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第五十九章 风雨如晦
开元三百六十年,天下局势急转直下。金兵南下,汴京沦陷,徽钦二帝被俘,北宋灭亡,史称“靖康之变”。中原大地再次陷入战火,百姓流离失所,文明遭遇浩劫。
消息传到白河村时,已是数月之后。彼时村务长李慎之六十五岁,闻讯后立即召集紧急会议。道统研究院院长云思问七十五岁,虽已退居二线,但因局势危急,也出席了会议。
“诸位,我们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李慎之面色凝重,“金兵已占领中原,战火正向南蔓延。商州虽处秦岭深处,但难保不会被波及。我们必须早做准备。”
云思问补充:“这次危机不同于以往。女真乃异族,文化不同,若其统治中原,汉文明恐遭摧残。白河道统三百年基业,面临存亡考验。”
会议气氛沉重。经过讨论,制定了“风雨应对计划”:
一、军事防御:加固村庄围墙,组织民兵训练,储备武器(以自卫为限);与终南山各村庄联盟,建立联防体系。
二、物资储备:将粮食、药材、书籍等重要物资分散隐藏于山中密室;储备足够三年的生活必需品。
三、人员疏散:老弱妇孺分批撤往后山深处避难所;青壮年分为战斗队、后勤队、通讯队。
四、文化保护:将《白河道统大典》等重要文献制作多个副本,分藏各地;口述历史,让老人口传重要知识。
五、道统传承:选拔一批优秀年轻人,组成“薪火小队”,必要时携带核心文献南迁,保证道统不灭。
计划迅速实施。白河村进入战时状态,但秩序井然,显示了三百年来组织建设的成果。
然而,危机来得比预想的更快。次年春,一支金兵偏师为追击宋军残部,闯入商州山区。他们听说白河村富庶,便前来抢掠。
哨兵提前发现,鸣锣示警。李慎之立即指挥:民兵占据险要地形,老弱撤入后山,村中实行坚壁清野。
金兵来到村外,见围墙坚固,寨门紧闭,便喊话要求开门纳粮。李慎之登上寨楼,高声回应:“白河村乃教化之乡,无多余粮草。请将军体恤百姓,另寻他处。”
金兵将领大怒,下令攻城。战斗打响。白河村民兵虽未经大战,但训练有素,凭借地形和工事,击退了金兵三次进攻。金兵死伤数十人,未能破寨。
但金兵并未退去,而是在村外扎营,围而不攻,企图困死村民。围城进入第十天,村中粮食开始紧张。更糟的是,一支宋军残兵败退至此,被金兵发现,双方在白河村外激战。宋军不敌,溃散入山,金兵更加恼怒,加紧围困。
围城第二十天,村中粮食将尽。李慎之召集骨干商议。云思问虽年迈,但思维清晰:“不能坐以待毙。我有一计:夜袭敌营,制造混乱,然后分批突围。”
众人反对:“您年事已高,怎能冒险?”
云思问摇头:“我虽老,但熟悉山路。更重要的是,若我不幸遇难,你们年轻人要活下去,传承道统。我已七十五岁,活得够了。”
最终决定:由云思问率一队老者作诱饵,吸引敌军注意;李慎之率主力保护村民突围;薪火小队携带文献,从秘密小道撤离。
当夜,月黑风高。云思问带二十余名老者,点燃火把,从南门佯攻。金兵果然被吸引。趁此机会,李慎之率村民从北门悄然而出,沿熟悉的小路撤往后山深处。薪火小队十名年轻人,在云思问之孙云继道的带领下,携带文献副本,从西侧密道撤离。
佯攻持续半个时辰,云思问见村民已安全撤离,便下令撤回寨内,闭门死守。金兵发现上当,恼羞成怒,猛攻寨门。寨门最终被破,金兵涌入。
云思问与剩余老者退至银杏广场,背靠三百年银杏树,直面金兵。金兵将领见是一群老者,喝道:“交出粮食财物,饶你们不死!”
云思问从容答道:“粮食已藏,财物已散。要杀便杀,但请勿毁此树,勿焚书籍。”
金兵将领冷笑:“老匹夫,死到临头还顾树和书!”下令进攻。
最后的抵抗悲壮而短暂。云思问等人用木棍、石块抵抗,全部战死。金兵洗劫村庄,但因村民已撤离,所得有限。他们纵火焚屋,但奇迹般地,银杏树未被烧毁,村志馆因石结构而幸存。
三天后,金兵因粮草不继,撤离白河村。又过五天,李慎之派侦察兵回村,只见满目疮痍:房屋多被焚毁,但银杏树依然挺立,村志馆完好。他们在银杏树下找到云思问等人的遗体,就地安葬,立碑“忠义冢”。
李慎之含泪主持简单葬礼,说:“云院长与诸位长者,以生命为我们赢得了时间。我们要活下去,重建家园,传承道统。”
幸存的村民陆续回村。清点人数,原有一千二百人,战死四十七人(多为老者),撤离途中失散三十余人,现存一千一百余人。薪火小队十人安全抵达预定地点,等待消息。
面对废墟,村民没有气馁。李慎之宣布“重建家园计划”:
第一阶段(一个月):清理废墟,搭建临时住所,恢复基本生活。
第二阶段(三个月):修复必要设施:水井、道路、防御工事。
第三阶段(一年):重建房屋、书院、医药馆等。
第四阶段(三年):全面恢复,并总结经验教训。
重建工作艰巨,但白河村民展现出惊人的韧性。年轻人砍树建房,老人指导技艺,妇女做饭缝补,孩子帮忙打杂。更可贵的是,周边联盟村庄闻讯,纷纷派人前来帮助,送来粮食、工具、建材。他们说:“白河村平日帮助我们,现在我们有难同当。”
三个月后,临时村落初具规模。半年后,主要设施恢复。一年后,新村在旧村基础上重建完成,虽不如从前精致,但更坚固实用。
李慎之特别注重精神重建。在修复银杏广场时,他保留了“忠义冢”,并在旁边新建“风雨亭”,亭内刻录此次劫难经过,以及牺牲者姓名。他说:“我们要记住这场劫难,不是为了仇恨,是为了警惕,为了珍惜和平。”
书院在废墟中重生。书籍虽被焚毁大半,但薪火小队带回的副本成为新火种。李慎之亲自授课,第一课讲“风雨如晦,鸡鸣不已”——在黑暗时代,更要坚守道义,传承文明。
道统研究院迁入后山密室,继续工作。他们总结此次危机的教训,编撰《危机应对手册》,内容涵盖:军事防御、物资储备、人员疏散、文化保护、心理调适等。这本手册后来成为各地应对危机的范本。
但更大的考验还在后面。金国在中原建立统治,推行女真化政策,强迫汉人剃发易服,摧残汉文化。商州虽处边缘,也受到压力。金国委任的商州知州下令:各村必须剃发,改女真服饰,否则严惩。
消息传到白河村,村民愤慨。李慎之召集村民大会,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岂能轻易更改?服饰乃文化象征,岂能随意替换?但若不从,恐遭屠戮。如何抉择?”
