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三生炉》
上卷·炉火初燃·第二部·瀚海劫
第十九章 沙海遗城
离开魔鬼城的第三天正午,沈砚一行人终于看到了罗布泊。
那不是想象中的碧波万顷,而是一片望不到边的灰白色盐壳。龟裂的地面延伸到天际,在烈日下反射着刺目的白光。偶尔有几丛枯死的红柳,像垂死的巨人伸出干枯的手臂。
“罗布泊……干了?”沈砚有些不敢相信。他读过父亲的手稿,上面记载着罗布泊“广袤三百里,水波浩渺”,是西域最重要的水源之一。
尉迟枭神色凝重:“不是干了,是改道了。听老辈人说,几十年前孔雀河改道,罗布泊就慢慢萎缩,现在只剩下零星的水洼。楼兰古城当年依湖而建,如今湖没了,城也埋在黄沙下了。”
他展开丝帛地图,对照四周地形。地图上标注的罗布泊岸线,与现在看到的盐壳边缘相差了至少十几里。
“看来地图确实是老物件了。”尉迟枭苦笑道,“三百年前,丹阳子埋炉足时,罗布泊还在。现在……得重新定位。”
沈砚取出三块玉器——炉身、炉盖、炉足。三部分凑近时,彼此之间的吸引力越来越强,炉足甚至微微震颤,试图自动吸附上去。
他尝试着,将一丝阴阳真炁注入炉身。炉身纹路亮起,炉足随之响应,两者之间产生一道淡金色的光带,指向西南方向。
“那边。”沈砚道,“炉足在指引方向,看来它‘记得’自己埋藏的位置。”
尉迟枭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连绵的沙丘起伏,看不到任何文明的痕迹。
“太阳墓在楼兰古城西郊,是王族陵寝。”尉迟枭回忆着听过的传说,“据说墓室建在地下深处,以巨大的木桩排列成太阳光芒的形状,故称‘太阳墓’。但具体位置,连很多楼兰后裔都不知道。”
“跟着光带走。”沈砚当先策马。
队伍在盐壳与沙丘交界处行进。这里地形复杂,一会儿是坚硬的盐壳,一会儿是松软的流沙。马匹行进艰难,不时陷入沙坑。到后来,众人不得不下马步行,牵着马匹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进。
沈砚手中的光带越来越明亮,炉足的震颤也越来越强烈。他能感觉到,距离埋藏点已经很近了。
傍晚时分,他们登上了一座高大的沙丘。站在丘顶向下望去,所有人都愣住了。
沙丘下方,是一片相对平坦的谷地。谷地中,赫然散落着无数木桩的残骸——有的还直立着,高约丈许;有的已经倒塌,半埋在沙中。这些木桩以某种规律排列,从中心向外辐射,组成一个巨大的、直径超过百丈的太阳图案!
虽然历经千年风沙,但太阳的形状依然清晰可辨。木桩是胡杨木,坚硬如铁,才能在沙漠中保存至今。
“太阳墓……”尉迟枭喃喃道,“找到了。”
但沈砚的眉头却皱了起来。他手中的光带,并没有指向太阳墓的中心,而是指向墓区边缘,一处毫不起眼的沙堆。
“炉足不在主墓室?”尉迟枭也发现了异常。
沈砚摇头:“丹阳子前辈留言说,炉足埋在太阳墓‘深处’。但这光带指向边缘……除非,那里有通往地下的入口。”
众人下到谷地。走近了才看清,那些木桩上刻满了古怪的符文和图案,有人形,有兽形,也有日月星辰。有些木桩顶端还残留着彩绘,虽然褪色严重,但依稀能看出当年华丽。
沈砚走到光带指向的沙堆前。沙堆不大,高不过三尺,看起来是自然堆积。但他用脚拨开表层的浮沙,下面露出了一块石板。
石板是青灰色的,与周围沙土颜色迥异。石板上没有文字,只刻着一个简单的符号:一个圆圈,中间一点。
“这是……太阳的象征?”尉迟枭问。
沈砚没有回答。他蹲下身,将手按在石板上,运转《丹阳心经》法门,注入一丝阴阳真炁。
石板上的符号亮起金光,然后整块石板开始下沉,露出一个向下的阶梯入口。入口不大,仅容一人通过,里面漆黑一片,有阴冷的风从下方吹上来。
“果然是暗道。”尉迟枭点燃火把,率先走入,“都小心点,这种古墓里机关重重。”
阶梯很陡,向下延伸约五丈后,到达一条水平的甬道。甬道两侧是土坯墙,墙上绘着壁画,内容是楼兰人的日常生活:狩猎、放牧、祭祀、战争。
甬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石门。门上刻着两个巨大的、怒目圆睁的守护神像,神像手中各持兵器,作势欲击。
沈砚手中的光带,笔直地指向石门后方。
“炉足就在门后。”他道。
尉迟枭上前推门,石门纹丝不动。他仔细检查门缝和周围墙壁,摇头:“没有锁孔,也没有机关扳手。这门……好像是从里面闩上的?”
“不可能。”多吉道,“这是地下墓室,里面怎么可能有人?”
沈砚却注意到,两个守护神像的眼睛,是用某种黑色宝石镶嵌的。此刻,在火把光芒映照下,宝石中似乎有微光流转。
他走上前,凝视神像的眼睛。忽然,脑海中浮现《丹阳心经》中的一段记载:“古西域有‘瞳术’,以目力沟通天地,可开机关,可辨真伪。”
难道这石门需要“瞳术”才能打开?
他尝试着,将精神集中在双眼,同时运转阴阳真炁。起初没有变化,但当他观想丹田玉炉,以道火温养双目时,眼前的景象变了——
两个神像的眼睛中,各浮现出一个符文。左边的符文象征“阳”,右边的符文象征“阴”。两个符文在缓慢旋转,彼此吸引又排斥。
沈砚明白了。他需要同时向两只眼睛注入“阳炁”和“阴炁”,且强度必须完全平衡,才能触发机关。
这对刚刚掌握阴阳平衡之道的他来说,是个不小的考验。
他深吸口气,双手抬起,左手食指指向左眼神像,右手食指指向右眼神像。同时调动丹田真炁,一分为二,左手输出纯阳之炁,右手输出纯阴之炁。
两道无形气流射入神像眼睛。宝石光芒大盛,两个符文旋转加速,然后……融合成一个完整的太极图案。
“咔嚓。”
石门内部传来机括转动声,然后缓缓向内打开。
门后,是一个圆形的墓室。
墓室不大,直径约三丈。中央没有棺椁,只有一座石台。台上,放着一个打开的木匣,匣中空空如也。
而在石台旁的地面上,坐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青色道袍、背对着他们的道人。
道人背脊挺直,一动不动,仿佛已经坐化了很久。
尉迟枭立刻戒备,弯刀出鞘:“什么人?!”
