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汪洋
冬月,天气特别冷寒风刺骨。柿子树也光秃秃的,树叶掉落满地。羊靠秋季积存房檐下那一堆草来喂。猪靠剩菜剩饭加洗锅水,有时添些烂包谷。狗食到杀猪场要些烂杂碎,买回来煮成半熟,还有家人啃过的骨头。鸡满院子在地下捡的吃。每年一到冬天家禽最难养,但不能让饿着。
天冷后两村建筑队只承包了一次建房的活,在结冰之前盖好,免得水泥在墙上冻结。杏花也不主动去找木根,时儿说些和盖房有关系的话题,到跟前还撅起嘴,呈现出不友好的态度。一起盖房的工匠都知道枣花和木根的丑事。有的说木根本事大,没有通行证就闯关。有的说木根是科技人员,提前试验规划在后。工地的匠人们议论纷纷,等等这些风言风语趣味话里面,含着内心酸楚却耐人寻思。
木根羞涩反驳说:“好叔呢,再别咧咧啦!侄儿马上结婚,到时候请你们喝酒。”
有人站在垒墙架上叫喊:“今天就请,晚上下工后大伙不要回家,上街让木根掏钱把大伙请一下,咱提前贺喜,行不行?。”
众伙同声说;“同意,同意!”
当晚没上街只是说笑话,不能当真。下工后木根趁机偷跑了。
枣花妈于心不忍,对女儿找的人家不理想,经常在家里唠叨。这也怪咱娃不争气,非要看中木根。事情的发展只能这样了,现在只能等到订婚时让他家多破费些,免得娃将来受恓惶。
木根妈想过春节时给娃把婚结了。婚房拾掇的差不多,家具也买了,就是钱还差的远。订婚需要的钱基本够花,如果对方挑剔还得再借,再借的话赶到结婚时困难就大了。
冬月初五媒婆通知枣花家上街买衣物,顺便看哪个饭馆比较宽敞,能坐十人左右,在饭桌上一边吃一边谈事,两家人和和气气的把事情谈妥,以后就成为亲家了。
计划归计划,出乎意料,难免会遇到难堪。
女方家是枣花和她妈,再是她姨妈和两嫂子五人。男方家是木根和他妈,再是她姨妈和二妈、三妈也是五人。包括媒婆计十一人。双方的父亲没有参加在家守候,等待事情发展的消息。
约好两家人在小桥西碰头,一起去商店买衣物。进入鞋店买了夏季和冬季各三双鞋,进入衣服店买了内外衣全套三身,再加外大衣两件,夏季单衣、皮手套、线手套、围巾、被褥和床上用品等等,五花八门样样齐全。后来再去家电商店,买一台电视机,另外买一辆女式摩托车。这两大件是为女方出嫁时陪的嫁妆,显示女方家大气。买摩托车时,到商店看后需要五千多元,木根妈见有点贵不想买,其实钱花多了也买不起。便巧言隐语说:“摩托车木根有一辆,去啥地方带上就行,暂时先不买,以后需要了再买吧。”
这个时候枣花妈不高兴了,说:“以后是啥时候,两娃结婚了各有各的事,不能让女儿天天跟前跑后骑一辆车吧。”
媒婆了解木根家里的情况,见这场面不能让吵架,为达到两家人和睦相处,在中间调和说:“摩托车要用油呢,加油不方便,干脆买一辆自行车吧。去远路木根送去,去近路枣花骑自行车方便些。”
女方家人缄默了很久,男方家人自然就要把女方家人往商店外面拉。虽然不默契配合,但只能这样了。最不想离开的是枣花她妈,她看众亲戚走出门,只好跟着往外面走。又在自行车店买了一辆轻便车。
无论怎样花钱木根不管不问,也不掺和选择买东西,只是跟着搬运,时不时地还瞅着枣花眼色行事。枣花走路不方便跟着她妈后面,不主动要求需要买啥,随妈问这问那都应承,不提出自己的想法和意见。
所购买的东西差不多了,中午12点半,众亲戚肚子饿得咕咕叫。媒婆说:“咱去饭堂吃饭吧,在饭桌上商量后面的事。”
枣花妈要去高档饭馆,木根妈找普通饭店,两人争执不定,众亲戚跟着不言不语。媒婆说:“咱去一家差不多饭店,中档次的大家看行不?”