年轻人群情激愤:“宁死不剃!”老人们则担忧:“硬抗恐招灭村之祸。”
争论持续。最后,云继道(薪火小队长,云思问之孙)提出折中方案:“我们可以表面遵从,但实际保留。比如剃发但戴帽遮掩;外穿女真服,内穿汉服;公开场合用女真礼仪,私下用汉礼。保存火种,以待将来。”
这个“外顺内守”的策略,得到多数人同意。李慎之补充:“更重要的是保存我们的思想和文化。只要道统在心中,发式服饰只是形式。”
于是,白河村表面遵从金国法令,但暗中坚持汉文化。书院改名为“乡塾”,继续教授汉文经典;村民私下仍着汉服;节日仍按汉历庆祝。他们还发明了许多隐蔽的传承方式:将经典刻在竹简上埋藏,将历史编成民歌传唱,将技艺通过口传身授延续。
这种“文化潜伏”持续了二十年。期间,白河村逐渐恢复元气,甚至因地处偏远、表面顺从,获得了一定的发展空间。他们与周边汉族村庄秘密联络,形成了一个隐蔽的文化网络。
金国统治逐渐稳固,但对汉文化的压制有所缓和。白河村趁机复兴:重修书院(改名为“明德堂”),扩建医药馆,发展经济。他们与南方的宋朝残余势力(南宋)保持秘密联系,通过商队传递信息、交换物资。
李慎之八十岁时,将村务长职务交给云继道。交接仪式在银杏树下举行,简单而庄重。李慎之说:“我这一生,经历了北宋灭亡、金国统治,见证了文明的劫难。但我庆幸,白河道统没有断绝,白河村没有消亡。为什么?因为我们有根——文化的根,道统的根。只要根在,树就不会死,哪怕枝叶被砍。”
云继道四十五岁,经历风雨,成熟稳重。他上任后,提出“文脉复兴计划”:在坚持道统核心的前提下,吸收女真文化中的有益成分(如骑射、简朴),丰富白河道统;同时,加强与南宋的文化联系,确保汉文化血脉不断。
在他的领导下,白河村进入了一个新的发展阶段:表面上遵从金国统治,实际上成为汉文化在北方的重要保存地。许多北方士人慕名而来,秘密学习,再将文化种子带回各地。
开元三百八十年,白河村三百八十年。此时南宋与金国对峙,南北分裂。白河村地处金国境内,但心向南宋。他们通过秘密渠道,将北方的地理、军情、民情传递给南宋,也将南宋的文化成果带回北方。
银杏树经过劫难,更加苍劲。树下,“忠义冢”旁,新增了一块石碑,刻着李慎之的遗言:“风雨如晦,不改其志;道统如河,不息其流。”
云继道常带孙辈在碑前讲述当年故事。孩子们问:“太爷爷,如果金兵再来怎么办?”
“那就再来一次抵抗。但更重要的是,我们要让道统强大到无人能摧毁。”
“怎么才能强大?”
“内修德行,外施仁政,团结乡邻,传承文化。真正的强大不是武力,是文明的韧性。”
风雨二十年,白河村没有垮掉,反而锤炼得更加坚韧。他们明白了:文明传承,不仅要和平时期的建设,更要危难时刻的坚守;不仅要显性的繁荣,更要隐性的延续。
而下一个风雨,或许已在路上。
但他们准备好了。
道统之河,穿越峡谷,经历险滩,但流向不改。
因为源头活水,从未断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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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终】
第六十章 南北合流
开元四百年,天下格局再次剧变。蒙古崛起,先灭西夏,后联宋灭金,金国灭亡,中原重归汉人统治——虽然是在蒙古帝国的框架下。然而,蒙古对汉文化的态度比女真更为复杂:一方面推行“汉法”,任用汉官;另一方面实行民族等级制度,蒙古人为一等,色目人次之,汉人再次之,南人最下。
白河村经历了金国统治六十年后,迎来了新的统治者。此时村务长已是云继道之子云守文,四十五岁,学者型领导者。他面临的问题是:如何应对蒙古统治?如何重建与南方(南宋)的联系?如何在新的民族融合中保持道统本色?
蒙古占领商州后,派达鲁花赤(镇守官)驻守。这位达鲁花赤名叫巴特尔,蒙古人,但通晓汉文,对汉文化有兴趣。他到任后,听闻白河村之名,特来拜访。
云守文率众迎接。巴特尔见白河村井然有序,书院书声琅琅,田园阡陌纵横,赞叹道:“早闻白河村乃教化典范,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云守文言辞谨慎:“大人过奖。白河村僻处山野,不过求个温饱安宁。”
巴特尔直言:“我蒙古入主中原,欲行汉法,以汉治汉。闻贵村有治理良策,愿闻其详。”
云守文心中警惕,但表面恭敬:“村野之策,恐难登大雅之堂。不过‘耕读传家,邻里和睦’八字而已。”
巴特尔笑道:“云村务长不必过谦。我欲在商州推行‘社制’,以五十户为一社,设社长,劝课农桑,教化子弟。闻贵村有‘村民议事会’‘公共基金’等制,可否借鉴?”