沈砚却感觉不到任何活人的气息。他走上前,绕到正面,看清了道人的面容——
那是一张中年人的脸,面容清癯,双目紧闭,神色安详。皮肤已经干瘪,但没有腐烂,像是被特殊方法处理过。他双手结着一个古怪的法印,放在膝上。
最让沈砚震惊的是,道人的容貌,竟与楼观台密室中那幅沈青崖年轻时的画像,有七分相似!
“父亲……?”沈砚失声。
但立刻他就否定了。这不是沈青崖。父亲三年前失踪时,已经年近五十,而眼前这人看起来只有三十多岁。而且装束是标准的道袍,父亲虽然随陈抟学过道,但从未正式出家。
尉迟枭也走上前,仔细打量道人,忽然倒吸一口凉气:“这是……‘尸解’?”
“尸解?”沈砚不解。
“道门的一种修行法门。”尉迟枭沉声道,“传说修至高深境界,可以肉身不腐,魂魄离体,等待机缘重生。但这只是传说,我从没见过真实的尸解之身。”
沈砚注意到,道人结印的双手中,捧着一块玉牌。玉牌上刻着两个字:“护道”。
而在道人面前的地面上,用利器刻着一行小字:
“后来者,若见吾身,即是有缘。炉足已被袁天罡取走,然其不知,炉足有灵,非诚者不可用。欲夺回炉足,可循此玉牌指引。然切记:袁天罡已至楼兰,七煞齐聚,太阳墓已成陷阱。慎之,慎之。——护炉人,沈青崖留。”
父亲!真的是父亲!
沈砚浑身剧震,跪倒在道人面前。他想伸手触摸,又怕惊扰了这“尸解”之身。
尉迟枭也脸色大变:“沈青崖三年前失踪,原来是来了楼兰?他怎么会知道袁天罡会来取炉足?又怎么会提前在这里留下警示?”
沈砚强迫自己冷静,仔细阅读那些字。字迹确实是父亲的,刻痕很新,最多不超过三个月。
“父亲三个月前来过这里。”沈砚分析道,“他预见到袁天罡会来取炉足,所以提前赶到,但炉足已经被取走。于是他留下这具……尸解之身,和这块玉牌,等我来。”
“他怎么能确定你会来?”尉迟枭问。
沈砚握紧怀中的玉炉:“因为三生炉。父亲知道,只要我得到玉炉,就一定会来西域寻找炉足。这是他为我铺的路。”
他拿起道人手中的玉牌。玉牌入手温热,表面浮现出淡淡的光点,指向墓室另一侧——那里有一面墙壁,看起来平平无奇。
沈砚走过去,发现墙壁上有一道极细微的缝隙。他用力一推,墙壁竟然是一扇旋转暗门!
暗门后,是一条向上的狭窄通道,有新鲜空气流入。
“这是……逃生密道?”尉迟枭眼睛一亮,“沈青崖早就准备好了退路?”
沈砚将玉牌贴在额头,以神念读取。玉牌中果然存储着信息:楼兰古城的地图,太阳墓的详细结构,以及……袁天罡在楼兰的布置。
信息显示,袁天罡在三天前就已经抵达楼兰,带着除尸煞、心煞外的其余五煞。他们在太阳墓主墓室设下陷阱,等待沈砚自投罗网。炉足确实被取走了,但袁天罡发现,炉足与另外两部分分离太久,灵性沉寂,需要特殊仪式才能激活。仪式必须在“月圆之夜、子时三刻”,于太阳墓中心举行。
而今天,就是月圆之夜。子时三刻,就在两个时辰后!
“我们得赶快!”沈砚收起玉牌,“袁天罡要举行激活仪式,一旦炉足被激活,他就能强行合炉,炼化道火!”
尉迟枭却按住他:“等等。沈小子,你父亲留下这具尸解之身,还有逃生密道,明显是告诉你:不要去硬拼。袁天罡有备而来,七煞齐聚,还有黑风盗可能也在。我们这点人,冲进去就是送死。”
“可炉足……”
“炉足重要,还是命重要?”尉迟枭盯着他,“你父亲费尽心思给你留后路,不是让你去送死的。”
沈砚沉默。他知道尉迟枭说得对。以他们现在的实力,正面抗衡袁天罡和七煞,毫无胜算。
但他想起父亲失踪那夜的背影,想起李淳风冰封的遗骸,想起这一路上的生死搏杀。
炉足,必须夺回。不是为了报仇,而是为了责任——护炉人的责任,也是不让道火落入奸人之手的责任。
“大当家,”沈砚缓缓道,“你说得对,硬拼是送死。但我们可以……智取。”
他重新展开玉牌中的地图,指着太阳墓的结构:“袁天罡的仪式在主墓室,那里是陷阱的核心。但他肯定想不到,我们知道这条密道。”
地图显示,逃生密道蜿蜒向上,出口在太阳墓外围的一处废弃烽燧。从那里,可以绕到主墓室上方——那里有个通风口,虽然狭窄,但足以窥视内部。
“我们先去烽燧,观察情况。”沈砚道,“如果仪式无法阻止,至少要知道炉足的下落。如果有机会……再出手。”
尉迟枭想了想,点头:“这还像句人话。记住,我们的首要任务是保命,其次才是夺炉。实在不行,就退回密道,从长计议。”
众人最后看了一眼沈青崖的尸解之身。沈砚郑重三拜,然后转身进入密道。
密道狭窄昏暗,但通风良好。走了约一刻钟,前方出现亮光——是一个向上的竖井,井壁有凿出的脚窝。
爬上竖井,出口被一块石板盖着。推开石板,外面果然是烽燧内部。
烽燧是黄土夯筑,已经半坍塌。从瞭望孔望出去,可以看到整个太阳墓的全貌。
此刻,太阳已经西沉。月光洒在那些巨大的木桩上,投下长长的、扭曲的影子。墓区中央,有火光晃动——那里就是主墓室入口,有人把守。
沈砚凝神望去,能看到入口处站着几个黑袍人,正是七煞中的成员。而在墓区外围,隐约有沙盗巡逻的身影,黑风盗果然也参与了。
“守卫森严。”尉迟枭低声道,“硬闯肯定不行。”
沈砚的目光,却落在主墓室上方的一个凸起处——那是一个通风口,用木栅封着,但缝隙很大。
“从那里进去。”他指了指。
“太冒险了。”多吉摇头,“一旦被发现,退路都没有。”
沈砚却道:“我一个人去。你们在外面接应。如果情况不对,我会发出信号,你们立刻从密道撤退,不用管我。”
“放屁!”尉迟枭怒道,“老子答应陈老道护你周全,能让你一个人去送死?”
