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倦鸟归深林·卷六·乱世烽火守深林》
第五十七回 九一八国难当头日 深林人救亡图存时
民国二十年(1931)九月十八日夜,沈阳北大营的枪炮声震惊了世界。日本关东军悍然发动事变,短短数月,东三省沦陷。消息传来,举国悲愤,深林学院的学生们更是群情激愤。
校长沈继深站在大礼堂的讲台上,望着台下上千张年轻而愤怒的面孔,自己的内心也如惊涛骇浪。他的祖父沈启新曾亲历甲午战争,父亲沈念祖曾支持维新变法,如今轮到他在这个国难关头做出抉择。
“同学们!”沈继深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礼堂,“九一八事变,日寇侵占我东北,这是中华民族的空前危机!但我们不能只有愤怒,更要有行动;不能只有口号,更要有实干!”
台下寂静,所有学生都看着校长。
“深林学院决定:第一,成立‘抗日救国会’,组织爱国活动;第二,增设军事训练课,每位学生必须学习基本军事技能;第三,组织东北流亡学生救助委员会;第四,开展国货运动,抵制日货。”
“校长,我们应该上战场!”一个学生高喊。
“对,上战场!”许多人响应。
沈继深抬手示意安静:“上战场是军人的职责。你们的职责是什么?是学习知识,掌握技术,将来用科学救国!今天你们多学一点,明天国家就强一点。当然,”他话锋一转,“如果战争扩大,国家需要,深林学子绝不畏战!”
救国会迅速成立,沈继深亲任会长。深林学院的学生们白天上课,晚上组织街头宣传、募捐、救助流亡学生。校园里贴满了“还我河山”“抗日救国”的标语,图书馆开设“日本研究”专架,学生们如饥似渴地研究这个侵略者。
十月,沈继深派教务主任赴北平,接回三十余名东北流亡学生。这些学生大多身无分文,有的家人失散。深林学院为他们提供免费食宿、学费,安排插班学习。
“沈校长,我们想回东北打鬼子!”一个叫张铁柱的东北学生红着眼说。
沈继深拍拍他的肩膀:“铁柱同学,报仇不在一时。你现在要做的,是学好本领。将来无论在前线还是后方,都能为国家出力。”
在救助流亡学生的过程中,沈继深发现了一个严重问题:许多学生体质虚弱,缺乏基本军事常识。他决定推行“文武并重”的教育改革。
十一月,深林学院聘请退役军官担任教官,开设军事训练课。每周两个下午,所有男生(后来也包括自愿参加的女生)进行队列、射击、救护、野外生存训练。这在当时中国高校中是首创,引起社会广泛关注。
《申报》记者采访沈继深:“沈校长,高校以学术为重,为何要搞军事训练?”
沈继深回答:“国难当头,书生不能只读圣贤书。日本学生从小受军国主义教育,我们中国学生若只会死读书,将来如何保家卫国?当然,军事训练不是要学生都去当兵,是要培养尚武精神、纪律意识、生存能力。”
这一举措得到许多有识之士赞同。北京大学校长蒋梦麟致信沈继深:“贵校之举,开风气之先。教育救国,正当如是。”
然而,国民政府对此态度暧昧。蒋介石主张“攘外必先安内”,对日采取不抵抗政策。上海当局派人警告沈继深:“军事训练涉及敏感,请贵校谨慎。”
沈继深回应:“深林学院是私立学校,有权决定教学内容。军事训练是体能教育,不涉政治。”
他顶住压力,坚持推行。同时,为避免授人以柄,将“军事训练课”改名为“国防体育课”,内容不变。
民国二十一年(1932)一月,日军进攻上海,爆发“一·二八”事变。十九路军奋起抵抗,上海市民全力支持。
深林学院位于虹口,离战区不远。炮声隐约可闻,校园气氛紧张。
“校长,日军可能打到虹口,要不要停课疏散?”总务主任焦急请示。
沈继深站在教学楼顶,用望远镜观察远方硝烟:“不能停课。战事一起就停课,还谈什么教育救国?但要做准备:第一,将重要图书仪器转移到安全处;第二,腾出宿舍,准备接收伤员;第三,组织师生志愿队,支援前线。”
深林学院迅速行动。图书馆的珍贵古籍、实验室的精密仪器被装箱,秘密运往法租界寄存。男生宿舍腾出三层,改作临时伤兵医院。师生志愿队分成救护组、宣传组、后勤组,随时待命。
一月二十九日,战火逼近虹口。一颗流弹击中学院体育馆,幸好无人伤亡。许多家长来接孩子回家,但出乎意料,近半学生选择留下。
“父亲,我要留下。”沈继深的独子沈念源(十八岁,深林学院学生)说,“同学们都不走,我不能走。”
沈继深看着儿子,心中矛盾。作为父亲,他希望儿子安全;作为校长,他不能让学生冒险而让自己的儿子离开。
“好,你留下。但要遵守纪律,服从安排。”
“是!”
一月三十日,第一批伤员送到深林学院临时医院。都是十九路军的士兵,有的断臂,有的伤腹,鲜血染红了担架。医学院的学生(深林学院已增设医学院)在教授指导下,投入紧张的救治工作。
沈继深亲自到病房慰问。一个腹部中弹的年轻士兵握着他的手:“长官,我还能打仗吗?”
