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月下潮生》下卷·潮生
第九十二章 手艺渐精谋出路,框架初立展宏图
黑山苗寨的日子在日复一日的竹编、劳作和山林气息中平静流淌。陈金水(阿水)跟着岩龙阿公学习竹编已经一年有余。他右手本就灵巧,加上心无旁骛的刻苦练习,技艺有了长足的进步。虽然左臂无法辅助,影响了一些复杂立体器物的编织速度和精度,但在平面编织和结构相对简单的器物上,他已经能编出几乎不逊于寨里普通手艺人的成品。
他编织的背篓、竹筐,篾条均匀,结构牢固,收口整齐。他还根据岩龙阿公的指点,尝试着在篾片上刮出极细的篾丝,用来编织带有简单几何花纹的饭盒盖、小挎包,甚至尝试编一些小巧的动物造型(如小鸟、小鱼),虽然稚拙,却透着一种朴拙的趣味。
岩龙阿公话不多,但看着他的进步,偶尔会微微点头,眼中露出不易察觉的赞许。有时,老人会指着某个精巧的部位,用简单的词汇解释其中的诀窍,或者示范一两种更复杂的花样。陈金水如饥似渴地学习着,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门手艺,更是他在苗寨安身立命、或许也是未来谋求出路的唯一资本。
寨子里的人渐渐习惯了“阿水”的存在,也认可了他的手艺。除了日常帮忙编些家什,开始有人拿着猎获的皮毛、多出的粮食,或者从山外带回的小物件,来换他编织的器物。陈金水从不主动索要报酬,给多给少,全凭对方心意。他知道自己受寨子恩惠太多,这点手艺回报微不足道。
他将换来的东西大部分又转送给岩龙阿公、阿姆婆婆或者其他帮助过他的人,只留下极少一点粮食和生活必需品。慢慢地,他积攒下了一点微薄的“私产”:几块兽皮,一些干肉,一小袋盐,还有上次跟阿木出山时,用帮人修好一个背篓换来的一把旧但锋利的篾刀。他将这些东西仔细地收藏在偏厦的角落里,用油布包好。这不是财富,而是他内心深处一种安全感的象征,也是他脱离完全依附状态、走向自立的微小开端。
然而,平静的生活无法消弭他心底深处日益增长的焦灼。对父母的思念、对金火的担忧、对归家无望的迷茫,像无声的藤蔓,在每一个夜深人静的时分悄然滋长,缠绕着他的心脏。他常常在油灯下,摩挲着那仅存的、皱巴巴的五元美钞,对着窗外的星空发呆。
他知道,苗寨再好,终究不是他的家。他必须为离开做准备。但离开之后去哪里?怎么去?回到月下村吗?以什么身份回去?会不会给父母带来新的麻烦?不去月下村,又能去哪里?像以前一样在城镇边缘挣扎求生?
这些问题没有答案。但他明白,无论去哪里,他都需要钱,需要身份,或者至少,需要一个不那么容易被盘查和驱逐的“合法”理由。
手艺,似乎是他目前唯一的筹码。他暗自思量:如果能将竹编技艺练得更精,编出更独特、更受欢迎的东西,或许能通过阿木他们出山交易时,卖到更好的价钱,慢慢积攒一笔路费。他甚至想过,如果能得到寨老或头人的认可,或许可以请他们出具一份证明,证明他是寨子的“客匠”或“帮工”,这样在外行走或许能减少一些麻烦。
但这个想法风险很大。出具证明意味着他的存在被正式记录,万一将来追查起来,可能会牵连苗寨。而且,寨子凭什么要为一个来历不明的外人担这个风险?
他只能将这个念头压在心底,继续更加勤奋地磨练手艺。他将更多时间投入到创新上,尝试将苗家传统的几何花纹与一些记忆中汉地的图案(如简单的“寿”字纹、回纹)结合起来,编织在竹器上;他还尝试用不同颜色(通过熏烤或浸泡获得)的竹篾进行搭配,增加视觉美感。虽然成品还显得生硬,但他乐此不疲。
一次,阿木看到他在编一个带有简单彩色花纹的小挎包,拿在手里端详了半天,说:“阿水,你这个花样,外面的人可能喜欢。下次出山,可以试试多编几个这样的,说不定能多换点东西。”
这句话给了陈金水极大的鼓励。他知道,自己的努力方向或许是对的。他更加专注于设计和编织那些可能具有“交换价值”的小物件,同时也不放松实用器物的基本功。
生活似乎有了一条隐约可见的、向上攀爬的细线。他紧紧抓住这根线,用全部的心血和汗水去编织,希望能引领自己走出命运的迷谷,哪怕只是向前挪动一小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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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大学,未名湖畔的办公室。窗外的柳树已是满目葱茏。林守仁坐在书桌前,面前摊开的是他根据“道德经济学”与“政治经济学”张力框架重新梳理和撰写的课题研究提纲。厚厚一叠稿纸,字迹密密麻麻,勾勒出一个宏大的研究蓝图。
提纲共分为六大部分:
绪论: 阐述研究背景、问题意识、学术史回顾,明确提出以“道德经济”与“政治经济”的互动、博弈与变异作为核心分析框架,来考察集体化时期中国乡村社会的日常生活与个体实践。
第一部分:田野与史料。 详细介绍柳树屯及其他调查点的基本情况、选取理由,详细说明口述史访谈方法、过程、伦理问题,以及所搜集到的各类文字史料的来源、种类、特点及其局限性。
第二部分:生产劳动场域中的双重逻辑。 分析在集体生产劳动中,国家计划、工分制度、劳动竞赛等“政治经济”要求,与农民基于生存理性、劳动习惯、人情关系形成的“道德经济”实践(如磨洋工、互助换工、技术藏私、对劳动工具和牲畜的情感依恋等)是如何冲突、妥协与共存的。
第三部分:物资分配与家庭生计的张力。 探讨在粮食、布匹等生活资料分配过程中,严格的按劳分配(政治经济)与基于家庭需要、社区互助、私下交换(道德经济)之间的复杂互动。分析农民如何通过精打细算、家庭内部的资源调配、有限的私下交易(如以物易物)乃至极轻微的舞弊行为,来维系家庭基本生存。