“不是送死。”沈砚平静地看着他,“大当家,你忘了我现在最擅长什么?是隐藏气息,是阴阳平衡。只要我不动用道火,不泄露阳气,那些守卫发现不了我。”
他从怀中取出山心石和镇怨石的气息残留物:“这两样东西,都能掩盖我的气息。而且通风口在高处,守卫的注意力都在地面。”
尉迟枭盯着他看了半晌,最终咬牙:“半个时辰。半个时辰你不出来,或者里面传出打斗声,老子就带人杀进去。”
“好。”沈砚点头。
他取出一些炭灰,涂抹在脸上和手上,又将外衣翻过来穿——内衬是深灰色,更利于隐蔽。最后,他将山心石和镇怨石残片贴身放好,收敛全部气息。
此刻的他,就像一个没有生命的影子。
趁着夜色,沈砚悄无声息地滑下烽燧,贴着木桩的阴影,向主墓室移动。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月光照不到的暗处。遇到巡逻的沙盗,就提前躲到木桩后,屏住呼吸。
终于,他来到主墓室下方。通风口在约两丈高的位置,墓室墙壁是夯土,有裂缝可以攀爬。
沈砚像壁虎一样贴着墙壁,一点点向上移动。他的动作轻柔,没有带起一丝尘土。
爬到通风口处,木栅已经腐朽,他轻轻掰开一道缝隙,向内窥视。
墓室内,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主墓室很大,呈圆形,直径超过十丈。中央是一座石砌的祭坛,坛上放着一个打开的玉匣——里面空空如也。祭坛周围,按照北斗七星的方位,站着七个人。
其中五个,沈砚没见过,但从气息判断,正是七煞中的其余成员:刀煞、剑煞、毒煞、魅煞、还有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袍中,应该是“影煞”。
第六个是心煞白无瞳,他站在摇光位,手持铜铃,闭目养神。
第七个,是天枢位,站着一个白衣白发的老者——国师袁天罡!
袁天罡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许多,面如冠玉,须发皆白,一身月白道袍纤尘不染。他手中托着的,正是那块炉足!
炉足在月光下散发着温润的玉光,但光芒时明时暗,显然灵性未苏。
祭坛前,跪着三个被绑住的人——都是楼兰遗民,穿着破烂的羊皮袍,满脸惊恐。
“时辰将到。”袁天罡开口,声音温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以活人之血,祭奠炉足,唤醒其灵。白无瞳,开始吧。”
白无瞳点头,摇动铜铃。铃声诡异,三个楼兰人眼神变得迷离,仿佛失去了意识。
“住手!”
一声厉喝,从墓室入口传来。
一个身影冲了进来——是尸煞!他浑身黑袍破碎,露出干瘪的身躯,显然在魔鬼城受的伤还没痊愈。
“袁天罡!”尸煞嘶声道,“你答应过,仪式成功后,分我一道道火续命!但现在,你连仪式都不让我参加?!”
袁天罡淡淡看了他一眼:“尸煞,你任务失败,连魔鬼城的炉足守护都丢了,有何资格参与仪式?”
“那是意外!”尸煞怒道,“那小子……”
“够了。”袁天罡打断,“念在你多年效力,本座给你一个机会。站到天权位,辅助仪式。若成功,允你一道道火。若再出错……你知道后果。”
尸煞眼中绿光闪烁,最终咬牙,走到天权位站定。
白无瞳重新摇铃。三个楼兰人额头上,各自飘出一缕淡红色的血线,飞向炉足。
炉足接触到血线,光芒忽然稳定下来,玉质表面浮现出流动的纹路。
“有效!”白无瞳一喜。
但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祭坛下方,地面猛然炸开!一道青色剑气冲天而起,直斩袁天罡手中的炉足!
“何人?!”袁天罡面色不变,袖袍一挥,一道无形气墙挡住剑气。
炸开的洞口,跃出一个青衣人影。那人手持长剑,剑身青莹如水,面容……赫然是沈青崖!
不,不是尸解之身那个沈青崖。这个沈青崖更加年轻,约莫三十岁,眼神锐利如鹰,周身剑气缭绕。
“父亲?!”通风口处,沈砚几乎要叫出声。
但他立刻发现不对——这个“沈青崖”身上,没有活人的气息。更像是一道……剑气分身?
“袁天罡,”剑气沈青崖开口,声音冰冷,“三年前你害我肉身,今日还想夺我儿机缘?痴心妄想!”
袁天罡眯起眼睛:“原来如此。沈青崖,你三年前以‘剑气分身’之法假死脱身,真身却潜伏在楼兰,等待今日?好深的算计。”
“彼此彼此。”剑气沈青崖剑指炉足,“今日,这炉足你带不走。”
话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青光,直刺袁天罡!
七煞同时出手,刀光剑影、毒雾魅影,齐齐攻向剑气沈青崖。
墓室内,大战爆发!
沈砚在通风口看得心急如焚。他能看出,父亲的剑气分身虽然强大,但面对袁天罡和七煞围攻,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他必须做点什么。
目光落在祭坛上那个空玉匣……以及,三个昏迷的楼兰人。
一个计划,在脑海中迅速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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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剑气分身
墓室内,剑气纵横。
沈青崖的剑气分身以一敌八,竟不落下风。他手中青莹长剑化作漫天剑雨,每一剑都精准地刺向七煞的破绽,逼得他们手忙脚乱。而袁天罡则站在祭坛中央,单手托着炉足,另一只手或指或掌,轻描淡写地化解着攻向自己的剑气。
“沈青崖,三年前你本可活命。”袁天罡声音依旧平静,“交出星盘碎片,归顺于我,我许你长生。何苦弄到如今这般,人不人,鬼不鬼?”
