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掌心的凉
安徽 / 胡瑶
风裹着寒气,刮过窗外的马路。
天是沉的,连最后一点星子都冻得躲起来。
我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机攥在掌心。
屏幕亮了又暗,
没有新的震动,没有熟悉的字符,
只有右上角的时间,一跳,又一跳。
像敲在空落落的心上,轻一下,重一下。
马路空旷得发僵,
偶尔有车驶过,灯光撕开夜色,
又迅速合拢,只剩无边的黑。
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远了,又远了,
带不走屋里的静,也填不满心里的空。
我蜷了蜷手指,把手机攥得更紧,
它凉得像块冰,
却捂不热掌纹里藏着的心事。
床沿离我不过半步,
却像隔着一条冻住的河,
我不敢躺下去,怕漫上来的孤独,
把我整个淹没。
寒风吹得更紧了,
窗户缝里漏进来的冷,
钻到骨头里。
我裹紧衣服,把身子缩成一团。
椅子很凉,像这无依的夜晚,
孤独是窗外的寒天,
不声不响,却冻得令人发疼。
作者简介:胡瑶 ,女,安徽人,今年18岁。喜爱古筝、舞蹈、文学写作。
赏析
《掌心的凉》以细腻入微的笔触,描摹了一个寒夜中孤独者的内心褶皱,在环境的冷与人心的空之间,织就一张细密的情绪网,字间藏着未说出口的期盼与难以排遣的怅惘,读来如触寒冰,却又能在冷意中品出人心的温度。
一、环境的“冷”:从外到内的寒意渗透
开篇便以“风裹着寒气,刮过窗外的马路”定调,“裹着”二字写出风的凛冽与霸道,带着不容抗拒的寒意扑面而来。“天是沉的,连最后一点星子都冻得躲起来”,以天空的沉郁与星子的“躲藏”,将寒冷从动态的风延伸至静态的夜,连星光都失去了暖意,整个世界仿佛被冻成一块密不透风的冰,为室内的孤独铺垫了浓重的冷色调。
“马路空旷得发僵”“无边的黑”“寒风吹得更紧了”“窗户缝里漏进来的冷,钻到骨头里”,这些对环境的刻画层层递进,将“冷”从视觉、听觉推向触觉——空旷的马路是视觉上的寂寥,轮胎碾过的声音是听觉上的疏离,而“钻到骨头里”的冷,则是体感上的刺骨。环境的“冷”不再是背景,而是与人物共生的存在,像一张网,将主人公包裹其中,让孤独有了具象的质感。
二、掌心的“凉”:从物到心的情绪投射
“手机攥在掌心”是全诗的核心意象,它既是期盼的载体,也是寒意的媒介。“屏幕亮了又暗,没有新的震动,没有熟悉的字符”,一连串的“没有”,写出等待的落空,屏幕的明暗变化与时间的“一跳又一跳”形成呼应,像一场无声的倒计时,敲打着“空落落的心上”。这里的“轻一下,重一下”,不是物理的声响,而是心跳的失重,是期待与失望交替的节奏。
“它凉得像块冰,却捂不热掌纹里藏着的心事”,将手机的“凉”与心事的“凉”勾连。手机的凉是物理的,可通过掌心的温度暂时缓解;而掌纹里的心事,是未被回应的期盼,是难以言说的牵挂,这份“凉”源于内心的空缺,任再用力的“攥紧”也无法捂热。手机本是连接人的工具,此刻却成了孤独的见证者,它的“凉”是外界寒意的延伸,更是内心失落的投射。
三、孤独的“重”:从空间到心理的隔绝
“床沿离我不过半步,却像隔着一条冻住的河”,以极具张力的比喻写出心理空间的隔绝。物理距离的“半步”与心理距离的“冻河”形成强烈反差,床本是休憩的港湾,此刻却因“怕漫上来的孤独”而成为不敢靠近的彼岸。“冻住的河”既呼应了寒夜的冷,又象征着内心的凝滞——孤独像冰封的河水,坚硬而冰冷,让人无法逾越,只能在原地蜷缩。
“椅子很凉,像这无依的夜晚,孤独是窗外的寒天,不声不响,却冻得令人发疼”,结尾将孤独与寒夜完全融合。椅子的凉、夜晚的无依、寒天的冻疼,层层叠加,让孤独从抽象的情绪转化为可感知的疼痛。这种疼痛“不声不响”,却比喧嚣的悲伤更刺骨,它是无人回应的沉默,是自我与世界的暂时剥离,是寒夜里独对空窗时,心底最柔软处的震颤。
整首诗没有激烈的情绪爆发,却以“风”“寒”“凉”“黑”等意象,将孤独拆解为可触可感的细节:是屏幕明暗的交替,是轮胎远去的声响,是掌心捂不热的冰凉,是半步之遥却不敢靠近的床沿。这些细节像细密的针,轻轻刺着读者的心,让人在寒夜的冷意中,感受到那份未被言说的期盼与失落。而这份孤独的底色里,其实藏着对连接的渴望——正因为期待被回应,掌心的凉才更显刺骨,孤独的夜才更难挨。这种“冷”与“热”的交织,让诗歌有了直抵人心的力量,仿佛我们都曾在某个寒夜,攥着一部冰凉的手机,在等待中与孤独对峙。
辅导教师简介:晁一民,山东临沂人,中国收藏家协会会员,山东省作家协会会员,《鲁南作家》编辑部责任编辑、小作家班辅导教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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