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三生炉》
上卷·炉火初燃·第二部·瀚海劫
第十六章 魔鬼迷城
魔鬼城的入口,像一张巨兽咧开的嘴。
两侧是高耸的土黄色岩柱,风蚀成扭曲的形状,似人似兽,在夕阳下拉出长长的、不断晃动的影子。风从岩柱间穿过,发出各种怪响:时而如女子哭泣,时而如壮汉怒吼,时而如千军万马奔腾。
“跟紧,别掉队。”尉迟枭一马当先,踏入这迷宫的入口。他手中拿着那张手绘地图,对照着岩柱的方位,小心翼翼地选择路径。
沈砚跟在后面,精神依旧疲惫,但已经能自己骑马。他环顾四周,心中震撼——这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也是时间与风沙的杰作。岩壁上布满层层叠叠的纹理,记录着亿万年的沉积与侵蚀。
队伍在土林间穿行。岩柱间的通道宽窄不一,时而开阔如广场,时而狭窄仅容一马通过。地面是细软的沙土,马蹄落下几乎无声。
走了约半个时辰,天色渐暗。夕阳的余晖将土林染成一片金红,那些怪异的岩影更加狰狞。
“大当家,”多吉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发颤,“我们……是不是来过这里?”
尉迟枭勒马,看向旁边一根岩柱——柱身上,有三道平行的刻痕,那是他刚才经过时刻下的标记。
“鬼打墙。”尉迟枭脸色难看,“这里的磁场混乱,加上岩柱形态相似,我们绕回来了。”
他下马,从怀中掏出罗盘。指针疯狂旋转,完全无法定位。
“用这个。”沈砚递过来一个简易的“日晷”——只是一根木棍插在地上,观察影子的方向。但在魔鬼城,连影子都扭曲不定,时而拉长,时而缩短,仿佛时间在这里也是错乱的。
“麻烦了。”尉迟枭收起罗盘,“天黑前必须找到安全的营地,否则夜里更危险。”
他重新摊开地图,手指沿着一条标红的路线移动:“按照我手下上次探索的记录,这里应该有一条隐秘的小道,通向一个相对安全的‘天坑’。但我们偏离了路线……”
话音未落,前方忽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不是人类的声音,像是某种野兽,但更加尖锐、绝望。声音在土林间回荡,久久不绝。
“什么鬼东西?”一个护卫握紧刀柄,紧张地看向声音来源。
“别管。”尉迟枭沉声道,“继续走,不要被声音吸引。”
队伍继续前行。但没走多远,那惨叫声再次响起,这次更近,仿佛就在前方拐角处。
“大当家,要不要去看看?”多吉问,“万一是被困的旅人……”
“旅人不会来这种地方。”尉迟枭摇头,“多半是陷阱。”
正说着,前方拐角处,摇摇晃晃走出一个“人”。
他穿着破烂的商旅服饰,满身血污,一条手臂不自然地扭曲着,脸上带着惊恐到极致的表情,嘴里喃喃自语:“救……救我……它们……吃人……”
说着,他扑倒在地,向前爬行,身后拖出一道血迹。
护卫们面面相觑,有人想上前,被尉迟枭拦住。
“不对劲。”尉迟枭盯着那人,“你们看他爬过的地面——血迹是暗红色,已经干了很久了。但他的伤口还在‘流血’,颜色却是鲜红的。”
沈砚凝神细看,果然如此。而且那人的动作虽然看似艰难,但爬行的节奏有种诡异的规律感,像是……排练过?
“是‘幻象’还是‘活尸’?”沈砚低声道。
“试试就知道了。”尉迟枭从箭囊抽出一支箭,张弓搭箭,“嗖”地射向那人旁边的地面。
箭矢插入沙土,距离那人的头只有半尺。正常人会吓一跳,或者看向箭矢方向。
但那人毫无反应,依旧喃喃着“救我”,继续爬行。
“不是活人。”尉迟枭断定,“是某种幻象,或者被操控的傀儡。绕开它。”
队伍改变方向,从另一条通道绕行。那爬行的人影渐渐消失在岩柱后,但惨叫声又在另一个方向响起,这次变成了女人的哭泣。
“它们在干扰我们。”沈砚道,“想让我们失去方向,或者……引我们到某个地方。”
“那就反其道而行之。”尉迟枭咬牙,“所有惨叫声、哭泣声传来的方向,一律避开!”
如此又走了半个时辰,天色完全黑了下来。魔鬼城的夜晚,比戈壁更加寒冷。风穿过岩柱的孔洞,发出各种诡异声响,仿佛整座城都活了过来。
更糟的是,月光被高耸的岩柱切割得支离破碎,地面光影错乱,难辨方向。
“不能再走了。”尉迟枭停下,“夜里赶路太危险。找个背风的地方扎营,等天亮。”
他们在两座岩柱间的凹陷处停下。这里三面有遮挡,相对安全。众人卸下装备,生起一小堆篝火——燃料是带来的干牛粪,燃烧时散发出一股特殊的焦味。
沈砚靠坐在岩壁下,取出玉炉和山心石。在魔鬼城这诡异的环境中,玉炉的炉心跳动似乎更清晰了一些,但依旧微弱。山心石持续散发着温热气息,缓慢滋养着炉身。
他尝试运转《炉中经》的基础吐纳法,却发现这里的天地灵气极其紊乱,且夹杂着一种阴冷的、让人心神不宁的气息。吸收这种灵气,非但无益,反而可能扰乱心智。
“感觉到了?”尉迟枭在他身边坐下,递过一块干肉,“这里的‘气’不对劲。我手下上次来探索,有三个人回去后就疯了,整天说看到死人、听到鬼话。萨满说,是被‘地怨’侵染了心神。”
“地怨?”
“死在这里的人太多,怨气沉积,与特殊的地脉结合,形成了某种……领域。”尉迟枭看向黑暗中那些扭曲的岩影,“传说魔鬼城在古代是战场,也是刑场,还是某个消失的古国的祭祀之地。层层怨念叠加,让这里变成了活人禁区。”
沈砚若有所思:“那为什么你的手下还能探索出一条相对安全的路线?”
“因为他们不是修士,对‘气’不敏感,只凭经验和意志。”尉迟枭道,“而且他们探索的是边缘区域,没有深入核心。据说核心区域,连飞鸟进去都会迷失方向,最后力竭坠亡。”
正说着,篝火忽然“噗”地一声,火焰变成了诡异的幽绿色!