剑气分身不答,剑势愈发凌厉。他完全放弃了防守,每一剑都以命搏命,逼得七煞不得不回防。这种打法固然凶猛,但剑气消耗极大,分身的身体已经开始透明化。
“他在拖延时间。”白无瞳忽然道,“国师,他在等什么?”
袁天罡目光一闪,看向祭坛上的空玉匣,又看了看那三个楼兰人,脸色微变:“不好!他在等子时三刻!炉足必须在月圆子时,以活人血祭才能彻底激活!他故意引我们战斗,是想拖过时辰!”
他不再保留,右手捏诀,口中念念有词。炉足光芒大盛,玉质表面浮现出七个光点,对应北斗七星。
“七煞归位!布‘七星炼魔阵’!”袁天罡喝道。
七煞闻言,迅速变换位置,按照北斗七星方位站定。每个人身上都腾起不同颜色的光芒:刀煞赤红,剑煞银白,毒煞幽绿,魅煞粉红,影煞漆黑,尸煞惨白,心煞暗金。
七色光芒交织,形成一个巨大的光网,将剑气分身困在中央。光网收缩,剑气分身的动作越来越迟缓,身体透明化加速。
“父亲!”通风口处,沈砚几乎要冲出去。
但他强迫自己冷静。现在出去,不但救不了父亲,还会暴露自己,让袁天罡警觉。
他必须执行原计划。
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战局上,沈砚悄悄掰开更多木栅,身体如游鱼般滑入墓室,落在祭坛后方——那里是视觉死角。
他屏住呼吸,贴着祭坛边缘移动。三个楼兰人就躺在不远处,昏迷不醒。
沈砚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皮囊,里面是多吉给的“迷魂散”——不是害人的毒药,而是能让人陷入深层昏迷、气息微弱的草药粉末。他撒了一些在三个楼兰人鼻端,确保他们短时间内不会醒来。
然后,他咬破指尖,挤出三滴精血,分别滴在三人眉心。精血蕴含一丝道火气息,能模拟活人生机,暂时骗过血祭仪式。
做完这些,他迅速藏到祭坛下方的阴影中。
几乎同时,袁天罡完成了咒语。炉足上的七个光点射出七道光束,连接七煞。七星炼魔阵威力大增,光网猛地收紧!
“沈青崖,结束了。”袁天罡淡淡道。
剑气分身终于支撑不住,身体彻底透明,只剩一道虚幻的剑影。但他却没有绝望,反而露出一丝笑容。
“袁天罡,你永远不懂……”剑影发出最后的声音,“什么是‘护道’。”
话音落下,剑影轰然炸开!不是毁灭,而是化作无数细小的剑气,如暴雨般射向七煞!
七煞猝不及防,纷纷中招。虽然剑气威力大减,不足以致命,却打乱了他们的阵型。七星炼魔阵出现一丝破绽。
“就是现在!”沈砚从祭坛下冲出,目标不是炉足,而是……祭坛本身!
他双手按在祭坛边缘,全力运转《丹阳心经》,将阴阳真炁疯狂注入祭坛石料中。祭坛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这些符文与丹阳子留下的符文同源!
沈砚虽然看不懂全部,但他认得其中一个核心符文:“逆”。
丹阳子早就料到有人会强行血祭激活炉足,所以在埋藏炉足的祭坛上,留下了反制手段。只要以正统的阴阳真炁激活“逆”字符文,就能逆转血祭效果!
“什么?!”袁天罡终于色变。他想要阻止,但沈砚的动作太快,而且选择的时机太刁钻——正是七星炼魔阵出现破绽、七煞自顾不暇的瞬间。
“逆!”
沈砚大喝一声,最后一个符文被激活。整个祭坛亮起刺目的白光,那些原本飞向炉足的血线,突然倒卷而回,反注入三个楼兰人体内!
炉足的光芒剧烈闪烁,然后……熄灭了。
不但熄灭,炉足表面还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不——!”袁天罡目眦欲裂。他耗费心血准备的仪式,竟然在最后一刻被逆转!炉足灵性不但没有激活,反而受损了!
更糟的是,血祭逆转的反噬来了。七煞作为仪式参与者,同时闷哼一声,嘴角溢血,气息萎靡。尤其是主持仪式的心煞白无瞳,直接喷出一口黑血,委顿在地。
“是你?!”袁天罡的目光,终于落在沈砚身上。他看到了沈砚的脸,看到了那双与沈青崖相似的眼睛,看到了他怀中隐隐透出的玉炉光芒。
“沈青崖的儿子……沈砚。”袁天罡的声音冷得像冰,“很好,很好。本座小看你了。”
沈砚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他站在祭坛上,身后是三个昏迷的楼兰人,身前是受损的炉足。虽然面对的是当朝国师和七煞,但他心中没有恐惧,只有熊熊燃烧的战意。
“袁天罡,”沈砚一字一顿,“把我父亲的真身,交出来。”
袁天罡笑了,笑容里却没有一丝温度:“你父亲的真身?三年前,他的肉身就被我炼成了‘剑傀’,刚才那道剑气分身,就是最后的残留。至于他的魂魄……早散了。”
沈砚浑身一颤,但强行稳住心神:“我不信。父亲若是死了,魔鬼城那具尸解之身如何解释?”
“尸解?”袁天罡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恍然,“原来如此。沈青崖竟修成了‘三尸解法’?斩出恶尸、善尸、本我尸,分别镇守三处?难怪我总觉得他死得太容易……”
他看向沈砚,眼中露出贪婪:“你父亲真是天纵奇才。若不是执着于那些可笑的‘道义’,本座还真舍不得杀他。不过现在也好,他留下的‘遗产’,就由你这个儿子来继承吧。”
袁天罡向前踏出一步。仅仅一步,整个墓室的气压仿佛都增大了。七煞虽然受伤,但还是勉强起身,重新围拢。
沈砚知道,真正的生死时刻,到了。
他不再隐藏,从怀中取出玉炉——炉身和炉盖已经合一,只差炉足。玉炉感应到近在咫尺的炉足,剧烈震动,炉盖掀起,金红色的道火喷薄而出!
