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洋小说《柿儿红》连载之十二]
柿 儿 红
文/汪洋
( 十 二 )
为了多挣钱,枣花在家里开设了新项目,压饸饹和压面条的挣线渠道。事先把她想法说给木根,自己大概算了下,家里积攒的钱还不够,需要再借点补缺。为此,木根没答应俩人闹别扭。
枣花长时间也不搭理他。
木根从工地干活回来,累也罢吃也罢随他意,晚上各铺各床各睡各觉,打冷战互不打扰也不惹麻烦。可是他家屋面积小,床宽不到一米三,两床被子放不下。两个人睡一床被子可以,小娃靠近墙。两人没有矛盾前,把娃搁在墙根,盖小点厚被子,他俩钻一床被子,被窝暖和行事也方便。夏天炎热时买来的钢絲床,木根睡在屋外面的院子里,天凉了外面睡不成,让大女儿和他妈挤在一起。两人闹矛盾后枣花不让在床上睡,再没有其它地儿,家里只有两间能住人的房,不能到爸妈床上睡吧,咋办?
木根将爷爷去世后留下来的座背椅支撑在床边,取出被子窝着宿歇。每早醒来身子骨不舒服,腰酸背痛脖颈椎困乏。冷战时间越长他越受不了,大丈夫能屈能伸只好让一步。
其实木根已经把借钱的事办好了,到朋友家说倒一下钱,等工钱到手很快就归还。
晚上吃饭后木根到枣花跟前,喜眉笑脸说:“枣花,钱借到了,你说咋办就咋办。”
枣花立马紧紧地抱着说:“上床,咱俩一起睡吧,我满足你。”
她达到目的如愿以偿。这是金钱的魅力,又是饥饿时的精神食粮,也是讪笑干渴时的甘甜雨露。他才能舒舒服服一夜酣睡到天亮。
木根抽空将炉子垒好,买一个大锅,电风机和饸饹机,安装在前院西北两排房空档处,买回来压面机放在两墙角处。再买一车厢煤块卸在东墙根。还买一台扩音机在房顶上安两个高音喇叭。请来电工接上电,开始营业。
木根继续干他的大工匠。
枣花还在打工。她每到星期天休息日在家压饸饹。打开扩音机高声叫喊:“各位村民,压饸饹开始啦,在家把面搋好拿来。”
这是给村里人办的一件好事。每当听到高音喇叭放歌声,那些在家里不去外出干活的妇女们和年长的老太婆,纷纷赶来交给枣花来压。面称重算价每次一元至三元之间,那怕是一毛两毛枣花都要算在其中,也不舍去零头。有些妇女说少两毛算了吧,枣花说:“不行,挣的是小钱,我能给你找开。”就这样压一天饸饹下来,合计挣一百三、四,有时还挣不到。减去煤电钱,也就是一百来元吧。辛苦一天比她打工略微多些。
压面条是村里人拿来面他爸开机压,一次也只能收入一至四元。村里谁家过事能多挣些,但必竟量少。在这情况下,爸不高兴有情绪。带着气唠叨说:“唉!看你俩多少年才能把投入的钱收回来,这不是胡折腾吗?借别人钱再要利息的话,还要赔本哩。儿呀,也不动动脑子!”
木根不管办啥事,也不和爸商量,钱花不在正经事上,本来没钱还穷折腾。为此,平时很少搭理。心想,成家的儿子有自主权,随他胡闹了。当然是枣花的主意,爸咋知道呢?
当地城乡改造大部分村拆迁,建盖房的家户多起来,隨市场行情工匠们的工钱也涨了。大工匠每天110元,小工80元。这期间木根每天都不耽搁去工地,干一天活下来身子困乏,但精神状态好。因为每月收入三千多,只要人不累倒必须去挣,也不钓鱼撵兔子。
工地主管进度的木根三爸运来动情说:“我木根现在表现好了,知道挣钱。”
夸奖木根成熟变化的表现。有一工匠站在台架上说:“他不好好干活怕是不行,再捣蛋开除了!人市上抢不到活的人多着呢。婆娘还嫌他挣钱少,借我的钱不知要拖到啥时才还?”
