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景羽

厨房的抽油烟机还在嗡嗡作响，案板上的青菜带着清晨的露水，我，一位早已退休的“老记”，正在佝偻着腰择菜，与年轻人一样手机就放在身旁，扫一眼屏幕，突然出现2025年底，孙楚泊北京西城露天剧场音乐会的现场回放，让我眼睛一亮，为做家务而烦恼的灰色情绪，烟消云散。之前我就很关注孙楚泊音乐会、及公园的演奏，还在小视频的下面多次为她留下赞语……在这些小视频里，一位身着米白色羽绒服的年轻姑娘，手持竹笛站在简易谱架前，倾情献艺，寒风拂动她的发梢，笛声却清亮得穿透云雾。围在她身边的老人们、上班族、带娃的家长，里三层外三层挤得像过年的集市，有人跟着旋律打拍子，有人随着音乐啍唱，有人掏出手机记录，还有阿姨把热乎的糖炒栗子悄悄塞到她手里。这一幕，让我这个76岁的老人，瞬间红了眼眶，浑浊的泪水顺着皱纹滑落，滴在沾着泥土的菜叶上。

我这一生，见过太多舞台，却独独对“人民的舞台”情有独钟。

上世纪五十年代，文艺工作者纷纷奔赴“抗美援朝”前线，在枪林弹雨中，冒着生命危险在阵地为战士慰问演出、感天动地之举且不说，那些寻常百姓家门口常见的“戏台”，也让我们这一代人记忆犹新，感慨万端：全国广大农村公社的大门口或生产队的的晒谷场，其实就是最热闹的戏台，褪去农活疲惫的乡亲们，搬着板凳早早占座，抽着旱烟，咧着嘴，看着演员们唱着《白毛女》《小二黑结婚》等内容的各种现代戏曲；东北农村田间地头，常有“荤素搭配”的二人转……演员们没有精致妆容，没有华美布景，却字字动情、句句走心。

台下有人为喜儿的遭遇抹泪，有人为小二黑的圆满欢笑，有人为二人转演员滑稽的插科打诨，逗得嗷嗷叫着拍巴掌。戏散了众人还不肯离去，围着演员问下次何时再来，那份艺术与人民之间的牵绊，纯粹又炙热。

六十年代，公社的大喇叭里常回荡着《东方红》《南泥湾》的旋律，文艺工作者背着铺盖卷走村串户，田埂上教乡亲们唱革命歌曲，油灯下为社员们表演快板、小品，他们把百姓的柴米油盐、喜怒哀乐融进作品里，用文艺的力量温暖着艰苦岁月里的人们，也凝聚着大家向前奋进的决心。那些逝去的、健在的老艺术家们，戏比天大，心向人民。郭兰英的歌声，穿越岁月依旧动人，王昆把一生献给人民文艺事业，老舍先生的《茶馆》道尽人间百态，他们始终牢记“文艺为人民大众”，把这句话刻进骨子里、融进血脉中，不是口号，而是一生践行的信仰，是扎根人民、服务人民的初心。

如今，孙楚泊的出现，让中国的普通百姓，看到了这份初心的赓续传承，看到了新生代艺术家的责任与担当。那些久违的场面，令人欢欣鼓舞，激动不已，也十分欣慰。

作为中国歌剧舞剧院的青年演奏家，她本可以站在国家大剧院的聚光灯下，享受鲜花簇拥、掌声雷动，却主动卸下华丽光环，把舞台搬到公园、社区、小剧场，搬到最贴近人民的地方。

她记得环卫工师傅一句朴实的“下次啥时候来”，记得退休老人“这辈子没听过专业演奏”的感慨，于是一场最初只有几十人围观的演出，慢慢变成了每场千余人齐聚的热闹场面。这里没有成百上千元的门票门槛，不分身份高低贵贱，晨练的老人可以站着听完整场，加班晚归的白领可以中途驻足，带娃的家长可以让孩子在旋律中感受艺术的魅力。她会应工人师傅的请求演奏《我为祖国献石油》，让全场劳动者跟着放声合唱；他会为农民演奏《扬鞭催马送粮忙》《双脚踏上幸福路》等名曲，还有那些为台上台下欢歌而临场加演的《我爱你中国》以及那些人们耳熟能详脍炙人口的红歌、民歌、军歌……那悠扬的笛声和着震耳欲聋的歌声里，是劳动者的自豪，是人民对生活的热爱，是百姓发自内心的期盼，更是艺术与人民同频共振的力量。