“能,治好伤就能。”沈继深强忍泪水,“你是英雄,国家需要你这样的英雄。”
“我不算英雄,战死的兄弟才是……”士兵昏迷过去。
沈继深受震撼。他意识到,深林学院不能只做后方支援,应该更直接地参与救国。
二月,他秘密联系十九路军指挥部,提出:“深林学院可提供三方面支持:第一,派医学院师生组建野战医院;第二,派工学院师生协助修理枪械、制造简易武器;第三,派文学院师生负责宣传、情报工作。”
十九路军军长蔡廷锴感动:“沈校长,你们是文人,本不必涉险。”
“国难当头,何分文武?”沈继深道,“深林学院虽小,愿尽绵薄之力。”
协议达成。深林学院派出两支队伍:一支由医学院教授带队,二十名学生组成野战医疗队,携带药品器械,前往闸北前线;另一支由工学院教授带队,十五名学生组成技术队,协助兵工厂。
沈念源坚决要求参加医疗队。沈继深犹豫再三,最终同意:“记住,你是去救人的,不是去打仗的。一切行动听指挥。”
“儿子明白。”
医疗队出发那天,沈继深在校门口送行。他看着儿子穿上白大褂,背起药箱,稚嫩的脸上透着坚毅,心中百感交集。
“源儿,这个给你。”他取出那枚传了九代的玉佩——裂纹纵横,但温润依旧,“戴着它,祖先会保佑你。”
沈念源郑重接过,贴身佩戴。
医疗队在前线工作了一个月。他们救治了数百名伤员,沈念源第一次看到战争的残酷:断肢残躯,血肉模糊,年轻的生命在痛苦中消逝。但他没有退缩,白天抢救伤员,晚上学习战地救护技术,迅速成长。
一次,日军飞机轰炸医疗站,沈念源不顾危险,将一个重伤员背到防空洞。弹片划破他的手臂,鲜血直流,但他简单包扎后继续工作。
“沈同学,你受伤了,休息吧。”战友劝道。
“轻伤不下火线。”沈念源想起父亲的话,“国难当头,个人安危算得了什么。”
三月,在英美调停下,中日停战。深林学院的医疗队、技术队返回学校,受到英雄般的欢迎。沈念源瘦了一圈,但眼神更加坚毅。
沈继深看到儿子的变化,既心疼又欣慰。他在欢迎会上说:“这次参战,深林学子表现英勇,为国出力。但我们要记住:战场上的勇敢值得敬佩,建设国家的坚韧更值得坚持。日本不会罢休,更大的战争可能还在后面。深林学院要继续准备,培养更多救国人才。”
停战后,深林学院总结经验,调整教育方向:
第一,加强理工科教育,尤其是机械、化工、军工相关专业。
第二,推广国防体育,要求所有学生达标。
第三,增设日语课(为知己知彼),同时加强爱国主义教育。
第四,与国内兵工厂、科研机构合作,开展实用技术研究。
这些举措使深林学院形成了鲜明的“救国教育”特色,吸引了更多有志青年报考。
而在暹罗,沈怀暹(沈怀源之子)也密切关注祖国战事。他通过深林工业园,向中国秘密输送物资:药品、钢材、机械设备,甚至还有自制的无线电设备。
民国二十二年(1933),沈怀暹秘密访华,在上海与伯父沈继深会面。
“伯父,日寇野心不止东北,必全面侵华。暹罗虽小,但深林工业园可作后盾。我已囤积战略物资,培训技术人员,随时可支持祖国。”
沈继深感动:“怀暹,沈家虽散居海外,但心系故国,一脉相承。你父亲在世时,就常说要技术救国。今日你继承父志,伯父欣慰。”
两人商议成立“南洋华人抗日后援会”,联合南洋各地华人,为抗战做准备。沈怀暹负责物资筹措,沈继深负责国内联络。
然而,国民政府的不抵抗政策让爱国人士深感失望。许多深林学院的学生对政府失去信心,开始寻找新的救国道路。
民国二十三年(1934),深林学院出现了第一个中共地下党支部。支部书记是历史系学生陈浩然,他秘密发展党员,组织学习马克思主义。
沈继深察觉到了这种变化。一次,他在图书馆“偶然”遇到正在阅读《共产党宣言》的陈浩然。
“浩然,这本书怎么样?”沈继深平静地问。
陈浩然一惊,随即镇定:“校长,这本书分析了社会矛盾,提出了解决方案。学生觉得有道理。”
“有道理就好好研究。”沈继深道,“深林学院崇尚思想自由,各种主义都可以研究、讨论。但记住:研究要深入,思考要独立,行动要负责。”
“学生明白。”
沈继深没有打压地下党活动,但要求:“第一,不强迫他人信仰;第二,不影响正常学习;第三,不从事暴力活动。”这种开明态度,使深林学院成为上海学生运动的重要阵地,也避免了被当局查封的危险。
民国二十四年(1935),日军策动“华北事变”,企图使华北五省“自治”。北平学生发动“一二·九”运动,全国响应。
深林学院学生准备上街游行,但上海当局严令禁止。警察包围学校,禁止学生外出。
沈继深出面与警方交涉:“学生爱国,天经地义。只要和平游行,不违法乱纪,学校保证秩序。”
“沈校长,这是上峰命令,请配合。”
“上峰命令,大不过天理人心。”沈继深正色道,“今天我把话放在这里:深林学院的学生要出去游行,我会带队。要抓人,先抓我。”
警方不敢对这位德高望重的校长动粗,最终让步:允许游行,但限制路线,警察跟随。
十二月十六日,深林学院八百师生走上街头,与上海各校学生汇合,达万余人。沈继深走在队伍最前列,手持“抗日救国”横幅,白发在寒风中飘扬。
游行队伍高呼“停止内战,一致抗日”“打倒日本帝国主义”。沿途市民鼓掌支持,送水送食。这次游行成为上海规模最大、秩序最好的抗日游行之一。
当晚,沈继深在日记中写道:“今日带队游行,非为出风头,为表态度:深林学院与爱国学生站在一起。蒋公‘攘外必先安内’之策,误国误民。日寇步步紧逼,内战不止,国将不国。中国需要团结,需要抗战!”
民国二十五年(1936),西安事变爆发,蒋介石被迫同意停止内战,一致抗日。消息传来,深林学院师生欢欣鼓舞。
沈继深在全校大会上说:“西安事变是转折点,中国终于要团结抗日了!但抗战将是长期的、艰苦的。深林学院要做好准备:第一,加快培养急需人才;第二,储备图书仪器,准备战时迁移;第三,组织师生志愿队,随时待命。”
他预感到,上海可能成为战场,深林学院必须早做准备。
民国二十六年(1937)七月七日,卢沟桥事变,全面抗战爆发。八月十三日,日军进攻上海,淞沪会战开始。
炮火比“一·二八”时猛烈十倍。深林学院位于交战区,校园多次被炮弹击中。沈继深果断下令:全校撤离!
撤离分三批:第一批,重要图书仪器,由教授押运,经长江运往武汉;第二批,低年级学生和女学生,乘船前往内地;第三批,高年级男生和教职员工,组成志愿队,支援前线。
沈念源已从医学院毕业,留校任教。他坚决要求留下:“父亲,我是医生,前线需要医生。”
“你是独子……”沈继深犹豫。
“国难当头,何分独子庶子?”沈念源道,“沈家九代,从未在国难时退缩。儿子不能丢沈家的脸。”
沈继深含泪同意。父子共同留下,组织深林学院战地服务团。
八月下旬,战事惨烈。日军海陆空三面进攻,国军伤亡惨重。深林学院战地服务团在枪林弹雨中抢救伤员,运送物资,传递情报。
九月五日,一颗炸弹击中深林学院主楼,图书馆起火。沈继深组织师生抢救图书,自己也冲入火海。
“校长,危险!”众人劝阻。
“这些书是深林的根,不能丢!”沈继深抱着一摞古籍冲出,头发烧焦,手臂烫伤。
最终,三分之二图书被救出,但校园已成废墟。站在废墟上,沈继深老泪纵横:这是父亲沈念祖毕生心血,是深林在故土的根基啊!
“父亲,校园毁了,但深林精神没毁。”沈念源安慰道,“只要人在,精神在,深林就可以在任何地方重建。”
“你说得对。”沈继深擦干眼泪,“通知所有师生:深林学院暂时解散,但深林精神不散。愿意继续学习的,可前往武汉、重庆、昆明,深林学院将在那里复校;愿意抗日的,可参加军队、医疗队、技术队。无论选择什么,都是深林学子,都要为国出力。”
九月,深林学院师生分批撤离上海。沈继深和沈念源最后一批离开,他们站在黄浦江边,回望燃烧的城市。
“父亲,我们会回来的。”
“一定会回来。”沈继深坚定道,“而且,要建设一个更强大的深林学院,一个更强大的中国。”
他们登上去武汉的船,带着救出的图书仪器,带着深林学院的火种。
而在暹罗,沈怀暹得知上海战况,立即行动。他组织南洋华人救援船队,满载药品、粮食、布匹,冒险驶往中国。同时,在暹罗开办“深林技术培训班”,培训华人青年,准备随时回国参战。
深林家族,从上海到暹罗,从师长到学生,全员投入抗战洪流。
民国二十六年十月,深林学院在武汉临时复校。虽然只有几间租用的教室,几百名学生,但沈继深在开学典礼上说:
“今天我们条件简陋,但精神不简陋。深林学院在战火中重生,就是要告诉世人:中华民族不可侮,中华教育不可断!只要还有一个学生在,深林学院就不会倒;只要还有一个中国人在,中国就不会亡!”