虽然道火尚未完全恢复,但在阴阳真炁的催动下,依旧散发出恐怖的威势。至阳的气息充斥墓室,七煞身上的阴邪之气被压制,连连后退。
唯有袁天罡,面不改色。他举起手中的炉足,冷笑道:“道火虽强,但炉足在我手。没有炉足,你的玉炉永远不完整,道火永远无法大成。”
“那就试试。”沈砚将全部真炁注入玉炉,炉火化作一条火龙,扑向袁天罡!
袁天罡不闪不避,单手结印,炉足光芒一闪,竟将火龙“吸”了进去!不是吞噬,而是……引导?
沈砚感觉到,自己与道火的联系被切断了!
“蠢货。”袁天罡摇头,“三生炉本是一体,炉足是‘引火之匙’。你以为道火认你为主,就真是你的了?只要炉足在手,我随时可以夺走道火的控制权!”
他另一只手凌空一抓,沈砚怀中的玉炉竟脱手飞出,朝袁天罡飞去!
危急关头,祭坛下方,忽然伸出一只干枯的手,抓住了飞在半空的玉炉。
是尸煞!
他不知何时潜到了祭坛下,此刻抓住玉炉,眼中闪过疯狂的贪婪:“道火……是我的!”
他张口就要将玉炉吞下!
“找死!”袁天罡和沈砚同时出手。
袁天罡一指洞穿尸煞额头,沈砚则一剑斩断尸煞手臂。玉炉和断臂一起坠落。
但尸煞临死前,用最后的力量,将玉炉狠狠掷向墓室墙壁!
“砰!”
玉炉撞在墙上,炉身出现裂痕!道火从裂缝中溢出,在空气中燃烧,却不再受任何人控制。
“不!”沈砚扑过去,想要收回道火。但道火已经开始失控、逸散。
袁天罡也脸色大变。道火一旦彻底失控,整个墓室,甚至整个太阳墓,都可能被焚毁。他虽然是来夺道的,但也不想与道火同归于尽。
就在这混乱时刻,祭坛上的三个楼兰人,忽然同时睁开眼睛。
他们的眼睛,是纯粹的金色。
“够了。”
一个苍老、威严、仿佛来自远古的声音,从三人口中同时发出。
三人缓缓站起,身上的绳索自动脱落。他们看向袁天罡,看向沈砚,看向失控的道火。
“楼兰……守陵人?”袁天罡瞳孔收缩。
“吾等守护太阳墓三百年,等待炉足重归。”三个楼兰人齐声道,“丹阳子前辈有令:炉足只能由通过三重考验者获得。袁天罡,你虽通过第一重,但心术不正,强取炉足,已失资格。”
他们转向沈砚:“年轻人,你通过第二重‘智慧’考验,且有护道之心。但第三重‘实力’考验,你尚未完成。”
沈砚一愣:“什么考验?”
“击败袁天罡,或从他手中夺回炉足。”守陵人道,“这是丹阳子设下的最终考验。唯有证明自己有守护道火的实力,才能获得完整的传承。”
袁天罡怒极反笑:“就凭他?一个刚摸到炼气化神门槛的小子?”
守陵人不答,只是抬手,指向墓室顶部。
那里,月光透过通风口洒下,照在祭坛上。祭坛的符文再次亮起,但这次不是白光,而是与月光交融的银辉。
银辉中,浮现出丹阳子的虚影。
不是真实的魂魄,只是一段留影。
“后来者,”丹阳子的声音温和而悠远,“若见此影,说明炉足已现,道火将聚。最后一步,需要你们自己走。”
“炉足有灵,会选择真正的主人。而选择的方式,就是……战斗。”
虚影抬手,炉足从袁天罡手中自动飞出,悬浮在祭坛上空。同时,玉炉也从地上飞起,与炉足并列。
“胜者,得炉足,合三生,承吾道。”
“败者……身死道消。”
话音落下,虚影消散。但炉足和玉炉之间,出现了一道光桥。光桥两端,各有一个光圈。
“这是‘夺炉台’。”守陵人解释,“你们二人,各站一端。谁能先抵达中央,触碰炉足,谁就能获得认可。期间,可以互相攻击,但不得离开光圈范围。离开者,视为弃权。”
袁天罡盯着沈砚,眼中杀机毕露:“小子,这是你自找的。”
沈砚毫不退缩,走上另一端的光圈。
“开始。”守陵人宣布。
夺炉之战,正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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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夺炉之战
光圈亮起的瞬间,沈砚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束缚力——不是禁锢身体,而是限制活动范围。光圈直径约三尺,他只能在这个范围内移动,无法踏出半步。
而夺炉台中央,炉足悬浮在光桥上,距离两端各有五丈。这段距离看似不远,但在限制移动的情况下,想要突破对方的拦截、率先触碰炉足,难度极大。
袁天罡站在另一端的光圈中,神色从容。他甚至没有摆出战斗姿态,只是负手而立,目光落在沈砚身上,像是在打量一件物品。
“沈砚,本座给你最后一个机会。”袁天罡缓缓道,“交出玉炉,认我为主,我可留你一命,并传你真正的长生大道。你父亲做不到的,我能做到。”
沈砚没有回答。他缓缓拔出青崖剑,剑身在月光下泛着青莹光泽。剑尖微垂,指向地面,摆出《丹阳心经》中记载的起手式“抱元守一”。
“冥顽不灵。”袁天罡摇头,“也罢,就让本座看看,沈青崖教了你些什么。”
他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凌空一点。
没有任何征兆,沈砚胸口如遭重锤,闷哼一声,连退三步——若不是光圈限制,他可能已经退出去。但就算在圈内,这一击也让他气血翻腾,差点吐出血来。
无形剑气!袁天罡的修为,已经达到“以意御气,以气化形”的境界,无需接触,仅凭意念就能发出凌厉攻击。
沈砚不敢大意,立刻运转《丹阳心经》,阴阳真炁在体内循环,形成护体罡气。同时,他将一部分真炁注入青崖剑,剑身亮起淡金色的光芒——不是道火,而是融合了阴阳之力的剑气。
“哦?有点意思。”袁天罡挑了挑眉,“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阴阳之力融合到剑气中。沈青崖若看到,想必会很欣慰。”
他再次抬手,这次不是一指,而是五指张开,凌空虚抓。
沈砚立刻感到周身空气凝固,仿佛有无数无形的手从四面八方抓来,要将他撕碎。他挥剑格挡,青崖剑在空气中划出道道金色轨迹,与无形之力碰撞,发出“嗤嗤”声响。
每一次碰撞,都消耗大量真炁。沈砚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与袁天罡差距太大,硬拼下去,真炁耗尽就是败亡之时。
必须改变策略。
他一边挥剑抵挡,一边观察夺炉台的结构。光桥连接两端,中央是炉足。如果无法直接突破,或许可以……
沈砚忽然收剑,不再格挡,而是将全部真炁集中在双脚。他猛踏地面,身体如离弦之箭,不是冲向中央,而是……垂直向上跳起!
