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第三十六章 海上丝路
开元三十二年春,一股新风从东南沿海吹到了终南山下的白河村。
一位姓陈的海商,带着两个肤色略深、眼窝深邃的随从,风尘仆仆地来到知行书院。陈海商四十多岁,面庞被海风吹得黝黑粗糙,但眼神精明,一开口便是浓郁的闽地口音:“请问云山长可在?在下陈继业,泉州人士,有要事求见。”
开元正在书院药圃与秀儿查看草药长势,闻讯迎出。陈继业见到开元,拱手道:“久仰云山长大名。在下从泉州来,受一位故人所托,带来书信和礼物。”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和一个小木匣。信是裴文轩写来的,礼物是一匣泉州特产的铁观音茶和几件精巧的锡器。
开元展信阅读。裴文轩在信中写道,他如今在京郊推行乡村教化计划,颇有成效。陈继业是他的友人,常走海上商路,见识广博,对白河村仰慕已久,特来拜访,并有意将白河村的特产和理念,借由海上商路传播出去。
陈继业道:“云山长,在下走海路二十余年,到过占城、三佛齐、天竺,乃至大食。每见异域物产风俗,便想:我中华地大物博,文明深厚,为何不能将我们的好东西传出去?听闻白河村教化有成,物产精良,特来请教合作。”
开元请陈继业入内细谈。陈继业讲述了他的见闻:海外诸国,有些物产丰饶但教化未开,有些技艺精湛但民生困苦。他带去的丝绸、瓷器、茶叶大受欢迎,而带回的香料、宝石、异域作物也颇得中原青睐。
“但器物交易是下乘。”陈继业道,“若能传播教化、交流技艺,才是上乘。在下见白河村的村志馆、生命花园、混龄教学等,都是好东西。还有书院培养的实务人才,若能到海外传播,善莫大焉。”
开元沉思:“陈老板的想法很好。但海外遥远,语言不通,风俗不同,传播教化谈何容易?”
陈继业笑道:“正因如此,才需循序渐进。在下有个初步设想:先从物产交流开始。白河村的特产,如草药、手工制品、书画等,我可带到海外试销。同时,书院可否编写简易的《中华实务手册》,翻译成番文,介绍农桑、医药、教化等基础?再者,若有学生愿意,可随船队出去见识,做文化交流使者。”
这个设想很大胆。开元召集书院教师和村民代表商议。有人担心:“海外蛮荒之地,去了危险。”有人赞成:“这是开阔眼界的好机会。”有人质疑:“传播教化,是不是太自大?”
柳寒山道:“孔子曰:‘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教化传播,不是强加,是分享。若我们的东西真好,别人自会学习;若不好,也不强求。交流是双向的。”
慧觉从佛法角度说:“佛法东传,惠及中华。中华文明西传,亦可惠及他邦。这是慈悲,是功德。”
秀儿关心医药交流:“海外或有特殊草药,可补中华不足。”
小月兴奋道:“若能将白河村的故事传到海外,让更多人知道,多好!”
二狗则对手工技艺交流感兴趣:“听说大食的镂刻、波斯的织毯,都很精巧,可以学学。”
开元综合大家意见,决定谨慎尝试:第一步,请陈继业带走一批白河村特产试销,包括二狗的竹编工艺品、秀儿的成药药包、小月的白河村画册、孙文的优质种子等;第二步,书院编写《中华实务入门》,先译成梵文(请慧觉协助)和阿拉伯文(陈继业找通译);第三步,选派两名优秀学生随船队出海考察,为期一年,记录见闻。
陈继业大喜:“云山长果然开明!这样,首批货物,无论销路如何,我都按市价结算。若销路好,我们再签长期契约。”
事情敲定。白河村忙碌起来:二狗挑选最精致的竹编茶具、文具盒;秀儿配制常用成药,附上详细说明;小月精选画作,编成精美画册;孙文选育抗旱抗涝的粮种、菜种。书院师生则编写《中华实务入门》,分农桑、医药、教化、手工四篇,图文并茂,简明实用。
两个月后,一切准备就绪。选出的两名学生,一个叫郑明,农桑班优秀毕业生,踏实肯干;一个叫林清,教化班在读,通晓文墨,且是林素心的堂弟,略懂绘画。两人都年轻好奇,愿意冒险。
送行那天,全村人都来河边码头(白河通汉江,可下长江)。开元叮嘱:“你们此去,一是学习,二是交流,三是记录。多看多问多记,但勿忘根本。一年后,平安归来。”
陈继业保证:“云山长放心,我的船队走了三十年海路,有经验。两位小兄弟,我会当自家子侄照看。”
船队启航,顺流而下。村民们挥手送别,心中充满期待与牵挂。
船队走后,白河村生活如常,但多了份对外面世界的关注。陈继业留下一个伙计,定期传递消息。
