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他在風雨中等我
——战友啊我的战友
孙 绍 辉
塞北的春天是伪春天,三月末江河仍脱不下冰的铠甲,天空还不时地飘着雪花。为逃避寒冷,由于我的一位孙氏好朋友许诺将防城港的他的一处房子给我们住一段时光,我和老伴,在3月29日上午8点从冰城哈尔滨出发,转停天津一个多小时,在下午4点降落在南宁机场的绵绵雨雾中。坐上的士匆匆的向目的地疾行,到阳光海岸已是6点多,雨下得更大了,一下车老战友丁广骏兄撑着一把大伞把我们迎到了对面的饭店,为我们接风洗尘。由于正在下班时间,车晚到了五十分钟,他一直在風雨中等候,鞋和裤褪都破雨水打湿了,他的执着和热情令人动容……
第二天一早广骏就打来电话,说他刚在早市买了海鲜,请我们夫妻过去吃午饭。他五年前在防城区的文昌国际买了一套四室一厅的房子,从第一年的冬季开始他就打电给给我,邀我带着老伴来他这里共住。我知道他是发自内心的,但我由于年过九十的老父亲重病在身,虽然和单身的妹妹一块过,但我做为長子,偶尔十天八天去旅游还可以,走好几个月,把老人甩给兄弟姐妹不行……父亲在前年逝世了,我在去年的十二月为他老人家祭过周年,这才远行。
广骏准备了当地的水果柑桔和芭蕉,很好吃,在北方这些水果可能是路途捂熟了的原故,味道差多了,又给我们沏了越南的咖啡,别有一番滋味。谈笑间,小张已做好一桌子菜,有海虾、皮皮虾、鲍鱼、石斑魚及自腌的酸菜等八个菜,还有东北的大葱大酱等,我们举杯痛饮!席间,广骏向我介绍了防城港的经济和社会发展现状,以及旅游资源情况。他说我们应乘着天不太熟,先到泰国然后再到越南去旅游,泰国对我国游客已免签,越南更近,过了防城港的东兴县就是北越了。
广骏再次诚恳地邀我们来他家住,“四个屋呢,帶你们去景点玩一玩,这大米豆油能吃半年,什么都有,比你那方便!”我们有感于他的盛情,就搬了过来。他带我们游了怪石滩和白浪滩,印象最深的是在怪石滩租下一条鱼船,付了300元后,船夫在海上一边带我们游玩,一边撒网打鱼,一个半小时左右上岸,打的海货归游人。那天很幸运,沉甸甸的一大网,上来最多的是皮皮虾和不太大的螃蟹,少量的海鲜和海杂鱼等,到饭店付费加工了四盘海鲜,这是我们第一次品尝如此新鲜的海产品,观着褐色的形态万千的海石,就着凉爽的海风,喝着凉啤,品着海鲜,好不快活啊!改天他又领我们一起观赏了北部湾公园里的红树林,足有三四千亩,是城市中最大的的一片,非常壮观。与广骏在一起共渡了三天时光,他因北京有事就和我们分别了,临走时他说:“我把电费水费都交了,你们在这呆到啥时候都行!”
