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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诗题蕴含的意象试说张铁峰的创作
——读张铁峰诗集《木鱼石》有感
文 源
说实话,现在很难有时间有兴趣完整地读完一本书,特别是诗集。当张铁峰和白孝平把这本《木鱼石》诗集送到咸阳时,也许是出于乡党之谊,也许是出于同道之念,我是一口气读完的,这一点我都有些不相信我自己。现仅从张铁峰诗歌的标题上谈一谈我对其诗歌创作及本人的认识。
《月光下,我从体内掏出灵魂》
这首诗题的核心是月光的净化意境与灵魂的剥离动作交织而成的强烈精神张力,满是向内叩问的孤独与赤诚。
1、月光的意象加持:月光是清冷、皎洁、澄澈、静谧、诗意与神性,它既是场景,也是一种净化的力量,为"掏出灵魂"提供了一个无遮无挡、纯粹坦诚的精神场域,消解了尘世的喧嚣与伪装。
2、极具冲击力的动作隐喻:"掏出灵魂"是超现实的、充满痛感的具象化表达。这一动作,既是自我剖白、灵魂审视,也是挣脱肉身枷锁、卸下世俗面具的决绝;"从体内"强调灵魂本是生命的内核,而主动掏出,是主动与自我对话、与世界坦诚相对的勇气。
3、孤独又赤诚的精神内核:月光下的单人场景,自带孤独感。掏出灵魂的动作,是孤独中的自我救赎——在无人窥见的静谧里,直面最真实的自己,对灵魂纯粹性的坚守,也藏着对精神的深切渴望。
《我在秋风的犁铧里颤栗》
这首诗题的核心是秋风的萧瑟肃杀与犁铧的坚硬锋利,开垦撕裂与个体颤栗的痛感,满是直面土地、生命、自我的凛冽与悲壮。
1、犁铧的核心意象:犁铧是农具,象征耕耘、劳作、土地的馈赠、生命的根基,同时它锋利坚硬,自带撕裂、破土、阵痛、新生的力量;秋风则给这一农具蒙上苍凉、收割后的荒芜、岁月的凛冽的底色,二者叠加,是土地的萧瑟与耕耘的决绝的碰撞。
2、"颤栗"的双重意蕴:从生理上来说,秋风的寒凉、犁铧的冰冷,带来的身体寒颤;从心理上来说,既是对土地劳作的敬畏、对岁月收割的怅惘,更是被"犁铧"般的力量剖开自我、撕裂伪装、直面生命本真的灵魂震颤,深藏着悲壮的勇气。
3、"我在秋风的犁铧里"的空间隐喻:不是单纯置身犁铧旁,而是灵魂沉浸在犁铧所代表的土地意志、劳作痛感、生明轮回之中,是个体与土地、岁月、自我的对话。
《在起点和终点之间与世界和解》
这首诗题的核心是人生旅途的时间哲思与和解的温柔力量交织,隐藏着历经世事、放下执念、与自我和世界达成共生的通透诗意。
1、起点与终点的时空隐喻:起点是初心、年少、最初的理想;终点是归途、暮年、最终的结局。二者构成完整的生命轨迹,而"之间"是漫长的人生旅途——充满挣扎、磕碰、遗憾与成长,是和解发生的必然场域。
2、与世界和解的深层内涵:这不是妥协或认输,而是历经千帆后的清醒与温柔。是放下对抗、接纳世界的不完美,也是与过往的伤痛、执念的自己达成和解;更是在人生中途,主动选择以包容、通透的姿态,走向生命的终局。
3、句式的节奏与诗意:“起点与终点”,让"旅途"与"和解"形成递进,既凸显了过程比结果更重要的人生哲思,也让整个标题充满沉静、舒缓的诗意节奏 ,契合和解的温柔心境。
《和几只麻雀在同一个屋檐下取暖》
这首诗题的核心是平凡生命的共情与依偎,用朴素又温暖的场景,写出孤独中的慰藉、众生平等的温柔,以及对人间烟火的珍视。
