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洋小说《柿儿红》连载之六]
柿 儿 红
文/汪洋
今年的柿子树长了一大截,一根粗枝上面已开过花结出小果,和双胞胎姐妹一样,含羞似的藏在树叶下,绿色的,不经意看分不出是果是叶。
木根他爸打工回来在市场买了一头小猪仔和一只小母羊,囿于栅栏门内,每天观察一遍。抽空去桃园转一转,锄锄草。在野外再割些羊草背回来。
他妈为了家里的生活,既要做饭,又要看管孙女,还要不停去后院给这些牲灵喂食,随时操心,害怕不安生乱窜。做这些事下来,劳作一天累的也受不了,她勤劳、俭朴当属贤妻良母。可是在家里也得有钱花呀,油盐酱醋茶这些小开支得买,再说偶尔上街还需要钱。虽然说自己家的地种些菜,但菜样不全,另外得买肉呀。他爸打工回来挣一仟伍佰,光是买猪羊就花了八佰,零花钱和抽烟留给自己四佰,给他妈三佰。这都花了几个月了,身上剩下无几,心里老惦记木根挣的钱。但娃结婚了,不好意思开口。
妈睡觉前背靠在床头墙上,半躺着琢磨,这该咋办呀?憋气似的在他爸耳旁边窸窣说:“他爸呀,你儿子这几个月交给你钱了吗?”
爸说:“没有!”
其实他爸在心中也深藏着一缕揪心和期待,寻思着以后生活费着落的事,就害怕他这个一家之主成了摆设,可不其然……
没有结婚之前,木根每月工资都交于他手中积攒保存,零花钱不够随便能取。可如今娃有媳妇管钱盒子,爸妈身上没有就得靠自己挣钱。能开口给娃要吗?咱可不能给娃惹这麻烦,一次没要!
晚饭的麵擀好,菜洗完切好就剩下炒了。
枣花下班回到家去厨房问妈说:“妈,晚饭吃啥呢?”
妈说:“吃麵条,没盐了?你去商店买一袋盐。”
枣花说:“你咋不买去,等到我回来,天都黑了。”
妈接着说:“我身上没钱,吃晌午饭时盐完了,也忘记买。”
枣花说:“我身上也没钱?一块钱你都不去买,靠我!”
老妈失望的听枣花说她身上没钱,转过身又去找他爸说:“你赶紧去商店给家买盐去,饭好了没盐。”
他爸不情愿去,嗫嚅着说:“没盐…没盐就不吃了呗,急啥呢?”
他妈在儿媳面前丢了面子,既然把话说出没买她的帐,也只能靠他爸买了。爸只是说说而已,转过身出门还是买去了。
木根每月的工钱一分不剩都给了枣花,他身上不装钱,美其名曰说装钱老丢。他今儿一进门直接去了房子,掏出一沓钱,递交枣花手中。喜眉笑脸说:“发工资啦,老婆给你!”
枣花接到钱,立刻放在床上褥子下面藏着,才去厨房吃饭去的。
老妈下好麵,枣花第一先给木根捞出一大碗,辣子、酱油、醋调入搅匀递到木根手中。木根接了碗乐滋滋说:“老婆,你真好!”
传统的民族风俗是尊老爱幼,有教养的家庭一般必须先礼让老爸,再是他妈,后才是木根。这也是人之常情,可是他们家没这个习惯。
晚饭完毕后,老妈收拾碗筷洗锅擦炉台,接着又喂猪羊。
木根把娃送到老爸跟前让带上玩耍。他热一壶水提进房,倒入水盆擦洗身子,脱了衣服让枣花洗。
木根得意的说:“枣花给老汉把衣服洗了,今干活灰尘太大,身上成了泥人了。”
木根自从结婚后的衣服都是枣花来洗,而枣花只洗她们三口子的衣服。老爸的衣服自然是他妈的任务了。
月亮没出门,几棵星星眨巴着光点,外面漆黑。房檐下吊着一百瓦大灯,把满院照得通明。
枣花在房门前洗完,搭到院墙的铁絲上晾衣服。进入房间,掩闭了房门,解衣上床。 木根洗了身子,早早钻进被窝里。二人在房内颠鸾倒凤,似水如魚。木根情语绵绵,舒心解渴。枣花枕边风月,百般奉承。到是有钱能使鬼推磨,教人无福也难消,花前月下展躯姿,不顾门外灯光亮。
老妈收拾完一切,见院灯没关。她过去把灯关了,回她房间准备宿歇。
娃见黑天,吓哭了!