同时,风中传来清晰的说话声:
“往这边走……这边有路……”
“水……给我水……”
“杀!杀光他们!”
声音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夹杂着哭喊、咒骂、哀求,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人围在营地周围。
护卫们猛地站起,拔刀四顾,但黑暗中什么都没有。
“坐下!”尉迟枭喝道,“捂住耳朵,别听!那是怨念的残留,听多了会被同化!”
众人依言捂住耳朵,但那些声音仿佛直接响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沈砚也听到了。但他发现,当自己凝神静气,观想丹田中那缕微弱的道火时,声音就变得遥远、模糊。道火虽然沉寂,但至阳的本质仍在,能抵御阴怨之气的侵蚀。
他尝试将这种方法告诉其他人:“集中精神,想象身体里有一团火,温暖明亮,驱逐寒冷和黑暗。”
多吉等人依言尝试,虽不如沈砚有效,但确实让那些声音的影响减弱了。
就在这时,沈砚怀中的玉炉,忽然轻轻一震。
这一次,不是炉心跳动,而是炉身表面那些黯淡的纹路,有极细微的光芒一闪而过。
紧接着,他“看到”了一幅画面——
不是用眼睛,而是直接出现在脑海:就在他们营地东北方向,约百丈外,有一处不起眼的岩壁。岩壁底部,有个被沙土半掩的洞口。洞内深处,散发着微弱的、纯净的……地脉灵气?
那灵气与魔鬼城紊乱阴冷的气息截然不同,温暖、醇厚,且带着一丝与山心石相似的气息。
“大当家,”沈砚睁开眼睛,“东北方向百丈外,有个洞口,里面可能安全些,而且有干净的灵气。”
尉迟枭看向他,异色瞳在幽绿火光中闪烁:“你怎么知道?”
沈砚举起玉炉:“它……好像感应到了什么。”
尉迟枭没有多问。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已经习惯了沈砚身上各种不合常理的事。
“去看看。”他起身,“多吉,你带两个人留守。其他人跟我来。”
沈砚、尉迟枭和三个护卫,举着火把,朝东北方向摸去。魔鬼城的夜晚,岩影幢幢,每一步都像踏在怪物的脊背上。
走了约百丈,果然看到一面陡峭的岩壁。岩壁底部堆积着沙土和碎石,乍看没什么异常。
“洞口在哪儿?”一个护卫问。
沈砚凝神感应玉炉传来的微弱指引,走到岩壁某处,用脚拨开表层的沙土。下面露出几块坍塌的石板,石板缝隙中,有丝丝温热的气息透出。
“在这里!”他招呼众人。
大家合力搬开石板,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小洞口。温热纯净的气息从洞内涌出,吹在脸上,让人精神一振。
尉迟枭将火把伸进洞口,照亮里面——是一条向下倾斜的甬道,人工开凿的痕迹明显,两侧岩壁平整,刻着已经模糊的壁画。
“是古墓?还是避难所?”一个护卫问。
“进去看看。”尉迟枭率先钻入洞口。
甬道不长,约十丈后,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岩洞,约三丈见方,洞顶有裂缝,几缕月光透入,照在洞中央的一汪清泉上。泉水从岩缝中渗出,汇成一个小潭,深不过尺,清澈见底,水面上飘着淡淡的白色雾气。
最奇特的是,泉水旁的地面上,生长着一小片淡蓝色的苔藓,散发着柔和微光,将岩洞映得如梦似幻。
“这是……‘地乳泉’?!”尉迟枭震惊道,“传说中只有地脉纯净之处才会诞生的灵泉,能滋养万物,驱邪避秽!”
沈砚走到泉边,蹲下伸手试了试水温。温热,约莫人体温度。他掬起一捧泉水喝下,清甜甘冽,入腹后化作一股暖流,迅速滋养着他干涸的经脉和精神。
更神奇的是,怀中的玉炉接触到这泉水的气息,炉身纹路再次亮起微光,炉心跳动明显有力了许多!
“这里安全。”尉迟枭环顾四周,“洞口隐蔽,又有灵泉。今晚就在这里过夜。多吉,去把其他人叫来。”
很快,所有人都转移到了岩洞中。灵泉的气息驱散了外界的阴怨,那些诡异的声音再也听不到了。众人疲惫不堪,围着泉水或坐或卧,很快沉沉睡去。
沈砚没有睡。他盘坐在泉边,将玉炉浸入泉水中——不是完全淹没,而是让炉底接触水面。
“咕噜……”
玉炉仿佛活了过来,自主地吸收着泉水中的灵气。炉身纹路一圈圈亮起,从黯淡到微光,再到稳定的柔和光芒。炉心跳动变得有力而规律,像一颗真正的心脏。
更让沈砚惊喜的是,他丹田中沉寂的道火火苗,在灵泉气息的滋养下,重新燃起了一丝火星。虽然微弱,但不再是死寂。
“这泉水……能加速玉炉和道火的恢复!”他心中激动。
就在这时,他忽然注意到,泉水边的蓝色苔藓丛中,似乎埋着什么东西。
他轻轻拨开苔藓,露出一角石板。石板表面刻着文字,不是汉字,也不是西域常见的文字,而是一种更加古老、象形的符号。
但他居然“认识”这些符号——不是通过学习,而是当他注视符号时,脑海中自然浮现出对应的含义。
这是……丹阳子留下的?
他仔细阅读:
“余游历西域,寻地脉节点以温养炉足。途经此域,见怨气沉积,生灵困苦,遂辟此穴,引地乳泉,以镇地怨。后世若有缘人至此,饮此泉水,可净身心;观此符文,可明心见性。炉火之道,在于平衡。阳极生阴,阴极生阳,方为大道。——丹阳子留”
果然是丹阳子!三百年前炼制三生炉的那位前辈高人!