云守文沉思片刻,答:“村制因地制宜,恐难照搬。但若大人有意改革,白河村愿提供参考。”
这次会面后,云守文召集核心成员商议。道统研究院现任院长李云帆(李慎之曾孙)说:“蒙古初定中原,欲行汉法,是机会也是风险。机会是我们可以参与地方治理,推广道统理念;风险是若与蒙古合作过密,恐失汉人信任。”
云守文点头:“我们需要走一条中间道路:既配合蒙古推行有利于百姓的政策,又保持道统的独立性;既重建与南方的联系,又不公开对抗蒙古。”
他们制定了“南北合流”策略:
一、在蒙古框架内,参与地方治理,但坚持道统原则,特别是“天下为公”“仁政爱民”。
二、秘密恢复与南宋的联系,交换文化成果,但不过度刺激蒙古。
三、利用蒙古推行的“社制”,将白河道统的理念融入其中,使其成为基层治理的样板。
四、加强与其他汉族村庄的联盟,形成文化共同体,共同应对变局。
策略确定后,云守文主动拜访巴特尔,提出:“大人欲行社制,白河村愿为试点。我可提供《村社治理手册》,此乃我村三百年经验总结。”
巴特尔大喜,任命云守文为商州“社制推行顾问”。云守文借此机会,将白河道统的许多做法融入社制:社内民主议事、公共资金管理、教育医疗共享、生态保护等。这些做法在商州逐步推广,改善了基层治理。
但云守文始终保持距离:不接受蒙古官职,只以“乡绅”身份建言;不接受蒙古赏赐,只收咨询费(用于村公共基金)。他说:“我服务于百姓,不服务于某个政权。”
与此同时,秘密通道重新建立。通过商队、僧侣、游学者,白河村与南宋的临安(杭州)恢复了联系。南宋此时虽偏安一隅,但文化繁荣,理学大兴。白河学者与南宋学者交流,吸收了理学的精华(如“格物致知”“存天理灭人欲”),也带去了白河道统的实践经验。
最让南宋学者感兴趣的是白河道统的“知行合一”与“经世致用”。朱熹再传弟子黄震访问白河村(秘密)后,感慨道:“我理学言‘性即理’,贵道统言‘道在日用’,看似不同,实则互补。理在性中,道在事中,性事不二,理道合一。”
云守文回应:“黄先生所言极是。我白河道统重实践,正需要理学提供思想深度;理学重思辨,也需要实践检验。南北学术,合流则双美。”
这次交流,促成了白河道统与南宋理学的初步融合。白河道统吸收了理学的系统思辨,理学吸收了白河的实践精神。李云帆编撰《理道合流论》,阐述这一思想融合。
但南北合流的最大挑战来自蒙古的“四等人制”。汉人地位低下,许多政策歧视汉人。白河村虽因合作态度受到一定优待,但仍感压抑。
一次,一个蒙古贵族子弟在村中纵马踏坏农田,村民阻拦反遭殴打。云守文出面交涉,对方嚣张道:“汉人田地,踏了便踏了,赔你几个钱便是!”
云守文压住怒火,平静道:“田地是百姓生计所系,岂是钱能衡量?按大元律法,损坏民田当赔。”
对方不屑:“律法?律法是我们定的!”
此事最终不了了之。但村民愤慨,年轻人群情激昂,欲报复。云守文制止:“匹夫之怒,徒招灾祸。我们要用更智慧的方式。”
他召集村民大会,说:“蒙古以武力得天下,轻视文教。我们要证明:文明的力量胜过武力。加强教育,提高素质,让白河村的孩子比蒙古孩子更知书达理,更精于技艺。这才是真正的反击。”
于是,白河村更加注重教育。书院不仅教授经典,也教授实用技艺;不仅教汉文,也教蒙文(为了沟通);不仅学理学,也学白河道统。云守文说:“我们要培养‘通才’:通古今,通南北,通汉蒙,通理论实践。”
这一策略见效了。几年后,白河村的年轻人在商州各项比赛中脱颖而出:算术比赛第一,医术比赛第一,工匠比赛第一。甚至蒙古贵族也送子弟来白河村学习。巴特尔感叹:“汉人有文化,不可小觑。”
南北合流的另一个成果是经济繁荣。白河村利用地处南北交通要道的优势,发展贸易。他们将北方的皮毛、药材运往南方,将南方的丝绸、茶叶、书籍运往北方。贸易利润丰厚,村公共基金充裕,用于改善民生、支持教育。
但云守文警惕商业对道统的侵蚀。他制定“商业伦理规约”:公平交易,不欺不诈;利润的三分之一用于公共事业;不经营奢侈品,不参与高利贷。他说:“商业是手段,不是目的;目的是共同富裕,文明进步。”
开元四百二十年,蒙古正式改国号为“大元”。此时的白河村,已经在蒙古统治下度过了四十年。他们摸索出了一条独特的生存发展之道:政治上配合但不依附,文化上坚守但开放,经济上发展但节制,教育上传统但创新。
这年,云守文六十五岁,自觉年老,准备交棒。他看中了孙女云思齐(李云帆之女,嫁云守文之孙),三十岁,既有家学渊源,又有创新思维。但她是女性,且年轻,有人质疑。
云守文在村民大会上说:“白河村自秀儿太奶奶起,就有女子担当大任的传统。思齐虽年轻,但学识、能力、品德皆优。更重要的是,她理解‘南北合流’的精髓:不是简单妥协,是融合创新。”
经过公选,云思齐成为白河村新一任村务长。她是白河村第一位完全在蒙古统治下成长起来的领导者,也是第一位系统学习过理学与道统的学者型领导者。
交接仪式上,云守文赠言:“思齐,你这一代的任务,不是生存,是发展;不是坚守,是开创。南北已经合流,汉蒙逐渐融合。你要带领白河村,在这个大融合的时代,找到我们的位置,发出我们的声音。”
云思齐答:“祖父,我会牢记。白河道统四百年,经历了多次风雨,多次融合。每一次都让我们更强大,更丰富。这一次也一样。”
她上任后,提出了“新道统”构想:在坚持“道在日用,知行合一”核心的前提下,吸收理学、蒙学乃至海外学的精华,形成适应新时代的道统体系。
她做了三件事:
第一,改革书院。将书院分为四院:经学院(研习经典)、理学院(研究自然)、技术院(教授技艺)、商学院(学习经济)。四院互通,培养全面发展的人才。
第二,拓展交流。不仅与南宋、蒙古交流,还与色目人(中亚、西亚人)、甚至欧洲传教士(当时已有少量来华)交流,吸收多元文化。
第三,创新实践。在传统农业、手工业基础上,发展印刷、制药、机械等新产业,但坚持生态原则和公平分配。
这些举措,使白河村在元朝统治下不仅生存下来,而且繁荣发展。许多蒙古、色目官员前来考察学习,将白河经验带到各地。白河道统的影响,因此超出了汉族范围。
但挑战依然存在。元朝中期,民族矛盾加剧,汉人地位进一步下降。一些蒙古官员开始打压汉人文化。商州新任达鲁花赤欲关闭白河书院,改为蒙古字学。
云思齐巧妙应对:她将书院改名为“社学”,表面教授蒙古字,实际保留汉文课程;将经典藏在密室,公开课只教实用知识。同时,她通过巴特尔(已升任更高官职)等开明蒙古官员,上书说明白河村对地方治理的贡献,请求保留。
