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疙瘩( 五)
文/谷百川
金疙瘩( 五)
谷百川
为了儿子安户口,金疙瘩拼命干活挣钱,一元一角地积攒。他把辛辛苦苦打下的稻子,碾成白花花的大米,连一顿米饭也舍不得吃,全拉到集市上粜了。他把一张张到手的钱认真叠好,捆扎,再用报纸包起来,悄悄藏在不易发现的严密之处。一家人勒着裤腰带经过两年拼搏,总算凑够了三千快钱交到计生办,给宝贝儿子安上了户口。儿子金宝贵终于如愿以偿地进了小学。金疙瘩心想:再穷也不能耽搁儿子读书。从古到今当官掌权的人,没有不识字的。他对宝贝儿子寄予很高的希望。然而,金疙瘩的希望一步步变成失望。从小娇生惯养的金宝贵,在学校里不好好学习,还一身臭毛病,小小年纪就与几个俏皮捣蛋的男生结伙打架,吸烟,逃学,不交作业,跟班主任顶嘴,骂数学老师……校长听了也头疼,说金宝贵简直是不可救药。家长金疙瘩被请到学校,听了班主任的介绍也火冒三大,弯腰脱了解放鞋要打金宝贵的屁股,被班主任拦住了。他没有想到,再发怒也不能当着老师面打学生,是办老师难堪么?金疙瘩却没想那么多,只是想教训一下儿子。金宝贵像不在编制的学生混到小学五年级,说什么也不上学,就糊糊涂涂算毕了业。金宝贵回家以后,更像断线的风筝,想往哪飘就往哪里飘。在家里胡混了几年,已经十七八岁了。金疙瘩觉得他再这样混下去,很危险,就语重心长地说:
“宝贵,你也老大不小了,不上学也得学点技术,要不以后你咋养活媳妇娃子?”
“哎呀,爹,我不着急你可着急了。世上有几个人饿死的?是鸡都带两只爪。”宝贵甩了一下长头发说,“我可不想学那木匠、泥水匠,出死力不挣几个钱。”“你想学啥?去跟你表叔学修汽车吧。”宝贵一撇嘴说:“我才不学修车呢,成天爬来爬去,弄得一身油一身灰。我想学开汽车。”“ 开汽车天天在路上跑,比耍老虎还危险,咱可不去干那行。”两个人说来说去,最后决定让宝贵去洛阳跟他表叔学开挖掘机。挖掘机不用天天在路上跑,危险就降低了百分之九十。现在到处都在建高楼,不愁没活干。挖掘机在那里一站,机器哼哼哼一响,每一铁斗挖的都是钱。开挖掘机是最安全最挣钱的行业,干吧。宝贵干活挺有眼色,很快学会了开挖掘机。他和爹商量说,给别人开,每个月能挣五六千,要是自己有台挖机,一年少说也能挣十万二十万。金疙瘩看儿子挺有志气和眼光,就把近几年外出打工挣的几万块钱拿出来,又借亲戚朋友几万块钱,还不够,就到银行贷了十来万,终于买了一台小挖掘机。杨宝贵笑嘻嘻开着新挖掘机挣钱去了。一年里,不知道宝贵挣了多少钱,他没说过。反正家里没见过他一块钱。再后来,听街上人私下传说,宝贵把挖掘机卖了。金疙瘩不知道这事,好长时间不见儿子了。突然有一天,法院送来一张传票,说金宝贵涉嫌诈骗,把租赁公司的汽车开出去偷卖了,而且异地做案三次。金疙瘩气得捶胸顿足,这个冤家对头败家子呀!你拿钱都干啥去了?白雪听说儿子被逮捕送进监狱,一气成疾。身体一天不如一天,经医院检查,癌症。半年后去世。金宝贵被关在牢房里,妈临死没见儿子最后一面。一连串的打击让金疙瘩突然苍老了许多,胡子拉楂,步履蹒跚,头发全白了,满是皱纹的脸上再没見过笑容。他孤独的生活着,没有一点生机,一丝希望。儿子住监了,老伴走了,两个女儿出嫁了,每天清水冷灶的,连一碗饭也懒得做。更要命的是他64岁那年,在街门前突然摔倒,若不是女儿桃花与丈夫大宽及时把他送到医院抢救,早没命了。
谷百川,1944年生,网名锦屏山泉,河南洛阳宜阳人。中学退休语文教师,洛阳市作协、散文学会会员。曾在教育时报、洛阳日报、洛阳教育报与网络平台,发表小说、散文、诗歌、独幕剧等作品二百余篇(首)。不忘初心,热爱文学,风雨兼程,不断跋涉前行着,遂遇而安快乐着。

主播简介:玉华,河北省怀来县退休教师。爱好广泛,尤喜播音、唱歌、舞蹈、旅游……用声音传递人间的真善美,用脚步丈量祖国的好河山。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