沌口的风与虹
文图/《中华建设》杂志社柯善北
乙巳年大寒,我站在汉阳沌口体育中心的街边,风裹着江城的潮气,像细密的针,往衣领里钻。
路口红灯亮起的间隙,一辆电动车缓缓驶入视野。骑车的人裹着深黑色的厚棉服,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一截冻得发红的耳尖。车后座坐着个小小的身影,圆滚滚的棉袄把孩子裹成了一只棕褐色的小熊,正歪着头,好奇地盯着身侧那片流动的彩虹。
那是几十只气球攒成的小山。蓝海豚翘着圆滚滚的肚皮,黄笑脸咧着没心没肺的嘴,还有红的爱心、粉的兔子,挤挤挨挨地悬在车后,在灰蒙的天色里,把整条街都揉亮了。寒风里,气球们轻轻晃荡,像一群不肯安分的小太阳,要把这湿冷的冬意都烤化。
沌口的街景总是这样,一边是拔地而起的玻璃幕墙,倒映着体育中心的宏伟轮廓;另一边是排得整整齐齐的共享单车,和街角冒着热气的早餐铺。宏大与细碎,就这样在同一条柏油路上相遇。卖气球的人显然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穿行,他稳稳地握着车把,目光穿过车流,落在前方的路口。那些轻飘飘的气球在他身后,却仿佛有了沉甸甸的分量——是要送到孩子手里的欢喜,也是要扛在肩头的生活。
孩子忽然伸出小手,碰了碰蹭到脸边的气球,又飞快地缩回去,把下巴埋进衣领里。骑车的人似乎察觉到了,手腕轻轻一拧,车身便稳稳地顿了顿,让那簇气球离孩子更近了些。没有言语,只有寒风里的默契,和气球上永远上扬的嘴角。
绿灯亮起,电动车汇入车流,那片彩虹也跟着往前移动,渐渐成了远处一个跳动的光斑。沌口的风依旧凛冽,但那束流动的色彩,却像一把温柔的火,在每个路人心里轻轻烫了一下。原来在这座以速度和活力著称的新城里,最动人的,从来不是高楼的高度,而是普通人把日子过成彩虹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