沈砚继续往下看,石板边缘还有几行小字:
“此泉下三尺,埋有‘镇怨石’一枚,乃余取昆仑山心石炼制,可镇压方圆十里怨气。然三百年来,怨气日盛,石力渐衰。若后来者身怀至阳之气(如三生炉道火),可尝试以阳气温养此石,或可延其效力。切记,怨气若全面爆发,此地将成绝域。”
镇怨石?沈砚心中一动。难怪魔鬼城边缘相对安全,原来是丹阳子留下了后手。但三百年过去,石头效力减弱,所以怨气开始外溢,形成各种诡异现象。
如果能用道火温养镇怨石……
他正思索,忽然听到洞口方向传来轻微的“沙沙”声。
不是风声,像是……很多脚踩在沙土上的声音。
尉迟枭也醒了,悄无声息地摸到洞口,从缝隙向外窥看。
只看了一眼,他脸色就变了。
“外面……全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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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怨灵围洞
沈砚凑到洞口另一侧缝隙,向外看去。
月光下,岩洞外的空地上,影影绰绰站满了“人”。
他们穿着各时代的服饰:有先秦的宽袍大袖,有汉代的曲裾深衣,有胡人的皮袄,有唐人的圆领袍……有的身体完整,有的残缺不全,有的甚至只是一具骷髅。
但所有“人”都有一个共同点:眼睛。
不是活人的眼睛,而是两点幽绿的火光,在眼眶中静静燃烧。他们面朝岩洞,一动不动,仿佛在等待什么。
数量,至少上百。
“是‘地缚灵’。”尉迟枭压低声音,语气凝重,“死在这里,怨气不散,被地怨束缚,无法轮回。平时它们沉睡在地底,但今晚……被我们惊醒了。”
“是因为我们进了这个岩洞?”沈砚问。
“应该是。”尉迟枭点头,“这个岩洞有丹阳子布置的净化之力,对怨灵来说就像毒药。我们进来,等于激活了这里的净化领域,它们感到了威胁。”
一个护卫颤声道:“那……那它们会冲进来吗?”
“暂时不会。”尉迟枭观察着,“它们忌惮洞口残留的净化气息。但天亮后,阳气上升,净化之力会减弱,到时候就难说了。”
沈砚看向洞内的地乳泉:“丹阳子留言说,泉下三尺埋着‘镇怨石’,镇压方圆十里怨气。如果石头效力减弱,怨气就会外溢。我们能不能……加强石头的力量?”
尉迟枭看向他:“你是说,用你的道火?”
“道火还没恢复,但玉炉已经开始复苏。”沈砚取出玉炉,炉身纹路稳定发光,“而且丹阳子留言提到,至阳之气可以温养镇怨石。我想试试。”
“太冒险了。”尉迟枭反对,“外面那么多怨灵,万一你施法时被干扰,或者石头有什么变故……”
“不试试的话,我们可能撑不到天亮。”沈砚平静道,“这些怨灵虽然忌惮洞口,但它们的数量在增加。”
尉迟枭看向外面。果然,又有新的幽绿光点从土林深处飘来,加入包围圈。怨灵的数量已经超过两百,而且还在增加。
“……妈的。”尉迟枭骂了一句,“需要多久?”
“不知道。”沈砚老实说,“但我感觉,玉炉在渴望接触那石头。它们……可能是同源。”
尉迟枭沉默片刻,咬牙:“好!我带你下去取石头。其他人守住洞口,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离开!”
沈砚点头。两人来到泉边,用刀剑小心挖掘。泉水不深,很快挖到三尺深处,果然触到一块硬物。
拂去泥土,露出一块巴掌大的灰色石头,形状不规则,表面布满天然孔洞。石头入手温热,散发着与山心石相似但更纯净醇厚的气息。
这就是镇怨石。
沈砚将石头捧在手中,能感觉到石头内部有一种微弱但坚韧的“脉动”,像心跳,与玉炉的炉心跳动产生奇妙的共鸣。
他盘坐下来,将镇怨石放在膝上,玉炉放在石头旁。然后闭目凝神,尝试沟通丹田中那缕刚刚复苏的道火火星。
起初没有反应。道火太微弱,几乎感应不到。
但当他将全部精神集中在玉炉上,回忆山口一战时那种“炉火在心”的状态时,变化发生了。
玉炉炉盖微微掀起一丝缝隙,一缕极细的金红色气息飘出,不是火焰,而是某种更本源的能量。这气息缠绕上镇怨石,从石头的孔洞渗入。
镇怨石轻轻一震,表面浮现出淡金色的纹路,与玉炉的纹路有几分相似。石头内部的脉动开始增强,温热的辐射扩散开来,整个岩洞都仿佛明亮了几分。
洞外,怨灵群骚动起来。幽绿的眼睛剧烈闪烁,发出无声的嘶吼。但它们非但没有退去,反而更加焦躁地围拢,仿佛被激怒。
“它们在害怕,也在愤怒。”尉迟枭握紧弯刀,“石头力量增强,对它们压制更大,但同时也刺激了它们的怨念。”
沈砚顾不上外面。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玉炉与镇怨石的共鸣中。他感觉到,石头内部其实是一个微型的“净化法阵”,以地脉灵气为能源,不断转化、消解怨气。但三百年运转,法阵核心的“阳性能量”即将耗尽,导致效率大降。
而现在,玉炉提供的至阳气息,正在补充这个核心。
随着能量注入,镇怨石散发的净化领域开始扩张。洞口处,原本无形的屏障变得肉眼可见——是一层淡金色的光膜,向外缓缓推进。
怨灵们接触到光膜,身上冒出黑烟,发出凄厉的尖啸。它们后退,但更多的怨灵从土林深处涌来,前仆后继地冲击光膜。
“它们在消耗石头的力量!”尉迟枭看出端倪,“怨气太多了,石头净化需要时间。如果怨灵持续冲击,石头可能会过载!”
沈砚也感觉到了。镇怨石吸收阳气的速度,赶不上消耗的速度。玉炉提供的至阳气息虽然精纯,但量太少,杯水车薪。
必须加大输出!
他咬牙,不再小心翼翼,将刚刚恢复的一丝真气,连同全部精神意志,一股脑注入玉炉!
“嗡——!”
玉炉剧烈震动,炉盖完全掀开,一道筷子粗细的金红色光柱喷出,注入镇怨石!石头瞬间光芒大盛,表面的金色纹路如活过来般流转。
净化光膜猛地向外扩张三丈,将最前排的数十怨灵直接净化成青烟!