这深深地打动了我!我与广骏是1975年的兵,都在肇东市入伍,由于不在一个乡镇,没分到一个排,是在新兵连认识的。后来他在营部当卫生员,我分到了边远连队发信连当文书,有时到营部办事才能见到他。真正熟悉是1976年我连发生了流行性感冒,有十几位战士病倒了,广骏被派到我们连住在了一个多月,整天与我们吃住在一起,才熟悉了。几年后我们都复员了,天各一方。
我永远不会忘记, 我们复员23年后在辽宁朝阳市的重逢。你在当地最好的大酒店“绿色庄园”,摆了两桌招待我,还请了原我们营的二十多位战友坐陪。上的全是好酒好菜,战友们回顾往昔,把酒言欢,直到深夜。晚上又安排我们住高级酒店。第二天带两辆车并亲自陪同,先后到北四家子和二十家子探望了我们发讯连的旧址和营部所在地。营部尚在,但我们发信连的番号早被撒销了,建在深山里的两个坑道都已封死,连部的二层小楼已被当地的村民堆放柴禾,操场变得坑坑洼洼,牛粪羊矢遍地,赌物思昔,不觉潸然泪下!从18岁到23岁,我把青春最美好的年华献给了可爱的部队……在此,我也要感谢我的第三任连长王建启兄,他是我们战友在部队中最出类拔萃的,荣升到三总站副主任的岗位上,才转业到了锦州工商银行当工会主席。我用电话联系了他,是他帮我安排了此行,并请假带我回朝阳寻根。还有感谢当时的省政府研究室主任刘国中,他带我们几位处长到北京为参加全国人代会的省长进行文稿服务,是他批给了我一周的假回部队……
广骏啊广骏!我们只是一个营的战友,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在黑龙江省政府办混了三十年,又在肇东市政府任职三年,期间也帮一些战友办过事,而你却从未求过我啊!
我们的感情早已超越了功利!
我永远不会忘记,2016年我营有线连原连长刘西尧在沈阳市发起建连60周年纪念活动,也邀请本营其它连队的战友参加,我因为父亲的病情,耽误了报名时间,被拒之门外,是你帮助协调才成行的。还要感谢老连长王建启亲自开车,到火车站把我和在哈同来的于秀亭兄接到家里,玉环大嫂亲自给我们擀的面条,做了一大桌子菜。后来建启兄又破费在大饭店摆了一桌,找来了我们那时的营政委张金海和于副政委和我们会面,还碰到了营部书记姜春桥等人。活动结束后,你留我跟你们走,由我们同年战友李志林驾车向辽南疾奔,边赏風景边会战友,先后到了鲅鱼圈、鞍山、锦州等地。你一个电话过去,每站都有战友抢着安排食宿,我见到了唐仁利、邱宁等阔别二十多年的战友,而多数战友见面才想起,这一路收获满满啊!
我永远不会忘记,2017年夏季我带着家人到威海去度假,以为你在乳山呢,便说要去看你。你说在北京处理商业的事,之后必须见面。第二天,便派小张驾车赴威海接我们夫妻到乳山,第三天你从北京连续换了公交地铁火车等十次车才匆忙赶了回来……
我永远不会忘记,2019年盛夏,你和程云峰来哈市群力我家看我,我提出想到吉林去看望我的第一任连长马德才,你说他也是我的新兵连长啊,遗憾的是复员后在也未见到,我们一拍即合。改日上午出发,程云峰带我们驱车几百里,终于在吉林九台见到了马连长,我们与等候多时的老战友紧紧拥抱!马连长已74岁高龄,得过脑溢血,很消瘦,记忆有些模糊,但我们一起回忆往事时,他郁都非常高兴和激动!那天中午给我们接了一次风,第二天在一个高档饭店,他又让老伴和一儿三女及孙辈十几人坐陪,又请我们吃了一顿大餐!他是有情操有境界的人,回到地方工作也口碑颇佳。我回来后夜不能寐,一气写出三百多行的长诗《连长啊我的连长》,发在网上,几万人点赞,并被“唯美现代诗”精选,产生了良好的社会反响!
广骏是我们营战友的桥梁和纽带,几百名不同年份的战友和他有联系,我们通过他重逢了许多战友。他心地善良,慷慨大方,乐于助人。我们同年战友,在营部当司机的于连昌就深受其惠。据连昌讲,他在营部服役几年后,广俊把他调到了朝阳军分区,干了几年由于名额所限未转上志愿兵,后广骏又想法把他调到了三总站,在那里转成了志愿兵,在部队服役了十五年,后在沈阳找的对象落在了大城市,脱离了农村。在新冠役情的第二年,连昌高烧数日,得上了严重的哮喘病,身体消瘦了三十多斤,皮包骨。广骏听说后,让他同老伴来防城港疗养治疗。他在广骏这修养了半年,基本恢复了健康才回的家。我问连昌防城港有特疗吗?他说没有,防城港就是气候好,空气好,每立方厘米负氧离子含量二万至三万,是一般城市的200倍,水也好,无污染,是福地啊,更及广俊的精心照料,才转危为安!
