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衍吉
我想从一个雕塑家的创作说起,米开朗基罗,在孤独创意苦求中塑造出大卫、创世纪、伊甸园惊世之作。中国享誉世界的雕塑家吴为山,他大部分时间都是孤诣刻意中学习冥思琢磨创作,才有了立于山野自然和喧嚣人间令人震撼的老子、孔子、马克思、鲁迅等等的精神雕塑。
一个象样的雕塑家要创作一件象样的作品,是一个孤独漫长甚至痛苦的过程,先要完成一幅黑白素描画稿的人物形象,这是生活细致观察、揣摩精神和肌肉筋骨才能得来的认知。然后要按画样做出一般多为实际大小的石膏像。然后再选用自己开凿或者选好的石料,开始用心、用凿、钎、刀、锯各种工具开始工作,把石头变成粗坯,再细细雕琢加工,越来越用心、用眼来雕刻⋯⋯可能是数日、数月或经年,才能达到一种形神兼备的艺术呈现,这通常是一个孤独、痛苦的思考、苦心的创作过程。梵高的创作就是一个人在孤独中进行的。路遥创作《平凡的世界》忍受着极度的贫困和寂寞。灵感在瞬间,过程亦孤独,要体验独自的心灵对话、探索,也许只有这样才会有认识的深度和独特角度。
随着音乐纪录片《隐者山河》的上映播出和网络传播,国际著名音乐家陈其纲再次成为人们聚焦关注的人物,2008年北京奥运会刘欢唱响世界的《我和你》,词曲作者陈其钢的名字便在人们心中记住。时间过去了18年!如今74岁的陈其钢经历了29岁独子音乐人在瑞士的不幸身亡,5年来他饱受癌症折磨,他与爱人归隐山林,在生命坎坷、丧子之痛、病患折磨的余生中挣扎着,创作的瓶颈、精神的追求、生命的坚守、艺术的渴望等等,一起构成了他特有的孤独,他说过,他其实一直在这种孤独感中创作,寻找自己、回归自己,只有找到这种感觉了,就找到了创作的灵感,也才能创作出美妙的音符、歌词、作品,自己也才能释怀、自由和快乐。
我在读中学时虽然知道鲁藜是被批判的胡风集团中的一个重要人物,但仍然喜欢并一生背诵他最著名的一首诗《泥土》:“老是把自己当作珍珠/就时时有怕被埋没的痛苦/把自己当作泥土吧/让众人把你踩成一条路”。这是他在参加延安整风,亲历名人知识分子在“抢救运动”中的灾难,在孤独中写出的诗,道出知识分子的心哀悲情。他很幸运地活着看到了时间人心对尘前往事的公正裁判并笑到了最后。
看来,作家、音乐家、雕塑家、画家和各类艺术家,其实科学家也一样如痴迷于哥德巴赫猜想的陈景润、居里夫人、钱学森、邓稼先、杨振宁等等,他们都是在创作的极度孤独、寂寞、困苦、无助中折磨、拼搏、求索,最后实现了突围,悲而不伤,悲而转喜,完成了转换、释然、升华!看到了柳岸花明的风景。
我想, 时间可以呈现出大自然的变化风景图画,可以呈现为人世间的生活变化人事变迁,用文字记录生活,用镜头记录生活,只要是真实存在过的,瞬间的光影可能就是一种永恒,其价值在于不会重来。所以写文章、笔汇、文友的思想辞釆,就是一种有意义的生命状态,与同时阅读者是一种对话和心理交流,与未来是过去的写照和精神遗存。写一篇好文章,也是孤独中的思考探索、精神追求、性情寻找的过程。我想, 只有坐得住冷板凳,耐得住寂寞孤独的读书写作才成,鲁迅先生数十年的持守,“荷戟独徬徨”,为民族大义,为民族自立自强,不被人理解不怕被孤立而“横眉冷对千夫指”。如说“我是把别人喝咖啡的时间都用在工作上了。”鞠躬尽瘁 死而后已!
只有耐得住寂寞,学习读书才能获得知识,还要有丰富的生活阅历甚至苦难的心路历程。那种对人性生命的折磨,如阶级斗争权力斗争人间炼狱的文革动乱,必须要有深刻的思想认识和对世象的洞见,才会有创作的灵感和使命,把心生的激情、体验和思考,妙化出准确精彩的文字呈现出来。
随笔文学的本质是观察、审美、思考、洞识、感悟和情怀。文笔是综合能力,文字功底了得,不是一句话摆弄文字那么轻易得来的功夫,学养、认知、修为,一生无止境、无定法,属于不可重复的个性创作。
读书过程不觉孤独,好象交流谈心。创作过程不觉寂寞,好比与时间同行赛跑。马斯洛的需求层次理论把自我实现,不受打扰地独处实现创作境界做为最高层级。而休闲时如果知心学人一起茶叙歺叙交流纵论人生世象,孤独变成了欢快,之后又会在新的读书、写作和孤独中以各自各种方式等待新的认知和交流。
如今,青春的学者、教授梦都已经在半仕半文的旅途中失去了,当下乐于少见纸媒常见网媒上的诗文,在百花网上成为小花园中的一朵,在这故乡的土地上与众兄弟文友大家自娱而乐、围议而欢、群阅而暖,享受向晚快乐读书、思考、创作的一些欣慰,比仕途下来空空如也者似还留一点念想和谈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