她两家姨妈说:“行呀!不要再争好不好,咱是农村人,不显摆自己。”
在街道中段有一家饭馆,外表装饰的不错,内部不很大,进入后觉得宽敞明亮,干净卫生,设有大桌能坐十人,另外再加一座椅。
各自就位坐定后,为一桌餐又杠开了花!
服务员拿着菜单和笔到桌前问:“要多少钱的?有500元、400元、300元一桌套餐,自己订价钱。”
枣花她妈快言快语,立即说:“这么多人哩,当然要500元的。”
木根她妈寻思自己身上只剩不到400元,掏不出来500元。她慢条斯理的说:“要300元的吧,吃饱饭为好。”
枣花妈又说:“看,看,抠门!”
媒婆又调和说:“咱不吃大餐自个儿点,保证能吃好。”
众亲戚同声说:“这个好,每人点一两样喜欢吃的菜。”
要菜时看看不要重复,媒婆最后多点了几样。菜单点好后交给服务员说:“抓紧时间做吧!”
这时开始谈事。
媒婆说:“结婚彩礼两家商量,咱就在这里订。”
枣花妈张开嘴就说:“8888元一路发,日子过得潇洒。”
你一言他一语互不相让,针尖对麦芒,双方争执不下,只能暂停商议。
陆陆续续把菜端来了,满桌摆放。酱牛肉浇汁,凉拌莲菜,几条黄炸鱼,新疆大枣包黏糕,绿豆糕加蜜,干锅炸腐炒肉,一只烤鸭,一盘大虾,玉米黄金汤。一只烧鸡,梅菜扣肉。最后送来了几个蒸馍和三角烙饼夹辣椒,再有一碗鸡蛋汤。七大碟八大碗,风味独特,香味十足。吃的满嘴流油,肚撑腹胀。口齿留香,回味悠长。一桌丰盛美餐吃完后,亲戚们喜出望外,乐呵呵散了席。买单花了390元,木根她妈身上还差10元,央求收银员免收。
下午四点多饭毕。起风了,天空雾蒙蒙,瞬间降温。这时只能各自回家。
彩礼钱没商量一致,结婚的日子也就订不了,咋办呀!
其实枣花早都想有这一天,眼看肚子越来越大,心里也焦躁不安。但她妈不同意,要求的钱数不够,达不到目的坚持不结,她妈的犟脾气改不了。
木根他爸三番五次找媒婆说:“给的彩礼钱差不多了,希望亲家理解,咱家里的条件已经到了穷困潦倒的地步,在咱村里也难借到钱了。屁股后面欠的债得我去外面打小工挣,把钱拿回来才能还上,光靠种庄稼难呀!可是年龄不饶人,有些活干不动没劲了。所以,对儿子结婚节省为好。当然还要让亲家心心满意的把姑娘嫁过来。”
媒婆和木根是一个村的人,对他家的状况非常了解。去枣花家说事偏向木根家,当然不能过头,得把握分寸,目的是把枣花她妈哄高兴。哄是解决不了问题,要用钱来说话,钱不到位不松口。一天再一天的拖。可是,枣花心急如焚,不能再拖了,眼看临产,把娃生在咱家就不好办了。
她哭了,哭着给妈说:“妈呀!算了吧,木根那边给多少算多少,不能再等了!”
妈说:“你这个没有出息的娃,把妈能气死!算妈倒霉。”
枣花她爸看这种情况,给她妈做工作说:“娃她妈,你看娃成啥样子了,赶紧要办哩拖不得,再拖下去村里人就要骂咱呢!”
在各种原因的压力下,准算松口了,再不提条件;再也不能提条件了。结婚订在腊月9日。媒婆最后一次去枣花家,身上装了6700元,硬塞在枣花妈手中。
木根爸上街买回来半吊子猪肉及各样菜,请村里人在家里做宴席。设20桌,分两茬先紧女方客吃完,再请男方客。
结婚那天双方亲戚朋友来参加婚礼的上百人,除此之外还请了和木根一起盖房的泥工匠。杏花没来,她妈叫时她眼圈红胀,说她不舒服来不了。
最后一茬人还没有结束,爱喝酒的划拳者,正在兴致勃勃劲头。木根他妈赶紧把客人往外撵。客人们不知为啥?
他妈说:“新娘生娃呀!对不住大家,请理解!”
知情理的客人们顿时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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