1、意象的温情底色:麻雀是市井、平凡、坚韧的生灵,常栖于寻常屋檐,带给人间烟火气息;屋檐是庇护、归属、遮风挡雨的空间;取暖是抱团、依偎、彼此慰藉的本能动作。三者叠加,勾勒出清冷世界里的一隅暖意。
2、"和几只麻雀"的视角与共情:以人的视角主动与麻雀共处,打破了人与动物的边界,满是众生平等的温柔——没有高低,只有同处寒凉中、相互取暖的生命本真,藏着对孤独的消解和对平凡的敬畏。
3、隐喻的深层张力:这不仅是物理上的取暖,更是精神层面的抱团。它可指在困顿、寒凉的人生境遇里,从微小、平凡的事物中获取慰藉;也可指放下浮躁与傲慢,回归生命的质朴与纯粹。
《在高于世俗千米之处留住春天》
这首诗题的核心是空间的疏离感与时间的执念感交织,藏着对世俗喧嚣的挣脱,对纯粹美好的坚守,以及精神世界的超拔与浪漫。
1、"高于世俗千米"的空间隐喻:"千米"是具象的高度,更是精神层面的距离远离尘嚣,卸下俗务,跳出世俗的纷扰与功利。这是一个隔绝了浮躁与纷扰的纯粹场域,象征着理想、净土、精神高地、清冷又孤绝的诗意。
2、"留住春天"的时间执念与美好期许:春天是生机、温暖、希望、纯粹的代名词,"留住"是主动的,带着浪漫执念的动作,不是被动等待,而是以精神的力量对抗时光流逝与世俗侵蚀。这既是对美好事物的极致珍视,也是对精神家园的坚守与守护。
3、反差与张力:世俗的寒凉与高处的暖春形成对照,物理的高度与精神的纯度相互印证。留住春天,本质是在精神高地,为自己守住一份不被世俗消解纯粹与生机,满是温柔又坚定的理想主义诗意。
《一群羊在咸阳桥下吃草》
这首诗题的核心是历史的厚重与日常的宁静交织,以朴素的放牧场景,写出时空的叠合,古今的对照,蕴藏着沧桑中的平和与人间烟火的温情。
1、地名的历史意象:咸阳桥是关中古渡要道,自带秦汉风云、丝路驼铃、兴亡更迭的厚重历史感,是岁月流逝、文明变迁的见证;而"一群羊吃草"是最寻常、最安宁的田园景象,一动一静、一古一今的反差,构建出强烈的诗意张力。
2、羊群与吃草的隐喻:羊群是温顺、平凡、接地气的生灵,"吃草"是生命的本能动作,代表安宁、生计、烟火日常。在咸阳桥这一充满历史褶皱的地方,平凡的放牧场景消解了历史的宏大与沉重,还原出土地最本真的生机,是对和平岁月的温柔注解。
3、视角的沉静与留白:标题没有激烈的情绪,只有平静的场景铺陈,留下巨大的想象空间——读者可以联想到桥下的渭水、远处的城市、古今行人的足迹,在宁静中生出对历史、对土地、对平凡生活的敬畏与感慨。

其他的诸如《奔跑的陶罐》《西北风把我的句子刮得摇摇欲坠》《我与一片叶子一起落地》《伤口处会长出更多的风景》《空虚的村庄站在高处》《春天,万物不掩藏任何秘密》《月亮误入人间繁华》《把月亮擦亮并高高举起》以及后记《我的体内有一个永不平息的战场》等在当代诗歌的多元图景中,承载着诗人对语言艺术的极致追求与哲学思辨的深度凝练。这些诗歌标题,从意象建构、修辞张力、时空维度三个层面,揭示出其背后蕴含的生存哲学、生命意识与精神图景。
一、意象的陌生化重组:打破常规的审美突围