第四部分:人际网络与情感世界的重塑。 考察政治运动、阶级划分对传统乡村血缘、地缘关系的冲击(政治经济),以及这些关系如何以变形或隐晦的方式(如私下互助、情感支持、对“阶级敌人”的复杂态度)继续发挥作用(道德经济)。同时分析集体化对家庭内部关系、男女情感、代际伦理等方面的影响。
第五部分:话语、记忆与身份认同。 分析官方宣传、政治学习等话语体系(政治经济)如何塑造农民的公共表达和思想观念,并与他们私下的言论、情感记忆(道德经济残余)形成分裂或对话。探讨农民在集体化进程中形成的复杂身份认同(既是“公社社员”,又是某个家庭、家族的成员)。
结论: 总结研究发现,提炼“道德经济”与“政治经济”在集体化乡村社会互动的基本模式与特征,评价集体化实践对传统乡村社会结构、文化网络和个体心理的深远影响,并探讨其对理解当代中国社会转型的意义。
每一部分下面,又细分出若干章节,每个章节都规划了需要运用的具体史料(口述片段、档案摘录、私人笔记等)、拟采用的分析方法以及期望得出的初步结论。他还特意为一些关键概念(如“道德经济”、“政治经济”、“适应性实践”、“情感结构”等)撰写了详细的界定和操作化说明。
这个提纲的完成,意味着林守仁的课题研究从前期摸索进入了系统化、理论化推进的新阶段。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和力量。这不再是一个模糊的想法,而是一个有骨骼、有血肉、有明确路径的研究工程。
他将提纲发给了陆老先生、系里其他几位相关领域的教授,以及他在加州时的导师周敏教授(通过邮件),恳请他们提出批评和建议。
反馈很快陆续回来。陆老的评价是:“框架宏阔,逻辑清晰,问题抓得准,理论有创新。若能扎实完成,当为这一研究领域的重要推进。需注意平衡宏观把握与微观深描,避免理论先行,要让史料自己说话。”
系里一位擅长社会史研究的教授则提醒:“‘道德经济’概念源自西方,用于中国乡村需谨慎界定其内涵与边界,注意其与本土‘人情’、‘面子’、‘互助’等概念的异同。另外,对农民‘适应性实践’的分析,要注意其限度,避免过度美化或赋予其过多的‘反抗’意味。”
周敏教授的邮件从国际比较视角提供了宝贵意见:“框架很有潜力!可以思考与东欧、苏联集体化研究的对话,看看不同政治经济体制下,类似‘道德经济’逻辑的表现形式有何异同。另外,关注国家权力在基层的具体实践者(如生产队干部),他们往往处于两种逻辑冲突的交汇点,其角色和行为分析可能是一个很好的切入点。”
林守仁认真吸收这些意见,对提纲进行了进一步的修改和完善。他增加了对关键概念本土化应用的讨论,加强了对基层干部角色的分析规划,也补充了简要的国际比较视角。
随着提纲的最终确定,研究进入了快车道。他带领团队,按照提纲规划,开始有针对性地深化已有材料的分析,并计划开展新一轮的、更具焦点的田野调查(如专门访谈老干部、重点挖掘某些家庭或个人的完整故事)。同时,他开始着手撰写提纲中一些相对成熟章节的初稿。
站在办公室窗前,望着波光粼粼的未名湖和远处博雅塔的剪影,林守仁心中充满了豪情与紧迫感。潮水将他推到了独立学术生涯的起跑线,而他已规划好了路线,蓄势待发。他知道,前方依然有大量的艰苦工作,但目标明确,路径清晰,剩下的,便是持之以恒的努力与探索。月下潮生,个人的学术理想,正与时代的需要紧密结合,即将在这片思想的沃土上,开枝散叶,茁壮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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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寨节欢庆融异客,学术报告引热议
深秋,黑山苗寨迎来了一年中最盛大的节日——“鼓藏节”。这是苗家祭祀祖先、祈求丰收、凝聚族人的重要时刻。寨子里提前多日就开始准备,清扫房屋,酿造米酒,制作新衣,排练歌舞。空气中弥漫着节日的兴奋和糯米的甜香。
陈金水作为寨子的一份子(虽然是非正式的),也沉浸在节日的氛围中。岩龙阿公让他帮忙编织几个用于祭祀仪式和装饰的特定竹器,如盛放祭品的特殊竹盘、悬挂在门楣上的辟邪竹符等。这些器物样式古老,编织要求高,陈金水不敢怠慢,在岩龙阿公的指导下,倾注了全部心力,最终成品得到了老人的认可。
节日当天,寨子中央的空地上燃起了巨大的篝火。男女老少都换上了最鲜艳的苗家盛装,银饰在火光下闪闪发光。寨老主持庄严的祭祀仪式后,欢庆活动正式开始。芦笙悠扬,铜鼓铿锵,人们围成圆圈,跳起欢快的舞蹈。歌声嘹亮,在山谷间回荡。
陈金水穿着岩龙阿公家给他准备的、半新不旧的苗家便装,站在人群外围,看着这充满生命力和感染力的场景。火光映照着一张张质朴而快乐的脸庞,孩童在人群中嬉戏穿梭,年轻人眉目传情,老人含笑观看。这是一种与他过往经历截然不同的、发自内心的、属于土地的欢乐。
阿木看到他,热情地把他拉进跳舞的人群。陈金水起初笨拙而拘谨,手脚不协调,引得周围善意的哄笑。但在周围人热情的带动和感染下,他渐渐放松下来,跟着简单的节奏摆动身体。虽然动作依旧生硬,但心中那份长久以来的紧张、戒备和悲伤,似乎被这温暖的篝火和欢快的节奏暂时融化了。
舞蹈间歇,人们席地而坐,分享着米酒、糯米团和烤好的肉食。阿木递给他一碗清甜的米酒,陈金水道谢接过,小心地抿了一口。酒液微甜,带着粮食的醇香,流入腹中,暖洋洋的。周围的人用苗语高声谈笑,虽然他不能完全听懂,但能感受到那份纯粹的喜悦。
岩龙阿公坐在篝火旁,火光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跳跃。他静静地看着欢腾的人群,偶尔端起酒碗喝一口。陈金水走过去,恭敬地给他斟满酒。老人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拍了拍身边的空地。陈金水坐下,默默陪着老人。
“阿水,”岩龙阿公忽然用生硬的汉语开口,声音低沉,“你,想家吗?”