经过斡旋,书院得以保留,但需“蒙汉并授”。云思齐顺水推舟,正式开设蒙古文课程,也向蒙古学生教授汉文。她说:“文化交流是双向的。我们学蒙古文,是为了理解;他们学汉文,是为了沟通。相互理解,才能和谐。”
这一做法,反而促进了民族融合。许多蒙古子弟在白河村学习后,对汉文化产生兴趣,成为文化桥梁。一位蒙古青年学成后,在元大都(北京)任职,推动汉法改革,他说:“我在白河村明白了,治国不在民族,在得民心。”
开元四百五十年,白河村四百五十年。此时元朝已历数帝,统治渐趋稳定,汉文化有所复兴。白河村举办了“南北合流五十年”纪念活动。
活动上,云思齐总结了五十年经验:
“南北合流,不是南北混合,是取长补短;不是放弃自我,是丰富自我。我们吸收了理学的思辨,但未放弃实践;学习了蒙古的简朴,但未丢弃文明;接触了海外的新知,但未迷失根本。白河道统经过这次大融合,不是被稀释了,是被淬炼了——就像铁经过锤炼,杂质去尽,精钢乃成。”
她公布了新编的《白河道统新编》,在传统五部基础上,增加了“融合篇”,记录了与理学、蒙学、海外学的交流与融合。前言写道:
“道如江河,流经不同地貌,吸纳不同支流,但其水性不变。白河道统四百年,历经多次融合,每一次都让我们更接近道的本质——那个超越具体形式、适应一切变化的根本智慧。”
纪念活动后,白河村进入了一个新的发展时期。此时的天下,元朝统治下,各民族交流频繁,丝绸之路重新畅通,东西方文化碰撞。白河村以其开放而坚守的特质,成为这一大时代中的独特存在。
银杏树下,南北合流碑立起。碑文记载了这五十年的历程,最后写道:
“南北合流,文明交融。不以族别,但以道同。白河之水,终入大海;道统之传,永无止境。”
云思齐常带年轻人在碑前讨论:“你们这一代,将面对更大的世界。可能有更多民族,更多文化,更多思想涌入。记住:以道御变,以不变应万变。不变的是‘道在日用,知行合一’的核心,变的是实现它的具体方式。”
她的孙子问:“奶奶,什么是道?”
云思齐指着流淌的白河:“就像这河水,有时清澈,有时浑浊,有时平静,有时汹涌,但它总是水,总是流向低处,总是滋养万物。道也一样,表现形式千变万化,但本质不变:让生命更好,让社会更和谐,让文明延续。”
孩子似懂非懂,但记住了河水的比喻。
南北合流,还在继续。
道统之河,穿过群山,流过平原,汇入更大的江河。
而江河,终将归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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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终】
第六十一章 天下大同
开元五百年,白河村迎来了建村五百周年的重要时刻。此时的天下,元朝统治已近百年,民族融合达到前所未有的深度,东西方交流频繁,白河道统也在这一大背景下发展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五百周年庆典的筹备工作始于五年前。此时的村务长是云思齐之孙云传理,五十五岁,一位兼具传统智慧与现代视野的学者型领导者。他提出:“五百周年不仅是纪念过去,更是展望未来。我们应当以‘天下大同’为主题,探讨白河道统在全球化时代的意义。”
“天下大同”出自《礼记·礼运》:“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是谓大同。”白河道统三百年前就提出“天下为公”,如今五百年,他们希望将这一理念推向更广阔的天地。
庆典邀请了来自五湖四海的客人:不仅有中原各地的白河道统实践者,还有蒙古、色目、吐蕃、大理等各族代表,甚至通过丝绸之路前来的阿拉伯、波斯、欧洲的学者商旅。白河村这个秦岭深处的小山村,一时间成为了世界文化交流的微缩舞台。
庆典持续了整整一个月。活动包括:
第一周,“文明对话”:各族代表介绍自己的文化传统,探讨不同文明间的共通之处。蒙古学者讲草原智慧,阿拉伯学者讲天文学医学,欧洲传教士讲几何逻辑,白河学者讲道统实践。对话中,大家发现:尽管文化形式各异,但对善良、智慧、和谐的追求是共通的。
第二周,“实践展示”:各地白河道统实践点展示成果。有关中的“乡治模范”,江南的“生态农业”,岭南的“海外贸易”,蜀中的“山地经济”,甚至蒙古草原上的“游牧合作社”(受白河影响而建)。展示显示:白河道统已经超越了汉族农耕文明,适应了多种生产生活方式。
第三周,“未来论坛”:学者们讨论人类面临的共同挑战——气候变化、资源短缺、民族冲突、道德滑坡,探讨基于“天下大同”理念的解决方案。
第四周,“青年峰会”:年轻一代讨论如何在全球化的时代传承和发展道统。他们提出了“道统青年网络”“道统创新实验室”“道统国际交流”等设想。
庆典的高潮是在秋分日举行的“天下大同宣言”签署仪式。在银杏广场上,来自三十多个民族、五十多个地区的代表,共同签署了这份宣言。宣言主要内容:
一、承认人类文明的多样性,尊重各民族各文化的独特价值。
二、倡导“和而不同”的相处原则:在保持各自特色的基础上,寻求合作共赢。
三、提倡“天下为公”的资源观:地球资源是人类共同遗产,应当公平分享,可持续利用。
四、推行“知行合一”的教育观:知识应当服务于人类福祉,理论与实践相结合。
五、共建“生生不息”的生态观:人类是自然的一部分,应当与自然和谐共生。
宣言用汉文、蒙古文、阿拉伯文、拉丁文等十种文字刻在“天下大同碑”上,立于银杏树下,与历代石碑并列。
签署仪式后,云传理发表讲话:
“五百年前,我们的先祖云无心公隐居白河,提出了‘道在日用,知行合一’。那时只是一个人、一个村子的实践。五百年后,这一理念已经传播到各地,影响了无数人。今天,我们在这里,不同民族、不同文化的人们,因为共同的理念而相聚。这证明了:真正的道,是跨越民族、超越文化的普世真理。”
“我们不敢说已经实现了‘天下大同’,但我们至少证明了:不同文明可以对话,不同民族可以合作,不同信仰可以共存。这就是‘和而不同’——不要求完全相同,但可以在差异中寻求和谐。”
庆典结束后,影响持续发酵。阿拉伯学者将白河道统思想带回伊斯兰世界,与伊斯兰教的“乌玛”(共同体)理念结合;欧洲传教士将白河道统的实践案例带回欧洲,影响了早期的空想社会主义思想;蒙古、吐蕃等族代表将白河道统的治理经验应用于本族社会。