半年后,第一封信从广州传来。郑明和林清写信汇报:船队已到广州,正在装货,准备出海。广州繁华,番商云集,他们见到了许多奇珍异宝,也见到了海外来的植物种子,已采集一些,托人送回。
随信寄回的,还有几包海外种子:一种叫“番薯”的块根作物,据说耐旱高产;一种叫“玉米”的谷物,适应性强;还有几种海外草药。
孙文如获至宝,立即在实验田试种。秀儿研究海外草药,发现有的可清热解毒,有的可活血化瘀,丰富了药库。
又过了四个月,第二封信从占城(今越南中部)传来。郑明写道:占城气候炎热,稻可一年三熟。当地人种植一种叫“占城稻”的早熟品种,耐旱,适合山地。他们已购得种子,并学习了种植方法。
林清则记录:占城人有自己的文字,但上层多通汉文。他们对中华文化很向往,特别喜欢小月的画册,说“画中的山村,如仙境”。当地一位酋长,还请林清教他的孩子学汉字。
信中还附了几张林清的素描:异域风情的建筑、服饰、植物。小月看了,赞叹不已。
这些消息让白河村沸腾。原来世界这么大,有这么多不同的地方,不同的人。
开元在书院开设“海外见闻课”,由柳寒山主讲,根据来信介绍海外风物,引导学生思考中外异同。学生们眼界大开,学习兴趣更浓。
一年后,船队归航。郑明和林清回来了,黑了,瘦了,但精神焕发。他们带回了大量物品:海外种子、草药、香料、工艺品,还有十几卷记录——文字、图画、甚至还有一些番文书籍。
陈继业随后赶到,满面春风:“云山长,大成功!白河村的特产,在海外大受欢迎。竹编工艺品被大食商人赞为‘东方精灵’,成药被天竺医师称为‘神奇药包’,画册被三佛齐贵族收藏。这是结算的货款,比预期多三成!”
他奉上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开元接过,道:“这是大家的功劳。这笔钱,三成归生产者,三成投入书院,四成设立‘海外交流基金’,支持后续交流。”
陈继业又道:“还有更好的消息:占城那位酋长,派了他的儿子来中华学习,指名要来白河村。船队返回时,已将他带来,现在广州学习语言,明年春天过来。”
这真是意外之喜。开元道:“我们欢迎。但语言、饮食、风俗,都是问题。”
陈继业笑:“那孩子聪明,已学了些汉语。至于其他,慢慢适应。这是真正的文化交流。”
占城王子叫阮文英,十七岁,皮肤黝黑,眼睛明亮,汉语说得结结巴巴但敢说。第二年春天,他来到白河村,带着两个随从。
村民好奇地围观这个“番邦王子”。阮文英却很谦和,按照中华礼仪向开元行礼:“学生阮文英,拜见云山长。久仰白河村教化,特来学习。”
开元安排他住书院,与学生们同吃同住同学习。起初,阮文英不适应:饮食不同,气候较冷,语言障碍。但他很努力,每天早起学汉语,认真听课,积极参加劳动。
郑明和林清成了他的好朋友,带他熟悉环境,教他农桑、手工。阮文英对一切都好奇,问个不停:“为什么这里的老人和孩子住在一起?”“为什么女子也读书?”“为什么种田还要记录?”
这些问题,促使学生们反思自己习以为常的事物,更理解白河村模式的价值。
阮文英也分享占城的情况:占城湿热,疾病多,医药缺乏;教育不普及,只有贵族子弟读书;农村贫困,技术落后。他说:“白河村让我看到了另一种可能。我想学这里的医药、农桑、教化,带回占城。”
秀儿悉心教他医药,孙文教他农桑,开元教他教化理念。阮文英学得很快,半年后,已能用流利汉语讨论问题。
一年后,阮文英学成归国。临别时,他说:“云山长,诸位师长,白河村是我第二故乡。我回国后,会建一个‘小白河’,推广这里的善法。希望有一天,你们能去占城看看。”
开元送他一批种子、成药、书籍,还有书院师生集体绘制的《白河村全景图》。阮文英郑重接过,洒泪而别。
阮文英走后,白河村的海外交流继续深化。陈继业的船队每年都来,带去特产,带回异域物品和消息。书院陆续又派出三批学生随船考察,有的到了天竺,有的到了波斯,最远的到了大食(阿拉伯)。
这些学生带回了更丰富的见闻:天竺的佛教遗迹、波斯的园林艺术、大食的天文数学。书院因此增设了“海外实务”课程,介绍各国优秀的实务经验。
海外作物在白河村扎根。番薯试种成功,产量高,味道甜,成为新的粮食补充;玉米也适应了山地,丰富了作物种类;海外草药被秀儿纳入药典,疗效显著。
更深远的影响是思想的开阔。村民们知道了山外有山,海外有海,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他们更珍惜自己的文化,也更包容异域文明。
慧觉说:“万法同源,殊途同归。海外见闻,让我更懂佛法的普适性。”
柳寒山则编纂《海外风物志》,记录交流所得,成为书院重要教材。
开元在《山居札记》里写:
