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雪记忆·妈妈回家
文/马裕峻
冬是四季的过客,雪是冬的过客,就像妈妈曾经温暖的怀抱,如今却成为了我生命里最美好的过客!人生漫漫,过客匆匆,虽然短暂却留下了往事的种子。种在记忆中,长在生活里,开在她来过的烟火间。仿佛她回家了,只不过,不再是我熟悉的身影,她化作了雪!我还是有一丝慰藉的,因为她终于获得了自由的潇洒,可以飞去向往的远方了!再也不用被人间的羁绊束缚了!
还记得一到冬天,妈妈就会给我买来冰糖葫芦。那时,我很好奇为什么她喜欢吃山楂的?明明我喜欢的山药豆更甜啊?直到我长大也爱上了那个味道,那一刻我明白了,小时候我吃的是童年,而她吃的却是生活。
时间过得真快啊!转眼间,已经是她离开后的第二个冬至了。按道理说,我应该已经适应了,可不知为何,我的心还是觉得空落落的。询问自己最真实的感受才知道,真正的缺憾,是连时间都无法冲淡的!是啊,究竟要怎样释怀呢?少了那一个包饺子的人,少了那一口幸福的味道!我曾经问妈妈:“冬至为什么要吃饺子啊?”
妈妈说:“这是我们这里老一辈流传下来的习俗,说是冬至要吃饺子,吃了不冻耳朵!”
“我知道了,妈妈做的酸菜馅饺子最好吃了!”
“好吃你就多吃点,不够还有!在我们这里酸菜馅饺子是最好吃的!却有人说谐音寓意不好,为‘散财’,我可不管那么多!我们家不需要什么大富大贵,只要家人能在一起,就是我的幸福!”可无情的上苍就连如此普通的愿望也剥夺了!
有一天晚餐,妈妈将一盘红烧肉端上了桌子,这让我十分诧异!因为她跟我说过,姥姥最拿手的,和最爱吃的,都是这道菜。姥姥去世后,她就不做这道菜了,怕想起她的妈妈!可是那一天她好像忘记了这些,宠溺地看着我大块朵颐,带着笑说:“慢点吃,你喜欢,只要妈妈还能做,以后还会有的!”现在想想那时的她可能已经预感到了什么,所以想让我吃到这一份在记忆里尘封的味道!
爸爸妈妈结婚纪念日那天,我用积攒了很久的钱为这个特殊的日子买来了蛋糕,她很开心。我和她说:“喜欢就好!以后你过生日一个蛋糕,你们结婚纪念日一个蛋糕,都由我拿零花钱买!就这么定了啊!”
“好!就是不知道,我还能吃到你买的几个蛋糕啊?”那时候她已经病得很重了,可是让我没想到的是,竟然真的一语成谶,这是她吃到的我买的最后一个蛋糕!
“老公,我这辈子最正确的选择,就是嫁给了你!老儿,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事就是生下了你!”她疲惫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我这辈子都忘不了的笑容!
我为他们写的诗歌,竟然成了相机最后定格的快门,成了次年查询的日历。妈妈走了以后,我和爸爸只能用这首诗在自媒体上发表的日期来确定哪一天是结婚纪念日了。
妈妈病重的时候,最喜欢趴在家里她的床上,让我给她按摩。这是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觉得脑瘫让我困在家中,也有好的一面!她盯着窗外看,我问她看什么?她说:“窗外有夜空,夜空上有星星,其中有一颗是我的妈妈!等有一天,我也会成为星星。老儿啊,如果那一天真的来了,你不要伤心难过,终有一天,我们会在天上团聚的!妈妈也会回来看你的,记住,风是我的笑,雪是我的影!”
每当大雪纷飞时,执念就会战胜理智,在内心深处呐喊:“风鸣了,雪落了,妈妈回家了!你看到了吗?我和爸爸都还好,只是,想你了!”
作者简介:
马裕峻,辽宁丹东东港人,脑瘫肢体一级,丹东市作家协会会员,作品屡获省市级征文奖项,散文、诗歌散见于《鸭绿江晚报》《婆娑河杂志》等平台,在《丹东作家公众号》发表诗歌四十余首,著有诗歌纪念册《诗山·诵风雪》,事迹被《丹东日报》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