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里河,我的母亲河
文/李建兴
我的家住在七里河南岸,从小是喝着七里河水长大的。我爱我的家乡大路村,更爱这条曾流淌了千百年的"母亲河"。
七里河源于太行山西麓东川口水库,流经邢台南部,从南澧河流向北澧新河,通过滏阳河等水系入海河后间接流向渤海。
在上世纪70年代,记得我在本村上三四年级。放学后,放下书包,背起挎篓,拿上一个窝窝头,一边走一边啃,再约上最好的小伙伴,顺着七里河的南沿去割猪草。
冬去春来,万物复苏。整个七里河都散发着青草和泥沙的气息,那里的绿草如茵,猪草也长得肥嫩:白面蒿、黑沙篷、杏仁菜、笈笈蔓、打碗苞、灰灰菜、狗尾巴草、芽芽葱、叶衣、刺菜……
我们几个小伙伴把这些猪草割满挎篓就到东邻王村杏树林看杏花、梨花开放的美景。这里是一片很大很大的果林,一眼望不到边,那红红的杏花,那白白的梨花正含苞待放,引来无数只蜜蜂、蝴蝶也在翩翩起舞。
我没心思关注这些小生灵们的飞舞,从杏树上折了几束花蕾最稠的杏枝带回家,插进带水的玻璃瓶子里,那清香的杏花味散漫老屋的每个角落。几天后杏花儿谢了,枝条上新出了嫩嫩的绿芽,又过了七八天竟然长出几粒青青的新杏儿。
我好奇地观察新杏儿每天的变化,当长到算盘珠儿似的时候,骤然相继凋零。我捡起一枚最大的青杏儿,放进嘴里去咬,哎哟哟我的妈呀快把我酸死。后来我把这几枚青杏儿,埋到院子里,浇上了水,希冀能重新生根发芽,但让我很失望,当用手扒开看时,青杏儿早已腐烂成一捧泥巴了。
多年以后,当我想起这段往事,心情低落的总是难以忘怀,久久不能平静。我在想:人和杏的一生有相似的归宗。杏的一生是从青到红又从酸到甜的过程,这个过程只是短暂的三四个月;而人的 一生是从小到大,从幼稚到成熟却要经过几十年。可有的已几十年过去了还像杏一样:已从青到红了,却还带酸劲儿或酸中带着一丝丝的甜。
夏天来了,七里河就有了水,有了水河中就有鱼,有了鱼,这些小伙伴就有了快乐。吃过午饭,我们这些家伙在七里河二道堰集结,这里的水很清澈,等人到齐了就卟通跳进腰窝深的水里学“狗刨”,等游累了就在水中“扎猛子”,比赛看谁憋气时间长,看谁扎的更远点。
一会儿,就跟着小伙伴们去河的上游抓鱼。上游的水浅,鱼儿游不了太快,很容易被抓住。我们不用鱼网,也不用鱼叉就能把鱼抓住,其实我们是利用河里的石头先筑一道大堰,再在上游的地方筑一道,然后慢慢收缩包围圈,大鱼、小鱼们就是插翅也难逃出我们的小手心。
抓了这么多鱼,但绝不敢带回家,假如妈妈知道在河里玩水肯定会暴揍一顿的,万一又让老师知道,那就彻底完蛋了,于是我们集体作出决定:放生这些鱼儿们,放生的鱼儿入水后总会摆动几下尾巴,也许是一种感谢或是一种友好吧!后大鱼在前、小鱼们尾随其后,悠哉游哉向下游深水区游去,好像觉得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鱼儿们死里逃生,有惊无险,可我们这些家伙倒了八辈子血霉,打板、罚站、一样都没少挨。多年以后我才知道,我们这伙子人没有人去告发,是老师判断出我们这几个到河里玩水的,老师是从头发里发现沙子、从脸上留下的水锈的痕迹和用指甲在小腿上或在肚皮上划出的白道道而侦测出来的。
我也在胡思乱想:鱼儿们的记忆力只有秒读,那人的记忆力有的事能记的一辈。但为啥现在的官员们处理了一个贪官,忽的一下就冒一大群呢,难道人比鱼的记忆力还差,难道有的官员只记得吃而永远不记着挨打。
一场秋风吹过,树枝上枯黄的叶子纷纷飘落,大雁也排成行向南飞去。我们这群农家的娃,又开始在秋天里准备过冬的柴火和柴禾。
那年月我们这一带是没有燃煤的,做饭全靠烧柴火,每到做饭时辰,乡亲们每家屋顶上的烟囱冒出的袅袅饮烟,看上去也挺壮观的,咋看都是一道靓丽的风景。
冬天的取暖也是靠烧柴火的,这一带的人家每家都有一盘火坑,烟道和火炕是有机会的结合在一块的,只要舍得烧柴火,那温度绝对不亚于城市里的集体供暖,我说的是真的。