“陈海商来,开启海上丝路。白河村特产远销海外,书院理念传播异域。
郑明、林清出海,带回新作物、新见识。阮文英来学,带走善法、友谊。
这一年,我三十二岁,白河村三十二岁。我们从小山村,走向大世界。
海外交流让我明白:道无国界,善无种族。好的东西,就该分享;好的经验,就该学习。
薪儿八岁了,他跟着阮文英学了几句占城话,对海外充满好奇。他说长大要造大船,去很远的地方。
夜深了。
书院海外见闻室还亮着灯——有学生在研读番文书籍。
药圃里,海外草药在月光下生长。
实验田里,番薯藤蔓蔓延,玉米吐穗。
一切在交流中丰富。
道,在传播中彰显价值。
海纳百川,有容乃大。”
写到这里,他停笔,看向墙上挂的世界草图——那是林清根据见闻绘制的,虽然粗略,但勾勒出大唐与海外诸国的方位。
原来白河村不是世界的中心,只是世界的一角。
但这一角,也可以发光,可以影响远方。
他吹灭灯,躺下。
在梦里,他变成了一艘船。
载着文明,载着善意,驶向远方。
风浪中有坚定,迷雾中有明灯。
抵达彼岸,传播光明。
船船相连,路路相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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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终】
第三十七章 天理人欲
开元三十三年,一场伦理争论在白河村悄然兴起。
起因是村里一桩婚事纠纷。李家女儿小翠,年十九,与本村青年王石头相爱,但李父已将小翠许配给外村张家的儿子,收了聘礼。小翠不愿嫁张家,要嫁王石头。李父大怒:“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能由你胡来!”王石头家贫,拿不出更多聘礼,张家则较富裕。
这件事闹到村民议事会。村民意见分歧:老一辈多支持李父,认为“婚姻大事,父母做主”;年轻人多支持小翠,认为“两情相悦,才是良缘”;中立者则认为“要看具体情况”。
作为村务长的秀儿(开元专注书院,村务多由秀儿主持)感到棘手。她请教开元,开元说:“此事涉及天理人欲之辨。让村民们公开讨论吧,正好是一次教化。”
于是,村民议事会专门讨论此事。请来柳寒山、慧觉、开元等做评议。
李父先陈述:“我家三代清白,婚姻从来是父母做主。张家门当户对,聘礼丰厚,女儿嫁过去不会受苦。王石头家徒四壁,女儿跟了他,喝西北风吗?再说,我已收张家聘礼,悔婚失信,以后如何在村里立足?”
小翠哭诉:“爹,张家儿子我见过,游手好闲,不务正业。石头哥勤劳踏实,我们两情相悦。女儿嫁人,是一辈子的事,难道不该自己选择?穷不可怕,只要同心,日子能过好。”
王石头跪地:“李叔,我现在是穷,但我有力气,肯干活。我在书院学过农桑,在二狗哥那里学木工,只要小翠嫁我,我保证三年内让她过上好日子。聘礼……我现在确实拿不出,但可以写欠条,分期还。”
张家的人也来了,态度强硬:“聘礼已收,婚约已定。若悔婚,不仅要退聘礼,还要赔偿损失。我们张家不是好欺负的。”
村民们议论纷纷。有的说:“小翠说得对,婚姻要自己愿意。”有的说:“李父也没错,父母总为儿女好。”有的说:“王石头是老实人,但穷是现实。”有的说:“张家仗势欺人。”
柳寒山发言:“儒家讲‘发乎情,止乎礼’。情是人之常情,礼是社会规范。二者需平衡。父母之命是礼,两情相悦是情。当礼与情冲突时,该怎么办?孔子没直接说,但《诗经》里那么多情诗,可见圣人重情。孟子说‘男女居室,人之大伦’,伦就是合情合理。”
慧觉道:“佛家讲慈悲,讲离苦得乐。婚姻若只有礼没有情,便是苦;若只有情没有礼,也可能生苦。关键在于是不是真能让人离苦得乐。小翠姑娘若嫁不爱之人,一生痛苦;若嫁所爱但贫苦,或许身体苦但心里甜。这要问她自己。”
开元总结:“天理是什么?是自然规律,是大道。人欲是什么?是人的正常情感需求。天理与人欲,不是对立的,是统一的。真正的天理,应容纳合理的人欲。婚姻之事,既要考虑礼法(天理),也要考虑人情(人欲)。但具体如何平衡,要看实际情况。”
他转向小翠:“小翠,你若嫁王石头,可能要吃几年苦,你真愿意?”
小翠坚定:“我愿意。苦我不怕,只怕心苦。”
又问李父:“李叔,您真觉得张家儿子适合小翠?是为女儿幸福着想,还是为面子、为聘礼?”
李父语塞。良久道:“我……我也是为她好。张家富裕……”
“富裕不等于幸福。”开元说,“您也看到,张家儿子品行如何。若小翠嫁过去受气,您忍心吗?”
