场家家有存款、连连有利润、分场有积累,银行赢利提成款达200多万元,位居总场六个分场之首。
升任总场副场长后,徐贵分管畜牧生产。彼时,总场的全民畜牧业几近凋零,仅存两个猪场。他深入调研后认为,全民畜牧业并非脆弱,而是困于“小而全”的传统模式。依托农场地处市郊的优势,他提出打造生猪生产基地的构想,在五个农业分场各建一座规范化、集约化的现代化猪场。三年里,他没睡过一个囫囵觉,没吃过一顿准时饭,跑遍了每个猪场的角角落落。1990年,猪场全部建成,总场成立北泉畜牧集团公司,当年就实现利润300多万元,产值占总场总产值的19%。他打破传统工资模式,推行承包效益提成工资制,极大调动了饲养员的积极性。到1997年退居二线时,公司年赢利超500万元,成为西北五省标杆,农业部领导考察后由衷赞叹:“在西北五省,他是第一家。”
43年的垦区生涯,徐贵获得的荣誉不计其数:20多次荣获团场“五好”工人、先进生产者、优秀共产党员称号,两次荣立三等功,1987年荣获自治区先进工作者、开发建设新疆模范工作者“五一”劳动奖章,1988年被农业部评为“长期坚持农牧业技术推广先进个人”……这些荣誉,是他用实干换来的勋章。
如今,当年一同支边的伙伴大多已不在人世,徐贵也早已退休。回望来时路,他感慨:“自力更生,不计报酬,苦干,大公无私,我们大部分人都是这样的。”他寄语年轻人:“不忘过去,继续发扬艰苦奋斗的作风,肩负起时代责任,好好为国家、为人民做贡献。”
戈壁荒滩变良田,风吹麦浪稻花香。徐贵的故事,是千千万万支边垦荒者的缩影。他们用双手托起了一座军垦新城,用坚守铸就了不朽的丰碑,而那丰碑上,永远刻着“艰苦奋斗、开拓进取”的军垦精神,熠熠生辉,代代相传。
(资料来源:《石河子总场人物志》《第八师石河子市军垦创业口述史》)

总 编:王立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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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 审:周 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