白河村成为了一个思想输出的中心。云传理意识到,这是将道统推向世界的机会,但也伴随着风险。他在村务会议上说:“影响力越大,责任越大。我们要保持谦逊,不要以为我们的道就是唯一的道。我们要继续学习,继续完善。”
他启动了“道统全球化研究”项目,系统研究白河道统与世界各大文明的对话可能。研究发现了许多有趣的契合点:
与伊斯兰文明:都强调 community、公正、学习;
与基督教文明:都强调爱、 service、 stewardship(管家职分);
与印度文明:都强调 dharma(法)、和谐、非暴力;
与草原文明:都强调与自然和谐、简朴、勇敢。
这些发现,让白河学者更确信:“天下大同”不是空想,是有深厚文明基础的。
但挑战也随之而来。随着白河道统影响力扩大,一些保守势力开始攻击。元朝宫廷中,有蒙古贵族指责白河村“以汉化胡”“动摇国本”;汉族士人中,有保守儒生批评白河道统“杂而不纯”“媚外忘本”;宗教界,有僧道指责白河道统“不敬神佛”。
面对攻击,云传理采取了“开放对话”策略。他邀请批评者来白河村实地考察,参与讨论。许多批评者来了之后,改变了看法。一位蒙古贵族参观后说:“我原以为白河村是汉人据点,来了才发现,这里蒙古人、色目人、汉人和谐共处,共同建设。这不是汉化,是融合。”
一位保守儒生参与讨论后承认:“我批评白河道统‘杂’,但看到他们杂而有道,以道御杂。反观我们一些儒生,只知空谈,不知实践。惭愧。”
当然,也有无法说服的。云传理对此淡然:“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们不强求所有人认同,只求为认同者提供一个实践的平台。”
开元五百二十年,云传理七十五岁,将村务长职务交给儿子云守和。此时的白河村,已经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村庄,而是一个思想实验场、一个文化交汇点、一个全球网络节点。
云守和四十五岁,成长在全球化背景下,精通多种语言,熟悉多种文化。他上任后,提出了“道统3.0”计划:
一、数字化:将白河道统五百年文献数字化,建立全球可访问的数据库。
二、网络化:通过商队、使节、学者网络,将白河道统实践点连接成全球网络。
三、本土化:帮助各地实践者将道统理念与本地文化结合,形成各具特色的实践模式。
四、年轻化:培养全球年轻领袖,让他们在各地推动道统实践。
这个计划雄心勃勃,但也切实可行。在元朝统治相对开放的环境下,丝绸之路畅通,东西方交流频繁,为计划的实施提供了条件。
然而,历史的转折再次降临。元朝后期,统治腐败,民族矛盾加剧,农民起义此起彼伏。白巾军起义爆发,天下再次大乱。白河村面临新的危机。
云守和召开紧急会议。此时的道统研究院院长是李云帆之玄孙李知远,一位国际视野的学者。他说:“这次危机不同于以往。不仅是民族矛盾,更是阶级矛盾;不仅是政权更迭,更是社会结构变革。白河道统如何应对?”
经过讨论,他们制定了“乱世生存与道统传播”双线策略:
生存线:加强防御,储备物资,与周边村庄联盟自保。但明确“自卫不扩张”原则,不参与任何争霸。
传播线:利用乱世中的人口流动,加大道统传播力度。派“道统使者”随流民队伍,在各地建立临时实践点,帮助难民,传播理念。
这个策略在接下来的动荡岁月中得到了验证。白河村凭借坚固的防御和充足的储备,在乱世中保持了相对安定,成为难民的避难所。同时,道统使者在全国各地活动,在战乱间隙帮助重建社区,推广白河经验。
最成功的案例是在江淮地区。道统使者帮助当地难民组建“互助公社”,实行白河的“三三制”分配,建立简易学堂和医疗点。这些公社在乱世中生存下来,战后成为地方重建的基础。
起义军领袖朱元璋在崛起过程中,也接触到了白河道统。他的谋士刘基(伯温)曾游学白河村,将白河道统的许多理念带入朱元璋集团。朱元璋后来推行的一些政策,如“屯田制”“社学制”“节俭治国”,都有白河道统的影子。
开元五百五十年,明朝建立,天下重归一统。此时的白河道统,已经在全国各地有了众多实践点,形成了一个隐性的网络。明朝初年,百废待兴,白河道统的经验正好派上用场。
云守和此时七十五岁,敏锐地抓住时机,向朝廷呈上《治国十策》,总结了白河道统五百年的治理经验。朱元璋阅后,召云守和入京。
南京皇宫中,朱元璋问:“云先生,你的《治国十策》,朕看了,甚好。但朕有一问:你白河道统强调‘天下为公’,这与朕的‘大明天下’如何协调?”
云守和从容回答:“陛下,‘天下为公’不是说天下无主,是说天下资源当为天下人共享。陛下驱逐蒙元,恢复中华,正是为了天下人共享太平。陛下若行仁政,使百姓安居乐业,便是‘天下为公’的实践。”
朱元璋点头:“说得好。朕欲恢复中华文明,白河道统保存汉文化有功。朕准你在天下推行白河社学,但需以朝廷名义。”
云守和谢恩,但提出:“陛下,社学当因地制宜,不强求一律。且教育内容,当以实用为本,经典为辅。”
朱元璋同意。于是,在明朝初年,白河道统以“社学”形式在全国推广。但这时的白河道统,已经与明朝官方意识形态有所区别:更强调实践、民主、公平,而明朝更强调忠君、等级、礼制。
云守和明白这种区别,他在临终前对儿子云思明说:“我们与朝廷合作,但保持独立;我们服务百姓,但不依附权力。记住:道统的根在民间,不在庙堂。”
云思明接任后,继续这一路线:配合朝廷推行有益政策,但坚持道统核心原则;在社学中既教授官方课程,也保留道统内容;在基层实践中,坚持民主议事、公平分配。
明朝永乐年间,郑和下西洋,白河道统也借此机会传播到南洋。新河镇(岭南)的后人随船队出海,在马来半岛、爪哇等地建立“海外白河”社区,将道统理念与当地文化结合。
开元六百年,白河村六百年。此时的天下,明朝鼎盛,白河道统已经形成了一个跨越国界的思想实践网络。从终南山到岭南,从江南到南洋,无数社区在实践着“道在日用,知行合一”的理念,虽然形式各异,但精神相通。
银杏树下,“天下大同碑”旁,又立起了新的石碑,记录着这百年的传播历程。碑文最后写道:
“六百年风雨,十代人传承。道统从一村到天下,从汉文明到多文明。今虽未至大同,但已在路上。愿后来者继之,让道之光,照遍世界每一个角落。”
云思明常带曾孙在碑林散步,讲述每一块石碑的故事。六岁的孩子问:“太爷爷,天下真的会大同吗?”
