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人生（之三）

姚春祥

六

在海大做旁听生的时候，认识了她是灵魂与灵魂的邂逅，就像旅途中途径的风景，总会有一个懂你的人，陪伴彼此相互欣赏，就像诗与远方的田野，才会透出一份令人向往的遐想，心灵的共鸣和认知。当我的脚步，不再走过千山万水，她成了我唯一驻足的风景，她叫紫婷，一个苏州的女孩，家庭殷实，父亲是军区的一名文职干部。她长得眉清目秀僊气撩人，那前额下的流海在眼眉上是那么的贴切，皮肤白暂细腻，牙齿洁白而坚实，眼睛澄澈而明亮，笑起来是那么的嫣然，从头部到脖颈再到锁骨的曲线，自然生成流线的弧形，一看就是江南长大的女孩。那时候我们常常在午后闲庭信步于校园的操场，看校园里高大挺拔的梧桐树在风中淡然的摇曳，金色的阳光洒在树上，构成了一幅自然天成的艺术，几栋德国的楼房爬满了地锦，只留下了窗口显得沧古而凝重。在通往宿舍的陡坡上，那一株高高耸立塔形的杉树里聒噪着鸦鸣雀啼。我们常常在图书馆一起看书学习，谈理想，谈未来，怀揣恢弘的梦想轰轰烈烈干一番事业。我们十指交合扭结在一起，情爱弥笃耳鬓厮磨的浪漫，那时学校里正组织话剧演出，由于我喜欢朗诵，老师就衔命于我扮演唐吉坷德的角色，紫婷扮演杜尔洗尼阿公主，那天在台上排练时，我站在舞台上开始说起那一段不知在台下练了多少遍的台词：

“快活的时代，呵，运气的时候，布告天下，使之我的勋业从此开头，值得雕在铜上的勋业，值得雕在大理石上的勋业，值得大画家收入杰作成为我光荣的纪念……我的一切冒险的事业的永久的伴侣，杜尔洗尼阿公主！我心的归宿的贵妇人，你这样打发了我，你命令我离开你美丽的脸前，夫人请你记住，这个成为你的奴隶的忠实的心，为了你的爱已经受过无数的痛苦……”

那天编导还是不满意，说我单腿跪地的动作不标准，后腿伸不直，肢体语言发挥的不好，缺乏瞬间的爆发力等一堆理由。因此，我未能扛鼎最终被淘汰出局，后来又找了地质系的学生来扮演。

学习放暑假了，紫婷没有回苏州老家，那天一早我陪着她去了崂山，看秀美的风光；看紫藤花开的篱墙；看松树成熟的果实散发出的清香；看桃树结满累累硕果，领着她逛十里洋场的中山路……

那天晚上我们回到女生宿舍，我光着膀子正在洗头，她忽然从背后双臂缠绕着我，脸庞贴近我的脊梁，我感到她从鼻孔呼出的气息烘热而湿润，那气息划过我的肌肤，脊背上细小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那气息哈出一股痒痒的暖流在身体上游走，从她那温热的脸庞，散发出的雌性荷尔蒙的味道，刹那间，我的肾上腺素无处安放，那时我们青春正燃，此时我的心里芜杂，跌宕起伏小鹿乱撞，我不知所措夺门而出，在夜色中我回头透过窗子，望着她渐渐迷蒙的双肩在不停地抖动，两只眼睛满含泪水，嘴唇啜泣胸腔起伏，那道乳沟醒目地映入眼帘。在灯光下，那薄薄的布衫里，透出饱满而挺拔的乳房在不停的颤动。我在想，即使真挚、即使亲密、即使两个人都已是心有戚戚，但依旧是需要时间来成全和考验，不负韶华不负卿。茫然了，我没有那样去做，是否就说明我脱离了低级趣味？但在后来的岁月里我感到后悔，由于生性卑微胆怯而丢失了一个相濡以沫的人。真正的爱情在于心灵，它覆盖到肉体。当初我为什么不拥紧她，让她感受到温暖和爱意，让她滋润在阳光雨露里，像美丽的花朵灼灼盛开，满足在青春美好的时光里，在最美的芳华里遇见而忘了自己。  

我在想世界那么大，我们那么渺小，谁又会在意我们在一起呢，正如卢梭说过人生有两次生命，一次是来到世界的诞生，另一次是深入生活的诞生。就算我真的拥有，生活是否和我想的一样，是否拥有了第二次生命呢，心中以一种强烈的，自私的忘我，充满力量的，一种最彻底，原始的赤裸的告白，我在无数个孤灯下，在恍惚的意识里而泪奔，在复杂的琐碎中得到升华。

在以后的很多天里我没有见到她了，似乎她正在我的生命里默默地消失，却又牵动了某处细微的神经。我问同学她这几天去哪了？同学大惊小怪“怎么，你不知道吗？她回苏州老家了。”茫茫然，为什么她没和我说呢，我拨通了她家的长途电话，她的家人说她出去了，再拨，仍然不在。我忽然有了一种预感，她不会再见我了，我感到落寞和悲伤，和她的相识到相知，我从不敢坚定地对她说“我爱你”我恍然明白，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再，当初我不那么倔强，现在也就不那么遗憾了，然而这一切不会再重来。