掌声雷动,许多师生泪流满面。
深林学院,这棵在战火中燃烧的树,没有倒下,而是将种子撒向四方。
更大的苦难还在后面,更大的考验即将来临。
但深林人已经准备好:无论多少风雨,都要守护这片深林,守护这个国家。
倦鸟归深林。
而在战火纷飞的年代,深林本身,也成为了倦鸟——那些流亡学生、避难教授、伤兵难民——的归宿。
深林精神,在抗战烽火中,绽放出新的光芒。
(第五十七回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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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回 武汉迁校薪火传 重庆扎根深林茂
民国二十七年(1938)六月,武汉的空气闷热而紧张。日军已攻占徐州,正沿长江而上,武汉会战一触即发。在武昌昙华林的一处简陋校舍里,深林学院临时校址的师生们正在紧张地收拾行装。
“校长,教育部命令所有高校西迁,我们怎么办?”教务主任满头大汗地请示。
沈继深站在窗前,望着长江对岸的汉口。那里已经遭到日军轰炸,浓烟滚滚。他转身,神色坚定:“迁,立即迁!但不在武汉等船,我们步行!”
“步行?去重庆一千多里,这么多图书仪器,还有女学生、老教授……”
“分三路。”沈继深早有预案,“第一路,精壮师生组成先遣队,由念源带队,轻装疾行,到重庆选址建校;第二路,图书仪器和重要物资,雇船溯江而上,派得力教授押运;第三路,大部分师生和家属,组成大队,沿陆路西行,我亲自带队。”
方案定下,立即执行。沈念源率领五十名男生组成先遣队,每人只带背包、水壶、少量干粮和必备工具,七月初出发。临行前,沈继深将儿子叫到一旁。
“源儿,此去艰险,你要小心。到了重庆,立即选址,不必等我们。深林学院必须尽快复课,不能耽误学生学业。”
“父亲放心。您也要保重,您年纪大了,陆路行军……”
“我没事。”沈继深拍拍儿子肩膀,“记住:深林精神不是空谈,是在艰难困苦中坚持,是在绝境中寻找出路。你们先遣队,就是深林的探路者。”
先遣队出发了。他们经宜昌、万县,翻山越岭,历时一个半月,于八月中旬抵达重庆。此时的重庆已是战时陪都,各地迁来的机关、学校、难民挤满山城。
沈念源拿着父亲的信,找到国民政府教育部,请求拨地建校。但重庆地皮紧张,许多名校还在排队。
“沈先生,深林学院是私立学校,按顺序要等明年。”官员敷衍。
沈念源不放弃,每天到教育部等候,同时自己寻找场地。终于,他在沙坪坝找到一处废弃的兵营,虽然破旧,但面积够大。
“这里行吗?”队员担忧,“全是破房子,没水没电。”
“收拾一下就行。”沈念源道,“深林学院在上海有漂亮校舍,不也毁于战火?学校不在房子,在师生,在精神。”
他们动手清理兵营,修补房屋,搭建简易教室。沈念源写信给父亲:“已选址沙坪坝,正修缮校舍。虽简陋,可容千人。盼大队速来。”
而此时,沈继深率领的大队正在艰难西行。这支队伍有三百余人:师生、家属、校工,还有几十担图书仪器(精简后的)。他们走的是最难行的鄂西山路,时值雨季,道路泥泞,还要躲避日军飞机轰炸。
一天,队伍在宜昌附近遭遇空袭。炸弹落下,众人四散躲避。沈继深不顾危险,指挥师生隐蔽。一枚炸弹在附近爆炸,气浪将他掀倒。
“校长!”众人惊呼。
沈继深爬起来,满脸是泥,眼镜碎了,但镇定如常:“我没事,快检查人员伤亡!”
幸运的是,只有几人轻伤。但几担图书被烧毁,沈继深心疼不已。他蹲在灰烬旁,捡起半本烧焦的《史记》,老泪纵横。
“校长,书没了可以再印,人没事就好。”一个学生安慰。
“你不懂。”沈继深摇头,“这些书是深林学院的根,是中华文化的载体。每损失一本,都是文化的损失。”
但他很快振作:“继续前进!只要人在,书可以再搜集,文化可以再传承!”
队伍继续西行。沈继深虽然年近六旬,但坚持步行,把有限的马匹让给体弱的师生。晚上宿营,他还要巡查,关心每个人的食宿。
一次,一个女学生生病发烧,沈继深亲自照顾,将自己不多的药品给她用。
“校长,您自己也需要……”学生流泪。
“我老了,你们年轻,是国家的未来。”沈继深微笑道,“深林学院不仅要传授知识,更要师生互助,共渡难关。这就是深林精神。”
九月,大队抵达万县。在这里,他们遇到暹罗来的救援队——沈怀暹派来的!五艘船满载粮食、药品、布匹,还有深林工业园自制的无线电设备。
带队的是沈怀暹的次子沈继暹(为纪念沈继汉而名),二十岁的青年,第一次回国。
“伯祖父!”沈继暹见到沈继深,跪地行礼,“父亲命我送来物资,并转告:南洋华人全力支持祖国抗战,深林工业园已转产军需,随时供应。”
沈继深扶起侄孙,激动不已:“好!好!沈家虽散居四海,但血脉相连,共赴国难!”
救援队的到来极大鼓舞了士气。有了粮食药品,队伍健康状况改善;有了无线电,可以与重庆先遣队联系。
十月,大队终于抵达重庆。当沈继深看到沙坪坝那片整修一新的校舍——虽然简陋,但干净整齐,教室、宿舍、食堂、图书馆一应俱全——他热泪盈眶。
“父亲,您看,这就是新深林学院。”沈念源介绍,“我们自已动手,修了二十间教室,五十间宿舍,还有实验室、医务室。虽然简陋,但可以开课了。”
沈继深巡视校园,看到教室里的黑板、课桌,图书馆里虽不多但摆放整齐的图书,实验室里简单的仪器,连连点头:“好,好!深林学院在战火中重生,这就是深林精神!”
民国二十七年十一月一日,深林学院在重庆沙坪坝正式复课。开学典礼上,沈继深讲话:
“同学们,今天我们在这里复课,条件简陋,但意义非凡。它证明:日寇可以炸毁我们的校舍,但炸不毁我们的精神;可以占领我们的土地,但占领不了我们的文化!深林学院在重庆扎根,就是要坚持教育,坚持抗战,坚持中华文化不灭!”
台下师生掌声雷动,许多人流下热泪。他们中有的来自东北,有的来自华北,有的来自上海,都是家乡沦陷的流亡学生。深林学院给了他们继续学习的机会,给了他们抗战的希望。
复课后,深林学院面临诸多困难:经费短缺、师资不足、教材匮乏、敌机轰炸……但师生团结一心,共克时艰。
没有教材,教授自己编写刻印;没有仪器,师生动手制作;敌机轰炸,就在防空洞里上课。沈继深提出口号:“敌机来了进防空洞,敌机走了回教室。炸毁一次,重建一次;只要人在,课不停!”