陈金水心中一震,没想到老人会突然问这个。他沉默片刻,点了点头,低声道:“想。”
“家,在哪里?”老人又问,目光望向跳跃的火焰,仿佛能穿透群山。
“在……很远的地方。山的另一边,再另一边。”陈金水的声音有些哽咽。
岩龙阿公沉默了很久,才缓缓说:“鸟飞得再远,也要归巢。鱼游得再深,也念故渊。你心里有家,是好事。”他顿了顿,“我们苗家,也讲究落叶归根。但有时候,树被风吹断了,根还在土里,就要在新的地方,慢慢再长出新芽。”
陈金水品味着老人的话,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老人是在宽慰他,也是在提醒他面对现实。他的“根”或许还在月下村,但那棵树早已被命运的狂风吹得支离破碎,能否再长出新芽,甚至能否回到原来的土壤,都是未知数。
“阿公,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去。”陈金水忍不住说出心底的迷茫。
岩龙阿公收回目光,看着他:“路,是一步步走出来的。手艺练好了,走到哪里,都有一口饭吃。心里有了方向,脚步就不会停。你还年轻,有力气,有手艺,怕什么?”
朴实的话语,却蕴含着最朴素也最坚韧的生存智慧。陈金水重重地点了点头,将碗里的米酒一饮而尽。火辣辣的感觉从喉咙一直烧到心里,驱散了秋夜的寒意,也点燃了他心中那簇几乎熄灭的希望之火。是的,他还有手艺,还有力气,心里还有方向。即使前路再难,他也不能放弃。
鼓藏节的欢庆持续到深夜。陈金水带着微醺的醉意和从未有过的轻松感回到偏厦。躺在竹席上,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意犹未尽的歌声和笑语,他感到自己与这个山寨,与这些善良的人们,有了一种更深的情感联结。他们不仅是他的救命恩人、收留者,也在某种程度上,成了他在这个冰冷世界上,暂时可以依偎的“家人”。
虽然归宿依然渺茫,但至少在这个夜晚,在这片异乡的土地上,他不再是完全孤独的流浪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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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某高校国际会议中心。一场题为“转型中的中国:历史与现实的多维透视”的高规格学术研讨会正在举行。来自历史学、社会学、政治学、经济学等多个学科的近百位海内外学者济济一堂。林守仁作为近年来在近代社会史和当代乡村研究领域崭露头角的青年学者,受邀在“社会变迁与基层治理”分论坛做主旨报告。
报告的题目是:《双重逻辑的博弈:集体化时期乡村社会的道德经济、政治经济与农民日常生活》。这正是他国家级课题核心框架的首次公开、系统阐述。
站在讲台上,面对台下众多熟悉或陌生的学术面孔,林守仁心情平静而自信。他打开精心制作的PPT,开始陈述。
他首先简要回顾了既有研究对集体化时期乡村社会的两种主要叙事——强调国家权力全面控制的“总体性社会”理论和关注底层反抗的“日常抵抗”理论,指出其各自的贡献与局限。然后,他正式提出了自己的分析框架:以“道德经济”(基于生存伦理、人情网络、地方性知识)与“政治经济”(基于国家计划、意识形态、官僚体制)的互动、张力与变异为核心,来重新审视这一时期乡村社会的复杂实践。
接着,他结合柳树屯等地的具体案例,从生产劳动、物资分配、人际网络、情感世界等维度,生动展示了两种逻辑是如何在具体情境中冲突、妥协、交织甚至相互塑造的。他展示了孙有福喂牛、记分员舞弊的案例,分析了检讨书与口述记忆的差异,探讨了基层干部在两种逻辑间的尴尬角色,描绘了农民在宏大叙事与私人生活之间的情感挣扎。
他的报告既有扎实的史料支撑(口述片段、档案摘录、私人笔记的投影),又有清晰的理论提炼,语言流畅,逻辑严密,展现出了将微观深描与宏观分析相结合的高超能力。
报告结束后,会场陷入了短暂的寂静,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提问环节异常踊跃。
一位研究政治学的老教授首先发问:“林博士,你的框架很有启发性。但我想问,你所谓的‘道德经济’,在集体化那种高强度政治动员和意识形态灌输下,到底还保留了多少实质性内容?还是说,它更多只是一种残存的‘习惯’或‘情感’,而无法构成真正有力量的、能与‘政治经济’博弈的‘逻辑’?”
一位社会学学者接着问:“你提到了农民‘适应性实践’,这很有意思。但你是否考虑过,这些实践本身也可能被国家权力所吸纳和利用,成为其治理技术的一部分?比如,基层干部对某些‘微违规’的默许,是否也是一种维持秩序、缓解矛盾的手段?”