“会的,但可能需要很久很久。”
“要多久?”
“也许还要六百年,也许更久。但重要的是,我们走在正确的路上。”
“什么路?”
“让人活得更好,让世界更和谐的路。这条路,我们的先祖走了六百年,你们还要继续走。”
夕阳西下,银杏叶金黄。
石碑静静,但仿佛在诉说着一个跨越千年的梦想:
天下为公,世界大同。
道在日用,知行合一。
这个梦想,还在路上。
而路上,永远有行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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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终】
第六十二章 道成肉身
开元六百五十年,白河村迎来了建村六百五十周年的重要节点。此时的明朝已历二百余年,社会矛盾逐渐积累,白河道统也面临新的挑战:一方面,随着道统理念的广泛传播,出现了形式化、教条化的倾向;另一方面,年轻一代在相对安定的环境中成长,对先辈的艰辛缺乏切身体会,道统传承出现断层。
这年春天,一位特殊的客人来到白河村。他自称张宇初,龙虎山张天师后裔,正一道道士,云游四海,寻访大道。他在银杏树下静坐三日,然后求见当时的村务长云启明(云思明之孙,六十岁)。
“云村务长,”张宇初开门见山,“贫道观察贵村三日,见制度完备,教化井然,百姓安乐,实乃人间典范。但有一事不明:贵村道统传承六百年,今人尚能体会先人开创之艰、守成之难否?”
云启明一怔,这正是他担忧的问题:“张道长慧眼。实不相瞒,年轻一代生于安乐,对道统的理解多在书本,少在体验。我们也正为此事忧虑。”
张宇初说:“道在日用,贵在体验。若道统只存于制度、文字,而人心中无感,终将流于形式。贫道有一建议:何不开展‘道成肉身’实践,让今人亲身体验先辈历程?”
“‘道成肉身’?”云启明不解。
“正是。设立‘道统体验营’,让参与者,尤其是年轻人,暂时脱离现代便利,回归原始状态,亲身体验先辈如何白手起家、克服困难、建设家园。让道统不只是知识,更是身体的记忆、生命的体验。”
这个建议让云启明眼前一亮。他召集道统研究院商讨,大家一致认为这是个好主意。经过精心策划,“道统体验营”项目启动。
体验营设在白河村后山一片未开发的山谷,命名为“初心谷”。参与者需在山谷中生活三个月,期间:
第一月,“开创期”:只提供基本工具和种子,自行搭建住所,开垦田地,寻找水源,体验云无心初到白河时的艰辛。
第二月,“发展期”:引入简单技术(如原始水车、织机),学习合作生产,建立简单社区规则,体验早期社区建设。
第三月,“传承期”:总结体验,撰写心得,思考如何将体验所得应用于现代生活。
参与者自愿报名,年龄在十六至三十岁之间,不限地域、民族、性别。首期体验营吸引了五十名年轻人:有白河本地子弟,也有来自全国各地实践点的青年,甚至还有两位来自南洋的华裔青年。
体验营开始那天,云启明在初心谷入口对参与者说:“未来三个月,你们将暂时告别现代便利,回归最简朴的生活。这不是游戏,不是旅游,是体验——体验我们的先祖如何从无到有创造文明。希望通过这次体验,你们能真正理解‘道在日用’的含义,让道统在你们身上‘成肉身’。”
体验是艰苦的。第一周,许多参与者不适应:不会生火,不会搭棚,不会认野菜。有人受伤,有人生病,有人想放弃。但营地指导老师(由经验丰富的老农、工匠担任)只提供基本指导,不代劳。一位来自江南富家的青年在日记中写道:“第一天,我连火都生不起来,饿了一天。那一刻,我才真正理解‘粒粒皆辛苦’。”
第二周,逐渐适应。参与者分成小组,合作搭建了简陋但实用的茅屋,开垦出小片田地,找到了稳定的水源。一位南洋青年惊讶地发现:“原来我们的祖先在更艰苦的条件下,创造了文明。我们有什么理由不努力?”