李父低头不语。
开元又对张家的人说:“张家大哥,婚姻强求不得。若小翠心不在您儿子,强娶过去,家宅不宁,对您家也不好。聘礼可退,我们村作保。至于赔偿,王石头愿意打工偿还。”
张家的人仍不松口。这时,陈村长(已退任,但德高望重)站起来:“张家侄儿,听老汉一句。咱们乡里乡亲的,抬头不见低头见。强扭的瓜不甜。这样,聘礼全退,再补你一些利息,由村里出。王石头写个借条,分期还村里。大家各退一步,成全一对有情人,如何?”
这个方案折中。张家见村民大多支持小翠,且有利息补偿,便顺台阶下:“既然陈村长和云山长说话,我们给面子。但王石头要保证对小翠好,若对不起她,我们张家不依。”
王石头连连保证。李父见状,长叹一声:“女大不中留。既然她自己选的路,以后好坏自己担着。”
婚事风波圆满解决。小翠和王石头成亲,婚礼简朴但温馨。村民们都来祝贺,送米送布,帮他们安家。
但这场争论引发了更深层的思考。书院里,学生们就“天理人欲”展开大讨论。有的学生认为“存天理,灭人欲”才是正道;有的认为“天理即在人欲中”;有的困惑:“到底什么是天理?什么是合理的人欲?”
柳寒山借此开设专题课,讲解儒家对天理人欲的看法,从孔孟到朱子,各家观点。他强调:“理学讲‘存天理,灭人欲’,这个‘人欲’指的是过度的、自私的欲望,不是正常的衣食住行、情感需求。正常的欲,是天理的一部分。”
慧觉从佛法讲:“佛家讲离欲,是离贪欲、嗔欲、痴欲,不是离一切欲。正常的生存需求、情感需求,是合理的。菩萨也有慈悲欲——欲度众生。”
开元则从道家角度:“道法自然。人的自然情感、合理需求,就是道的一部分。压制自然,反而不道。但过度放纵,也不道。关键在‘适度’,在‘平衡’。”
这些讨论,让学生们对伦理问题有了更深入的理解。
但伦理争论不止于婚姻。不久,又发生一事:村里赵寡妇,三十岁,守寡五年,与邻村一个鳏夫互生情愫,想改嫁。赵家族老反对:“贞节烈女,从一而终。改嫁伤风败俗。”赵寡妇哭诉:“我才三十岁,难道要守一辈子寡?我有追求幸福的权利。”
这次,村民意见更分歧。连一些年轻人都觉得“寡妇改嫁,不太合适”。
秀儿身为女子,深知其中艰难。她召集妇女们讨论。妇女们私下多同情赵寡妇,但不敢公开支持。
秀儿请教慧觉。慧觉说:“佛家讲众生平等,女子亦有追求幸福的权利。寡妇改嫁,古已有之,唐律也允许。所谓‘贞节’,是宋以后才严格起来的。这是时代观念的局限。”
开元在村民议事会上,讲了几个历史故事:汉代卓文君改嫁司马相如,唐代太平公主再嫁,都是美谈。他说:“‘从一而终’是高尚品德,但不该成为束缚人性的枷锁。赵寡妇还年轻,若双方情愿,改嫁何妨?重要的是她过得幸福。”
柳寒山引经据典:“《礼记》说‘寡妇不夜哭’,是体恤其苦,不是禁止改嫁。程子说‘饿死事小,失节事大’,那是理学极端之言。孔子时代,改嫁寻常。”
经过讨论,村民观念逐渐转变。赵家族老最终让步,但要求赵寡妇离开本村,避免“有辱门风”。赵寡妇与鳏夫成亲,搬到邻村,但常回白河村看望亲友。
这两件事后,开元意识到伦理教化的重要性。他在书院增设“伦理实务课”,不空谈道理,而是分析实际案例,引导学生思考天理人欲、礼法人情的关系。
课程很受欢迎。学生们将案例带回本村讨论,影响了更多人。周边村的伦理观念也开始变化,更加注重人情、尊重个人选择。
但挑战接踵而至。秋天,一个更棘手的问题出现:村里周家的儿子周大壮,在州城做学徒时,与一个歌妓相好,要娶她为妻。周家炸锅了:“娶妓为妻,辱没祖宗!”歌妓名叫红袖,原是良家女,因家贫被卖入乐籍,但洁身自好,只卖艺。
周大壮带红袖回村,跪在父母面前:“红袖是清倌人,心地善良,我们真心相爱。她已赎身,从良了。求爹娘成全。”
周父气得要打:“我们周家虽不富贵,也是清白人家。娶个妓女,以后怎么见人?”