光圈限制水平移动,但没限制高度!
“聪明。”袁天罡赞了一句,但手上动作更快。他双手结印,空中凝聚出数十道透明气刃,如暴雨般射向空中的沈砚。
沈砚早有准备。他在空中无处借力,但《丹阳心经》中记载了一门“凌空虚渡”的技巧,虽然他还未完全掌握,但勉强可以改变一次方向。
他身体诡异一扭,避开大部分气刃,但还是有几道擦过身体,留下深深的血痕。剧痛传来,但他咬紧牙关,借着气刃的冲击力,反而加速扑向中央!
目标不是炉足,而是……光桥本身!
青崖剑狠狠斩在光桥上!
“铛——!”
金铁交鸣声震耳欲聋。光桥剧烈震动,但没有断裂。不过这一剑的目的已经达到——光桥的震动,传导到悬浮的炉足上,炉足摇晃起来。
炉足是这场争夺的核心,它的不稳定,影响了整个夺炉台的平衡。
袁天罡脸色微变。他没想到沈砚会用这种“拆台”的方式。如果光桥被毁,炉足坠落,这场争夺就会失去意义,到时候谁能抢到炉足,就各凭本事了。
“放肆!”袁天罡不再留手,身形一晃,竟然从光圈中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而是速度太快,在原地留下残影。他的真身已经出现在半空中,挡在沈砚与光桥之间。
沈砚瞳孔收缩。这就是炼气化神大成境界的速度吗?完全超出了他的反应极限。
袁天罡一掌拍来。这一掌看似轻描淡写,但掌风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压缩、扭曲。沈砚避无可避,只能横剑格挡。
“铛——咔嚓!”
青崖剑应声而断!
不是被掌力震断,而是剑身承受不住两种力量的挤压,从中间崩裂。半截剑身旋转着飞出,钉在墓室墙壁上。
沈砚虎口崩裂,鲜血直流,整个人被掌力震飞,重重撞在墓室穹顶上,然后坠落。
落地时,他勉强调整姿势,单膝跪地,嘴角溢血。断剑在手,只剩下半尺剑身。
“剑断了,人伤了,还要继续吗?”袁天罡飘然落回光圈,仿佛从未离开过。
沈砚擦去嘴角的血,缓缓站起。他没有看袁天罡,而是看向手中断剑,看向剑萼处那两个字:青崖。
父亲留下的剑,断了。
但父亲留下的意志,还没断。
他松开断剑,任其坠落。然后,从怀中取出玉炉——炉身有裂痕,道火微弱,但炉心跳动依旧。
“你以为,凭这个破炉子,就能赢我?”袁天罡冷笑。
沈砚摇头:“不是赢你。是……完成考验。”
他将玉炉按在自己胸口,炉身与皮肉贴合。然后,运转《丹阳心经》中最危险的一招——“炉火锻身”。
不是外放道火伤敌,而是将道火引入体内,以自身为炉,以真炁为柴,在生死边缘锤炼肉身与神魂!
这是《丹阳心经》记载的、冲击“炼气化神”境界的终极法门。成功则脱胎换骨,失败则焚身而亡。
沈砚本来没打算这么快尝试。他的积累还不够,成功的概率不足三成。
但现在,别无选择。
“你疯了?!”袁天罡终于变色,“强行炉火锻身,你会被道火烧成灰烬!”
沈砚不答。他已经听不到外界的声音了。
道火从玉炉裂缝中涌出,顺着手臂流入体内。起初是温暖的,但很快变成灼热、剧痛。仿佛有无数烧红的钢针在经脉中穿刺,在骨骼上刮擦,在脏腑里翻搅。
他咬紧牙关,牙龈崩出血来。但他没有停止,反而加速运转心法,引导道火走遍全身每一个角落。
皮肤开始龟裂,渗出金色的火焰。头发在高温中卷曲、焦枯。眼睛、鼻子、耳朵,都开始流血——是金色的血,带着火焰。
但他丹田中的阴阳真炁,在道火的锤炼下,开始发生质变。
从气态,到液态,再到……固态的雏形。
那是“真元”的雏形,是炼气化神境界的标志!
“不可能……”袁天罡死死盯着沈砚,“他怎么可能在战斗中突破?!而且是以这种自杀式的方式!”
他感到了威胁。如果真让沈砚突破成功,哪怕只是初步踏入炼气化神,配合三生炉道火,也将成为大敌。
必须在他突破前,杀了他!
袁天罡不再顾忌规则,一步踏出光圈——虽然会被判弃权,但只要杀了沈砚,炉足和玉炉都是他的,规则也就没有意义了。
他双手结印,凝聚毕生功力,化作一道惊天动地的“天罡指”,点向沈砚眉心!
这一指若是点中,别说沈砚,就是一座小山也要被洞穿。
但就在指力即将触及沈砚的瞬间,沈砚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两团燃烧的金红色火焰。
他抬手,不是格挡,而是……抓住了袁天罡的手指。
“咔嚓。”
清脆的骨折声。袁天罡的手指,被硬生生捏碎了!
“啊——!”袁天罡惨叫,想要抽回手,却发现沈砚的手如铁钳,纹丝不动。
沈砚缓缓站起。他身上的火焰渐渐收敛,皮肤上的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焦枯的头发重新生长,变得乌黑亮泽。整个人仿佛脱胎换骨,气息深沉如海,却又炽热如阳。
炼气化神,初成!
“该我了。”沈砚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雷霆般的威严。
他松开袁天罡的手,然后一拳轰出。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是最简单、最直接的一拳。但这一拳中,蕴含着刚刚炼成的真元,以及三生炉道火的一丝本源。
袁天罡仓促间以另一只手格挡。
“砰!”