怨灵群惊恐后退,但土林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
那咆哮蕴含着无尽的怨恨与暴戾,仿佛来自九幽地狱。所有怨灵听到这咆哮,忽然停止了骚动,齐刷刷让开一条通道。
月光下,一个巨大的身影,缓缓从土林深处走出。
那是一个“将军”。
他身高近一丈,穿着破烂的青铜铠甲,手持一柄断了一半的长戟。头盔下没有脸,只有一团翻滚的黑雾,雾中两点猩红光芒如血。
他每走一步,地面就微微震动。周围的怨灵纷纷跪伏,仿佛朝拜君王。
“是‘怨灵将’!”尉迟枭脸色煞白,“只有积攒了数百年怨气、吞噬了无数同类的地缚灵,才能进化成这种怪物!这下麻烦大了……”
怨灵将走到净化光膜前,停下。猩红的目光透过光膜,落在岩洞内的沈砚身上——准确说,落在他膝上的镇怨石和玉炉上。
他举起断戟,戟尖指向沈砚,发出沉闷如雷的声音:
“阳……物……毁……”
话音落下,断戟狠狠劈在净化光膜上!
“咔嚓——!”
光膜剧烈震动,出现蛛网般的裂纹!虽然很快修复,但光芒黯淡了一分。
怨灵将再次举戟。这次,所有怨灵齐声尖啸,无穷的怨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注入断戟。戟身亮起惨绿色的符文,散发出毁天灭地的威势。
“不能让他劈第二下!”尉迟枭吼道,“光膜撑不住!”
沈砚也知道情况危急。但他正在全力温养镇怨石,根本无法分心防御。
千钧一发之际,他脑海中忽然闪过丹阳子留言中的一句:“炉火之道,在于平衡。阳极生阴,阴极生阳,方为大道。”
平衡……阴阳……
他看向洞外的怨灵将,又看看手中的玉炉和镇怨石。
怨灵是极阴,玉炉是极阳。如果用极阳去对抗极阴,固然能克制,但也会激起更强烈的反扑。
但如果……引入阴?让阴阳在可控范围内交融、转化?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沈砚心中升起。
他睁开眼睛,对尉迟枭道:“大当家,帮我护法片刻!我要尝试……引怨气入体!”
“你疯了?!”尉迟枭瞪大眼睛,“怨气入体,你会被侵蚀心智,变成行尸走肉!”
“不会。”沈砚看着玉炉,“我有它。而且丹阳子说了,阳极生阴,阴极生阳。我要以玉炉为媒介,引一丝怨气入炉,转化为阳性能量,反哺镇怨石!”
这是赌-博,赌玉炉的净化能力,赌自己对《炉中经》的理解,也赌丹阳子那句话的真意。
尉迟枭盯着他,看到沈砚眼中那种不容置疑的决绝,最终咬牙:“妈的,你小子总能整出点新花样!需要多久?”
“十息!”沈砚道,“给我十息时间!”
“好!”尉迟枭转身,对洞口的护卫们吼道,“所有人,死守洞口十息!用身体挡也要挡住!”
怨灵将的第二戟,已经劈下!
这一次,光膜应声破碎!淡金色的碎片四散飞溅,化作光点消失。
怨灵将踏前一步,断戟直刺洞内沈砚!
尉迟枭迎上,弯刀与断戟碰撞!
“铛——!!!”
金铁交鸣声震耳欲聋。尉迟枭连退三步,虎口崩裂,鲜血直流。但他半步不退,死死挡住洞口。
怨灵将身后,无数怨灵如潮水般涌来,试图冲入岩洞。
护卫们拼死抵挡,刀光剑影,血肉横飞。不断有人受伤,但没有人后退一步。
岩洞内,沈砚已经进入最关键的状态。
他不再向玉炉注入阳气,反而主动放开一丝防护,引导一缕最精纯的怨气,通过自己的手臂,流入玉炉。
怨气入体的瞬间,刺骨的冰寒和无数负面情绪涌来:绝望、愤怒、悲伤、仇恨……仿佛要将他拖入无底深渊。
他紧守灵台一点清明,观想玉炉。炉中道火虽然微弱,但至阳的本质仍在。怨气进入炉内,立刻被道火包裹、炼化。
奇迹发生了。
在道火的灼烧下,那缕精纯的怨气,并没有被彻底消灭,而是发生了某种本质的转变——极阴生阳,怨气中最精粹的“执念”被剥离、提纯,化作一缕至纯的阴性灵气,再与道火交融,转化为一种中正平和的、阴阳平衡的“真炁”!
这真炁的品质,远胜沈砚之前的真气。它顺着玉炉反哺回沈砚体内,滋养经脉,修复损伤。同时,多余的部分注入镇怨石。
镇怨石接收到这种阴阳平衡的能量,发生了质的变化。石头不再只是被动净化怨气,而是开始主动“转化”——以石头为中心,形成一个无形的漩涡,将周围的怨气吸入,在石头内部完成阴阳转化,吐出纯净的灵气。
净化领域重新展开,但这一次,不再是排斥性的光膜,而是一种温和的“气场”。怨灵接触到这气场,身上的怨气被缓慢抽离、转化,幽绿的眼睛渐渐黯淡,狰狞的面容变得平和。
就连怨灵将,动作也迟缓下来。他猩红的眼睛闪烁不定,似乎陷入了某种困惑。
沈砚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金红与淡蓝交织的光芒。他站起身,捧着玉炉和镇怨石,走到洞口。
护卫们已经伤痕累累,尉迟枭也嘴角溢血,但依旧死守。
沈砚将镇怨石举过头顶。石头散发出的阴阳平衡气场笼罩整个岩洞,并向外扩散。
“尘归尘,土归土。”沈砚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某种奇异的力量,“你们的怨恨,你们的执念,该放下了。”
怨灵们停下攻击。幽绿的眼睛中,闪过无数记忆碎片:生前的欢愉,战死的痛苦,漫长的孤独……
怨灵将放下断戟,猩红的眼睛看向沈砚,黑雾翻滚的脸庞,似乎露出一丝……释然?
他单膝跪地,对着沈砚——或者说对着镇怨石和玉炉——低下头。然后,庞大的身躯开始消散,化作点点荧光,融入夜空。
其他怨灵也纷纷跪拜,化作荧光消散。
短短十息,数百怨灵,烟消云散。
魔鬼城的夜晚,恢复了它应有的寂静。只有风声呜咽,仿佛在送别这些徘徊了数百年的亡魂。
沈砚放下镇怨石,身体一晃,被尉迟枭扶住。
“小子,你……”尉迟枭看着他,异色瞳中满是震撼,“你刚才做了什么?”