到周末了,我们这些家伙们背着挎篓,沿着村东巷的沙土小路,又向七里河“三道堰”方向进发。那里是邻村“杏树行”,那里有:梨树、枣树、杜梨树、榆树、杨树、槐树,偶尔还有几棵柳树、椿树什么的。
我们这些家伙像猴子一样都擅长爬树,有这一招先,这些树上的干枝自然是挎篓中的“囊中之物”了。不过出门时妈妈曾告诉说:不准上树的,要是从树上摔下来就没有小命儿了!可那天真的没上树,危险也照样发生了:在河沟沟里发现一棵枯死秋凉树,有碗口那么粗细,这好柴火我岂能放过,可连续几次都没拔倒它。我一时性起,用双手来拔,猛听咔嚓一声,树倒人也倒,我被树砸昏过去,别的小伙伴都吓的哭了起来。
我躺在七里河的河沿上,抬头望着兰天上的白云,望着南飞的大雁,我真的想号淘大哭。可我没哭出来,我想到了青天上飞的白鹭,林丛里奔跑的山鸡,草棵子里蹦哒的蚂蚱,河水里游动的鱼虾,心里却笑开了花。
家里有了硬柴火,那些软柴禾太容易搞到的,你比如:树头的叶子、棒子的桔,谷子的茎杆,豆萁的秧子,晒干这些都可做引火的瓤柴禾。烙饼,摊煎饼,这是上等的好材料。
记得奶奶在世的时候,摊的煎饼又薄又圆又香。薄的像蝉的隐形翅膀;圆的像八月十六天上的那轮明月;香的味道是用语言根本形容不出来的……
冬天来了,那小北风打着旋儿地肆意刮着,随后那片片雪花儿也飘了下来,不一会儿,老屋的顶上、树的枝头上、七里河的河沿上都是白茫茫一片了……
学校放了假,我们这些家伙,不约而同集结在七里河上游大转弯处,这里的河面宽阔,冰结的也实在,不会有掉冰窟窿的危险。我们开始热身,扭腰伸腿做各种滑冰前的准备。今天滑冰是要突破百米的,谁超过谁就是我们的“老大”,我们这些家伙们就腑首为臣,回家抬着他走。
我们这群混小子开始速滑冲刺百米大关,我第一个先滑,做示范引领。只见我猫着腰,先把重心压的低低的,一脚在前一脚在后成弓字步,然后憋足劲猛的助跑,雪花被我强大的惯性给拥向两边,硬生生闯出一条冰道来,但可惜只有五六十米的长短。于是这群混小子一个个学着我的姿式,沿着闯开的赛道,而在不断刷新着纪录。有的快滑到七八十米时,一个意外发生了,一个叫“胖墩”的混小子没把握好平衡,脚下一滑,给摔了个迎面朝天。这可引起伙伴们的阵阵欢笑,“胖墩”这家伙可摔得呲牙咧嘴在哭爹喊娘,不知是那个混小子嫌事小喊了句:胖墩,屁股给摔成两半了吧?“胖墩”听后哭声更加响亮,并喊着回家找妈妈。
这个时候绝对不能让“胖墩”回家,我们只能暂时放弃这种有危险的游戏。今天没比出“老大”,所以心情很沮丧,只好搀扶着“胖墩”一瘸一拐地往河沿处走去。我们要换个新的玩法:堆雪人。一说堆雪人,“胖墩”下意识摸了摸屁股,也不再提回家的事了。大约两三个时辰,这七八个混小子就堆出四五十个雪人,一排排站在七里河的河沿上,象秦始皇陵兵马俑一样,栩栩如生,雄伟壮观。
这时天上的雪停止了飘洒,太阳慢慢的露出头来。那照射出的光被白雪映的好刺眼啊,阳光照耀着我们堆出的雪人,阳光也照耀着我们这七八个混小子的脏兮兮小脸儿……
多年以后,每当我回想起那己流逝的岁月,每当我回想起童年的伙伴时,我思想感情的潮水宛如那脱缰的野马,放纵奔腾,大有一泻千里的势头。
多年以后,每当我回想起生我养我的故乡时,每当我回想起我的七里河母亲河时,我都会肃然起敬、心潮澎湃、热血沸腾的。因为我的根深深扎进七里河,因为我的情牢牢系着七里河,七里河有我童年的梦想、有我少年的情愫、有我青年时的希望、有我年老时的守候……
【作者简介】李建兴,笔名红波浪,中共党员,曾任邢台县羊范镇大路村党支部书记,2008年被评为县优秀支部书记,2016年被选为县政协委员,同年被评为优秀共产党员,2018年被评为县优秀村党组织书记。自幼酷爱文学,曾在《邢台日报》省市刊物上发表诗歌、散文多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