这时候,大门外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动了他妈。
他妈起身往大门走,要去开门。顺声问:“谁呀,有急事?”
门外敲门的是木根他三爸运来。说“木根在家吗?”
她妈说:“在家,都睡了,有事的话,我叫他起来。”
他三爸奇葩的说:“刚黑一时时就睡了?不叫他了,明早上街里去买两个塑料桶,工地停水一天无法施工。”
妈说:“知道了,你进来谝一时。”
三爸说:“都睡觉了,我不进去了。给木根二佰元。”
运来掏出钱给了他妈,转身就走。
第二天早上杏花是枣花她二哥钢强骑摩托车带去的。到工地更换了衣服马上就和水泥,去接水时才知道停水了。走到运来跟前说:“三爸,停水了,和不成水泥?”
他三爸说:“等一会儿我让木根买塑料桶,买来让他帮你。”
他三爸是木根的三爸,本来杏花叫叔就可以。不就是她枣花姐嫁给木根后改叫三爸,杏花自然也叫起三爸来了。这个‘三爸’叫得比枣花还亲切!
十点钟左右,木根车上捆绑两个圆形塑料桶骑到工地,下车时差一点摔倒,多亏杏花扶起,要么就得受伤。
泥土路圪里圪垯不平坦,再加上塑料桶捆绑在车上飘荡。马上就要骑到工地时,忽然间车歪斜即将倒下。
这时木根急忙喊:“杏花快来帮帮哥”
杏花听木根叫她,立马跑到跟前扶车。说:“哥,你慢点儿。”
在拉水的路上杏花问木根说:“木根哥,我妈说村里人给我介绍一个男人,家里很富裕,盖了一大院房子。不理想的是这人个儿低,还喜爱玩牌。”
木根忧虑片刻说:“你问的是啥意思?哥作不了主,你愿意就行。”
杏花又说:“不是让你作主,是和你商量下,你认为咋办好?我觉得不行,想找个好男人将来盖房置家业,但个子低是天生的,一辈子也长不高。另外爱玩牌赌博,万一赔光了,我不是要受一辈子恓惶嘛!比我年龄还大十岁呢。所以,才下不了决心也无法答应。”
木根接着说:“你见过面没?这娃聪灵不?家在哪里?”
木根一连串的问,说的杏花闭口无言以对。
水桶接满在返回路上,杏花又说:“木根哥,你刚才问的这些我都不知道,是我妈说的。如果能找到像你一样的人,我就心满意足了,也不用去打问。”
木根立马说:“胡扯!哥结婚了,让你枣花姐听到了,非闹事不可。以后不敢再说了好吗!”
杏花说:“你说过,你喜欢我嘛!”
木根说:“喜欢不等于爱你,咱俩是哥妹之间的事。”
杏花伸手掐了一下木根胳膊说:“你真坏!”
晚饭下工时,钢强要去揽活。带不了杏花回家,临走时安排木根把杏花送到家。
大工匠们每到下工时间,不用领工打招呼,各自就像逃兵一样,洗手后很快就骑车离开。
杏花看一个个急死慌张走了,她才擦锨、洗脸、更衣,慢条斯理做自己的事。
木根说:“杏花,你磨蹭啥呢?”
杏花说:“木根哥,不急,我一会请你吃麻辣烫。”
木根笑着说:“成,哥身上可没带钱。”
杏花翘起嘴说:“耶耶耶!大男人成怂包了,身上都不装钱。我有,走吧。”
杏花收拾完,换了衣服跟着木根,坐上摩托车去夜市麻辣烫处。
两人喝了三瓶啤酒,各样菜计八十串。吃着谝着,到晚上十点多才结束。
木根骑上车,杏花坐在后座抱着木根腰间,到了村口才松开。
下车后杏花靠近木根,踮起脚仰头亲了一口说:“谢谢哥,你回吧,再见!”
木根返回到家门前,推不开大门,大声喊:“枣花开门,开门呀!”
枣花应声骂:“你死哪里去了,半夜才回来。不会是和谁约会去了吧!”
木根没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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