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章里的长征
文/寻奇(河南)
安一块平常的电表,竟需要经历一场长达一个月的“长征”。当那张盖满红章的审批表终于变成电表安在我家老房子墙上时,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这哪里是电力惠民工程的胜利,分明是老百姓膝盖骨被磨平的血泪史。
第一站:电管所的门槛
事情得从11月初说起。看着街上老屋剥落的墙皮,我想接老父亲来住,得先通上电。村里的电工王文化指了条明路:“去仓头电管所办审批。”
电管所的白墙亮得晃眼,工作人员递来一张表,如同扔出一张考卷:“去镇上土地所盖章。”那“滋”的一声复印机响,像极了一声冷笑的序曲。
第二站:土地所的迷宫
五头镇土地所在三楼。第一次去,“人下乡了”;第二次,“开会了”;第三次终于见着两位“官爷”。
“干啥?什么事?”那坐在办公桌前的男子眼皮都没抬。我双手递上表格:“安电表,请您盖个章。”
他扫了一眼,像扔掉烫手山芋:“村支书签字,村里盖章再来。”我急了:“镇里不是有宅基底册吗?查查就知道这是我的房子。”
“没有,存根在县里。”三个字,轻飘飘地,却把我推出了门。
第三站:村里的红章
七十多岁的人了,为了一块电表,我开始在村、镇、县之间折返跑。村支书是明理人,二话不说签了字,会计也麻利地盖了章。那张薄纸突然重了几分——它承载着一个农民对“家”的全部念想。
第四站:土地所的闭门羹
当我第四次捧着那张纸回到土地所时,满以为可以画上句号。谁知那位“官爷”眼皮一翻:“去县里盖章,开证明。”
我再也压不住火:“什么手续你能不能一次说清楚?安一块表我来回跑了多少趟!”
另一男子拍案而起:“你这什么态度!”二男一女相继离座,办公室门在我面前“砰”地关上。那声音,像一记耳光打在老百姓脸上。我只好被赶了出来。
无奈又跑到县国土局找到地基股,得到的答复是:“带本人户口薄,村里再开一个证明,证明你和房产主人的关系”。
转折:热线的微光
走投无路之下,我拨通了市政务热线。原本不抱希望,没想到下午村支书张新伟就找上门:“老哥,镇上来电话了,我陪你去办!”
张支书拉着我直奔土地所。在镇领导的督办下,经过四级政府,另一位工作人员终于拿出了那枚公章。随着“啪”的一声轻响,一个月来的奔波仿佛都被压进了那个红色圆圈里。
叩问:谁在为难百姓?
电表安装本是国家惠民工程,为何演变成老百姓的“九九八十一难”?
一问电业局:既有审批权,为何将“证明房屋合法性”的皮球踢给土地部门?这究竟是画蛇添足,还是精心设计的责任规避?
二问土地所:村支书签字、村委会盖章,本应是基层最具效力的证明。为何到了你部门眼中,就成了“废纸一张”?这层层加码,加的是责任,还是权力的傲慢?
三问土地所:若无房产底册可查,为何不一次性告知所需材料?让古稀老人往返八次,这是工作疏忽,还是“门难进、脸难看、事难办”的官僚痼疾?
四问审批制度:县委是否有成文规定,要求电表安装必须经土地部门审批?若无明文,这便是层层加码;若有规定,是否考虑过农村留守老人的实际困难?
那枚鲜红的印章,本应是政府服务的印记,却成了百姓面前的关卡。当惠民政策在落实中层层“变异”,当便民措施在执行中处处设障,伤的是百姓的心,损的是政府的信。
王老汉的电表终于亮了。但照亮屋子的,不该只是电流,更应是制度的人性光辉和干部的服务初心。别让百姓在政策的最后一公里,走成一场心力交瘁的“长征”。
作者简介
王献秋,1954年生,河南省新安县五头镇望头村人,洛阳教育学院汉语言文学毕业,五头三中退休教师。中学一级教师,中国中学骨干教师,慕容诗社成员,新安县作家协会成员,洛阳诗词研究会会员。有多篇文章,诗词在洛阳日报,中国商报,中学生作文,《新安老年教育》等报刊杂志上发表。2025年第二届“文澜杯〞全国诗词大赛中获一等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