木根当下脸红脖子粗,对着他说:“好哥呢,我知道欠你钱,再别咧咧啦,工钱下来还给你。”
另一工匠说:“听说杏花家里富的流油呢,去你妹妹那儿借钱还给他,当年偷偷摸摸送核桃,借点钱还有啥难为情面,没这本事就甭在社会上混了。”
他是有意挑逗木根,话内含刺。木根回话说:“杏花是枣花姨表妹,又不是我妹子。再说人家公婆有钱,她未必有权使用。得了吧,少说两句不会有人把你当哑巴。”
工地里工匠们,汗流满面的正在紧张施工中。木根忽然间听电话响声,一接是枣花打来的。说:“你赶紧来呀,我回家的半路让汽车撞了。人在三叉路口这里。”
木根立刻停了手里的活,急死慌张给他三爸打声招呼,骑摩托车就往哪里赶。
到现场后见枣花半躺在汽车旁边正在和司机谈条件。木根问:“枣花,撞哪里要紧吗?”
枣花说:“汽车把自行车撞倒,压在我腿上,大腿根部痛死了…。”
木根心急如焚说:“赶快先去医院啊。”
司机说:“不等交警队处理吗?”
木根看枣花没有大碍说:“不等了,咱私下解决你看行不?给一万元走人。”
司机说:“身上没装哪么多钱?”
司机是跑长途运输的大货车,在当地人生地不熟,处理事故没有有利条件。他身上肯定带着钱,但要掏出一万元怕是不行,路途还需要钱。为不耽误时间赶路,只能私下解决了。
他嗫嚅说:“我,我路上还要用钱,身上没装那么多钱。最多给三千元,要么让交警处理,你看行吗?”
木根说:“给八千吧,不给不让走。”
双方僵持不下,围观的群众在中间调和说:“让给五千元算了,赶快把人送医院吧。”
司机无可奈何忍受着难过,勉强掏出五千元递给木根,便开车去了。
围观群众帮忙把枣花扶在车上,让木根快点骑上车去送到医院。到了医院透视检查,骨头没有断裂只是拉伤了筋骨。
枣花住院了,像一声雷响闪电般的照亮一片,很快传遍亲戚朋友,纷纷赶来探视。木根家里的姑姑姨妈表姐妹来了,枣花家里的姑姑姨妈表姐妹也来了,村里相好的朋友听说后来探望。来的提着大包小包,装着瓜果奶粉。提来的东西都没地儿放,只能让木根带回家。
住院部房少患者多无床位,暂时让住在骨科过道临时的床上。医护人员到跟前问:“这个病号是咋啦,这么多人来看,告诉家属不能再来人,影响医生的正常工作。”
其实也不怪谁,只因木根爸姊妹多,他为大而顾及哥脸面。枣花又是他家独女最小,哥嫂对妹子宠爱有加。听说是车祸电话传讯,消息很快就知道了。
枣花住院期间,木根跑前跑后侍候,所需要的一切尽量满足。从家里把妈做的饭带来,味道不错吃点,不喜爱吃就去上街里买。一会剥去香蕉皮一会儿又削苹果,把鸡蛋糕奶粉送在床头递到手中,表现的十分殷勤。只要她高兴他心甘情愿去完成一个丈夫应该尽到的使命,他不关心媳妇能行吗?当然枣花受到木根亲切无比的关心,心情非常好,受伤处很快好转了。
在家里的爸妈,即要看孙子又要做饭,身负重任不辞辛苦。二老为儿媳妇是任劳任怨。
枣花住院一星期后,她要求出院。其实在医院开些药,回家休养一段时间,肌肉拉伤一般需要一个多月自然就好了,没有必要长时间住院,赔偿她的线还能节余些。住院费仅仅花费了八佰元,剩下的就是自己的误工费。
一场惊险的车祸平息了,全家人皆大欢喜。木根把自行车修好,告诉枣花说:“车修好了,花了二十三元你给报销吧?”
枣花撅起嘴说:“好好好,晚上报答你…!”
蒙黑时分,木根便急着生火烧水。将热水端到屋里,说:“快点擦身子洗脚,咱俩今晚好好睡一觉。”
枣花说:“这些天辛苦了,肯定陪呀,你也洗洗。”
两人脱了衣服,自个洗了脚再互相帮着擦身。完毕后,关闭了屋门钻进被窝。这时,屋外忽然间传来敲门声。她妈在门外喊:“枣花,你儿子可能发烧,让木根带上去诊所看需要打针不?”
枣花答话说:“行,知道了。”
瞬间惊恐万状,一场即将开始的好戏没演成。当然给儿子看病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