民国二十八年(1939)五月,重庆遭大轰炸。深林学院校舍中弹,图书馆、实验室被毁。师生们从废墟中抢救图书仪器,在断壁残垣间坚持上课。
轰炸后,沈继深站在废墟上,对师生说:“今天校舍又被炸了,但我们还要重建。为什么?因为教育是民族复兴的希望,是抗战胜利的保障。只要还有一个学生在,深林学院就不会倒!”
他带头捐款重建校舍,师生纷纷响应,连伙食费都捐出一部分。暹罗的沈怀暹得知后,立即汇来巨款。社会各界也被深林学院的精神感动,纷纷捐助。
三个月后,新校舍建成,比原来更坚固,还修建了防空洞、防空壕。深林学院成为重庆高校中防空洞设施最完善的学校之一。
不仅坚持办学,深林学院还积极参与抗战。沈念源组织的战地医疗服务队,常年在前线救治伤员;工学院师生协助兵工厂改进武器;文学院师生进行抗战宣传,鼓舞士气。
沈继深还做了一件重要事:收容战区流亡儿童。他在深林学院附设“难童学校”,收容了三百多名父母双亡或失散的儿童,提供食宿和教育。
“这些孩子是国家的未来,不能让他们流浪。”沈继深说,“深林学院不仅要培养大学生,也要培养小学生。教育要从娃娃抓起。”
难童学校的孩子中,有一个叫王小虎的十岁男孩,父母死于南京大屠杀,他一路乞讨到重庆。沈继深收留了他,亲自教他读书识字。
“校长爷爷,我长大要打鬼子,为爹娘报仇!”王小虎说。
“好孩子,报仇要学本领。”沈继深摸着他的头,“你现在好好学习,将来用知识、用技术报国,这才是真正的报仇。”
在重庆,深林学院逐渐壮大。到民国二十九年(1940),在校生已达八百人,设文、理、工、医、商五学院,成为大后方重要高校。
但沈继深并不满足。他看到抗战长期化,国家需要更多实用人才,决定改革教育:
第一,压缩理论课,增加实用课。工学院增设汽车维修、无线电修理、武器制造等实用专业;医学院增设战地救护、防疫等课程。
第二,实行“半工半读”。学生半天上课,半天参加生产劳动:种菜、养猪、织布、做鞋,既解决生活困难,又培养劳动观念。
第三,推广社会教育。开办夜校、识字班,免费教工人、农民、士兵识字学文化。
这些改革引起争议。有教授反对:“大学是研究高深学问之地,岂能教修汽车、种菜?”
沈继深反驳:“国难当头,学问要为国所用。学生学会修汽车,前线就多一辆车运输;学会种菜,食堂就多一点蔬菜。这难道不是学问?”
他以身作则,虽然年过六旬,但每天参加劳动,在校园空地开荒种菜。校长种菜,成为深林学院一景,也感动了师生。
民国三十年(1941),深林学院迎来特殊客人:周恩来代表中共参观学校。此时国共虽合作抗日,但摩擦不断。周恩来的来访,具有政治意义。
沈继深陪同参观,介绍深林学院的办学理念和抗战贡献。
“沈校长,深林学院在艰苦条件下坚持办学,培养抗战人才,令人敬佩。”周恩来说,“我听说贵校收容难童,开设夜校,这是真正的人民教育。”
“周先生过奖。教育救国,是深林学院的宗旨。无论政治立场如何,救国目标一致。”
“说得好。”周恩来点头,“抗战需要团结,教育也需要包容。听说贵校有各种思想的学生,都能和平相处?”
“深林学院崇尚思想自由,但要求爱国一致。学生可以信仰不同,但都要为抗战出力。”
这次会面后,深林学院与中共有了更多接触。一些中共领导人子女进入深林学院学习,学校保持中立,一视同仁。
而在暹罗,沈怀暹的处境日益艰难。日本南进政策威胁暹罗,暹罗政府亲日倾向明显。深林工业园被监视,援助中国的通道受阻。
民国三十年十二月,太平洋战争爆发。日军迅速南进,威胁暹罗。沈怀暹紧急安排:将重要设备、技术人员秘密转移至马来亚、缅甸;将囤积的战略物资通过滇缅公路运往中国;自己则留在暹罗,应付日方。
临别前,他对儿子沈继暹说:“你带一部分人去中国,协助伯祖父。我留下,深林工业园不能丢。记住:无论发生什么,沈家都要坚持抗战,坚持深林精神。”
“父亲,您留下太危险!”
“危险也要留。”沈怀暹坚定道,“深林工业园是沈家在暹罗的根,是支援祖国的基础。我不能丢。你去中国,告诉你伯祖父:南洋沈家,与祖国共存亡!”
沈继暹含泪告别,率队前往中国。他们经滇缅公路,历尽艰险,于民国三十一年(1942)春抵达重庆。
见到沈继深时,沈继暹跪地痛哭:“伯祖父,父亲让我转告:南洋沈家,与祖国共存亡!”
沈继深扶起侄孙,老泪纵横:“好孩子,你们来了就好。深林学院需要你们的技术,需要你们带来的物资。”
沈继暹带来的不仅是物资,还有深林工业园的最新技术资料:内燃机改进方案、无线电新技术、医药新配方……这些对抗战极为宝贵。
沈继深安排沈继暹到工学院任教,同时成立“战时技术研究室”,集中力量攻关急需技术。
民国三十一年至三十二年,是抗战最艰苦的时期。日军封锁,物资匮乏,重庆生活极度困难。深林学院师生常以稀粥、野菜度日,但学习研究热情不减。
沈继深已年过六旬,营养不良,身体虚弱,但坚持工作。一次,他昏倒在讲台上,师生急送医院。
“校长是长期劳累,营养不良。”医生说,“需要休息,需要营养。”
但当时哪有营养品?学生们自发节省口粮,给校长煮粥;沈继暹想办法从黑市买来一点奶粉;连难童学校的孩子都把省下的红薯送给“校长爷爷”。
沈继深醒来后,得知这些,感动流泪:“我何德何能,受大家如此厚爱?大家把粮食留着自己吃,我吃什么都行。”
“校长,您是我们的主心骨,您不能倒!”学生们说。
在大家照顾下,沈继深渐渐康复。他更加努力地工作,同时更加关心师生生活。他提出“师生同甘共苦”:校长、教授和学生吃一样的伙食,住一样的宿舍。
一次,教育部拨来一批美国援助的奶粉,沈继深全部分给体弱的学生和难童,自己一点不留。
“校长,您也需要营养。”总务主任劝。
“我老了,孩子们正在长身体,他们更需要。”沈继深道,“深林学院不仅要传授知识,更要关爱生命。这就是深林精神:互助互爱,共渡时艰。”
民国三十二年(1943),深林学院迎来五周年校庆。在沙坪坝简陋的礼堂里,师生欢聚。沈继深讲话:
“五年前,我们从上海流亡到此,一无所有。五年后,我们有了校舍,有了师生,有了成果。这证明:只要精神不垮,希望就在;只要团结奋斗,胜利可期!”