一位来自海外的汉学家则关注比较视角:“林教授,你的研究让我们看到了中国集体化的独特性。但如果与其他社会主义国家的集体化经验比较,比如苏联的集体农庄或东欧的合作化,你认为中国农民‘道德经济’的表现形式或韧性,是否有其特殊的社会文化基础?”
还有年轻学者追问方法:“林老师,您如何保证口述史材料的客观性?当两种逻辑在农民叙述中交织甚至矛盾时,您如何甄别和取舍?”
问题尖锐而富有深度,涉及理论、方法、比较和具体解读等多个层面。林守仁沉着应对,他承认“道德经济”在集体化高压下的确被严重挤压和改造,但其基于生存和人情的基本内核依然以各种变通形式顽强存在;他同意农民的适应性实践可能被权力部分吸纳,但这恰恰体现了两种逻辑互动的复杂性;他坦言中国乡村深厚的家族伦理、地方共同体传统可能是其“道德经济”更具韧性的文化基础;关于口述史方法,他强调了多源互证、语境分析和关注叙述策略的重要性。
他的回答既坚持了自己的核心观点,也展现了开放和反思的态度,赢得了与会者的广泛认可。讨论一直持续到分论坛结束,许多学者意犹未尽,会后又围拢过来与他继续交流。
这次学术报告的成功,让林守仁的课题研究和理论框架获得了学界更广泛的关注和认可。他收到了好几所高校和研究机构的讲座邀请,也有学术期刊编辑主动约稿。更重要的是,通过与同行们的激烈交锋和深入讨论,他对自己研究的优点和不足有了更清醒的认识,获得了许多宝贵的修改和完善建议。
潮水载着他在学术的海洋中航行,如今他已能熟练驾驭自己的航船,驶入更开阔的主流航道,并与其他的思想航船进行富有成果的对话与碰撞。月下潮生,个人的学术探索,正在汇入时代思想进步的洪流,激起越来越引人注目的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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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下潮生》下卷·潮生
第九十四章 出山遇险露锋芒,书稿签约志昂扬
鼓藏节的热烈气氛还未完全散去,黑山苗寨便要筹备又一次的山货交易。这一次,阿木的腰伤已好,他将再次带队前往黄崖镇。陈金水(阿水)经过上次的成功协助,被阿木主动邀请同行。这次,他还带上了自己近几个月精心编织的几件“作品”:两个带有简单彩色几何花纹和汉式回纹装饰的双层竹饭盒,一个编织细密、带有搭扣的小挎包,还有几只憨态可掬的竹编小鸟小鱼。
山路依旧崎岖,但初夏时节比冬雪封山时好走许多。陈金水脚力也因常年劳作恢复了不少,虽然微跛,但跟上队伍已不成问题。他背上除了寨子的公用山货,还有自己那个装着“作品”的背篓,心中既忐忑又充满期待。
再次踏入黄崖镇,熟悉而又压抑的气息扑面而来。镇子似乎比去年更显寥落,一些店铺彻底关了门,街上行人神色更加匆忙,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感。陈金水心中警惕,提醒阿木他们尽快交易,不要逗留。
在固定的山货交易点,他们遇到了麻烦。几个本地痞子模样的人围了上来,为首的是个一脸横肉、外号“滚地龙”的混混,是这一带新近冒头的恶霸,手段比之前的刀疤三更狠辣。
“哟,苗蛮子又来卖山货了?”滚地龙斜睨着阿木他们,踢了踢地上的背篓,“这次的货色不错嘛。按老规矩,交三成‘场地费’,不然……”
阿木血气方刚,闻言就要发作。陈金水连忙拉住他,上前一步,用尽量平和的语气说:“这位大哥,我们是黑山苗寨的,按往年规矩在这里交易,没听说要交什么‘场地费’。我们都是山里人,挣点辛苦钱不容易,还请高抬贵手。”
“高抬贵手?”滚地龙嗤笑,上下打量着陈金水,见他穿着半苗半汉的旧衣服,脚微跛,脸上虽有风霜却掩不住年轻轮廓,说话带着外地口音却又流利,“你又是哪根葱?一个外来的残废,也敢跟老子讲规矩?”
他身后的跟班哄笑起来。
陈金水心头火起,但强压着怒气:“我不是哪根葱,就是寨子里帮忙的。大哥,买卖讲个和气生财,何必为难我们?”
“和气生财?老子就是这里的‘财’!”滚地龙嚣张地一挥手,“少废话!要么交钱,要么货留下,人滚蛋!”
阿木和几个苗家青年再也忍不住,操起了随身的柴刀,气氛瞬间剑拔弩张。集市上其他人都远远避开,不敢靠近。
眼看冲突一触即发,陈金水知道硬拼吃亏的肯定是他们。他脑子飞速转动,目光扫过集市入口处隐约可见的镇公所小院,又看了看滚地龙那伙人有恃无恐的样子,忽然心生一计。
他上前一步,挡在阿木身前,声音提高了一些,确保周围人能听见:“这位大哥,你要收钱,总得有个说法。这集市是公家的地方,还是你私人的地盘?如果是公家的,该交给镇公所。如果是你私人的,可有官府的文书凭证?我们苗寨虽然在山里,也懂得‘王法’二字。你这样强收,跟抢劫有什么区别?就不怕镇上的干部、公安来管吗?”