村民也议论纷纷。同情者有之,鄙夷者有之,观望者有之。
这次,连书院师生都意见不一。有学生认为:“妓女从良,应该给机会。”有学生认为:“娶为正妻,确实不妥。”
红袖在村里住了几天,举止得体,帮妇女们做针线,教孩子唱歌,大家渐渐发现她确实是个好姑娘。但她“歌妓”的身份,仍是障碍。
开元找红袖谈话。红袖垂泪:“云山长,我知道自己身份低贱,配不上大壮。但我真的爱他,愿意为他做牛做马。若不能为妻,为妾为婢也行。”
开元道:“身份是世俗之见。我看你心地纯良,才艺俱佳。但世俗压力,确需面对。”
他召集周家人和村民代表,开诚布公讨论。先请红袖弹唱一曲,她唱的是《诗经·关雎》:“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歌声婉转,情真意切,许多人听哭了。
唱罢,红袖道:“我本良家女,十岁时父亲病逝,母亲为葬父,卖我入乐籍。这些年,我守身如玉,只卖艺不卖身。遇到大壮,他不嫌我出身,真心待我。我赎了身,想重新做人。求各位给个机会。”
周母心软了,但周父仍固执。
这时,慧觉开口:“佛家讲众生平等,讲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红袖姑娘既已从良,便是新人。过去身份,如昨日死;今日为人,如今日生。何不给她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
柳寒山也道:“古人云:‘浪子回头金不换。’女子从良,亦如是。若我们不给机会,她可能真无路可走。”
陈村长说:“我看这姑娘不错。既然两情相悦,大壮又不嫌弃,就成全他们吧。日子是他们自己过,幸福不幸福,他们自己知道。”
在众人劝说下,周父最终叹气:“罢了,儿大不由爹。你们自己选的路,自己走吧。”
周大壮和红袖成亲。婚礼上,红袖又唱一曲,歌词是她自己写的:“白河水清兮,洗我尘埃;白河人善兮,容我新生……”听者无不动容。
婚后,红袖在书院教音乐,在女子学堂教刺绣,很快融入村子。她用自己的行动证明:出身不能决定一生,心性可以改变命运。
这三桩婚事,成为白河村伦理教化的活教材。村民们从中体会到:天理不是僵硬的教条,是活的道理;人欲不是洪水猛兽,是人的正常需求。关键是在天理与人欲间找到平衡,在礼法与人情间找到和谐。
开元在《山居札记》里写:
“一年三桩婚事纠纷,三次伦理讨论。天理人欲之辨,从书本走入生活。
小翠争取婚姻自主,赵寡妇争取改嫁权利,红袖争取人格尊严。她们都在挑战旧观念,争取合理的人欲。
村民们从反对到理解到支持,是观念的进步,是教化的成效。
书院伦理实务课,因这些案例而鲜活。学生们明白了:伦理不是空道理,是生活中的选择。
今年我三十三岁,白河村三十三岁。我们的伦理观念,在碰撞中更新,在讨论中成熟。
薪儿九岁了,他问:‘为什么以前不让寡妇改嫁?’我答:‘因为有些人把道理想死了。’他说:‘道理应该是活的。’童言真知。
夜深了。
书院伦理课上,还有学生在辩论。
女子学堂里,红袖在教新歌——关于平等,关于新生。
生命花园里,新栽的花在月光下开放。
一切在伦理反思中进步。
道,在人情中温暖,在天理中光明。
情理交融,道在其中。”
写到这里,他停笔,看向窗外。
月光如水,山村宁静。
但这份宁静,不是死水一潭,是活水潺潺——有情感的流动,有理性的思考,有道德的成长。
他吹灭灯,躺下。
在梦里,他变成了一座桥。
连接天理与人欲,沟通礼法与人情。
让人从束缚走向自由,从偏见走向理解。
桥上有来来往往的人,脸上有笑容。
那是理解的笑,包容的笑,幸福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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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终】
第三十八章 瘟疫考验
开元三十四年夏,一场突如其来的瘟疫袭击了商州。
起初只是个别村庄有人发烧、咳嗽,以为是普通风寒。但很快,疫情蔓延,患者出现红疹、溃烂,死亡率极高。州府紧急封锁疫区,但恐慌已蔓延开来。
白河村因为有秀儿的医药馆和良好的卫生习惯,起初未被波及。但邻村王家村疫情严重,每天都有死人。王家村派人求救:“白河村有神医,求救命!”