“平衡。”沈砚虚弱地笑了笑,“丹阳子前辈早就给出了答案。魔鬼城的怨气,光靠压制是不够的,需要疏导、转化。镇怨石的设计本来就有这个功能,只是缺少一个……催化剂。”
他看向手中的玉炉。炉身光芒温润,炉心跳动平稳有力。经历了刚才的阴阳转化,玉炉非但没有损耗,反而似乎完成了一次“淬炼”,品质有所提升。
更让他惊喜的是,丹田中那缕道火,已经重新燃起,虽然只有豆大,但无比凝实,火焰中心是金红色,边缘却带着一丝淡蓝——那是阴阳平衡的象征。
“你进阶了?”尉迟枭感受到沈砚气息的变化。
“算是吧。”沈砚道,“《炉中经》炼精化气境,分为初成、小成、大成、圆满。我之前只是初成,道火虚浮。现在……应该算小成了。”
他看向洞外的魔鬼城:“而且我感觉到,玉炉对另一块炉足的感应,清晰了很多。它就在魔鬼城深处,某个……特殊的地方。”
尉迟枭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土林深处,在月光照不到的阴影中,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等待。
“天亮后出发?”尉迟枭问。
沈砚点头:“嗯。不过在那之前……”
他看向手中的镇怨石:“我想把这石头留在魔鬼城。它已经完成了转化,能持续净化这里的怨气。也许几十年后,这里就不再是‘魔鬼城’了。”
他将镇怨石重新埋回泉下三尺,但这次,留下了一丝自己的精神印记。以后若有需要,他还能感应到这块石头。
做完这一切,沈砚回到泉边调息。
尉迟枭则指挥众人处理伤口,清点损失。
这一夜,魔鬼城格外宁静。
而沈砚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转化怨气、玉炉品质提升的那一刻——
远在数千里外的长安城,观星台上。
国师袁天罡猛地睁开眼,望向西北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三生炉的波动……变了?变得更圆融,更接近……‘丹成’之境?怎么可能?那小子才修炼多久?!”
他掐指推算,脸色越来越难看。
“阴阳平衡……他竟然在魔鬼城那种极阴之地,完成了阴阳初步平衡?丹阳子,你真是好算计,连这一步都算到了?!”
袁天罡站起身,走到观星台边缘,望向西北夜空。
“不能再等了。”他低声自语,“必须在楼兰古城解决他。否则等他真正炼化道火,步入‘炼气化神’……就麻烦了。”
他转身,对阴影处吩咐:
“传令给‘剑煞’和‘刀煞’,放弃沿途拦截,直接去楼兰太阳墓埋伏。再告诉白无瞳和尸煞,不惜一切代价,三日内必须赶到楼兰。这一次……我要亲自出手。”
阴影中传来低沉应诺。
袁天罡重新望向西北,白发在夜风中飘动,眼中寒光闪烁。
“沈砚,沈青崖的儿子……你比你父亲,更让人惊喜,也更让人……必须除掉。”
月色下,这位大唐国师的面容,一半在明,一半在暗。
仿佛他本人,就是光明与黑暗的结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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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丹阳遗刻
天亮后,队伍离开岩洞,继续深入魔鬼城。
有了昨晚的经历,众人对这片土地少了些恐惧,多了份敬畏。沈砚能感觉到,经过镇怨石的转化,魔鬼城的阴怨气息淡薄了许多,虽然依旧诡异,但不再有那种刺骨的恶意。
玉炉对另一块炉足的感应,变得清晰而稳定。它像一根无形的线,牵引着沈砚朝某个方向前进。尉迟枭的地图已经用处不大,因为沈砚选择的路线,完全偏离了已知的安全通道。
“你确定是这边?”尉迟枭看着前方越来越密集、越来越怪异的土林,“再往里走,就真的是无人区了。我手下从没探索过这么深。”
沈砚点头:“玉炉的感应不会错。而且……我感觉到一股与丹阳子前辈相似的气息。”
提到丹阳子,尉迟枭不再质疑。那位三百年前的前辈高人,既然能在魔鬼城留下地乳泉和镇怨石,那在深处留下其他东西,也不奇怪。
队伍在奇形怪状的岩柱间穿行。这里的岩柱更加高大,有些甚至高达数十丈,顶部相连,形成天然的拱廊。阳光透过缝隙洒下,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走了约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相对开阔的区域。这里没有岩柱,只有一座孤零零的、金字塔形的土山,高约二十丈,四面陡峭。
玉炉的感应,就指向这座土山。
“炉足在里面?”尉迟枭打量土山,“看起来是实心的,怎么进去?”
沈砚绕着土山走了一圈,在东南角发现了一个隐蔽的洞口——不是天然形成,而是人工开凿,洞口被风化的石块半掩,不留心根本发现不了。
搬开石块,露出向下的阶梯。阶梯很窄,仅容一人通行,石阶表面磨损严重,显然年代久远。
“我先进。”尉迟枭点燃火把,率先走入。
阶梯向下延伸约十丈,尽头是一扇石门。石门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中央一个凹槽,形状……正好与三生炉吻合。
“需要玉炉才能打开。”沈砚道。
他上前,将玉炉放入凹槽。严丝合缝。
“咔嚓……”
机括转动声响起,石门缓缓向一侧滑开,露出后面的空间。
里面是一个不大的石室,约三丈见方。石室中央,有一座石台,台上放着一个玉盒。四壁刻满了壁画和文字,保存相当完好。
众人走进石室。火把的光芒照亮壁画,上面描绘的内容让所有人屏住呼吸——
第一幅:一个青衣道人(从形象看应是丹阳子)站在终南山巅,仰望星空,手中托着碎裂的“周天星斗盘”。
第二幅:道人以身引火,将溢出的先天道火纳入丹田,身体在火焰中几近透明。
第三幅:道人将道火一分为三,封入三块昆仑暖玉,雕成炉形。
第四幅:道人将三块玉炉分别送往三个地方——终南山、昆仑山、楼兰古城。
第五幅:道人在魔鬼城这个石室中刻下壁画,然后……化作一道青光,没入石壁?
