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高峰的暖

                 作者：高金秀

早高峰的地铁口，人挤得喘不过气。我攥着包刚过安检，就看见闸机旁站着个老太太，头发白得梳得一丝不苟，穿件藏青薄外套，洗得边都磨软了。她手里捏着张公交卡，对着扫码区来回晃，眉头皱得紧紧的，嘴张了又闭，想找人问，又怕挡了别人的路。

后面的人开始催，有人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老太太手一抖，卡差点掉在地上，脸一下子红了，慌得手足无措。我赶紧走过去：“阿姨，我帮您。”她抬头看我，眼睛里一下子有了光，忙把卡递过来，声音发颤：“姑娘，麻烦你了，我眼睛花，怎么都扫不上。”

我把卡往感应区一贴，“嘀”的一声，闸机开了。我扶着她的胳膊往里走，她的胳膊瘦瘦的，皮肤松松的，却死死抓着我的手。“去看孙子，他忙，我自己来的，捣鼓半天了，可算碰到好人了。”她絮絮叨叨的，说着就想抹眼睛。

到了站台，她从布包里掏出个小布袋，硬塞给我：“自己剥的核桃，你拿着，不值钱，补补。”那布袋是粗布做的，针脚歪歪扭扭，一看就是自己缝的，里面的核桃剥得干干净净，一个个攒得整整齐齐。我推辞，她却按住我的手，非要我收着，我只好接了，手里沉沉的，还有她手心的温度。

列车来了，她又跟我道谢，一步三回头地上了车。车门快关时，她扒着玻璃冲我挥手，脸上笑盈盈的。我站在原地，捏着那袋核桃，指腹蹭着粗糙的布面，心里酸酸的，又暖暖的。其实真没什么，不过是举手之劳，可对她来说，却是天大的帮助。

人潮还在涌，脚步依旧匆匆，可我手里的核桃，却暖得发烫。日子过得忙忙碌碌，谁都有难的时候，顺手帮一把，换来的那点真心，比什么都珍贵。善良从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心里装着别人，随手伸出去的一只手，就这么一下，就把彼此的日子，都暖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