不拘一格，不用备稿，随意拍照。她一句亲切的“大爷大娘”，更是瞬间拉近了与观众的距离，台下随即响起山呼海啸般的掌声与欢呼声。有人送来锦旗；有人当场为他画像；更有人称赞她“国民姑娘”，全场高喊“孙楚泊最漂亮”，这份漂亮，无关容貌，而是源于她扎根人民的赤诚，源于她用艺术温暖人心的善意。

看着这一幕，我仿佛穿越了时光，看到了延安时期热火朝天的大秧歌，军民同欢、鱼水情深；看到了淮海战场上，民工推着小车支援前线，军民一心、众志成城。那份心连着心、情牵着情的画面，跨越岁月依旧动人。这正是文艺最本真的模样，是文艺扎根人民、滋养人民的最好见证。

文艺为人民，从来都是文艺发展的根本方向，更是文艺工作者的立身之本。真正的艺术，从来不是孤芳自赏的技巧炫耀，不是脱离群众的阳春白雪，而是能走进人心、打动人心、凝聚人心的精神力量；真正的人民艺术家，从来不是靠流量堆砌、靠炒作出圈，而是靠作品立身、靠品德服人，靠对人民的赤诚赢得认可，这份认可，是金钱买不来的荣耀，是任何名利都无法替代的勋章。

反观近来引发全网热议的闫学晶，却让人满心唏嘘与失望。曾几何时，她凭借草根人设六登央视春晚，靠着朴实的表演赢得了广大观众的喜爱，这份喜爱，是人民给予的信任，是她事业发展的根基。

可成名后的她，却渐渐迷失了方向，忘了自己从哪里来，忘了是谁成就了自己。她戴着数万元的手表、穿着万元大衣，在直播中抱怨“一年没百八十万根本转不动”，对着支持自己的人民吐槽生活，甚至涉嫌利用税收洼地避税、其子入学引发教育公平争议，种种行为，不仅消耗着人民的信任，更是背离了文艺工作者的初心。当孙楚泊在寒风中为百姓免费演出，用笛声传递温暖，把人民放在心上时；当老艺术家们坚守初心，一生服务人民时，闫学晶却在利用人民的热爱捞取私利，反过来轻视人民、吐槽人民，这样的行径，难道不该汗颜吗？

开国领袖一声“人民万岁”，重逾千钧，道尽了对人民的尊崇与热爱；后继者强调“人民就是江山，江山就是人民”，传承着始终与人民心连心、同呼吸、共命运的初心使命。文艺作为时代的镜子、民族的号角，更应坚守人民立场，扎根人民土壤。老一代艺术家用一生践行初心，让文艺之花常开常艳；孙楚泊等新生代艺术家接续传承，让文艺回归人民、服务人民，他们用行动证明，只有扎根人民，文艺才有生命力；只有服务人民，才能称得上真正的人民艺术家。

那些迷失在名利场，利用人民热爱捞金却轻视人民的人，终究会被人民抛弃。闫学晶口碑崩塌、事业停摆，就是最好的警示。人民网曾点评“学艺先学德，做人先修身”，这句话不仅是对个别艺人的告诫，更是对所有文艺工作者的警醒：艺术之路，品德为基；从艺之路，人民为本。人民的热爱从来不是可以随意消耗的资本，唯有坚守初心、扎根人民、服务人民，才能在文艺道路上走得稳、走得远。

厨房的饭菜已然飘香，手机里孙楚泊的笛声依旧清亮，那旋律像一股暖流，淌过我的心田，温暖了整个午后。76年的人生岁月，我见证了国家的沧桑巨变，也见证了文艺的蓬勃发展。从朝鲜战场坑道到老山前线的猫耳洞；从晒谷场的简易戏台到公园的露天舞台，变的是演出的场景与形式，不变的是“延安文艺座谈会”为文艺指明的方向，人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是文艺为人民服务的初心使命。

愿孙楚泊的笛声能吹遍大街小巷，吹进千家万户，唤醒更多文艺工作者的初心；愿更多文艺工作者能卸下光环、走出豪华舞台，走进人民中间，传承老一代艺术家的精神血脉，让文艺之花在市井烟火中绽放更绚丽的光彩；愿那些迷失方向的人能幡然醒悟，重拾初心，牢记文艺为人民的根本，不负人民的热爱与期待。唯有如此，文艺才能真正成为凝聚人心、鼓舞士气的力量，才能映照出山河无恙、人民幸福的盛世图景，才能在时代长河中永远焕发生机与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