广骏中等个,秃头有些胖,一双大眼睛炯炯有神,总是带着和蔼的微笑,然而他的意志坚如钢铁,是历经社会风浪的成功者。他来自肇东东发乡的农村,是农家子弟,做过大队的赤脚医生,从底层打拚,在磨难中成长,1978年复员回肇东,在锅炉厂当了四五年的销售员;80年代初又通过老战友办到朝阳市煤矿,当过服务总公司经理,安排青年再就业和主抓副业,其间承包过朝阳军分区招待所,刚有起色就被挤走了;80年代末,通过亲属关系,在北京昌平区承包了两家饭店,挣了一些钱;90年代看到养殖热,又回肇东太平乡养了500多头猪,还承包了一个三层的歌厅,却赶上养殖过剩,亏了银行贷款100万,用猪和歌厅抵债了,弄得两手空空;21世纪初又回到北京,成立了装修公司,承做土建工程和装修等,从点滴起步,一干就是十几年,在此获得了成功,积累了一定财富!
广骏大半生都在经商,当过饭店和公司的老板,然而他始终保持军人本色不变,在他身上嗅不到一丝一毫的铜臭气,这在金浪滚滚的世風里,显得弥足珍贵!他从不克扣员工,在借款负债的情况下,仍然按时按数的给打工者发工资;效益好时,每次都多发,部下包括临时工都拥戴他。2009年,他在京城当装修公司董事长时,有一个干了五年的员工得了肺癌,领了当月的工资后就突然不辞而别了。广俊得知情况后,在北京郊区的一个农村找到了他,送去了慰问品,还给了一大笔治病的钱……
广骏是我们战友中的大好人,好事做了几箩筐,自己却从不谈起,不但男人喜欢他,也很有女人缘!我前面提到的小张是一位长相苗条的中年女性,是他的崇拜者之一!她原是广骏在北京开饭店时在市郊招的员工,那时还是十七八如花似玉的大姑娘,对广骏颇有好感。她结婚后有了一个儿子,夫妻感情不和便离婚了。她和我说离婚后,别人给她介绍的都未成,晚上打开窗帘,对着一轮明月她最思念的是老丁,由于电话号都换了等原因,找了好长时间也未找到,便想给他忘记,但却燃起了更强烈的思念:就是翻遍中国也要找到丁广骏!
说来也巧,几年后的一个中秋的傍晚,镀着落霞的海潮,拍打着银滩,小张在海边散步竟碰上了踩着浪花闲逛的广骏!原来广骏在乳山买了房子,小张在银滩边也租了房子……
小张爱广俊爱的热烈而有节制,不破坏家庭,不要名份,能为广俊洗衣做饭打扫卫生,甚至能时常见面就满足了……
我在乳山和防城港两次见到小张,每顿都给我们做四个菜以上,不愧在京城饭店干过的员工,那菜做的别有一番风味;而且她的酒量很大,足可以使有6两酒量的广骏兄时常陶醉……
石 榴
——赠广骏兄
复员后
我们落在了不同地域
在生活的激流里沉浮
在社会的海浪中成长
从底层打拚
跌倒了就爬起
流血了也要前行
挫折和教训是我们的养料
匍匐着也向理想攀登
穿越半个世纪的风雨
呈现了各异的形态
不变的是我们一颗赤色的心
仍紧紧抱在一起
因为我们来自军营这棵硕大的石榴……
2024年4月27日
防 城 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