“丹阳子前辈……最后在这里坐化了?”沈砚喃喃道。
他走到石台前,玉盒没有锁,轻轻打开。
盒内没有炉足,只有三样东西:一块巴掌大的龟甲,上面刻满古篆;一枚手指长的玉简,通体莹白;还有一卷薄如蝉翼的丝帛。
沈砚先拿起龟甲,阅读上面的文字:
“余,丹阳子,道门末学。偶得星盘,封印道火,本欲造福苍生,却引来无尽争端。为免道火落入奸人之手,祸乱天下,遂分炉三处,并设三重考验,以待有缘。”
“得此龟甲者,当已通过第一重考验——‘心性’。能在魔鬼城怨气中持守本心,引怨化阳,可见心性纯良,非奸恶之辈。”
“玉简中,乃余毕生所创《丹阳心经》上卷,讲述如何调和阴阳,温养道火。修至大成,可入‘炼气化神’之境。下卷藏于楼兰炉足处,需通过第二重考验——‘智慧’,方可获得。”
“丝帛所绘,乃楼兰古城真正的地图,标注了太阳墓的入口与机关破解之法。然,地图只是指引,能否通过机关,还需自身实力与机缘。”
“最后提醒:三生炉合一,可开启‘丹阳洞天’,内有道火本源及余毕生收藏。然洞天入口,需三炉齐聚,以特殊法诀开启。法诀藏于……”
文字到这里,戛然而止。龟甲边缘有破损,似乎被人故意敲掉了一角。
“被人毁掉了?”尉迟枭皱眉,“是丹阳子自己毁的,还是后来者?”
沈砚拿起玉简,贴在额头——这是修行界常用的传讯玉简,以神念读取。
海量信息涌入脑海:如何吐纳天地灵气,如何调和体内阴阳,如何以自身为炉温养道火,如何辨识天材地宝……正是《丹阳心经》上卷,内容比《炉中经》更加系统、精深,且与三生炉的修炼完美契合。
他如饥似渴地吸收着。许多之前在修炼中遇到的困惑,豁然开朗。尤其是关于“阴阳平衡”的部分,详细阐述了如何引阴入阳、化阳为阴,最终达到“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的境界。
这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功法!昨晚他误打误撞引怨化阳,只是摸到了皮毛,而《丹阳心经》则提供了完整的理论和方法。
许久,沈砚放下玉简,眼中精光内敛,气息更加沉稳。
“怎么样?”尉迟枭问。
“受益匪浅。”沈砚道,“有了这部心经,我有把握在抵达楼兰前,将修为巩固在炼精化气小成巅峰,甚至冲击大成。”
他又展开丝帛地图。上面果然详细绘制了楼兰古城的地形,尤其是太阳墓区域,标注了各种机关陷阱,甚至还有破解方法和安全路径。
“这地图……太详细了。”尉迟枭仔细查看,“连守卫换岗的时间、巡逻路线都有标注?这不像是三百年前的地图,倒像是……近期绘制的?”
沈砚也发现了异常。地图上的一些标注,用的不是古篆,而是近百年才流行的楷书变体。而且墨迹虽然做旧,但以他的眼力,能看出最多不超过五十年。
“有人来过这里,更新了地图。”沈砚沉声道,“而且这个人,对丹阳子的布置很了解,甚至可能……通过了第一重考验。”
尉迟枭脸色一变:“袁天罡?”
“很可能。”沈砚道,“他是上一代护炉人,知道三生炉的秘密。而且他寿元将尽,急于得到道火续命,肯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寻找炉足。魔鬼城的第一重考验,他或许早就通过了。”
“那他为什么没有拿走龟甲和玉简?”
沈砚思索:“也许……他拿不走?或者,他不需要?《丹阳心经》上卷主要是基础理论,袁天罡修为高深,可能早就掌握了。他需要的,是下卷的高级法门,以及炉足本身。”
他看向石室四壁:“而且丹阳子留言说,龟甲只是给通过第一重考验者的‘奖励’。真正的炉足,不在这里。”
尉迟枭环顾石室:“那在哪里?这石室就这么大,藏不住东西。”
沈砚走到壁画前,仔细观看第五幅——丹阳子化作青光没入石壁。
他伸出手,触摸那面石壁。入手冰凉,是普通的岩石。但当他运转《丹阳心经》法门,将一丝阴阳平衡的真炁注入石壁时——
石壁表面,浮现出淡淡的金色纹路,形成一个复杂的阵法。阵法中央,有一个与石门上一模一样的凹槽。
“需要玉炉,而且需要……特定的能量。”沈砚明白了。
他取下石门上的玉炉,放入凹槽。同时,按照《丹阳心经》记载的方法,将阴阳真炁注入玉炉。
玉炉光芒大盛,炉身纹路与石壁上的阵法纹路连接、贯通。整个石室开始震动,石壁缓缓向两侧分开,露出后面一条向下的螺旋阶梯。
阶梯深不见底,黑暗中,传来微弱的风声,还有……隐隐的流水声?
“下面有地下河?”尉迟枭惊讶。
“可能。”沈砚拿起火把,“下去看看。”
他当先走入。尉迟枭让多吉等人守在石室,自己跟了下去。
螺旋阶梯很长,走了约百级,才到达底部。下面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洞顶垂下无数钟乳石,地面有地下河潺潺流淌。河水清澈,散发着淡淡的灵气。
而在溶洞中央,有一座石台。台上,静静地放着一块玉器——正是三生炉的最后一部分,炉足!
炉足的形状像一只鼎足,但更加精致,表面雕刻着日月星辰和山川河流的图案。它散发着温润的玉光,与沈砚手中的玉炉产生强烈的共鸣,两者同时震动起来。
沈砚走上前,正要拿起炉足,忽然停下。
石台周围的地面上,刻着一圈文字:
“后来者,能至此,可见已得《丹阳心经》上卷,明悟阴阳平衡之道。然,欲取炉足,需通过第二重考验——‘智慧’。”
“此溶洞中,有三处机关,对应‘天、地、人’三才。需在一炷香内,以智慧破解,方可安全取走炉足。若强行取之,或超时未破,机关启动,溶洞崩塌,炉足自毁。”
“计时……现在开始。”
最后四个字亮起红光的瞬间,溶洞顶部,一根线香被点燃,开始缓缓燃烧。
同时,溶洞三个方向,各升起一面石碑。每面石碑上,都刻着一道谜题。
“妈的,又来这套!”尉迟枭骂了一句,但立刻冷静下来,“天、地、人三才?小子,靠你了,老子只会砍人,不懂这些弯弯绕绕。”
沈砚迅速走到第一面石碑前(天位)。石碑上刻着一幅星图,旁边有文字:
“北斗七星,指引北方。然若七星移位,天枢在西,天璇在南,天玑在东,天权在北,玉衡、开阳、摇光三星环绕成圆,中心为何?”