他故意将“镇公所”、“干部”、“公安”、“王法”这些字眼咬得清晰。滚地龙脸色微微一变。他这种地头蛇,欺负欺负山民和外来户可以,但最怕的就是“官府”和“王法”,尤其最近风声似乎有些紧。
“你……你少拿官家吓唬人!”滚地龙色厉内荏,“老子在这一片……”
“这一片怎么了?”陈金水紧盯着他,毫不退让,“这一片也是共产党的天下,讲法律的地方!我们合法交易,依法纳税(其实他们这种小宗交易往往不纳税,但他故意这么说),谁也不能无故抢夺!你要是觉得我们违法,大可以去镇公所举报,我们配合调查!但要想凭空讹诈,我们山里人也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他这番义正辞严、又抬出“官府”的话,让滚地龙一时语塞。周围看热闹的人也开始窃窃私语,指指点点。滚地龙看了看陈金水虽然残疾却挺直的脊梁,又看了看阿木他们手中明晃晃的柴刀和愤怒的眼神,再想到最近镇上确实在搞什么“治安整顿”,心里不由有些打鼓。为了这点山货,真闹到镇公所去,自己未必能讨到好,还可能惹一身骚。
“哼!算你们走运!”滚地龙悻悻地啐了一口,带着跟班灰溜溜地走了,“下次别让老子再看见你们!”
一场风波,竟被陈金水凭借急智和一番“狐假虎威”的话化解了。阿木和苗家青年们松了口气,看向陈金水的眼神充满了钦佩和感激。他们知道,刚才如果不是陈金水站出来周旋,很可能已经打起来,后果不堪设想。
交易顺利进行,而且因为这次山货品质好,又没有痞子干扰,卖出了不错的价格。陈金水鼓起勇气,将自己带来的那几件竹编“作品”也摆了出来。那精美的花纹、巧妙的设计和朴拙可爱的造型,果然吸引了一些赶集妇女和外地小商贩的注意。虽然要价不高(他不敢多要),但几件东西很快被买走,换回的钱比他预想的还多一点。
拿着那点用自己手艺换来的、实实在在的钞票,陈金水心中百感交集。这不仅仅是一点钱,更是他能力的证明,是他在这个残酷世界上,除了出卖苦力之外,另一种可能的生存方式的曙光。
归程路上,阿木拍着他的肩膀,用生硬的汉语说:“阿水,好样的!有胆识,有脑子!以后出山,你一定要来!”
陈金水笑了笑,没说什么。但他知道,经过这次,他在苗寨的地位和信任度,又提升了一截。而他心中那个模糊的、关于未来的计划,也似乎因为这点微薄的收入和展现出的应变能力,而变得更加清晰和可行了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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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某知名出版社的会议室。林守仁坐在长桌一侧,对面是出版社的社长、总编辑和两位资深编辑。桌上摆放着厚厚一摞书稿,封面标题是:《生活的逻辑:集体化时期中国乡村社会的道德经济与政治实践》。
这是林守仁在国家级课题研究基础上,历时近两年,结合大量田野调查和史料分析,撰写完成的学术专著书稿。全书约三十万字,系统阐述了他关于“道德经济”与“政治经济”双重逻辑互动博弈的理论框架,并通过丰富的个案,深入剖析了集体化时期乡村社会在生产、分配、生活、人际、情感等各个层面的复杂实践与深刻变迁。
书稿完成后,他首先送请陆老先生和几位学界权威审阅,获得了极高的评价。陆老亲笔作序,称此书“视角新颖,史料扎实,分析透辟,是近年来中国社会史研究领域一部具有重要突破意义的力作”。在陆老的推荐下,这家以出版高质量学术著作闻名的出版社主动联系了他。
今天的会议,正是商讨书稿的出版事宜。
总编辑是一位儒雅的中年学者,他开门见山地说:“林教授,您的书稿我们社里几位编辑都已经仔细拜读过了,一致认为这是一部质量非常高、极具出版价值的学术著作。您的理论建构有创新,个案研究异常扎实,文笔也清晰流畅,既适合专业研究者,也对相关领域的学生和感兴趣的大众读者有吸引力。”
社长接过话头:“我们社决定将这本书列入今年的重点出版计划,给予最高规格的编辑、设计和宣传支持。版税方面,我们可以提供行业内的优厚条件。不知道林教授意下如何?”
林守仁心中喜悦,但表面保持着学者的沉稳。他表达了对出版社认可和厚爱的感谢,并就书稿中可能需要进一步润色的细节、图片资料的选用、引文规范等具体问题,与编辑们进行了深入的交流。对方显然做足了功课,回答专业而周到。
最终,双方就出版合同的主要条款达成一致。林守仁在合同上郑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那一刻,他感到手中的笔仿佛有千钧之重。这本凝聚了他多年心血、标志着他学术研究进入一个新阶段的著作,即将以最正式的方式面世,接受学界和读者的检验。
签约仪式后,出版社社长握着他的手说:“林教授,年轻有为啊!这本书出版后,必定会在学界引起热烈反响。我们期待与您长期合作,也希望您能继续产出这样高质量的学术成果。”
走出出版社大楼,北京初夏的阳光有些灼人,但林守仁心中却一片清凉澄澈。他知道,这本专著的出版,不仅仅是个人学术成果的展示,更是他作为独立学者正式确立学术地位的重要标志。从月下村的懵懂少年,到燕园的苦读学子,再到加州的访学淬炼,直至今日在学术出版的高峰签约,这条道路他走得艰难而坚定。
潮水载着他,从一个浪尖跃上另一个更高的浪尖。但他没有时间沉浸在成功的喜悦中。课题研究还在继续,新的问题不断涌现,更多的史料等待挖掘和解读。这本专著的完成,是一个重要的里程碑,但绝不是终点。