这些标题普遍通过意象的非常规组合制造陌生化效果,形成强烈的视觉冲击与思维张力。《奔跑的陶罐》将静态的器物与动态的奔跑行为并置,颠覆了陶罐作为文化载体的传统象征,赋予其突破时空束缚的生命力;《月亮误入人间繁华》则以"误入"这一拟人化动作,将超验的天体意象与世俗的喧嚣场景碰撞,暗示现代文明对自然本真的侵蚀。这种意象的错位嫁接,本质上是诗人对现实秩序的解构与重构,通过打破语言惯性唤醒读者的审美直觉。《空虚的村庄站在高处》的意象组合更具悖论性:"空虚"与"村庄"、"高处"形成语义场的对抗,将乡村衰败的物理空间转化为精神高度的隐喻。而《春天,万物不掩藏任何秘密》则通过"春天"与"秘密"的矛盾修辞,揭示自然复苏背后隐藏的生命真相——所有遮蔽终将在时间面前显形,这种意象的张力恰恰构成了对存在本质的叩问。
二、修辞的动态化呈现:语言能量的视觉转化
诗人擅长运用动态修辞将抽象情感具象化,使标题成为可感知的视觉画面。《西北风把我的句子刮得摇摇欲坠》通过"刮"这一动词的强势介入,将无形的风与有形的文字建立力学关系,既暗示创作环境的艰难,又隐喻思想在现实中的脆弱性;《我与一片叶子一起落地》则用"一起"的并列结构,将个体生命与自然落叶的轨迹重叠,形成物我同化的哲学意境。《把月亮擦亮并高高举起》的修辞更具仪式感:"擦亮"与"举起"两个动作的叠加,将月亮从自然天体转化为可操作的文化符号,暗含人类对精神灯塔的永恒追寻。这种动态修辞不仅增强了标题的叙事性,更通过身体动作的投射,使抽象情感获得可触摸的质感。
三、时空的哲学化重构:存在境遇的深度映射
这些标题普遍展现出对时空维度的深刻思考,形成独特的哲学坐标系。《伤口处会长出更多的风景》将"伤口"这一时间创伤转化为空间生长,揭示痛苦与美的辩证关系;《春天,万物不掩藏任何秘密》则通过季节轮回暗示时间透明化趋势,表达对真相永恒的追问。包括后记《我的体内有一个永不平息的战场》,将身体内部空间转化为精神战场,通过微观与宏观的尺度转换,构建起个体存在与时代洪流的对话关系。这种时空哲学不仅拓展了诗歌的阐释空间,更将私人体验升华为人类共通的生存困境。
这些诗歌标题本质上就是诗人精神世界的自画像,它们通过意象的炼金术、修辞的能量场与时空的拓扑学,构建起一个既具象又抽象的诗意宇宙。从《奔跑的陶罐》对文化根性的追寻,到《月亮误入人间繁华》对现代性的批判,再到后记《永不平息的战场》对存在困境的直面,每个标题都是诗人与世界对话的切口,是语言之刃划开现实表象后露出的思想光芒。
由此可见,张铁峰的创作,是真正意义的诗歌创作!这本诗歌集的出版,就证明了他是一位具有天赋异禀真正意义上的诗人!
2026年1月13日于秦之缘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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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源,陕西礼泉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西安外事学院人文学院客座教授。著有系列微型咏物诗集《大自然的启示》《大自然的思索》《大自然的回声》《大自然之歌》《亲近大自然》和系列微型拆字诗集《说文解字话人生》上下卷,《诗解汉字话人生》上中下三卷,微型拆字诗创作理论专著《简谈微型拆字诗的创作》(上下卷)。拆字诗集《说文解字话人生》(上下卷)入围"第三届北京阅读季"最受大众喜爱的"十大影响力图书"评选100本候选书目。二十世纪90年代,被中国诗歌界称为微诗创作的"四杰"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