“深林学院在抗战中成长,深林精神在苦难中升华。今天,我可以告慰列祖列宗:沈家没有辜负深林精神,深林学院没有辜负这个时代!”
台下掌声如雷。许多流亡学生泪流满面,他们在这里找到了家的温暖,看到了国家的希望。
校庆后,沈继深做了一件重要决定:正式将校长之位传给沈念源。
“源儿,我老了,精力不济。你年轻,有冲劲,深林学院的未来交给你。记住:无论抗战还要多久,无论多么困难,深林学院要坚持办下去,要越办越好。”
“父亲,儿子定不负所托!”
沈念源继任校长后,继续推进教育改革,同时加强科研工作。他主持的“战地急救新技术”研究,大大降低了伤员死亡率;组织的“军粮改良”项目,提高了前线士兵的营养。
民国三十四年(1945)八月,日本投降的消息传到重庆,全城欢腾。深林学院师生涌上街头,欢呼胜利。
沈继深站在校园里,听着远处的鞭炮声、欢呼声,热泪长流。八年了,抗战终于胜利了!深林学院坚持下来了!中国坚持下来了!
“父亲,我们赢了!”沈念源激动地说。
“是啊,赢了。”沈继深擦泪,“但建设国家的路才刚刚开始。深林学院要准备回上海,要重建校园,要培养建设人才。”
他立即着手准备复员。但战后千头万绪,交通混乱,复员困难重重。深林学院决定分两步:先派先遣队回上海,重建校舍;大部队等交通恢复后再回。
沈念源主动要求带队回上海:“父亲,您年纪大了,留在重庆。我带人回去,重建深林学院。”
“不,我回去。”沈继深坚定道,“深林学院在上海创建,我要亲眼看到它重生。我还能动,不要把我当老人。”
民国三十五年(1946)春,沈继深率第一批师生返回上海。当他们站在虹口原校址时,看到的是一片废墟。八年战火,昔日美丽的校园只剩下断壁残垣。
但沈继深没有气馁:“废墟正好,我们可以建更好的!深林学院在上海重生,要建得比战前更大、更好、更美!”
重建需要巨资。沈继深四处募捐,沈念源在重庆继续办学筹款,暹罗的沈怀暹(战后安全)也汇来资金。上海社会各界被深林学院的精神感动,纷纷捐助。
民国三十六年(1947),新深林学院校舍在原址拔地而起。主楼高五层,图书馆、实验室、体育馆一应俱全,还新建了“抗战纪念馆”,陈列抗战文物。
九月,深林学院在上海正式复校。在复校典礼上,沈继深站在新主楼前,面对数千师生校友,感慨万千:
“八年前,我们被迫离开这里;八年后,我们回来了!深林学院在抗战中浴火重生,证明了一个道理:中华民族是不可战胜的,中华文化是不可断绝的!”
“今天,我们站在废墟上建起新校园。但这不只是建筑的胜利,更是精神的胜利!深林精神——坚韧、互助、爱国、求实——在抗战烽火中淬炼,必将指引我们建设新中国!”
掌声经久不息。许多校友泪流满面,他们中有的已成为教授、工程师、医生、企业家,但都记得:是深林学院在战乱中给了他们教育,给了他们希望。
沈继深没有在复校后退休,而是继续担任名誉校长,指导学校发展。他将主要精力放在撰写《深林学院抗战史》上,要记录这段历史,传给后人。
民国三十七年(1948),《深林学院抗战史》出版。沈继深在序言中写道:
“八年抗战,深林学院从上海到重庆,再从重庆回上海,历尽艰辛,但办学不辍。这不是沈家一家的坚持,是全体师生、海外华人、全国同胞的共同坚持。这证明:教育是民族复兴的基石,文化是国家存续的命脉。”
“深林精神,在抗战中得到升华。它不仅是‘倦鸟归深林’的宁静,更是‘深林护倦鸟’的担当。在战乱年代,深林学院成为流亡师生的归宿;在和平年代,深林学院更应成为培育栋梁的沃土。”
书出版后,引起广泛反响。教育家陶行知评价:“这是一部教育抗战史,更是一部精神传承史。深林学院展现了中国教育的韧性,深林精神代表了中华民族的不屈。”
而此时的中国,又面临新的变局。国共内战爆发,社会动荡。深林学院再次面临考验。
沈继深已年近七旬,身体大不如前。他将儿子沈念源叫到床前:
“源儿,时局又要变了。无论怎么变,深林学院要坚持办学,坚持教育救国。政治可以更迭,政权可以交替,但教育不能中断,文化不能断绝。这是沈家十代的坚持,你要继续下去。”
“父亲放心,儿子明白。”
民国三十七年冬,沈继深病重。临终前,他看着窗外的深林学院新校舍,微笑道:“深林扎根了……在故土深深扎根了……我可以安心去见列祖列宗了……”
他安详离世,享年六十九岁。临终前,他要求葬在上海,面向深林学院。
下葬那日,深林学院师生、校友、上海教育界人士、南洋华人代表……上万人送行。许多人自发佩戴深林校徽,唱起深林校歌。
沈念源在父亲墓前发誓:“父亲,您放心。深林学院会在儿子手中继续发展,深林精神会在子孙中代代相传。无论将来风雨多大,深林不倒,精神不灭!”
倦鸟归深林。
而沈继深这只在战火中守护深林的老倦鸟,终于可以安息了。
但他守护的深林,将继续生长,继续庇护一代代倦鸟。
新的时代即将来临,新的挑战已在眼前。
深林学院,这棵历经战火洗礼的树,将如何面对新的风雨?
(第五十八回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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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回 新旧鼎革深林屹立 教育报国薪火永传
民国三十八年(1949)五月,解放军的炮声逼近上海。深林学院校园内人心惶惶,不少师生已随国民政府南迁广州、台湾。校长沈念源站在办公室窗前,望着校园里匆忙搬运行李的人群,眉头紧锁。
“校长,教育部命令所有高校立即南迁,船票已经安排好。”总务主任焦急地递上文件,“这是最后一批船票,明天开往台湾。”
沈念源没有接船票,而是问:“现在还有多少师生在校?”
