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存正
单位:国际健康慈善协会
摘要:汶上杂技是根植于齐鲁大地的传统民间艺术瑰宝,其发展脉络贯穿数千年历史,融合东夷文化、儒家文化与运河文化的精神内核。本文以汶上杂技团的发展历程为研究对象,追溯其从东夷部落原始竞技“蚩尤戏”的雏形起源,到明清时期依托运河交通形成的民间班社形态;重点梳理创始人张成真、任殿贤以孔子宰中都发源地次丘西温口、湖口、朱庄为核心活动地域,带领杂技团完成从民间班社到专业艺术团体的转型历程;系统分析杂技团在地域升级、体制改革、场馆赋能等关键节点的发展策略,以及其在技艺革新、国际传播、文化惠民等方面取得的成就。研究表明,汶上杂技团的发展是传统民间艺术与地域文化深度融合的典型范例,创始人“德艺双馨、守正创新”的精神内核,以及杂技团“技术+艺术+文化”的创新路径,为中华传统文化的当代传承与国际传播提供了有益借鉴。
关键词:汶上杂技团;历史传承;张成真;任殿贤;儒家文化;国际传播
一、 引言
汶上县地处鲁西南腹地,是东夷文化的重要发源地之一,更是春秋时期孔子宰中都的治所,深厚的历史文化底蕴孕育了独具特色的民间杂技艺术。汶上杂技以其精湛的技艺、质朴的风格、浓郁的地域文化色彩,成为齐鲁民间艺术的重要组成部分。作为汶上杂技的核心传承载体,汶上杂技团历经数十年发展,完成了从民间草台班社到国际知名专业艺术团体的跨越,其发展历程不仅是一部传统杂技艺术的革新史,更是中华传统文化在时代浪潮中生生不息的生动缩影。
目前,关于汶上杂技的研究多集中于技艺特征与表演形式的描述,对其历史传承脉络、创始人的贡献以及地域文化对杂技发展的影响缺乏系统梳理。基于此,本文结合文献考证与田野调查,以汶上杂技团的发展历程为主线,聚焦创始人张成真、任殿贤的核心引领作用,探究地域文化与杂技艺术的融合机制,挖掘汶上杂技团的文化价值与传承经验,为传统民间艺术的保护与发展提供理论参考。
二、 历史溯源:汶上杂技的文化基因积淀(远古至明清)
汶上杂技的起源可追溯至远古时期的东夷文化。作为东夷部落聚居的核心区域,汶上早在新石器时代便出现了杂技艺术的雏形——蚩尤戏。部落首领蚩尤从牛羊角斗的场景中汲取灵感,创造出头戴牛角相抵的“角抵”活动,该活动兼具竞技性与观赏性,被后世尊为“民间杂技初祖”,成为汶上杂技的最早源头。
春秋战国时期,角抵活动逐渐发展为包含力技、技巧的早期杂耍形式,举鼎、角力、缘杆等技艺在民间广泛流传。汉代是汶上杂技的初步发展阶段,从汶上出土的汉画像石中可见,人与人、人与兽角抵的杂技图景清晰可辨,印证了“百戏”杂技在当时的普及程度,这一时期的杂技表演已具备较为完整的艺术形态。
宋元至明清时期,汶上凭借运河沿岸的地理优势,成为南北交通枢纽与流浪艺人汇聚的重要节点。聊城、长清、东阿及河北吴桥的杂技艺人纷纷在此驻足,带来了多样化的杂技技艺。这些外来技艺与汶上本地武术、民间杂耍深度融合,同时吸纳儒家文化“修身立德”的理念与运河文化开放包容的特质,逐渐形成了独具地方特色的民间杂技艺术体系。
这一阶段的汶上杂技以家族班社、江湖戏班为主要组织形式,活跃于庙会、集市、节庆等民间场合,表演节目以顶技、蹬技、杂耍、软功等为主,兼具观赏性与实用性。民间艺人秉持“师徒相授、口传心授”的传承模式,在技艺传承中融入地域文化元素,为近现代汶上杂技团的成立奠定了深厚的民间基础。
三、 初创与转型:创始人引领下的民间班社到专业团体(1940年代-1976年)
3.1 创始人与核心活动地域:次丘圣迹的文化滋养
汶上杂技团的前身是20世纪40年代由张成真、任殿贤联合组建的汶上民间杂技班,其核心活动地域位于孔子宰中都的发源地——次丘镇西温口、湖口、朱庄一带。这片土地不仅承载着孔子设教讲学的历史记忆,更孕育了浓厚的儒家文化氛围,为杂技艺术的发展注入了独特的精神内涵。
创始人张成真为次丘西温口村人,出身杂技世家,擅长顶技、力技,精通民间武术与杂技技巧的融合,是班社的核心组织者与技艺指导者;任殿贤为次丘湖口村艺人,专攻蹬技、软功,技艺精湛且善于经营管理,负责班社的运营调度与节目编排,二人并称“汶上杂技双杰”。
在班社初创阶段,张成真、任殿贤秉持“白天劳作、夜晚练功”的民间传承模式,吸纳西温口、湖口、朱庄等周边村落的青年学徒,培养了首批本土杂技人才。班社的表演节目以传统技艺为基础,融合儒家文化元素,在庙会与集市演出中深受群众喜爱,成为当地节庆娱乐的重要力量。
