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气

毛瑞练

老母终于出院了！在经过医护人员两周的精心治疗下，母亲的病情有了很大的好转，各项指标趋于正常，来时因双肺积水、房颤而引起的呼吸困难消失了，治疗效果非常理想。主治医师小马非常平易近人，他说：“老人的身体素质就算不错，能达到预期的治疗效果令人感到欣慰。”临出院时，他反复向我交代了很多注意事项，令我非常感动。毕竟母亲是一个年近九十岁的老人了，她的基础病没有治愈的可能。她还是不认人，分不清谁和谁，像一个襁褓中的婴儿一样的智力水平。但我们要求并不高，只要她没有病痛的折磨就行，毕竟她到了耄耋之年，生活质量谈不上了，我们只能尽心照料，少让她受点罪就行！

没想到出院时的心情这么爽。我们在母亲输液的期间就把所有的生活用品都打理好了，分几次放到轿车的后备箱里。并且办好了出院手续，结完了帐。同房间的病人及其陪护人员看着我们高兴的面庞，都非常羡慕。万事俱备，只等母亲输完液，护士起了针就走人，离开这个既令人感到温暖又感到窒息的地方！让人不禁想到了那句老话：没啥别没钱，有啥别有病。人们一定要好好保重自己的身体，别生病长灾来住院！医院的氛围的确令人紧张到窒息，时间久了，好人也会憋出病来。

平时感觉母亲输液很快就能完成，不知怎的今天要出院了，液体滴得却格外的慢。想让它快滴，考虑到母亲心脏不好，只好作罢。家里嫂子把母亲住的房子早已打扫得干干净净，被褥叠放整齐；炭炉也已燃着，房间里温暖如春。她正包着水饺，等着我们回家吃中午饭。可是，由于母亲还没有输完液，我们只好先让母亲在医院里吃午饭，最后我们再轮流吃午饭。大约在下午两点钟，我们才把母亲接出医院。

没等我们到家，家里已经聚集了不少迎接母亲的街坊邻居。他们帮我们把老母背到轮椅上，小心翼翼地推到家里，又把她放到了女儿为她买的新床上了。从她慈祥的面容可以看得出来，她是非常怀念她生活了一辈子的老家。有句谚语：金窝银窝不如家里的草窝。无论如何，还是家里温馨。

以往都是母亲一个人在家，由于我们距离她的家较远，各忙各的，顾不上到家里来嘘寒问暖，家里显得冷冷清清的，没有一点人气。好在二哥在她家院落里喂养了几只鸡和鹅，还饲养了大小六只山羊，才使得偌大的院子有点生气。

今天 ，平时冷清的院子来了这么多人，使这里的人气爆棚，一下子恢复到了原生的家庭一样的氛围。使我禁不住想起了童年时代的情景。那时我们弟兄四个，加上奶奶，家里共有七口人，我最盼望的是奶奶过生日的时候。那一天，姑姑姑父早早赶到我家为奶奶过生日，家里杀鸡宰鹅，炖鱼炖肉，使得我们无心在学校里静下心来学习，只盼望着中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声敲响，就骨碌把跌地跑向家里，吃点好吃的东西。奶奶过生日很热闹，除了家人和亲戚外，还要请来家族里的老年人以及几个本家的叔叔，要置办两桌酒席。家里热热闹闹，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伴着纯瓜干的酒香，令人感到人气旺旺，和气融融，难以忘怀！可随着奶奶和父亲的相继离世，再加上我们弟兄们一个个成家立业，老家就仅剩下了母亲一个人孤零零地生活着，也只有到她过生日以及过年的时候，大家才聚在一起 ，才使得这个静静的院子有了短暂的人气。

“三弟，过来搭把手！”忽然二哥猛然捉住了一只活蹦乱跳的公鸡，说是要杀了晚上我们全家人聚在母亲家里聚餐，增加一下人气，也给母亲接接风。我帮他找来细绳把公鸡的双腿紧紧绑住，二哥一刀就把它杀死了。真令人痛心，这也是一条活生生的命啊，为了增加点人气，就这样牺牲了它的性命，成了众人餐桌上的美味佳肴。这容不得我多想，晚上客人多，没有它是不行的。我帮他烧水，退鸡毛，清洗内脏，很快一锅香喷喷的鸡肉炖白菜做成了。我从家里拿来了两瓶酒和一块豆腐，四弟拿来了香肠和好酒，二哥还提前炖好了白菜排骨。本家的几个叔每人提着一箱鸡蛋来看望母亲，正好也让他们坐下来一块喝酒。这时，老家里久违的人气瞬间满满，觥筹交错间充满亲情与人气，这是多么难得的一聚啊，这是多么难遇的人气爆棚的场面啊！以前，人们宅在家里，一打招呼，家庭上立马会聚齐一席客；现在是经济时代了，没有人闲在家里，都出去打拼挣钱养家，很难聚齐。不少家庭人去楼空，没有人气。这也是时代发展的结果。

看着家里人气满满，母亲满脸上堆满了笑容。她不停地打量着一张张熟悉的面庞，心里有说不出的高兴。家里房子不管大小，日子过得有多么穷富，最要紧的还是要有点人气。家庭最好的风水是人气，人气是越聚越旺。老人常说，过日子过的是人，最好的家庭是门庭热闹，玉树芝兰纷出！一个家庭，兄弟姐妹们之间的关系融洽了，都尊老爱幼，互敬互爱，团结和睦了，家庭才有持久的人气。从精神层面来说，人气旺的家庭，热闹的氛围能带动积极的情绪，减少焦虑和低落，对身心健康也有好处；从家庭层面而言，能增进家人间的感情联结，长辈能感受到晚辈的的关怀，晚辈也能从长辈的人生经验里得到启发；而从情感方面讲，家人朋友相聚，彼此分享喜怒哀乐，心里更温暖踏实，不感到寂寞，这也是长寿的秘诀之一。

但愿久违的人气不但能疗愈母亲心理上的伤痕，也能唤醒她对生活的记忆。衷心祝愿老人家能稳稳迈过人生这一坎，福寿绵长！

作者简介：毛瑞练，中学高级教师，济南市莱芜区散文学会会员，济南市莱芜区作协会员，曾在莱芜五中、雪野中心中学从事英语教学工作，现已退休。热爱文学，作品散文《家乡的花椒树》、《我家的芙蓉树》、《捡栗子》、《怀念家乡的白鹭》、《乘车有感》等先后在《济南日报》（副刊）、新莱芜官方客户端、莱芜区散文学会公众号、莱芜区作协公众号及《都市头条》上发表，并获得广泛好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