他拿出手机,第一时间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苏锦绣。电话那头传来苏锦绣激动得有些哽咽的声音:“守仁哥!太好了!我就知道!这是你应得的!我……我太为你骄傲了!”她也分享了自己硕士毕业论文顺利通过答辩、并获得优秀评价的好消息。两人在电话里互相祝贺,分享着奋斗的艰辛与收获的甜蜜,对未来充满了更坚定的信心。
回到燕园的办公室,林守仁望着书架上那摞厚重的书稿校样,目光投向窗外生机盎然的校园。学术之路漫漫,但他已找到了自己的节奏和方向。月下潮生,个人的奋斗与时代的潮流交汇,迸发出令人瞩目的思想光芒。他知道,自己肩上的责任更重了,他必须继续前行,在这片广袤的学术土地上,耕耘不辍,探索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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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情愫暗生波澜起,专著面世反响隆
黑山苗寨的夏天,山林蓊郁,溪水丰沛。陈金水(阿水)的日子在竹编、劳作和偶尔跟随阿木出山的交替中平稳度过。他的手艺越发精熟,在岩龙阿公的悉心指点下,甚至开始尝试编织一些更复杂的立体器物,如带盖的针线盒、小巧的装饰摆件。他积攒的“私产”也慢慢多了些,除了必需品,还悄悄存下了一点现钱,用油布仔细包好,藏在偏厦最隐秘的角落。这是他的“希望基金”,是他梦想中通往归家之路的、极其微薄却实实在在的起点。
平静的生活中,一丝微妙的情愫却在不经意间滋生,搅动了他本已沉寂的心湖。
寨子里有位姑娘,叫阿蕾,是阿姆婆婆的孙女,年约十八九岁,正是苗家女儿最鲜妍明媚的年纪。她有着苗家姑娘典型的健康肤色,眼睛又大又亮,像山涧里清冽的泉水,笑起来嘴角有两个浅浅的梨涡。她心灵手巧,是寨子里织锦、刺绣的好手,性格活泼开朗,像山间的画眉鸟,走到哪里都带着欢快的气息。
因为常去阿姆婆婆那里,陈金水与阿蕾渐渐熟络起来。起初只是点头之交,后来阿蕾见他编竹器认真,有时会好奇地凑过来看,问东问西。陈金水起初有些拘谨,话不多,只是简单回答。但阿蕾的热情和纯真像阳光一样,慢慢融化了他因长期逃亡和伤痛而包裹的冰冷外壳。
阿蕾会给他带来山间采来的野果,会用生硬的汉语夹杂苗语跟他聊天,问他山外的事情(虽然陈金水总是含糊其辞),也会在他编织时,安静地坐在一旁,哼着苗家的小调,手指灵巧地飞针走线。她的歌声清脆婉转,像山泉叮咚,常常让陈金水恍惚间忘记手中的活计。
一次,陈金水在破篾时不小心被锋利的竹片划破了手指,鲜血直流。阿蕾恰好看见,惊呼一声,连忙跑过来,毫不犹豫地扯下自己头巾的一角,熟练地为他包扎。她低头处理伤口时,发丝垂落,带着淡淡的、不知是山花还是草药的清香。陈金水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和微微颤动的睫毛,心中某处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还有一次,寨子里举行小型的歌舞聚会,阿蕾被众人推出来唱歌。她落落大方地站在篝火边,唱了一首情意绵绵的苗家山歌,目光偶尔飘向坐在角落的陈金水,脸颊在火光映照下泛起红晕。周围响起善意的起哄和笑声,陈金水却觉得脸上发烧,心跳莫名加速,赶紧低下头,假装摆弄手中的竹篾。
他知道,阿蕾对自己有好感。这份来自异族少女纯净而炽热的情感,像一束温暖的阳光,照进他灰暗冰冷的生活,让他感到久违的悸动和温暖。阿蕾的美丽、善良、活泼,都深深吸引着他。在苗寨安稳的日子里,他也曾有过一闪而过的念头:如果就这样留下来,娶了阿蕾,融入这个山寨,过着与世无争的平静生活,似乎……也不错。
但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更沉重的现实和内心深处的牵绊压了下去。他想起月下村年迈病弱的父母,想起生死不明的弟弟金火,想起自己身上背负的过去和可能存在的“污点”。他只是一个来历不明、身有残疾、朝不保夕的流浪者,有什么资格去接受这样一份美好的感情?又凭什么能给阿蕾一个安稳的未来?
更重要的是,他内心深处那份对“家”的执念,从未真正放下。月下村那盏昏黄的灯,始终在他灵魂最深处闪烁,召唤着他。如果他接受了阿蕾,留在了苗寨,那就意味着彻底放弃了回家的希望,也意味着对父母和金火最终的、残酷的背叛。
这种矛盾的情感撕扯着他。面对阿蕾时,他既渴望那份温暖,又本能地想要逃避。他开始刻意减少与阿蕾单独相处的机会,对她的热情回应变得有些冷淡和躲闪。阿蕾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变化,明亮的眼睛里偶尔会闪过一丝困惑和失落,但善良的她并没有追问,只是依然会在遇见时,对他露出甜甜的笑容,只是那笑容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忧郁。