“大约三分之一,六百余人。教授走了近半,学生也走了一批。留下的多是本地师生,或者……或者对共产党有期待的。”
“我父亲在世时说过,深林学院不是政治学校,是教育机构。无论谁执政,只要重视教育,我们就支持。”沈念源转身,神色坚定,“我决定:深林学院不迁,留在上海。”
“可是校长,共产党来了会怎么样?他们会不会关闭私立学校?会不会清算……”
“不清楚。”沈念源诚实地说,“但我知道,深林学院是中国人办的学校,培养的是中国人才。只要这个宗旨不变,任何中国政府都应该支持。况且,”他顿了顿,“抗战时我们在重庆,与中共有过合作,周恩来先生参观过我校,评价不错。我相信共产党不会为难真正办教育的学校。”
总务主任仍担忧:“可是许多教授害怕……”
“人各有志,不强求。”沈念源道,“愿意走的,发三个月薪水,祝他们前程似锦;愿意留的,我保证学校会尽力保护他们。你去统计一下,到底多少人愿意留下。”
统计结果:教授留下二十三人,学生留下四百余人,校工几乎全留。这个结果比沈念源预期的好。
五月二十五日,解放军进入上海。深林学院没有停课,校门照常开放,只是门口多了“欢迎解放军”的标语——这是学生会自发挂的。
三天后,两位穿军装的人来到校长室。一位是陈毅市长派来的文教接管干部,一位是沈念源的老熟人——当年深林学院的学生,中共地下党员陈浩然。
“沈校长,好久不见。”陈浩然敬礼,“现在是上海市军管会文教处副处长。”
沈念源惊喜:“浩然!你现在……”
“这些年一直在部队,做些文教工作。”陈浩然介绍同事,“这位是李-同志,负责高校接管。”
李-同志开门见山:“沈校长,根据军管会决定,所有学校暂时维持现状,继续上课。私立学校只要拥护新政府,遵守法令,可以继续办学。深林学院在抗战中有贡献,我们了解。希望贵校配合接管,尽快恢复正常教学秩序。”
沈念源松了一口气:“深林学院一定配合。我们明天就可以恢复正常上课。”
“还有,”李-同志补充,“新政府提倡教育为人民服务。希望贵校调整课程,增加政治课,删除反动内容。”
“政治课可以加,但‘反动内容’如何界定?深林学院的教材都是学术性的……”
陈浩然打圆场:“沈校长,这事可以慢慢商量。当前要紧的是稳定教学秩序。深林学院的爱国传统我们都知道,相信你们会适应新时代。”
第一次接触还算顺利。深林学院成为上海最早恢复正常的私立高校之一。
但真正的考验在后面。接下来的几个月,新政府推行一系列教育改革:课程大调整,增加马列主义政治课;教授思想改造,学习新民主主义;学生组织学生会,参与学校管理……
许多老教授不适应,有的辞职,有的被解聘。沈念源尽力周旋,保护教师,但也必须执行政策。
最困难的是经费。私立学校失去了过去的社会捐助,政府拨款有限,深林学院陷入财政危机。沈念源不得不动用家族积蓄,甚至卖掉部分校产,维持学校运转。
1950年,朝鲜战争爆发,全国掀起“抗美援朝”热潮。深林学院学生踊跃报名参军,沈念源支持:“保家卫国,是青年责任。但学校也要办下去,为前线培养人才,为后方储备技术。”
他调整课程,增加军工相关专业;组织师生为志愿军制作棉衣、急救包;开设军属子弟班,免费招收志愿军子女。
这些举措得到政府肯定。陈毅市长在一次教育会议上表扬:“深林学院在沈念源校长领导下,积极适应新时代,为抗美援朝做出贡献,是私立学校的榜样。”
1951年,政府开始对私立学校进行社会主义改造。深林学院面临选择:改为公立,或继续私立但接受全面改造。
沈念源召集校董会(主要由沈家族人和老校友组成)讨论。暹罗的沈怀暹也派儿子沈继暹(已从重庆回暹罗)赶来参加。
会上争论激烈。有校董主张:“深林学院是沈家创办的,应该保持私立,保持独立性。”
但沈念源分析:“时代变了。新中国的教育政策是逐步实现公立化,私立学校空间越来越小。与其被动改造,不如主动适应。我建议:深林学院改为公立,但争取保留校名和部分传统。”
“那沈家不是失去对学校的控制?”
“学校本来就不是沈家的私产。”沈念源道,“我祖父沈念祖常说:深林学院是国家的,是民族的。只要学校能继续办下去,培养人才,叫什么名字,谁主管,不重要。”
沈继暹支持伯父:“我在暹罗,看到新中国朝气蓬勃。深林学院能融入新中国教育体系,是好事。沈家在南洋的产业,可以继续支持学校,通过捐赠方式。”
经过激烈讨论,校董会最终同意:深林学院改为公立,但争取保留校名和“深林精神”。
沈念源向政府提出申请。经过多次协商,政府同意:深林学院改为“上海深林学院”,隶属上海市,但保留校名;沈念源继续担任校长五年;学校可以保持部分传统,但必须全面贯彻党的教育方针。
1952年,全国高校院系调整。深林学院的工学院并入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并入上海医科大学,只保留文、理、商三学院。学校规模缩小,但更专业化。
许多师生对拆分不满,沈念源安抚:“这是国家建设需要,集中力量办重点大学。深林学院虽然小了,但可以办出特色。我们要在新体制下,继续深林精神。”
他提出新的办学方向:“深林学院要成为培养‘红色专家’的摇篮——既有坚定政治立场,又有扎实专业知识。”
为此,他推动课程改革:政治课与专业课结合,如“政治经济学”与“商业管理”结合,“马列哲学”与“自然科学”结合。同时,加强实践教学,组织师生下工厂、下农村,与工农结合。
这些改革在当时是创新的,也遇到阻力。但沈念源坚持:“教育要适应社会需要。新中国需要既红又专的人才,我们就培养这样的人才。”
1953年,深林学院迎来建校五十周年(从1904年深林学堂算起)。校庆简朴但隆重,陈毅市长题词:“深林五十载,桃李满天下”。
在校庆大会上,沈念源讲话:
“五十年前,我祖父沈念祖创办深林学堂,提出‘教育救国’。五十年间,深林经历清末、民国、抗战、解放,始终坚持办学。今天,在新中国,深林学院获得新生。”
“新时代的深林精神是什么?我认为是:扎根人民,服务国家;又红又专,全面发展。深林学院要为新中国培养建设者,为社会主义事业贡献力量!”
台下掌声雷动。老校友、新师生都为学校的新生而振奋。
校庆后,沈念源开始撰写《深林学院五十年史》。他白天工作,晚上写作,常常熬到深夜。妻子劝他注意身体,他说:“这部历史必须写出来,让后人知道深林走过的路,知道教育救国的艰辛与坚持。”
1955年,《深林学院五十年史》完成。在书的后记中,沈念源写道:
“深林五十年,是中国近代教育的缩影。从教育救国到教育报国,深林始终与国家同呼吸、共命运。时代在变,深林精神的内涵在丰富,但核心不变:培养人才,服务国家。”
“我今年五十五岁,担任校长已十年。回顾这十年,深林学院从民国走入新中国,从私立改为公立,从综合大学调整为专门学院。变的是形式,不变的是宗旨。我相信,在党的领导下,深林学院会有更光明的未来。”
书写成后,沈念源的身体也垮了。长期劳累,加上战争年代落下的病根,他病倒了。
1956年,沈念源住院。医生诊断:严重心脏病,需要长期休息。他不得不辞去校长职务。
市委组织部找他谈话:“沈校长,您对深林学院的贡献有目共睹。组织上考虑,由您的学生陈浩然接任校长,您看如何?”