拳掌相碰,气浪炸开!袁天罡连退七步,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脚印。他喉头一甜,硬生生将涌上来的血咽回去,但脸色已经苍白。
“你……”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沈砚。
沈砚没有追击。他转身,走向夺炉台中央。这一次,袁天罡没有再阻拦——不是不想,而是不敢。刚才那一拳,已经让他受了内伤。
沈砚踏上光桥,一步一步,走向悬浮的炉足。
每走一步,他身上的气息就强大一分。玉炉在胸口微微震动,与炉足产生共鸣。
终于,他走到炉足前,伸手,握住。
炉足入手温润,没有丝毫抗拒。反而主动释放出磅礴的灵气,与玉炉交融。
沈砚将炉足贴近玉炉。三部分——炉身、炉盖、炉足——同时亮起耀眼的光芒,然后自动吸附、合并!
“咔、咔、咔。”
严丝合缝,浑然一体。
完整的三生炉,重现世间!
炉身纹路贯通,化作一幅完整的周天星图。炉腹中,道火彻底复苏,化作一颗拳头大小的金红色光球,缓缓旋转。每一次旋转,都散发出浩瀚的生机与威严。
沈砚能感觉到,自己与三生炉之间,建立起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紧密联系。炉中的道火,不再只是外物,而是他身体的一部分,是他真元的核心。
他转身,看向袁天罡。
“你输了。”
袁天罡脸色变幻不定。他死死盯着完整的三生炉,眼中闪过贪婪、愤怒、不甘,但最终,都化为深深的忌惮。
沈砚刚才那一拳,已经证明他有与自己正面对抗的实力。而现在,三生炉合一,道火彻底认主,此消彼长,真要生死相搏,胜负难料。
更何况,旁边还有三个神秘的楼兰守陵人虎视眈眈。
“好,好,好。”袁天罡连说三个好字,声音冰冷,“沈砚,本座承认,小看了你,也小看了沈青崖的布局。今日,你赢了。”
他后退一步,身形开始模糊:“但这不是结束。三生炉的奥秘,丹阳洞天的传承,本座势在必得。我们……还会再见的。”
话音落下,他化作一道白光,冲破墓室穹顶,消失不见。
七煞见状,也纷纷逃窜。白无瞳临走前,深深看了沈砚一眼,盲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墓室内,只剩下沈砚、三个守陵人,以及……昏迷的多吉等人——他们刚才被战斗余波震晕了。
守陵人走到沈砚面前,齐齐躬身:
“恭喜通过三重考验,成为三生炉真正的主人,丹阳子传承的继承者。”
沈砚还礼:“多谢三位前辈守护。”
“吾等使命已完成。”守陵人道,“炉足既已归位,太阳墓的封印也将解除。楼兰的最后一缕王气,可以安息了。”
他们看向那三个昏迷的楼兰人——守陵人的意识已经从他们体内退出。
“这三个孩子,是楼兰最后的血脉。”守陵人叹道,“带他们离开吧,让楼兰的血脉,延续下去。”
沈砚郑重答应。
守陵人最后看了一眼完整的三生炉,身影渐渐淡去,化作三缕青烟,融入祭坛之中。
墓室恢复寂静。
沈砚捧着三生炉,感受着其中浩瀚的力量。炉中道火温顺而强大,与他丹田真元水乳交融。
他赢了,夺回了炉足,合成了完整的三生炉,击退了袁天罡。
但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袁天罡不会善罢甘休。丹阳洞天的传承还未开启。父亲的生死之谜,李淳风的仇,都还没有完全解开。
而且,三生炉合一后,他感觉到,炉中似乎还隐藏着更深的秘密——关于道火本源,关于丹阳子的真正目的,甚至关于……这个世界的真相。
他将三生炉贴身收好,然后唤醒多吉等人。
当众人看到完整的三生炉,看到沈砚脱胎换骨般的气质,都震惊不已。
“大当家呢?”沈砚问。
“尉迟大当家他……”多吉神色黯然,“刚才国师逃走时,大当家带人去追了,说要为李靖将军报仇。他让我们留下保护你。”
沈砚心中一紧。尉迟枭虽然实力不俗,但独自去追袁天罡,太危险了。
“我们得去找他。”沈砚道,“还有,带上这三个楼兰孩子。”
众人点头。他们将三个昏迷的楼兰人安置在马上,然后迅速离开墓室。
走出太阳墓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开始了。
沈砚回头看了一眼这座千年古城。黄沙掩埋了辉煌,但有些东西,永远不会被掩埋。
比如道火,比如传承,比如……守护的决心。
他握紧三生炉,翻身上马。
前方,还有更长的路,更大的挑战,和最终的真相。
但他已经准备好了。
炉火既燃,照亮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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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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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起投身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丛书》杂志社副主编。认证作家。曾在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学习,并于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其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在全国二十四家文艺单位联办的“春笋杯”文学评奖中获得一等奖。“2024——2025年荣获《中国艺术家》杂志社年度优秀作者称号”荣誉证书!