秀儿闻讯,立即准备药箱,要前往疫区。开元阻拦:“太危险了!瘟疫传染性强,你去可能染病。”
秀儿坚定:“我是医者,救死扶伤是天职。爹的医术传给我,不是让我在安全处享受的。再说,我有防护方法——口罩、手套、隔离衣,还有预防药汤。”
开元知她性格,不再阻拦,但要求:“我陪你去,有个照应。书院和村务,暂交柳先生和慧觉师父。”
两人带着医药队(书院医药班学生和村民志愿者)前往王家村。眼前的景象触目惊心:村口设了路障,村民惊恐躲避,死者停放在村外,无人敢近。哀嚎声、哭泣声,令人心碎。
秀儿冷静指挥:先设隔离区,将病患与健康者分开;再熬制大锅药汤,所有人每日饮用;然后逐一诊治病患,根据症状轻重分类治疗。
她发现,这次瘟疫类似“天花”,但又有不同。她翻阅云无心留下的医案,找到类似记载,结合自己的经验,拟出方剂:以清热解毒为主,辅以扶正固本。
治疗很艰难。病患痛苦,家属绝望,有些人甚至想放弃。秀儿不仅治病,还要安抚人心。她对病人说:“别怕,我在。我们一起战胜病魔。”她亲手为病人擦洗、喂药,不嫌脏不怕累。
开元负责后勤:调度物资,安排饮食,记录病情,安抚家属。他看到秀儿累得瘦了一圈,心疼但支持。
医药队的学生起初害怕,但看到秀儿的勇敢,也鼓起勇气。有个学生问:“秀儿师娘,您不怕吗?”秀儿答:“怕,但责任大于恐惧。医者要有仁心,更要有勇气。”
在秀儿的努力下,王家村的疫情得到控制。死亡率下降,康复者增多。消息传开,周边疫村都来求救。
秀儿决定:以王家村为基地,培训各村医者,统一治疗方案。她编写了《瘟疫防治手册》,简明易懂,配以图示,分发各村。主要内容:隔离、消毒、药方、护理、心理安抚。
开元则组织白河村和周边健康村庄,支援疫区:送粮食、药材、衣物;安排健康村民照顾孤儿寡老;设立临时学堂,安置疫区儿童。
这场瘟疫,考验的不仅是医术,更是人心。有的村封闭自保,不让外人进入;有的村趁机抬高药价;但更多村像白河村一样,伸出援手。
陈继业从泉州运来一批海外药材,及时送到。裴文轩从长安请来太医署医师,协助秀儿。知行书院的毕业学生们,在各村组织防疫,成为中坚力量。
最感人的是疫区百姓的自救互助。王家村康复的村民,主动加入护理队,说:“我们死过一回,不怕了。让我们帮忙。”寡妇赵氏(之前改嫁的那位)组织妇女,为孤儿缝制衣物,煮粥送饭。
慧觉在疫区设了临时禅堂,为亡者超度,为生者祈福。他说:“瘟疫是共业,需共担。佛家讲同体大悲,此时正是修行时。”
柳寒山则记录抗疫事迹,编成《抗疫录》,弘扬善行。他说:“这场瘟疫,照出了人性善恶。善者更善,恶者显形。我们要记录善,传播善。”
三个月后,疫情终于平息。商州死亡千余人,但比预期少得多,得益于及时防治和互助。白河村医药队救治了数百人,无人感染,堪称奇迹。
州府表彰,朝廷嘉奖。秀儿被赐“妙手仁心”匾额。但她更在意的是抗疫经验的总结。
疫情过后,秀儿做了三件事:
第一,完善医药馆,设立“瘟疫防治科”,储备药材,培训人员,定期演练。
第二,编写《常见瘟疫防治大全》,详细记录这次瘟疫的病原、症状、治疗、预防,附上医案和药方。这本书后来成为州县医者的重要参考。
第三,推动州府建立“疫情联防机制”:各县设疫情观察员,发现疫情立即上报;州府储备应急药材;各村培训基本医者。
开元则从社会治理角度总结:瘟疫暴露了乡村医疗的薄弱、卫生习惯的不足、应急机制的缺失。他在书院加强“乡村医疗实务”课程,培养更多乡村医者。同时,在白河村推行“卫生公约”:勤洗手、喝开水、清垃圾、灭蚊蝇。
这场瘟疫,让白河村和周边村的关系更加紧密。曾经有隔阂的村庄,因共同抗疫而团结。王家村村民说:“白河村救了我们的命,以后就是兄弟村。”
但瘟疫也留下了创伤。许多家庭失去亲人,孩子成为孤儿。白河村收养了十几个孤儿,安排在书院读书,村民轮流照顾。秀儿说:“这些孩子是瘟疫的幸存者,我们要给他们一个家。”
孤儿中有一个五岁女孩,叫小花,父母双亡。她沉默寡言,夜里常做噩梦。秀儿把她带回家,和薪儿一起照顾。薪儿九岁,像个哥哥,带小花玩,教她识字。渐渐地,小花脸上有了笑容。
开元看到,对秀儿说:“你不仅救了人命,还救了人心。”
秀儿道:“医者医病更要医心。这些孩子的心伤,需要慢慢治愈。”
瘟疫过后,白河村举办了悼念仪式,不是悲伤的,而是感恩的——感恩生命的顽强,感恩互助的力量。仪式上,幸存者讲述抗疫故事,孩子们唱起希望之歌。
慧觉说:“死亡教会我们珍惜生命,苦难教会我们互相扶持。这就是道的启示。”
这场考验,让白河村更成熟了。医药馆成了周边村的医疗中心,书院培养了更多乡村医者,卫生习惯深入人心。