3.2 正式立团:从民间撂地到专业团体的跨越
1950年,在政府的扶持下,张成真、任殿贤整合分散的民间艺人,正式组建汶上县杂技团,张成真出任首任团长,任殿贤担任副团长兼总教练,团部与训练场地设于次丘西温口村祠堂,标志着汶上杂技从民间撂地演出向专业艺术团体的转型。
初创时期的杂技团规模较小,仅有十几名成员,训练与演出条件简陋,但始终坚守“功底扎实、动作质朴、贴近群众”的艺术风格。杂技团以次丘为核心训练基地,利用孔子讲学遗址周边的开阔场地开展训练,将儒家“修身养性”的理念融入技艺传承,形成了“苦练技艺、德艺双馨”的团训。
在节目创作方面,杂技团深挖地域文化资源,创编《孔子讲学图》《中都顶技》等特色节目,将儒家故事与杂技技巧有机结合,提升了表演的文化内涵。同时,杂技团采用“农忙务农、农闲学艺”的灵活模式,在西温口、湖口、朱庄设立学徒点,培养了近百名本土杂技人才,团队规模逐步壮大。
20世纪50年代末至60年代,汶上县杂技团走出本土,赴济宁、泰安、菏泽等周边地区巡演,《蹬技》《顶碗》《爬杆》等节目广受好评,成为鲁西南地区颇具影响力的民间艺术团体。1976年,汶上县杂技团调驻济宁地区,更名为“济宁地区杂技团”,张成真、任殿贤退居幕后担任艺术顾问,继续指导杂技团的技艺传承,完成了从地方团体到区域院团的跨越。
四、 革新与突破:地域升级后的品牌塑造与荣誉累积(1976年-2012年)
4.1 更名定称与规范化运营
1984年,随着行政区划调整,济宁地区杂技团正式定名为济宁市杂技团,并沿用至今。地域升级为杂技团带来了更广阔的发展空间,政府加大扶持力度,改善训练与演出条件,杂技团逐步摆脱临时办公场地的局限,走向规范化、专业化运营轨道。
这一时期,杂技团在继承传统技艺的基础上,开启了民间娱乐以赛促练、以演提质”传统文化的发展策略,积极参与国内外各类杂技赛事与文化展演活动,通过赛事交流推动技艺革新与节目创作,逐步塑造具有地域特色的杂技品牌。
4.2 技艺革新与核心荣誉斩获
20世纪90年代以来,济宁市杂技团迎来了技艺革新与品牌提升的关键阶段。1995年,传统节目《顶技》在山东省杂技比赛中斩获金奖,标志着杂技团的技艺水平得到省级专业领域的认可。2004年,原创节目《攀——双爬杆》在金狮奖第六届全国杂技大赛中荣获最高奖金狮奖,实现了国家级大奖零的突破。
2008年,杂技团创排的《圣地情韵——舞中幡》赴西班牙参加首届阿尔巴赛特国际杂技比赛,凭借浓郁的中华文化特色与精湛的技艺荣获银奖,首次在国际赛场为汶上杂技赢得荣誉。2009年,《攀——双爬杆》再赴俄罗斯,斩获国际杂技马戏大赛铜奖,进一步提升了杂技团的国际影响力。
在此期间,创始人张成真、任殿贤虽已退休,但仍坚守次丘的学徒基地,指导青年演员打磨技艺。1976年,任殿贤编写《汶上杂技基础教程》,系统总结民间杂技的技艺要领与传承经验,成为杂技团内部培训的核心教材,为技艺的标准化传承提供了理论支撑。
4.3 体制改革与人才梯队建设
2012年,济宁市杂技团完成体制改革,建立灵活高效的市场化运营机制,团队建设趋于年轻化、专业化。改革后的杂技团演员平均年龄降至22岁,成为全国范围内极具活力的年轻杂技队伍;同时建立系统化训练体系,在团训练学员平均年龄12岁,构建了“老中青”结合的人才梯队,为杂技团的可持续发展注入新鲜血液。
五、 鼎盛与绽放:现代化场馆赋能与国际传播(2012年至今)
5.1 场馆升级:硬件支撑与艺术表现力飞跃
2019年,总投资约2.04亿元、建筑面积1.78万平方米的济宁杂技城正式投入使用,杂技团告别了辗转迁徙的历史,拥有了集比赛、展演、训练、住宿为一体的现代化专业场馆。杂技城配备18×12米的标准台口、25.6米的主舞台净高,以及升降台、车台等先进舞台设备,为大型杂技剧目的创排与演出提供了一流硬件支持,推动杂技团的艺术表现力实现质的飞跃。
5.2 守正创新:“技术+艺术+文化”的精品创作路径
依托现代化场馆的硬件优势,济宁市杂技团坚持“守正创新”的发展理念,推动艺术创作向“技术+艺术+文化”深度融合转型。原创魔术《梁祝》将杂技技巧与戏曲韵律相结合,在8分钟内演绎完整的民间爱情故事,先后荣获上海国际魔术节铜奖、第十二届泰山文艺奖;《微湖荡漾·高椅》融入齐鲁水乡文化元素,在第20届摩纳哥国际青少年杂技比赛中摘得银K奖。