早期诗词作品多见于“歆竹苑文学网”,代表作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影畔》《磁场》《江山咏怀十首》《尘寰感怀十四韵》《浮生不词》《群居赋》《觉醒之光》《诚实之罪》《盲途疾行》《文明孤途赋》等。近年来,先后出版《胡成智文集》【诗词篇】【小说篇】及《胡成智文集【地理篇】》三部曲。
长篇小说有:
《高路入云端》《野蜂飞舞》《咽泪妆欢》《野草》《回不去的渡口》《拂不去的烟尘》《窗含西岭千秋雪》《陇上荒宴》《逆熵编年史》《生命的代数与几何》《孔雀东南飞》《虚舟渡海》《人间世》《北归》《风月宝鉴的背面》《因缘岸》《风起青萍之末》《告别的重逢》《何处惹尘埃》《随缘花开》《独钓寒江雪》《浮光掠影》《春花秋月》《觉海慈航》《云水禅心》《望断南飞雁》《日暮苍山远》《月明星稀》《烟雨莽苍苍》《呦呦鹿鸣》《风干的岁月》《月满西楼》《青春渡口》《风月宝鉴》《山外青山楼外楼》《无枝可依》《霜满天》《床前明月光》《杨柳风》《空谷传响》《何似在人间》《柳丝断,情丝绊》《长河入海流》《梦里不知身是客》《今宵酒醒何处》《袖里乾坤》《东风画太平》《清风牵衣袖》《会宁的乡愁》《无边的苍茫》《人间正道是沧桑》《羌笛何须怨杨柳》《人空瘦》《春如旧》《趟过黑夜的河》《头上高山》《春秋一梦》《无字天书》《两口子》《石碾缘》《花易落》《雨送黄昏》《人情恶》《世情薄》《那一撮撮黄土》《镜花水月》 连续剧《江河激浪》剧本。《江河激流》 电视剧《琴瑟和鸣》剧本。《琴瑟和鸣》《起舞弄清影》 电视剧《三十功名》剧本。《三十功名》 电视剧《苦水河那岸》剧本。《苦水河那岸》 连续剧《寒蝉凄切》剧本。《寒蝉凄切》 连续剧《人间烟火》剧本。《人间烟火》 连续剧《黄河渡口》剧本。《黄河渡口》 连续剧《商海浮沉录》剧本。《商海浮沉录》 连续剧《直播带货》剧本。《直播带货》 连续剧《哥是一个传说》剧本。《哥是一个传说》 连续剧《山河铸会宁》剧本。《山河铸会宁》《菩提树》连续剧《菩提树》剧本。《财神玄坛记》《中微子探幽》《中国芯》《碗》《花落自有时》《黄土天伦》《长河无声》《一派狐言》《红尘判官》《诸天演教》《量子倾城》《刘家寨子的羊倌》《会宁丝路》《三十二相》《刘寨的旱塬码头》《刘寨史记-烽火乱马川》《刘寨中学的钟声》《赖公风水秘传》《风水天机》《风水奇验经》《星砂秘传》《野狐禅》《无果之墟》《浮城之下》《会宁-慢牛坡战役》《月陷》《灵隐天光》《尘缘如梦》《岁华纪》《会宁铁木山传奇》《逆鳞相》《金锁玉关》《会宁黄土魂》《嫦娥奔月-星穹下的血脉与誓言》《银河初渡》《卫星电逝》《天狗食月》《会宁刘寨史记》《尘途》《借假修真》《海原大地震》《灾厄纪年》《灾厄长河》《心渊天途》《心渊》《点穴玄箓》《尘缘道心录》《尘劫亲渊》《镜中我》《八山秘录》《尘渊纪》《八卦藏空录》《风水秘诀》《心途八十一劫》《推背图》《痣命天机》《璇玑血》《玉阙恩仇录》《天咒秘玄录》《九霄龙吟传》《星陨幽冥录》《心相山海》《九转星穹诀》《玉碎京华》《剑匣里的心跳》《破相思》《天命裁缝铺》《天命箴言录》《沧海横刀》《悟光神域》《尘缘债海录》《星尘与锈》《千秋山河鉴》《尘缘未央》《灵渊觉行》《天衍道行》《无锋之怒》《无待神帝》《荒岭残灯录》《灵台照影录》《济公逍遥遊》三十部 《龙渊涅槃记》《龙渊剑影》《明月孤刀》《明月孤鸿》《幽冥山缘录》《经纬沧桑》《血秧》《千峰辞》《翠峦烟雨情》《黄土情孽》《河岸边的呼喊》《天罡北斗诀》《山鬼》《青丘山狐缘》《青峦缘》《荒岭残灯录》《一句顶半生》二十六部 《灯烬-剑影-山河》《荒原之恋》《荒岭悲风录》《翠峦烟雨录》《心安是归处》《荒渡》《独魂记》《残影碑》《沧海横流》《青霜劫》《浊水纪年》《金兰走西》《病魂录》《青灯鬼话录》《青峦血》《锈钉记》《荒冢野史》《醒世魂》《荒山泪》《孤灯断剑录》《山河故人》《黄土魂》《碧海青天夜夜心》《青丘狐梦》《溪山烟雨录》《残霜刃》《烟雨锁重楼》《青溪缘》《玉京烟雨录》《青峦诡谭录》《碧落红尘》《天阙孤锋录》《青灯诡话》《剑影山河录》《青灯诡缘录》《云梦相思骨》《青蝉志异》《青山几万重》《云雾深处的银锁片》《龙脉劫》《山茶谣》《雾隐相思佩》《云雾深处的誓言》《茶山云雾锁情深》《青山遮不住》《青鸾劫》《明·胡缵宗诗词评注》《山狐泪》《青山依旧锁情深》《青山不碍白云飞》《山岚深处的约定》《云岭茶香》《青萝劫:白狐娘子传奇》《香魂蝶魄录》《龙脉劫》《沟壑》《轻描淡写》《麦田里的沉默》《黄土记》《茫途》《稻草》《乡村的饭香》《松树沟的教书人》《山与海的对话》《静水深流》《山中人》《听雨居》《青山常在》《归园蜜语》《无处安放的青春》《向阳而生》《青山锋芒》《乡土之上》《看开的快乐》《命运之手的纹路》《逆流而上》《与自己的休战书》《山医》《贪刀记》《明光剑影录》《九渊重光录》《楞严劫》《青娥听法录》《三界禅游记》《云台山寺传奇》《无念诀》《佛心石》《镜天诀》《青峰狐缘》《闭聪录》《无相剑诀》《风幡记》《无相剑心》《如来藏剑》《青灯志异-开悟卷》《紫藤劫》《罗经记异录》《三合缘》《金钗劫》《龙脉奇侠录》《龙脉劫》《逆脉诡葬录》《龙脉诡谭》《龙脉奇谭-风水宗师秘录》《八曜煞-栖云劫》《龙渊诡录》《罗盘惊魂录》《风水宝鉴:三合奇缘》《般若红尘录》《孽海回头录》《无我剑诀》《因果镜》《一元劫》《骸荫录:凤栖岗传奇》《铜山钟鸣录》《乾坤返气录》《阴阳寻龙诀》《九星龙脉诀》《山河龙隐录》《素心笺》《龙脉奇缘》《山河形胜诀》《龙脉奇侠传》《澄心诀》《造化天书-龙脉奇缘》《龙脉裁气录》《龙嘘阴阳录》《龙脉绘卷:山河聚气录》《龙脉奇缘:南龙吟》《九星龙神诀》《九星龙脉诀》《北辰星墟录》《地脉藏龙》等总创作量达三百余部,作品总数一万余篇,目前大部分仍在整理陆续发表中。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