但开元思考得更远。他对秀儿说:“这次瘟疫,暴露出一个问题:乡村医者太少,且水平参差不齐。我想办一个‘乡村医学院’,专门培养乡村医者,学制短,实用性强,毕业后回本村服务。”
秀儿眼睛一亮:“这个想法好!我可以教,还可以请州城名医来讲课。”
计划得到州府支持。王刺史拨地拨款,在白河村旁建“商州乡村医学院”,秀儿任山长,开元任监院。第一期招了三十人,来自各村,有基础的学一年,没基础的学两年。课程实用:常见病诊治、草药识别、接生技术、卫生防疫等。
医学院还设了“义诊日”,每月一天,学生下村免费看病,既实践又服务。很受村民欢迎。
瘟疫的阴影渐渐散去,但教训铭记于心。白河村的防灾体系更加完善:不仅有防洪抗旱,还有防疫治病。
开元在《山居札记》里写:
“三十四年瘟疫,生死考验。秀儿率队抗疫,彰显医者仁心。
这场灾难,让我们看到生命的脆弱,也看到人性的光辉。互助、勇敢、奉献,这些品质在灾难中闪光。
瘟疫过后,我们完善医疗,建立联防,培养医者。乡村医学院成立,将惠及更多百姓。
小花等孤儿有了新家,创伤慢慢愈合。生命在废墟上重生。
今年我三十四岁,经历了生死洗礼。更懂珍惜,更懂担当。
薪儿十岁了,他在抗疫中帮送药,照顾小花,懂得了责任。他说长大要当医师,像娘一样救人。
夜深了。
医学院教室还亮着灯——学生在温习药方。
医药馆里,秀儿在整理瘟疫医案。
孤儿院里,小花和孩子们已安睡。
一切在创伤后更坚韧。
道,在生死间彰显价值。
向死而生,生生不息。”
写到这里,他停笔,看向医药馆方向。
那里有灯光,有药香,有希望。
瘟疫曾带来黑暗,但黑暗中有明灯。
明灯不灭,希望永在。
他吹灭灯,躺下。
在梦里,他变成了一味药。
治愈疾病,抚平创伤,带来健康。
良药苦口,但利于病。
药香弥漫,惠及众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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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终】



【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起投身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丛书》杂志社副主编。认证作家。曾在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学习,并于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其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在全国二十四家文艺单位联办的“春笋杯”文学评奖中获得一等奖。“2024——2025年荣获《中国艺术家》杂志社年度优秀作者称号”荣誉证书!
早期诗词作品多见于“歆竹苑文学网”,代表作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影畔》《磁场》《江山咏怀十首》《尘寰感怀十四韵》《浮生不词》《群居赋》《觉醒之光》《诚实之罪》《盲途疾行》《文明孤途赋》等。近年来,先后出版《胡成智文集》【诗词篇】【小说篇】及《胡成智文集【地理篇】》三部曲。
长篇小说有:
《高路入云端》《野蜂飞舞》《咽泪妆欢》《野草》《回不去的渡口》《拂不去的烟尘》《窗含西岭千秋雪》《陇上荒宴》《逆熵编年史》《生命的代数与几何》《孔雀东南飞》《虚舟渡海》《人间世》《北归》《风月宝鉴的背面》《因缘岸》《风起青萍之末》《告别的重逢》《何处惹尘埃》《随缘花开》《独钓寒江雪》《浮光掠影》《春花秋月》《觉海慈航》《云水禅心》《望断南飞雁》《日暮苍山远》《月明星稀》《烟雨莽苍苍》《呦呦鹿鸣》《风干的岁月》《月满西楼》《青春渡口》《风月宝鉴》《山外青山楼外楼》《无枝可依》《霜满天》《床前明月光》《杨柳风》《空谷传响》《何似在人间》《柳丝断,情丝绊》《长河入海流》《梦里不知身是客》《今宵酒醒何处》《袖里乾坤》《东风画太平》《清风牵衣袖》《会宁的乡愁》《无边的苍茫》《人间正道是沧桑》《羌笛何须怨杨柳》《人空瘦》《春如旧》《趟过黑夜的河》《头上高山》《春秋一梦》《无字天书》《两口子》《石碾缘》《花易落》《雨送黄昏》《人情恶》《世情薄》《那一撮撮黄土》《镜花水月》 连续剧《江河激浪》剧本。