这份悄然滋生又无法言说的情愫,像夏日山间突然涌起的雾,朦胧了前路,也湿润了心田。它让陈金水在苗寨的生活,除了生存的挣扎和归家的渴望之外,又多了一重甜蜜而痛苦的纠葛。他知道,自己必须尽快做出抉择,无论是为了阿蕾,还是为了自己那渺茫却不肯放弃的归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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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大学校园书店,新书展台最显眼的位置,摆放着一摞崭新的书籍,深蓝色的封面设计简洁庄重,书名《生活的逻辑:集体化时期中国乡村社会的道德经济与政治实践》和作者“林守仁”的名字格外醒目。旁边立着易拉宝宣传海报,上面印着书的封面、内容简介和几位学界权威的推荐语。
新书上市不久,便在学术界和相关读者群中引起了热烈反响。首批印刷的几千册在短短一周内便告售罄,出版社紧急加印。
专业的书评迅速出现在各大历史学、社会学学术期刊和报纸的读书版面上。
《历史研究》刊发书评称:“林守仁教授的这部新著,以其独特的‘道德经济/政治经济’双重逻辑分析框架,为我们理解集体化这一宏大历史进程中的微观社会运作与个体生命体验,打开了全新的视窗。全书史料扎实,个案鲜活,论证有力,理论建构具有原创性,是近年来中国近代社会史研究领域一部里程碑式的作品。”
《社会学研究》的评论写道:“本书成功地将历史学的深厚功底与社会学的理论敏感相结合,深入揭示了国家权力深入乡村过程中,传统社会结构与文化网络所经历的复杂调适与创造性转化。其对农民‘适应性实践’的细致描摹和深刻解读,超越了简单的‘顺从/抵抗’二元对立,为我们思考国家与社会关系提供了更丰富的经验素材和理论启示。”
《读书》杂志则以更贴近大众的笔调推荐:“这是一本有温度、有深度的历史著作。作者没有停留在宏大的政策叙述和冰冷的数字上,而是深入田间地头,倾听普通农民的记忆,从一页页泛黄的账本、一份份诚恳的检讨书中,打捞出那些被时代洪流几乎淹没的个体声音与生活细节。读罢此书,我们会对父辈祖辈经历的那个特殊年代,有更具体、也更富同情心的理解。”
各大高校和研究机构纷纷邀请林守仁前去举办新书发布会或专题讲座。他的日程排得满满的,从北京到上海,从广州到西安,所到之处,报告厅常常座无虚席。他与同行们进行深入的学术对话,回答读者们提出的各种问题,从理论建构到史料解读,从历史评价到现实关照。
学术界的热议也带动了大众读者的关注。许多经历过那个年代的中老年读者,在书中找到了共鸣,甚至有人写信给林守仁,分享自己或家人的故事,提供新的史料线索。也有年轻读者表示,通过这本书,他们对一段原本陌生的历史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并开始思考历史与当下的关联。
专著的成功,将林守仁的学术声望推上了一个新的高度。他不再仅仅是“有潜力的青年学者”,而是被公认为该研究领域的中坚力量和学术带头人之一。各种荣誉和头衔接踵而来:他被增选为某个国家级学术专业委员会的委员,被评为学校的“优秀青年教师”,并获得了更高级别的科研项目资助。
面对如潮的赞誉和繁忙的学术活动,林守仁保持了难得的清醒。他在一次访谈中说:“这本书的出版,不是我学术探索的终点,而是一个新的起点。它提出了一个框架,但还有很多问题需要更深入的研究。历史是复杂的,任何理论框架都只是帮助我们理解它的工具,而不是真理本身。我希望能有更多学者,尤其是年轻学者,投入到相关领域的研究中,共同推进我们对那段历史、对当代中国社会的认识。”
他将更多的精力投入到指导研究生、深化课题研究以及规划新的学术方向上。同时,他与苏锦绣的关系也稳定发展,两人开始认真商议未来的生活安排。苏锦绣已确定保送本校(省城师大)的博士,研究方向与林守仁的课题有诸多交叉,两人计划在林守仁下一个学术休假年(或苏锦绣博士期间),一起进行更深入的合作研究。
潮水载着林守仁,驶入了学术生涯的黄金航道。月下的誓言,在他身上以另一种方式绽放出耀眼的光芒——那不是财富或权势,而是思想的深度、学术的成就和对家国命运的深切关怀。他知道,自己的根深深扎在脚下这片土地的历史与现实之中,他的使命,便是用毕生的精力,去挖掘、解读和传承其中蕴含的智慧与教训,为这个古老而又常新的民族,贡献自己的一份思想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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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起投身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丛书》杂志社副主编。认证作家。曾在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学习,并于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其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在全国二十四家文艺单位联办的“春笋杯”文学评奖中获得一等奖。“2024——2025年荣获《中国艺术家》杂志社年度优秀作者称号”荣誉证书!
早期诗词作品多见于“歆竹苑文学网”,代表作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影畔》《磁场》《江山咏怀十首》《尘寰感怀十四韵》《浮生不词》《群居赋》《觉醒之光》《诚实之罪》《盲途疾行》《文明孤途赋》等。近年来,先后出版《胡成智文集》【诗词篇】【小说篇】及《胡成智文集【地理篇】》三部曲。