这是一道天文谜题。沈砚自幼随父亲学习星象,对北斗七星了如指掌。他略一思索,在地上画出七星移位后的图案,然后推算中心点。
“中心是……北极星的位置?”他自言自语,“但七星这样移位,北极星被遮蔽……不对,应该是以‘虚位’为中心,即没有星的位置,象征‘无’?”
他想了想,在石碑上写下答案:“空。”
石碑亮起绿光,通过。
第二面石碑(地位),刻着一幅地形图,是错综复杂的地下河道网络。文字提示:
“水流九曲,终归于海。然此河道中,有三处‘死循环’,水入不出。若欲引水通海,需堵死几处岔道?”
这是地理和逻辑谜题。沈砚仔细研究河道图,发现确实有三处环形岔道,水流进去后会无限循环。要打通主河道,需要堵死这些岔道的入口。
他数了数:“三处岔道,每处有一个入口……需要堵三处?”
但转念一想,如果堵死入口,那岔道里的水就永远困住了,不符合“引水通海”的要求。应该是在环形岔道的某个位置开凿新通道,引导水流回主道。
他重新审视地图,发现每个环形岔道都有一个天然薄弱点,可以开凿。
“不是堵,是‘疏’。”他在石碑上写下,“开三处新道。”
石碑再次亮起绿光。
第三面石碑(人位),没有图案,只有一句话:
“人心最难测。若有一人,言‘我此刻所言皆谎’,此言真耶?假耶?”
这是著名的逻辑悖论。如果这句话是真的,那么“我此刻所言皆谎”就是真话,但真话就不能是谎话,矛盾。如果这句话是假的,那么“我此刻所言皆谎”就是假话,意味着他此刻说了真话,又矛盾。
无解之题?
沈砚皱眉。丹阳子设下这道题,肯定不是要一个无解的答案。那么……跳出逻辑框架呢?
他想起《丹阳心经》中关于“阴阳平衡”的论述:世间万物,并非非黑即白,而是在黑白之间,有无数的灰色地带。
那么这句话,是否也可以是“既真又假”,或者说,超越了真假的二元对立?
他在石碑上写下:“非真非假,乃‘道’之显现。执着于真假,便落了下乘。”
写完,他自己都觉得有些牵强。
但石碑,竟然亮起了绿光!
三关全过!
线香才燃烧了不到三分之一。
溶洞中央的石台缓缓下沉,炉足自动飞起,落入沈砚手中。与此同时,石台原来位置,升起一根石柱,柱顶放着一枚玉简——正是《丹阳心经》下卷!
沈砚拿起下卷玉简,来不及读取,先收好。他捧着炉足,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磅礴能量。炉足、炉身、炉盖三部分在手,只要合而为一,就是完整的三生炉。
“走,上去!”尉迟枭道。
两人迅速返回石室。多吉等人见他们平安归来,且拿到了炉足,都松了口气。
沈砚没有立刻合炉。他感觉到,三部分玉器之间有种强烈的吸引力,一旦合体,可能会引发天地异象,引来不必要的注意。而且合炉需要稳定的环境和充沛的灵气,这里不是合适的地点。
“先离开魔鬼城。”尉迟枭道,“去楼兰的路上,找个安全地方再合炉。”
众人没有异议。原路返回,离开土山石室,重新回到魔鬼城的土林。
这一次,有了丝帛地图的指引,加上沈砚对阴阳气息的敏感,他们只用了半天时间,就顺利走出了魔鬼城。
站在魔鬼城边缘,回望那片诡异的土林,众人都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尉迟枭清点物资,水还剩一些,干粮勉强够三天。从魔鬼城到楼兰古城,按正常速度需要五天,但他们可以加快速度。
“接下来,就是最后的冲刺了。”尉迟枭看向西南方向,那里是罗布泊,是楼兰,“袁天罡的人肯定已经在楼兰埋伏。我们拿到炉足的消息,可能已经传出去了。”
沈砚握紧怀中的三块玉器,感受着它们彼此呼唤的脉动。
“那就去会会他们。”他平静道,“有些账,该算清了。”
夕阳西下,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前方,是无尽的黄沙。
和最终的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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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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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起投身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丛书》杂志社副主编。认证作家。曾在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学习,并于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其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在全国二十四家文艺单位联办的“春笋杯”文学评奖中获得一等奖。“2024——2025年荣获《中国艺术家》杂志社年度优秀作者称号”荣誉证书!
