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体前夜的苏联 7～九一年访苏纪实
七、自由交换日
文/魏少华 诵/梦锁清秋
到莫斯科的第二天，原安排有一次与苏方某些企业接触，导游告诉我们，因头天莫斯科红场发生游行民众死亡三人的流血事件，取消了官方安排的活动。
接待方就安排我们去体验莫斯科的"自由交换日"活动～实际是赶自由市场。
离宾館十多分钟的路程，转过街口，眼前的景像令我们大吃一惊：在一条双向八车道望不到尽头的马路上,早已聚集了上万人。他们都是莫斯科的居民，其中有机关、院校职工，有农民、工人、学生，退休的大学教授，退休军人，退休官员等等，基本涵盖了各个阶层的人员，据说只是不允许在职官员进入市场。
他们大都开着拉达小汽车、也有少许伏尔加，摩托车、三轮车将家里闲值或值钱的物品拿出来出售或按议定的价格交换。
据导游介绍，这是政府的惠民新政。特别希望外国人多买走老百姓的物品，以帮助苏联人民渡过眼前的难关。
这个市场每周集结一次，其它地方有同样的市场，时间是交错的。
虽人潮涌动却悄無声息，互相之间通过手势和计算器进行着默默的交易。卖货的人从容不迫随意而优雅，购买的人用手势与微笑报以讨价还价，都显得彬彬有礼文明友好。
我与本单位的徐总在入境前接受建议,分别在哈尔滨各自购买了两套仿冒的“阿里达斯”运动服，也想体验一把莫斯科"自由交换日"的滋味。
刚入市，就有人盯上了我手里的编织带，这好像是中国赶场人的标配。我们后面就跟来有七、八人,像是在护送我们检阅市场的卫兵。所到之处引来无数关注的目光。徐总说，卖了吧。此话一出，这群人都手里举一大叠卢布将我俩团团围住，争相购买。我亮出了四套运动衣，他们很失望，我以为他们会争着出高价抢购，但他们却全都用计算器按出300元卢布一套的标准价格，他们的眼光都很执拗。
我宣佈，只能卖给最先跟在我们身后的两人。我们每人各获得600元卢布，买、卖相比盈利一倍。看来苏联的重工业很发达，而关乎民生的轻工业还跟不上民众的需求。
市场中一对老夫妻友善慈爱的目光，给我一种身处异乡的亲切感。老头子年近八旬，是二战的老兵，瘦高挺拨，精神矍铄，穿套军装戴顶军帽，胸前挂着三块勋章，那是他年青时血战沙场赢得的荣誉，既使在变卖家什时，也没放弃自己军人的荣光。老太太滿头银发,略显瘦弱，但衣着干净整洁,眼光满含慈祥。
据导游简单交流后告之，老头子原是苏军上校，老太太是某大学教授。因为物价飚升，工资贬值，生活拮据,将不急用的东西拿出来出售.以补家用。
我第一眼就看中了她手腕上那只一毛硬币般小巧琳珑的圆形女表,表带及外壳散发出沉敛的光亮。这块手表是她二十多年前去国外讲学时买的瑞士”埃尔”名表。她读出了我眼光中的欣赏，从手腕上脱下手表放在我手上，又在计算器上按出300的数字，我心里一阵窃喜，相当于人民币50元的瑞士名表，买回送给我夫人，那将会得到一个深吻。
我不忍还价，立马将300元卢在放在她手里。老太太完成了第一笔买卖，高兴地给了我一个拥抱。我的兴致被激发，又立刻指着上校胸前挂着的望远镜，他取下来就挂在了我脖子上,伸出一个大拇指,意思是挂上这架望远镜你很帅！他按出120元，折算人民币仅20元，我微笑着毫不犹疑地付了款。老头子向导游叽咕了一句俄语，眼神流露出些许惊讶。导游告诉我,他问这位中国人为什么不还价? 我让导游转告，我非常崇敬二战的老兵！老人高兴地和我来了一个拥抱。
接下来，我又选了他们摆在伏尔加汽车后背箱上面的一只放大镜，一支带车盘的渔杆，这都是老人自己用的。我按价付了款，老人执意要送我一只弹簧式温度计，以示诚意。
老太太乘大家高兴，利索地打开了汽车后备箱,指着一架极精美的机械座鐘推荐给我，导游帮她向我讲解这只座鐘的故事：该座鐘从出厂到现在已有百年以上的历史了，座鐘的底座上錾刻有当时名家制作的标识。这只座鐘走时准确，又是一尊难得的珍贵的艺术品。我被这只座鐘的精美外表及沉淀的艺术韵味所打动。她们两夫妻商良着出价600元卢布卖给我。她们说卖给其它人要800卢布以上。对他们的美意，我连声道谢！这只精美而硕大的座鐘我抱起来沉甸甸的，它所显示出的优雅而沉稳的艺术气质与它本身的精美外表令我爱不释手。但我必定只是旅游者，怎么可能随身携带这只座鐘去旅游呢？那时还没有物流公司可办理托运。我让导游转告我的谢意并解译我的处境。我们双方虽有遗憾，但还是相当友好地握手道别。
苏联人民是善良的，既便日子再艰难，他们仍然平静地面对。外国游客们买再多的东西，对目前苏联老百姓的困境，仅仅是杯水车薪而已。(待续)
作者简介:魏少华，铁路退休职工，喜欢旅游和看书，好运动和涂鸦，也喜欢写几句顺口溜自娱。
主播简介：尹相秋 （网名梦锁清秋）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人，汉语言文学专业，中学语文高级教师。中国朗诵联盟会员《清秋文轩》总编，《都市头条》认证编辑，《中华汉俳》《中国联墨缘香》副总编：2020年中国互联网首届朗读大赛获得优秀奖。有百余篇作品发表在网络平台。朗诵作品接近三千首；配音秀达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