那夜我独自坐在操场的一隅，我仰望寂寥的星空，我的思想在挣扎，我对她的幽怀我想去表白，但我却始终没能冲出这胆怯的牢笼，那烟头的闪烁穿透了夜幕，眼泪滴在胸前洇晕了衣袖。假如时光能倒流，我想我就应该像许仙那样得到了白蛇的拥吻，演绎一场人间的佳话，紧握双手让你我再也不分离。那时候我无限烦忧，多少情怀已更改，青春年少鲜衣怒马，如今却在寒鸦觅食的路上为伊消得人憔悴，我想我终于辜负紫婷了，想到这还是忍不住独自伤感了。

七

沉舟侧畔千帆过转眼又是一年，回首当年，那份纯净的感情早已渐行渐远，流水带走了光阴，早已消失在旧日的风里，最终她绝尘而去。在以后的岁月里，留下的只是满目荒凉。若时光可以穿越，我不会停下我前行的脚步，在人文里得到精神的释放。佛说，前世五百次回眸，换来今生的一次擦肩而过，若无相久，怎会遇见。缘分已尽还能说些什么……

缘分是本书，翻得不经意就会错过，读的太认真了就会流泪，可遇而不可求。如果说，人生是一场迟来的悟，当时间的流水凝固，当许多韶华穿尘而过，还有谁能将因果的轮回延伸到灵魂的深处呢。爱是一场灵魂的相遇，无论走的多远，爱了就会彼此欣赏，在与不在，情一直都在。一些眷恋早已深入骨髓，填补内心的荒芜，滋润了生命的温度。在岁月的土地上将情愫种下，虽不从再见，却在心底藏了一生。茫茫人海，相遇不易，从说说笑笑到喜欢，到长风浩荡，不过是隔着一场烟雨的阑珊，却忽然觉得咫尺天涯，各自为安。

风从我的身边嗟嗟叹息，这夜我不再感到心悸，不再感到孤寂，沉重的压抑似乎是我对她的忧虑，但更多的是我对紫婷的牵挂。那曾经在口角处噙香的名字能够呼唤多久，现在想想她成为了远去的背影，我多想点亮一盏阿拉丁神灯，照亮她前方的路；我多想从远方赶到江南去看看她的笑脸，冥想着在江南的烟雨中，让我们在窄窄的雨巷里不期而遇，任雨丝轻吻你的秀发，任柔风轻拂你我的脸庞，青衣布衫彰显你的风雅。在微雨中，蝉声沉落，蛙鸣升起，我依然打扮成你初见我时的模样，让我住进你心灵的驿站。

如今却成了我心中的惆怅，那是一段清美的往事，就如同望远江南秋雨淡淼，如风飘逸若梦迷离。青春期的我，被生活的繁冗掏空了灵感，我的眼睛蓄满了愧疚的泪水。那时候我迷路了，是因为我放开了她的手，我明白，所有的努力都无法将你挽留，撕碎了我灵魂深处的悸动。

今夜你终将成为我生命中永远逝去的风景，那些曾经的温情，爱，在这一刻再次燃起，就像那不眠的灯，殷守街口，使我的回忆始终保持圆满，对她的思念葳蕤生长，直到今天我仍然觉得她非常美丽。“别来几何梦中看，梦觉尚心寒”就像那雪花飘落了，融化了，再也找不到，落了一脸寂寞的伤。

岁月犹如流水，惊扰多少美好的梦，掠走多少天真与无邪，谁把热血染残阳？可是，又有谁的青春不迷茫过呢，这份情感早已浸润在浩荡的岁月中，嵌入了灵魂深处。

仓央嘉措说过：“我是佛前的一朵莲花，我到人世来，被世人所悟，我不是普度众生的佛，我来寻找今生的情。”我暗自神伤为自己唱一首悲歌，我不知道这些年，有没有一个人陪伴她让她不寂寞；我不知道在没有我的冬天里，你是否会有温暖的依存。也许她早已忘记那段情感和当时的痛苦，但我相信总会有个人陪伴她看日出，陪着她看夕阳，一直到人生的落幕，只要人生不苍白就是最好的结局。一个人的歌声自己聆听，两个人的歌声就会彼此回荡。

我时常在问自己，是否这一生当中，最痛苦的岁月也正是最有使命感的时候呢。我终于明白，我读书是为了我的出生入世来一场义无反顾的奔赴，为了一个噬啮着自己内心的期盼，我所有的执着，都是要为你呈现一份最美的表白。若有来世，我还要与你相见，平淡相遇，静爱一生。我不知道我是否还能若无其事的转身，忘却那些灿烂的凄冷，我的青春燃烧殆尽，因此要说，致已失去的青春。

       作者简介：姚春祥，河北丰润县人，1964年生于青岛，中共党员，本科学历。中国散文网学会会员，青岛市作家协会会员。2019年开始散文创作。曾获中国散文网第三届“最美中国”当代诗歌散文大赛一等奖。第四届“三亚杯”当代华语文学大赛金奖，及2024年被评为“年度最美散文奖”。2025年第二届“春光杯”获一等奖。第五届“三亚杯”当代华语文学大赛一等奖。中华作家网第三届“炎黄杯”中外文学艺术精英大赛荣获金奖。2025年羡林国际文化艺术交流中心，“向·未来”第二届全国散文、诗词大赛及全国第四届郦道元文学均荣获二等奖项。

茶水分离    市树市花，扫码聆听超然楼赋

超然杯订购热线：
13325115197

史志年鉴、族谱家史、各种画册、国内单书号

丛书号、电子音像号、高校老师、中小学教师

医护、事业单位晋级

策展、推介、评论、代理、销售

图书、画册、编辑、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