第一个月结束时,参与者已能基本自给自足:住茅屋,吃自己种的菜,喝山泉水,用简易工具。虽然简陋,但成就感满满。
第二月引入简单技术时,参与者表现出极大热情。他们合作建造了水车,用于灌溉和磨面;建造了织机,用野生纤维织布;建立了“谷内议事会”,讨论分配、规则等问题。一位来自蒙古草原的青年说:“在我们草原,合作是天性。但在这里,我学到了更系统的合作方法。”
第三月,体验营进入反思阶段。参与者每天有“静思时间”,思考个人体验与道统理念的关系。他们还举办“心得分享会”,交流感悟。许多人的分享深刻而真诚:
“我以前觉得‘天下为公’是口号,现在明白了:当大家共同劳动、共同分享时,自然就会有为公之心。”
“‘知行合一’不是知道了去做,是在做中知道。我读了十年书,不如这三个月体验懂得多。”
“道统不是写在纸上的,是刻在生命里的。只有亲身经历,才能真正传承。”
三个月体验结束那天,云启明再次来到初心谷。他看到的不再是娇生惯养的年轻人,而是一群皮肤黝黑、手脚粗糙但眼神坚定、精神饱满的青年。他们在谷口立了一块“体验石”,每人刻下一句感悟。
云启明感慨:“三个月,你们让六百五十年的道统,在你们身上活了一次。这才是真正的传承。”
体验营的成功,启发了白河村的教育改革。书院增设“实践体验课”,所有学生必须参与一定时间的农耕、手工、社区服务。云启明说:“教育不只是读书,更是生活。要让孩子们在劳动中学习,在服务中成长。”
“道成肉身”的理念还影响了其他实践点。各地纷纷开展类似体验活动:江南实践点开展“水乡生存体验”,岭南实践点开展“海外拓荒体验”,蜀中实践点开展“山地建设体验”。这些体验,让年轻一代真正理解了道统的精神内核。
但“道成肉身”不只是个人体验,更是社区实践。云启明提出了“社区更新计划”:在保持现代便利的同时,恢复一些传统实践,让道统精神体现在日常生活中。
计划包括:
一、“共同劳动日”:每月一天,全村人一起劳动,修路、清渠、植树,重温合作精神。
二、“简朴生活周”:每年一周,自觉减少消费,回归简朴,体验“少即是多”。
三、“手艺传承坊”:鼓励年轻人学习传统手艺,不仅为实用,也为修身。
四、“自然观察课”:定期组织观察自然,理解生态,培养“道法自然”的感知。
这些实践,让白河村在现代化进程中,保持了道统的鲜活。一位来访的学者赞叹:“白河村是现代与传统的完美结合:有现代的教育、医疗、技术,也有传统的社区精神、简朴生活、生态智慧。这就是‘道成肉身’的典范。”
然而,更大的挑战来自外部。明朝后期,社会风气日益浮躁,商业大潮冲击传统价值,许多地方道统实践点出现动摇:有的过度商业化,失去了公益初心;有的流于形式,失去了实践精神;有的甚至放弃道统,追逐名利。
云启明意识到,单纯靠白河村的示范不够,需要建立更系统的支持体系。他启动了“道统振兴工程”:
一、制定“道统实践标准”,明确核心原则,定期评估各地实践点。
二、建立“道统辅导员”制度,派经验丰富者到各地指导。
三、举办“道统实践者年会”,交流经验,解决问题。
四、设立“道统创新基金”,支持符合道统精神的新项目。
这些措施,稳住了道统网络的基本盘。但云启明深知,根本还在人心。他在道统研究院组织研究“道统心理学”,探讨如何培养人的道统自觉。
研究发现了“道统内化”的三个阶段:
认知阶段:了解道统理念;
体验阶段:亲身实践,获得体验;
认同阶段:将道统内化为价值观和生活方式。
“道成肉身”就是促进从认知到体验再到认同的关键。
开元七百年,白河村七百年。此时云启明已八十五岁,将村务长职务交给孙女云知微。交接仪式上,他说:“我这辈子,做了两件重要的事:一是推动‘道成肉身’,让道统从知识变成体验;二是建立支持体系,让道统网络稳固。现在交给你了。你的任务更难:在物质丰富、信息爆炸的时代,如何让人保持道统自觉?”
云知微四十五岁,心理学家出身,她回答:“爷爷,我会继续深化‘道成肉身’,让道统不仅是个人体验,更是集体记忆、文化基因。我们要用新的方式,让每一代人都能‘重走初心路’。”
她上任后,推动了三项创新:
一、“数字体验”:利用新兴的印刷技术(此时已有活字印刷普及),制作图文并茂的《道统体验手册》,配以插图、案例,让不能来白河的人也能获得间接体验。
二、“家庭道统”:倡导家庭层面的道统实践,如家庭劳动、节俭生活、共同学习,让道统从社区渗透到家庭。
三、“艺术表达”:鼓励用戏剧、绘画、音乐等艺术形式表现道统精神,让道统以更生动的方式传播。
这些创新,使白河道统在明朝晚期社会动荡中,依然保持活力。许多士人在厌倦官场斗争后,来到白河村或各地实践点,寻找精神归宿。他们带来文化素养,也丰富了道统的内涵。
最著名的是东林党人顾宪成,他在被贬后游学白河村,深受触动,写下:“吾读圣贤书数十年,今日方见圣贤之道在民间。白河道统,实乃儒学真血脉。”他将白河经验带回江南,影响了许多士人。
明朝灭亡,清军入关,天下再次易主。白河村再次面临考验。但此时的云知微已七十岁,历经风雨,从容应对。她制定了“文化潜伏,道统深藏”的策略:表面顺从清朝统治,暗中坚持汉文化和道统精神。同时,加强海外传播,在台湾、南洋等地建立新的实践点。
银杏树下,“道成肉身”碑立起。碑文记载了这一理念的提出与实践,最后写道:
“道非空言,在身行之;统非虚文,在民践之。六百五十年道统,所以不绝者,以代代有人以身载道,以行证统。愿后来者,勿使道成空谈,当使道成肉身。”
云知微常对年轻一代说:“记住,道统不是你们继承的遗产,是你们用生命书写的作品。每一代人,都要用自己的方式,让道统在自己身上‘活’一次。只有这样,道统才是活的,才能传下去。”
她的曾孙问:“太奶奶,怎么才算‘道成肉身’?”
云知微指着自己的手——那双因常年劳动而粗糙但灵巧的手:“看这双手。它种过地,做过工,写过字,救过人。道就在这些实实在在的事中。当你用你的手、你的脚、你的心去做有益的事时,道就在你身上成了肉身。”
孩子似懂非懂,但握紧了小拳头。
道成肉身。
从一个人,到一个村,到一个网络,到一个文明。
每一次传承,都是一次道成肉身。
每一次实践,都是一次道显人间。
七百年了,道还在成肉身。
因为总有人,用生命书写道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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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终】



【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起投身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丛书》杂志社副主编。认证作家。曾在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学习,并于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其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在全国二十四家文艺单位联办的“春笋杯”文学评奖中获得一等奖。“2024——2025年荣获《中国艺术家》杂志社年度优秀作者称号”荣誉证书!