《江河激流》 电视剧《琴瑟和鸣》剧本。《琴瑟和鸣》《起舞弄清影》 电视剧《三十功名》剧本。《三十功名》 电视剧《苦水河那岸》剧本。《苦水河那岸》 连续剧《寒蝉凄切》剧本。《寒蝉凄切》 连续剧《人间烟火》剧本。《人间烟火》 连续剧《黄河渡口》剧本。《黄河渡口》 连续剧《商海浮沉录》剧本。《商海浮沉录》 连续剧《直播带货》剧本。《直播带货》 连续剧《哥是一个传说》剧本。《哥是一个传说》 连续剧《山河铸会宁》剧本。《山河铸会宁》《菩提树》连续剧《菩提树》剧本。《财神玄坛记》《中微子探幽》《中国芯》《碗》《花落自有时》《黄土天伦》《长河无声》《一派狐言》《红尘判官》《诸天演教》《量子倾城》《刘家寨子的羊倌》《会宁丝路》《三十二相》《刘寨的旱塬码头》《刘寨史记-烽火乱马川》《刘寨中学的钟声》《赖公风水秘传》《风水天机》《风水奇验经》《星砂秘传》《野狐禅》《无果之墟》《浮城之下》《会宁-慢牛坡战役》《月陷》《灵隐天光》《尘缘如梦》《岁华纪》《会宁铁木山传奇》《逆鳞相》《金锁玉关》《会宁黄土魂》《嫦娥奔月-星穹下的血脉与誓言》《银河初渡》《卫星电逝》《天狗食月》《会宁刘寨史记》《尘途》《借假修真》《海原大地震》《灾厄纪年》《灾厄长河》《心渊天途》《心渊》《点穴玄箓》《尘缘道心录》《尘劫亲渊》《镜中我》《八山秘录》《尘渊纪》《八卦藏空录》《风水秘诀》《心途八十一劫》《推背图》《痣命天机》《璇玑血》《玉阙恩仇录》《天咒秘玄录》《九霄龙吟传》《星陨幽冥录》《心相山海》《九转星穹诀》《玉碎京华》《剑匣里的心跳》《破相思》《天命裁缝铺》《天命箴言录》《沧海横刀》《悟光神域》《尘缘债海录》《星尘与锈》《千秋山河鉴》《尘缘未央》《灵渊觉行》《天衍道行》《无锋之怒》《无待神帝》《荒岭残灯录》《灵台照影录》《济公逍遥遊》三十部 《龙渊涅槃记》《龙渊剑影》《明月孤刀》《明月孤鸿》《幽冥山缘录》《经纬沧桑》《血秧》《千峰辞》《翠峦烟雨情》《黄土情孽》《河岸边的呼喊》《天罡北斗诀》《山鬼》《青丘山狐缘》《青峦缘》《荒岭残灯录》《一句顶半生》二十六部 《灯烬-剑影-山河》《荒原之恋》《荒岭悲风录》《翠峦烟雨录》《心安是归处》《荒渡》《独魂记》《残影碑》《沧海横流》《青霜劫》《浊水纪年》《金兰走西》《病魂录》《青灯鬼话录》《青峦血》《锈钉记》《荒冢野史》《醒世魂》《荒山泪》《孤灯断剑录》《山河故人》《黄土魂》《碧海青天夜夜心》《青丘狐梦》《溪山烟雨录》《残霜刃》《烟雨锁重楼》《青溪缘》《玉京烟雨录》《青峦诡谭录》《碧落红尘》《天阙孤锋录》《青灯诡话》《剑影山河录》《青灯诡缘录》《云梦相思骨》《青蝉志异》《青山几万重》《云雾深处的银锁片》《龙脉劫》《山茶谣》《雾隐相思佩》《云雾深处的誓言》《茶山云雾锁情深》《青山遮不住》《青鸾劫》《明·胡缵宗诗词评注》《山狐泪》《青山依旧锁情深》《青山不碍白云飞》《山岚深处的约定》《云岭茶香》《青萝劫:白狐娘子传奇》《香魂蝶魄录》《龙脉劫》《沟壑》《轻描淡写》《麦田里的沉默》《黄土记》《茫途》《稻草》《乡村的饭香》《松树沟的教书人》《山与海的对话》《静水深流》《山中人》《听雨居》《青山常在》《归园蜜语》《无处安放的青春》《向阳而生》《青山锋芒》《乡土之上》《看开的快乐》《命运之手的纹路》《逆流而上》《与自己的休战书》《山医》《贪刀记》《明光剑影录》《九渊重光录》《楞严劫》《青娥听法录》《三界禅游记》《云台山寺传奇》《无念诀》《佛心石》《镜天诀》《青峰狐缘》《闭聪录》《无相剑诀》《风幡记》《无相剑心》《如来藏剑》《青灯志异-开悟卷》《紫藤劫》《罗经记异录》《三合缘》《金钗劫》《龙脉奇侠录》《龙脉劫》《逆脉诡葬录》《龙脉诡谭》《龙脉奇谭-风水宗师秘录》《八曜煞-栖云劫》《龙渊诡录》《罗盘惊魂录》《风水宝鉴:三合奇缘》《般若红尘录》《孽海回头录》《无我剑诀》《因果镜》《一元劫》《骸荫录:凤栖岗传奇》《铜山钟鸣录》《乾坤返气录》《阴阳寻龙诀》《九星龙脉诀》《山河龙隐录》《素心笺》《龙脉奇缘》《山河形胜诀》《龙脉奇侠传》《澄心诀》《造化天书-龙脉奇缘》《龙脉裁气录》《龙嘘阴阳录》《龙脉绘卷:山河聚气录》《龙脉奇缘:南龙吟》《九星龙神诀》《九星龙脉诀》《北辰星墟录》《地脉藏龙》等总创作量达三百余部,作品总数一万余篇,目前大部分仍在整理陆续发表中。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