2024年,杂技团创排的《坛三彩》以南北坛技风格融合为基础,融入现代摇滚音乐与中国传统文化符号,在法国第22届瓦兹河谷国际马戏节中斩获三个“特别荣誉奖”,达到坛技表演的国际顶端水平。一系列精品节目的创作,彰显了汶上杂技在技艺传承与艺术创新方面的深厚实力。
5.3 国际传播与文化惠民:从区域院团到国际名片
在市场拓展与文化传播方面,济宁市杂技团成绩斐然。海外演出实现常态化,在日本POP马戏团的驻场演出中,《六人高车踢碗》《蹬鼓》等节目三年演出千余场次,受到国际观众的热烈追捧;在美国、加拿大、欧洲等国家和地区的巡回演出年均达200场以上,足迹遍布50多个国家,成为中华文化“走出去”的亮丽名片。
同时,杂技团深耕文化惠民与公益传播领域,开展“文化进校园”活动,将儿童杂技剧《不莱梅的音乐家》带入70余所小学;推出杂技研学游项目,让观众近距离体验转碟、魔术等传统技艺,推动杂技文化的普及与传承。
如今,济宁市杂技团已发展为拥有130余名成员的专业艺术团体,培养杂技专业人才200余人,斩获国内外奖项100余个,先后荣获“全省文化系统先进集体”“建设文化名市突出贡献奖”等荣誉,连续两次被济宁市记集体二等功。
六、 汶上杂技团的文化传承价值与发展启示
6.1 创始人精神内核的传承价值
张成真、任殿贤作为汶上杂技团的创始人,其精神内核为杂技团的发展奠定了坚实基础。二人秉持**“坚守初心”的信念,扎根次丘地域,守护民间杂技技艺,在艰苦的条件下推动杂技团从民间班社发展为专业团体;以“德艺双馨”为准则,将儒家“修身立德”的理念融入技艺传承,塑造了杂技团重品德、精技艺的艺术品格;坚持“守正创新”**的路径,在继承传统技艺的基础上融合地域文化元素,为杂技艺术的创新发展提供了方向。
6.2 地域文化与杂技艺术的融合机制
汶上杂技团的发展历程,是地域文化与杂技艺术深度融合的典型范例。杂技团以孔子宰中都的发源地为核心活动地域,将儒家文化的精神内涵融入节目创作与技艺传承,形成了独具特色的艺术风格;同时吸纳运河文化开放包容的特质,融合外来杂技技艺的精华,推动传统杂技的革新发展。这种“地域文化赋能艺术创作,艺术创作彰显地域文化”的融合机制,为传统民间艺术的传承提供了有益借鉴。
6.3 传统民间艺术的当代发展启示
汶上杂技团从民间班社到国际名片的发展路径,为传统民间艺术的当代传承与发展提供了三点启示:一是坚守文化根脉,深挖地域文化资源,将传统文化元素融入艺术创作,提升艺术作品的文化内涵;二是坚持守正创新,在继承传统技艺的基础上,结合现代舞台技术与艺术理念,推动艺术形式与内容的创新;三是拓展传播渠道,通过参与国际赛事、开展海外巡演、推进文化惠民等方式,推动传统民间艺术走向更广阔的舞台。
七、 结论
汶上杂技团的发展历程贯穿数千年,从东夷部落的原始竞技到明清时期的民间班社,从创始人张成真、任殿贤引领的专业立团到当代的国际传播,其发展轨迹不仅是一部传统杂技艺术的革新史,更是中华传统文化生生不息的生动缩影。在这一过程中,地域文化的滋养为杂技艺术注入了精神内核,创始人的坚守与创新为杂技团的发展奠定了基础,体制改革与场馆赋能推动杂技团实现了艺术表现力的飞跃。
作为承载齐鲁文化的重要艺术载体,汶上杂技团的发展经验表明,传统民间艺术的传承与发展,必须扎根地域文化土壤,坚守“守正创新”的理念,兼顾艺术价值与文化价值。未来,随着中华文化国际传播力度的不断加大,汶上杂技团必将以更精湛的技艺、更创新的表达,续写传统民间艺术的崭新篇章,为中华文化的繁荣发展作出更大贡献。
参考文献
[1] (清)光绪《汶上县志》,汶上县档案馆藏本.
[2] 张仲葛. 中国民俗文化史[M]. 北京:科学出版社,19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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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任殿贤. 汶上杂技基础教程[M]. 内部刊印,1976.
[5] 中国杂技家协会. 中国杂技年鉴(2004-2024)[M]. 北京:中国文联出版社,20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