早期诗词作品多见于“歆竹苑文学网”,代表作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影畔》《磁场》《江山咏怀十首》《尘寰感怀十四韵》《浮生不词》《群居赋》《觉醒之光》《诚实之罪》《盲途疾行》《文明孤途赋》等。近年来,先后出版《胡成智文集》【诗词篇】【小说篇】及《胡成智文集【地理篇】》三部曲。
长篇小说有:
《高路入云端》《野蜂飞舞》《咽泪妆欢》《野草》《回不去的渡口》《拂不去的烟尘》《窗含西岭千秋雪》《陇上荒宴》《逆熵编年史》《生命的代数与几何》《孔雀东南飞》《虚舟渡海》《人间世》《北归》《风月宝鉴的背面》《因缘岸》《风起青萍之末》《告别的重逢》《何处惹尘埃》《随缘花开》《独钓寒江雪》《浮光掠影》《春花秋月》《觉海慈航》《云水禅心》《望断南飞雁》《日暮苍山远》《月明星稀》《烟雨莽苍苍》《呦呦鹿鸣》《风干的岁月》《月满西楼》《青春渡口》《风月宝鉴》《山外青山楼外楼》《无枝可依》《霜满天》《床前明月光》《杨柳风》《空谷传响》《何似在人间》《柳丝断,情丝绊》《长河入海流》《梦里不知身是客》《今宵酒醒何处》《袖里乾坤》《东风画太平》《清风牵衣袖》《会宁的乡愁》《无边的苍茫》《人间正道是沧桑》《羌笛何须怨杨柳》《人空瘦》《春如旧》《趟过黑夜的河》《头上高山》《春秋一梦》《无字天书》《两口子》《石碾缘》《花易落》《雨送黄昏》《人情恶》《世情薄》《那一撮撮黄土》《镜花水月》 连续剧《江河激浪》剧本。《江河激流》 电视剧《琴瑟和鸣》剧本。《琴瑟和鸣》《起舞弄清影》 电视剧《三十功名》剧本。《三十功名》 电视剧《苦水河那岸》剧本。《苦水河那岸》 连续剧《寒蝉凄切》剧本。《寒蝉凄切》 连续剧《人间烟火》剧本。《人间烟火》 连续剧《黄河渡口》剧本。《黄河渡口》 连续剧《商海浮沉录》剧本。《商海浮沉录》 连续剧《直播带货》剧本。《直播带货》 连续剧《哥是一个传说》剧本。《哥是一个传说》 连续剧《山河铸会宁》剧本。《山河铸会宁》《菩提树》连续剧《菩提树》剧本。《财神玄坛记》《中微子探幽》《中国芯》《碗》《花落自有时》《黄土天伦》《长河无声》《一派狐言》《红尘判官》《诸天演教》《量子倾城》《刘家寨子的羊倌》《会宁丝路》《三十二相》《刘寨的旱塬码头》《刘寨史记-烽火乱马川》《刘寨中学的钟声》《赖公风水秘传》《风水天机》《风水奇验经》《星砂秘传》《野狐禅》《无果之墟》《浮城之下》《会宁-慢牛坡战役》《月陷》《灵隐天光》《尘缘如梦》《岁华纪》《会宁铁木山传奇》《逆鳞相》《金锁玉关》《会宁黄土魂》《嫦娥奔月-星穹下的血脉与誓言》《银河初渡》《卫星电逝》《天狗食月》《会宁刘寨史记》《尘途》《借假修真》《海原大地震》《灾厄纪年》《灾厄长河》《心渊天途》《心渊》《点穴玄箓》《尘缘道心录》《尘劫亲渊》《镜中我》《八山秘录》《尘渊纪》《八卦藏空录》《风水秘诀》《心途八十一劫》《推背图》《痣命天机》《璇玑血》《玉阙恩仇录》《天咒秘玄录》《九霄龙吟传》《星陨幽冥录》《心相山海》《九转星穹诀》《玉碎京华》《剑匣里的心跳》《破相思》《天命裁缝铺》《天命箴言录》《沧海横刀》《悟光神域》《尘缘债海录》《星尘与锈》《千秋山河鉴》《尘缘未央》《灵渊觉行》《天衍道行》《无锋之怒》《无待神帝》《荒岭残灯录》《灵台照影录》《济公逍遥遊》三十部 《龙渊涅槃记》《龙渊剑影》《明月孤刀》《明月孤鸿》《幽冥山缘录》《经纬沧桑》《血秧》《千峰辞》《翠峦烟雨情》《黄土情孽》《河岸边的呼喊》《天罡北斗诀》《山鬼》《青丘山狐缘》《青峦缘》《荒岭残灯录》《一句顶半生》二十六部 《灯烬-剑影-山河》《荒原之恋》《荒岭悲风录》《翠峦烟雨录》《心安是归处》《荒渡》《独魂记》《残影碑》《沧海横流》《青霜劫》《浊水纪年》《金兰走西》《病魂录》《青灯鬼话录》《青峦血》《锈钉记》《荒冢野史》《醒世魂》《荒山泪》《孤灯断剑录》《山河故人》《黄土魂》《碧海青天夜夜心》《青丘狐梦》《溪山烟雨录》《残霜刃》《烟雨锁重楼》《青溪缘》《玉京烟雨录》《青峦诡谭录》《碧落红尘》《天阙孤锋录》《青灯诡话》《剑影山河录》《青灯诡缘录》《云梦相思骨》《青蝉志异》《青山几万重》《云雾深处的银锁片》《龙脉劫》《山茶谣》《雾隐相思佩》《云雾深处的誓言》《茶山云雾锁情深》《青山遮不住》《青鸾劫》《明·胡缵宗诗词评注》《山狐泪》《青山依旧锁情深》《青山不碍白云飞》《山岚深处的约定》《云岭茶香》《青萝劫:白狐娘子传奇》《香魂蝶魄录》《龙脉劫》《沟壑》《轻描淡写》《麦田里的沉默》《黄土记》《茫途》《稻草》《乡村的饭香》《松树沟的教书人》《山与海的对话》《静水深流》《山中人》《听雨居》《青山常在》《归园蜜语》《无处安放的青春》《向阳而生》《青山锋芒》《乡土之上》《看开的快乐》《命运之手的纹路》《逆流而上》《与自己的休战书》《山医》《贪刀记》《明光剑影录》《九渊重光录》《楞严劫》《青娥听法录》《三界禅游记》《云台山寺传奇》《无念诀》《佛心石》《镜天诀》《青峰狐缘》《闭聪录》《无相剑诀》《风幡记》《无相剑心》《如来藏剑》《青灯志异-开悟卷》《紫藤劫》《罗经记异录》《三合缘》《金钗劫》《龙脉奇侠录》《龙脉劫》《逆脉诡葬录》《龙脉诡谭》《龙脉奇谭-风水宗师秘录》《八曜煞-栖云劫》《龙渊诡录》《罗盘惊魂录》《风水宝鉴:三合奇缘》《般若红尘录》《孽海回头录》《无我剑诀》《因果镜》《一元劫》《骸荫录:凤栖岗传奇》《铜山钟鸣录》《乾坤返气录》《阴阳寻龙诀》《九星龙脉诀》《山河龙隐录》《素心笺》《龙脉奇缘》《山河形胜诀》《龙脉奇侠传》《澄心诀》《造化天书-龙脉奇缘》《龙脉裁气录》《龙嘘阴阳录》《龙脉绘卷:山河聚气录》《龙脉奇缘:南龙吟》《九星龙神诀》《九星龙脉诀》《北辰星墟录》《地脉藏龙》等总创作量达三百余部,作品总数一万余篇,目前大部分仍在整理陆续发表中。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