长篇小说有:
《高路入云端》《野蜂飞舞》《咽泪妆欢》《野草》《回不去的渡口》《拂不去的烟尘》《窗含西岭千秋雪》《陇上荒宴》《逆熵编年史》《生命的代数与几何》《孔雀东南飞》《虚舟渡海》《人间世》《北归》《风月宝鉴的背面》《因缘岸》《风起青萍之末》《告别的重逢》《何处惹尘埃》《随缘花开》《独钓寒江雪》《浮光掠影》《春花秋月》《觉海慈航》《云水禅心》《望断南飞雁》《日暮苍山远》《月明星稀》《烟雨莽苍苍》《呦呦鹿鸣》《风干的岁月》《月满西楼》《青春渡口》《风月宝鉴》《山外青山楼外楼》《无枝可依》《霜满天》《床前明月光》《杨柳风》《空谷传响》《何似在人间》《柳丝断,情丝绊》《长河入海流》《梦里不知身是客》《今宵酒醒何处》《袖里乾坤》《东风画太平》《清风牵衣袖》《会宁的乡愁》《无边的苍茫》《人间正道是沧桑》《羌笛何须怨杨柳》《人空瘦》《春如旧》《趟过黑夜的河》《头上高山》《春秋一梦》《无字天书》《两口子》《石碾缘》《花易落》《雨送黄昏》《人情恶》《世情薄》《那一撮撮黄土》《镜花水月》 连续剧《江河激浪》剧本。《江河激流》 电视剧《琴瑟和鸣》剧本。《琴瑟和鸣》《起舞弄清影》 电视剧《三十功名》剧本。《三十功名》 电视剧《苦水河那岸》剧本。《苦水河那岸》 连续剧《寒蝉凄切》剧本。《寒蝉凄切》 连续剧《人间烟火》剧本。《人间烟火》 连续剧《黄河渡口》剧本。《黄河渡口》 连续剧《商海浮沉录》剧本。《商海浮沉录》 连续剧《直播带货》剧本。《直播带货》 连续剧《哥是一个传说》剧本。《哥是一个传说》 连续剧《山河铸会宁》剧本。《山河铸会宁》《菩提树》连续剧《菩提树》剧本。《财神玄坛记》《中微子探幽》《中国芯》《碗》《花落自有时》《黄土天伦》《长河无声》《一派狐言》《红尘判官》《诸天演教》《量子倾城》《刘家寨子的羊倌》《会宁丝路》《三十二相》《刘寨的旱塬码头》《刘寨史记-烽火乱马川》《刘寨中学的钟声》《赖公风水秘传》《风水天机》《风水奇验经》《星砂秘传》《野狐禅》《无果之墟》《浮城之下》《会宁-慢牛坡战役》《月陷》《灵隐天光》《尘缘如梦》《岁华纪》《会宁铁木山传奇》《逆鳞相》《金锁玉关》《会宁黄土魂》《嫦娥奔月-星穹下的血脉与誓言》《银河初渡》《卫星电逝》《天狗食月》《会宁刘寨史记》《尘途》《借假修真》《海原大地震》《灾厄纪年》《灾厄长河》《心渊天途》《心渊》《点穴玄箓》《尘缘道心录》《尘劫亲渊》《镜中我》《八山秘录》《尘渊纪》《八卦藏空录》《风水秘诀》《心途八十一劫》《推背图》《痣命天机》《璇玑血》《玉阙恩仇录》《天咒秘玄录》《九霄龙吟传》《星陨幽冥录》《心相山海》《九转星穹诀》《玉碎京华》《剑匣里的心跳》《破相思》《天命裁缝铺》《天命箴言录》《沧海横刀》《悟光神域》《尘缘债海录》《星尘与锈》《千秋山河鉴》《尘缘未央》《灵渊觉行》《天衍道行》《无锋之怒》《无待神帝》《荒岭残灯录》《灵台照影录》《济公逍遥遊》三十部 《龙渊涅槃记》《龙渊剑影》《明月孤刀》《明月孤鸿》《幽冥山缘录》《经纬沧桑》《血秧》《千峰辞》《翠峦烟雨情》《黄土情孽》《河岸边的呼喊》《天罡北斗诀》《山鬼》《青丘山狐缘》《青峦缘》《荒岭残灯录》《一句顶半生》二十六部 《灯烬-剑影-山河》《荒原之恋》《荒岭悲风录》《翠峦烟雨录》《心安是归处》《荒渡》《独魂记》《残影碑》《沧海横流》《青霜劫》《浊水纪年》《金兰走西》《病魂录》《青灯鬼话录》《青峦血》《锈钉记》《荒冢野史》《醒世魂》《荒山泪》《孤灯断剑录》《山河故人》《黄土魂》《碧海青天夜夜心》《青丘狐梦》《溪山烟雨录》《残霜刃》《烟雨锁重楼》《青溪缘》《玉京烟雨录》《青峦诡谭录》《碧落红尘》《天阙孤锋录》《青灯诡话》《剑影山河录》《青灯诡缘录》《云梦相思骨》《青蝉志异》《青山几万重》《云雾深处的银锁片》《龙脉劫》《山茶谣》《雾隐相思佩》《云雾深处的誓言》《茶山云雾锁情深》《青山遮不住》《青鸾劫》《明·胡缵宗诗词评注》《山狐泪》《青山依旧锁情深》《青山不碍白云飞》《山岚深处的约定》《云岭茶香》《青萝劫:白狐娘子传奇》《香魂蝶魄录》《龙脉劫》《沟壑》《轻描淡写》《麦田里的沉默》《黄土记》《茫途》《稻草》《乡村的饭香》《松树沟的教书人》《山与海的对话》《静水深流》《山中人》《听雨居》《青山常在》《归园蜜语》《无处安放的青春》《向阳而生》《青山锋芒》《乡土之上》《看开的快乐》《命运之手的纹路》《逆流而上》《与自己的休战书》《山医》《贪刀记》《明光剑影录》《九渊重光录》《楞严劫》《青娥听法录》《三界禅游记》《云台山寺传奇》《无念诀》《佛心石》《镜天诀》《青峰狐缘》《闭聪录》《无相剑诀》《风幡记》《无相剑心》《如来藏剑》《青灯志异-开悟卷》《紫藤劫》《罗经记异录》《三合缘》《金钗劫》《龙脉奇侠录》《龙脉劫》《逆脉诡葬录》《龙脉诡谭》《龙脉奇谭-风水宗师秘录》《八曜煞-栖云劫》《龙渊诡录》《罗盘惊魂录》《风水宝鉴:三合奇缘》《般若红尘录》《孽海回头录》《无我剑诀》《因果镜》《一元劫》《骸荫录:凤栖岗传奇》《铜山钟鸣录》《乾坤返气录》《阴阳寻龙诀》《九星龙脉诀》《山河龙隐录》《素心笺》《龙脉奇缘》《山河形胜诀》《龙脉奇侠传》《澄心诀》《造化天书-龙脉奇缘》《龙脉裁气录》《龙嘘阴阳录》《龙脉绘卷:山河聚气录》《龙脉奇缘:南龙吟》《九星龙神诀》《九星龙脉诀》《北辰星墟录》《地脉藏龙》等总创作量达三百余部,作品总数一万余篇,目前大部分仍在整理陆续发表中。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