沈念源欣然同意:“浩然是我学生,了解深林,又是党员,政治上可靠。我完全同意。”
1956年秋,陈浩然接任深林学院校长。在交接仪式上,沈念源将校长印章交给陈浩然,同时交给他三样东西:沈家祖传玉佩(已传十代)、深林学院创始章程、自己写的《办学心得》。
“浩然,深林学院交给你了。记住:学校可以改公立,课程可以调整,但深林精神——求真、求实、爱国、创新——不能丢。这是深林的根。”
陈浩然郑重接过:“沈老师放心,学生一定继承深林传统,把学校办得更好。”
沈念源退居二线,担任名誉校长。但他闲不住,继续关心学校,为青年教师讲课,指导学生论文。
1957年,“反右”运动开始。深林学院一些教授、学生被划为“右派”。沈念源虽然已无实权,但仍尽力保护师生。他找到陈浩然:“浩然,运动要搞,但不能搞扩大化。深林学院的师生都是爱国的,要区别对待。”
陈浩然为难:“沈老师,这是政治运动,我也有压力……”
“我知道你有压力,但你是校长,要对师生负责。能保护的尽量保护,能挽救的尽量挽救。深林学院经不起折腾。”
在沈念源的劝说下,陈浩然尽量温和处理,深林学院的“右派”比例低于其他高校。但这仍伤害了一些师生,沈念源心中痛苦。
1958年,“大跃进”开始。深林学院也卷入热潮,停课炼钢,下乡劳动。沈念源看到教学秩序被打乱,心中忧虑,但无力改变。
一次,他看到学生在操场上用实验室的坩埚炼钢,炼出的却是废渣,痛心疾首:“这些坩埚是进口的,做实验用的,现在毁了……教学设备毁了,怎么上课?”
但他知道,这是时代潮流,个人无法阻挡。他只能私下对陈浩然说:“运动可以参加,但教学不能停。学校归根到底是教书育人的地方。”
1959年,沈念源病情加重。他知道时日无多,将家人叫到床前。
他对妻子说:“我这一生,最对不住的是你。抗战时你在重庆担惊受怕,解放后我又忙于学校,没好好陪你。”
妻子流泪:“别说这些。嫁给你,我从不后悔。”
他对儿子沈继林(时年三十岁,在上海机械厂任工程师)说:“继林,沈家世代办学,到你这一代,时代不同了。你不必一定办学,但无论在什么岗位,都要记住:做事要求真求实,做人要爱国爱民。这是深林精神,也是沈家家风。”
“父亲放心,儿子谨记。”
最后,他对陈浩然说:“浩然,深林学院就拜托你了。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要坚持办学。学校在,深林精神就在;深林精神在,沈家历代的心血就没有白费。”
“沈老师,我向您保证:只要我在,深林学院就在,深林精神就传!”
1959年冬,沈念源病逝,享年五十八岁。临终前,他看着窗外的深林学院教学楼,微笑道:“深林……扎根了……在新时代扎根了……”
他葬在上海万国公墓,与父亲沈继深为伴。墓碑上刻着:“沈念源,沈继深之子。生于上海,逝于上海。一生办学,一生报国。深林精神,永世传承。”
下葬那日,深林学院师生、上海教育界人士、沈家族人、南洋华人代表……数千人送行。陈浩然在追悼会上说:
“沈念源校长的一生,是教育救国、教育报国的一生。他从父亲手中接过深林学院,在抗战中坚持办学,在解放后适应新时代,使深林学院获得新生。他的精神,将永远激励我们!”
而在暹罗,沈怀暹得知堂兄去世,老泪纵横。他让儿子沈继暹在上海设立“沈念源教育基金”,资助深林学院贫困学生,奖励优秀教师。
深林学院在陈浩然领导下,继续发展。虽然经历三年困难时期、“文革”动荡,但始终坚持办学。陈浩然牢记沈念源的嘱托,在可能范围内保护师生,维护教学。
1966年,“文革”爆发,深林学院也受冲击。陈浩然被批斗,校舍被占,教学瘫痪。但他暗中保护老教授,藏匿珍贵图书,等待风暴过去。
1976年,“文革”结束。陈浩然已年过六旬,重新出任校长,主持深林学院恢复重建。
1978年,改革开放。深林学院迎来新的春天。陈浩然推动改革:恢复高考招生,重建专业设置,引进先进教材,开展国际交流。
1984年,深林学院建校八十周年。此时学校已恢复文、理、工、商、法五学院,在校生五千人,成为上海重要高校。
校庆大会上,陈浩然讲话:
“八十年来,深林学院历经清末、民国、抗战、解放、文革、改革,始终坚持办学。为什么能坚持?因为有一种精神——深林精神!”
“什么是深林精神?沈念源校长总结为:求真、求实、爱国、创新。今天,在改革开放新时代,我们要赋予深林精神新内涵:开放、包容、卓越、奉献!”
“深林学院要为国家现代化培养人才,为民族复兴贡献力量!”
台下掌声如雷。许多老校友热泪盈眶,他们看到深林学院在新时代焕发新生。
陈浩然在校长任上一直工作到1988年,七十岁退休。他退休前做了一件重要事:推动深林学院与暹罗(已改名泰国)深林大学(原深林书院发展而成)建立姐妹学校关系,恢复中断多年的家族联系。
退休后,陈浩然继续担任名誉校长,同时撰写《深林学院八十年》。在书中,他专门用一章写沈家十代办学史,从沈墨卿到沈念源,评价:“沈家十代,办学育人,薪火相传。这是中国教育史上的奇迹,也是海外华人心系故国的典范。”
1994年,深林学院建校九十周年。此时中国教育大发展,深林学院已发展为综合性大学,更名“上海深林大学”,在校生逾万人。
校庆典礼上,沈念源的孙子沈深林(沈继林之子,时年三十五岁,从美国学成归来,任深林大学教授)代表沈家发言:
“九十年前,我的曾祖父沈念祖创办深林学堂,提出‘教育救国’;六十五年前,我的祖父沈念源在抗战中坚持办学;今天,我站在这里,见证深林大学的新发展。”
“作为沈家第十一代,我深深感到:深林精神不是沈家一家的,是全体深林人的,是中华民族的。它穿越时空,历久弥新。在新时代,我们要继续传承深林精神,为中华民族伟大复兴培养更多优秀人才!”
掌声经久不息。许多老教授、老校友流下热泪,他们看到沈家血脉仍在延续,深林精神仍在传承。
庆典后,沈深林来到曾祖父沈念源墓前,献上鲜花。他抚摸着墓碑,轻声说:“曾祖父,您放心。深林扎根了,深深扎根在中华大地上。沈家子孙,无论身在何方,都会记住:倦鸟归深林,而深林,永远在这里,在祖国,在我们心中。”
夕阳西下,深林大学校园里,新一代学子匆匆走过。他们或许不知道沈家十代的故事,但浸润在深林精神中:求真、求实、爱国、创新、开放、包容……
这些精神,已融入校园的一草一木,融入师生的言谈举止,融入这所百年学府的灵魂。
倦鸟归深林。
而深林大学,这棵百年大树,依然枝繁叶茂,依然在生长,依然在庇护一代代倦鸟,培育一代代栋梁。
从1904到1994,九十年风雨,十代人传承。
深林的故事,还在继续……
(第五十九回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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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起投身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丛书》杂志社副主编。认证作家。曾在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学习,并于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其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在全国二十四家文艺单位联办的“春笋杯”文学评奖中获得一等奖。“2024——2025年荣获《中国艺术家》杂志社年度优秀作者称号”荣誉证书!