早期诗词作品多见于“歆竹苑文学网”,代表作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影畔》《磁场》《江山咏怀十首》《尘寰感怀十四韵》《浮生不词》《群居赋》《觉醒之光》《诚实之罪》《盲途疾行》《文明孤途赋》等。近年来,先后出版《胡成智文集》【诗词篇】【小说篇】及《胡成智文集【地理篇】》三部曲。
长篇小说有:
《高路入云端》《野蜂飞舞》《咽泪妆欢》《野草》《回不去的渡口》《拂不去的烟尘》《窗含西岭千秋雪》《陇上荒宴》《逆熵编年史》《生命的代数与几何》《孔雀东南飞》《虚舟渡海》《人间世》《北归》《风月宝鉴的背面》《因缘岸》《风起青萍之末》《告别的重逢》《何处惹尘埃》《随缘花开》《独钓寒江雪》《浮光掠影》《春花秋月》《觉海慈航》《云水禅心》《望断南飞雁》《日暮苍山远》《月明星稀》《烟雨莽苍苍》《呦呦鹿鸣》《风干的岁月》《月满西楼》《青春渡口》《风月宝鉴》《山外青山楼外楼》《无枝可依》《霜满天》《床前明月光》《杨柳风》《空谷传响》《何似在人间》《柳丝断,情丝绊》《长河入海流》《梦里不知身是客》《今宵酒醒何处》《袖里乾坤》《东风画太平》《清风牵衣袖》《会宁的乡愁》《无边的苍茫》《人间正道是沧桑》《羌笛何须怨杨柳》《人空瘦》《春如旧》《趟过黑夜的河》《头上高山》《春秋一梦》《无字天书》《两口子》《石碾缘》《花易落》《雨送黄昏》《人情恶》《世情薄》《那一撮撮黄土》《镜花水月》 连续剧《江河激浪》剧本。《江河激流》 电视剧《琴瑟和鸣》剧本。《琴瑟和鸣》《起舞弄清影》 电视剧《三十功名》剧本。《三十功名》 电视剧《苦水河那岸》剧本。《苦水河那岸》 连续剧《寒蝉凄切》剧本。《寒蝉凄切》 连续剧《人间烟火》剧本。《人间烟火》 连续剧《黄河渡口》剧本。《黄河渡口》 连续剧《商海浮沉录》剧本。《商海浮沉录》 连续剧《直播带货》剧本。《直播带货》 连续剧《哥是一个传说》剧本。《哥是一个传说》 连续剧《山河铸会宁》剧本。《山河铸会宁》《菩提树》连续剧《菩提树》剧本。《财神玄坛记》《中微子探幽》《中国芯》《碗》《花落自有时》《黄土天伦》《长河无声》《一派狐言》《红尘判官》《诸天演教》《量子倾城》《刘家寨子的羊倌》《会宁丝路》《三十二相》《刘寨的旱塬码头》《刘寨史记-烽火乱马川》《刘寨中学的钟声》《赖公风水秘传》《风水天机》《风水奇验经》《星砂秘传》《野狐禅》《无果之墟》《浮城之下》《会宁-慢牛坡战役》《月陷》《灵隐天光》《尘缘如梦》《岁华纪》《会宁铁木山传奇》《逆鳞相》《金锁玉关》《会宁黄土魂》《嫦娥奔月-星穹下的血脉与誓言》《银河初渡》《卫星电逝》《天狗食月》《会宁刘寨史记》《尘途》《借假修真》《海原大地震》《灾厄纪年》《灾厄长河》《心渊天途》《心渊》《点穴玄箓》《尘缘道心录》《尘劫亲渊》《镜中我》《八山秘录》《尘渊纪》《八卦藏空录》《风水秘诀》《心途八十一劫》《推背图》《痣命天机》《璇玑血》《玉阙恩仇录》《天咒秘玄录》《九霄龙吟传》《星陨幽冥录》《心相山海》《九转星穹诀》《玉碎京华》《剑匣里的心跳》《破相思》《天命裁缝铺》《天命箴言录》《沧海横刀》《悟光神域》《尘缘债海录》《星尘与锈》《千秋山河鉴》《尘缘未央》《灵渊觉行》《天衍道行》《无锋之怒》《无待神帝》《荒岭残灯录》《灵台照影录》《济公逍遥遊》三十部 《龙渊涅槃记》《龙渊剑影》《明月孤刀》《明月孤鸿》《幽冥山缘录》《经纬沧桑》《血秧》《千峰辞》《翠峦烟雨情》《黄土情孽》《河岸边的呼喊》《天罡北斗诀》《山鬼》《青丘山狐缘》《青峦缘》《荒岭残灯录》《一句顶半生》二十六部 《灯烬-剑影-山河》《荒原之恋》《荒岭悲风录》《翠峦烟雨录》《心安是归处》《荒渡》《独魂记》《残影碑》《沧海横流》《青霜劫》《浊水纪年》《金兰走西》《病魂录》《青灯鬼话录》《青峦血》《锈钉记》《荒冢野史》《醒世魂》《荒山泪》《孤灯断剑录》《山河故人》《黄土魂》《碧海青天夜夜心》《青丘狐梦》《溪山烟雨录》《残霜刃》《烟雨锁重楼》《青溪缘》《玉京烟雨录》《青峦诡谭录》《碧落红尘》《天阙孤锋录》《青灯诡话》《剑影山河录》《青灯诡缘录》《云梦相思骨》《青蝉志异》《青山几万重》《云雾深处的银锁片》《龙脉劫》《山茶谣》《雾隐相思佩》《云雾深处的誓言》《茶山云雾锁情深》《青山遮不住》《青鸾劫》《明·胡缵宗诗词评注》《山狐泪》《青山依旧锁情深》《青山不碍白云飞》《山岚深处的约定》《云岭茶香》《青萝劫:白狐娘子传奇》《香魂蝶魄录》《龙脉劫》《沟壑》《轻描淡写》《麦田里的沉默》《黄土记》《茫途》《稻草》《乡村的饭香》《松树沟的教书人》《山与海的对话》《静水深流》《山中人》《听雨居》《青山常在》《归园蜜语》《无处安放的青春》《向阳而生》《青山锋芒》《乡土之上》《看开的快乐》《命运之手的纹路》《逆流而上》《与自己的休战书》《山医》《贪刀记》《明光剑影录》《九渊重光录》《楞严劫》《青娥听法录》《三界禅游记》《云台山寺传奇》《无念诀》《佛心石》《镜天诀》《青峰狐缘》《闭聪录》《无相剑诀》《风幡记》《无相剑心》《如来藏剑》《青灯志异-开悟卷》《紫藤劫》《罗经记异录》《三合缘》《金钗劫》《龙脉奇侠录》《龙脉劫》《逆脉诡葬录》《龙脉诡谭》《龙脉奇谭-风水宗师秘录》《八曜煞-栖云劫》《龙渊诡录》《罗盘惊魂录》《风水宝鉴:三合奇缘》《般若红尘录》《孽海回头录》《无我剑诀》《因果镜》《一元劫》《骸荫录:凤栖岗传奇》《铜山钟鸣录》《乾坤返气录》《阴阳寻龙诀》《九星龙脉诀》《山河龙隐录》《素心笺》《龙脉奇缘》《山河形胜诀》《龙脉奇侠传》《澄心诀》《造化天书-龙脉奇缘》《龙脉裁气录》《龙嘘阴阳录》《龙脉绘卷:山河聚气录》《龙脉奇缘:南龙吟》《九星龙神诀》《九星龙脉诀》《北辰星墟录》《地脉藏龙》等总创作量达三百余部,作品总数一万余篇,目前大部分仍在整理陆续发表中。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