早期诗词作品多见于“歆竹苑文学网”,代表作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影畔》《磁场》《江山咏怀十首》《尘寰感怀十四韵》《浮生不词》《群居赋》《觉醒之光》《诚实之罪》《盲途疾行》《文明孤途赋》等。近年来,先后出版《胡成智文集》【诗词篇】【小说篇】三部曲及《胡成智文集【地理篇】》三部曲。
长篇小说有:
《高路入云端》《野蜂飞舞》《咽泪妆欢》《野草》《回不去的渡口》《拂不去的烟尘》《窗含西岭千秋雪》《陇上荒宴》《逆熵编年史》《生命的代数与几何》《孔雀东南飞》《虚舟渡海》《人间世》《北归》《风月宝鉴的背面》《因缘岸》《风起青萍之末》《告别的重逢》《何处惹尘埃》《随缘花开》《独钓寒江雪》《浮光掠影》《春花秋月》《觉海慈航》《云水禅心》《望断南飞雁》《日暮苍山远》《月明星稀》《烟雨莽苍苍》《呦呦鹿鸣》《风干的岁月》《月满西楼》《青春渡口》《风月宝鉴》《山外青山楼外楼》《无枝可依》《霜满天》《床前明月光》《杨柳风》《空谷传响》《何似在人间》《柳丝断,情丝绊》《长河入海流》《梦里不知身是客》《今宵酒醒何处》《袖里乾坤》《东风画太平》《清风牵衣袖》《会宁的乡愁》《无边的苍茫》《人间正道是沧桑》《羌笛何须怨杨柳》《人空瘦》《春如旧》《趟过黑夜的河》《头上高山》《春秋一梦》《无字天书》《两口子》《石碾缘》《花易落》《雨送黄昏》《人情恶》《世情薄》《那一撮撮黄土》《镜花水月》 连续剧《江河激浪》剧本。《江河激流》 电视剧《琴瑟和鸣》剧本。《琴瑟和鸣》《起舞弄清影》 电视剧《三十功名》剧本。《三十功名》 电视剧《苦水河那岸》剧本。《苦水河那岸》 连续剧《寒蝉凄切》剧本。《寒蝉凄切》 连续剧《人间烟火》剧本。《人间烟火》 连续剧《黄河渡口》剧本。《黄河渡口》 连续剧《商海浮沉录》剧本。《商海浮沉录》 连续剧《直播带货》剧本。《直播带货》 连续剧《哥是一个传说》剧本。《哥是一个传说》 连续剧《山河铸会宁》剧本。《山河铸会宁》《菩提树》连续剧《菩提树》剧本。《财神玄坛记》《中微子探幽》《中国芯》《碗》《花落自有时》《黄土天伦》《长河无声》《一派狐言》《红尘判官》《诸天演教》《量子倾城》《刘家寨子的羊倌》《会宁丝路》《三十二相》《刘寨的旱塬码头》《刘寨史记-烽火乱马川》《刘寨中学的钟声》《赖公风水秘传》《风水天机》《风水奇验经》《星砂秘传》《野狐禅》《无果之墟》《浮城之下》《会宁-慢牛坡战役》《月陷》《灵隐天光》《尘缘如梦》《岁华纪》《会宁铁木山传奇》《逆鳞相》《金锁玉关》《会宁黄土魂》《嫦娥奔月-星穹下的血脉与誓言》《银河初渡》《卫星电逝》《天狗食月》《会宁刘寨史记》《尘途》《借假修真》《海原大地震》《灾厄纪年》《灾厄长河》《心渊天途》《心渊》《点穴玄箓》《尘缘道心录》《尘劫亲渊》《镜中我》《八山秘录》《尘渊纪》《八卦藏空录》《风水秘诀》《心途八十一劫》《推背图》《痣命天机》《璇玑血》《玉阙恩仇录》《天咒秘玄录》《九霄龙吟传》《星陨幽冥录》《心相山海》《九转星穹诀》《玉碎京华》《剑匣里的心跳》《破相思》《天命裁缝铺》《天命箴言录》《沧海横刀》《悟光神域》《尘缘债海录》《星尘与锈》《千秋山河鉴》《尘缘未央》《灵渊觉行》《天衍道行》《无锋之怒》《无待神帝》《荒岭残灯录》《灵台照影录》《济公逍遥遊》三十部 《龙渊涅槃记》《龙渊剑影》《明月孤刀》《明月孤鸿》《幽冥山缘录》《经纬沧桑》《血秧》《千峰辞》《翠峦烟雨情》《黄土情孽》《河岸边的呼喊》《天罡北斗诀》《山鬼》《青丘山狐缘》《青峦缘》《荒岭残灯录》《一句顶半生》二十六部 《灯烬-剑影-山河》《荒原之恋》《荒岭悲风录》《翠峦烟雨录》《心安是归处》《荒渡》《独魂记》《残影碑》《沧海横流》《青霜劫》《浊水纪年》《金兰走西》《病魂录》《青灯鬼话录》《青峦血》《锈钉记》《荒冢野史》《醒世魂》《荒山泪》《孤灯断剑录》《山河故人》《黄土魂》《碧海青天夜夜心》《青丘狐梦》《溪山烟雨录》《残霜刃》《烟雨锁重楼》《青溪缘》《玉京烟雨录》《青峦诡谭录》《碧落红尘》《天阙孤锋录》《青灯诡话》《剑影山河录》《青灯诡缘录》《云梦相思骨》《青蝉志异》《青山几万重》《云雾深处的银锁片》《龙脉劫》《山茶谣》《雾隐相思佩》《云雾深处的誓言》《茶山云雾锁情深》《青山遮不住》《青鸾劫》《明·胡缵宗诗词评注》《山狐泪》《青山依旧锁情深》《青山不碍白云飞》《山岚深处的约定》《云岭茶香》《青萝劫:白狐娘子传奇》《香魂蝶魄录》《龙脉劫》《沟壑》《轻描淡写》《麦田里的沉默》《黄土记》《茫途》《稻草》《乡村的饭香》《松树沟的教书人》《山与海的对话》《静水深流》《山中人》《听雨居》《青山常在》《归园蜜语》《无处安放的青春》《向阳而生》《青山锋芒》《乡土之上》《看开的快乐》《命运之手的纹路》《逆流而上》《与自己的休战书》《山医》《贪刀记》《明光剑影录》《九渊重光录》《楞严劫》《青娥听法录》《三界禅游记》《云台山寺传奇》《无念诀》《佛心石》《镜天诀》《青峰狐缘》《闭聪录》《无相剑诀》《风幡记》《无相剑心》《如来藏剑》《青灯志异-开悟卷》《紫藤劫》《罗经记异录》《三合缘》《金钗劫》《龙脉奇侠录》《龙脉劫》《逆脉诡葬录》《龙脉诡谭》《龙脉奇谭-风水宗师秘录》《八曜煞-栖云劫》《龙渊诡录》《罗盘惊魂录》《风水宝鉴:三合奇缘》《般若红尘录》《孽海回头录》《无我剑诀》《因果镜》《一元劫》《骸荫录:凤栖岗传奇》《铜山钟鸣录》《乾坤返气录》《阴阳寻龙诀》《九星龙脉诀》《山河龙隐录》《素心笺》《龙脉奇缘》《山河形胜诀》《龙脉奇侠传》《澄心诀》《造化天书-龙脉奇缘》《龙脉裁气录》《龙嘘阴阳录》《龙脉绘卷:山河聚气录》《龙脉奇缘:南龙吟》《九星龙神诀》《九星龙脉诀》《北辰星墟录》《地脉藏龙》等总创作量达三百余部,作品总数一万余篇,目前大部分仍在整理陆续发表中。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