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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代书法家趣事
作者：陈继生 - 杭州
第七十四篇
此人在民间大名鼎鼎，具备“四家”之美誉，
却“九死还魂”潦倒一生
此人虽出生官僚家庭，但已家道中落。他生下一百多天，其父病故，由嫡母苗氏抚养。苗氏死后，他十四岁又随长兄生活。此人六岁读书，九岁便能作文。十几岁仿杨雄《解嘲》作《释毁》而轰动全城，当地绅士们都称他为“神童”。嘉靖十九年（ 1540年）此人 20 岁，考中秀才。然而此后经历了八次乡试， 都没有中举。嘉靖二十七年（ 1548 年）开设“一枝堂”，招收学童，教私塾以糊口。嘉靖三十七年（ 1558 年），充当浙闽总督胡宗宪的幕僚。嘉靖四十四年（ 1565 年），胡宗宪入狱自杀，使此人悲愤发狂，曾经自杀九次却免于死。万历二十一年（ 1593 年），在穷困潦倒中去世，终年 73 岁。
此人的大名可能知者甚少，然而他的字（别名），在民间故事中广为流传。说此人喜欢捉弄人，甚至调戏女子，在二十世纪六七十年代弄堂乘凉时，大家都喜欢听有关他的故事。然而历史上真实的此人，则是被命运捉弄得一塌糊涂、十分凄苦。
有位智者用数字评价了此人的一生：一生坎坷、二兄早亡、三次结婚、四处帮闲、五车学富、六亲皆散、七年冤狱、八试不售、九番自杀、十（实）堪嗟叹。此评很是切题，他算得上历史上一位最为牢骚困苦的人。
嘉靖三十三年（ 1554 年），倭寇进犯浙闽沿海。此人平时好阅兵法之书，这下他逮住了伸展拳脚的机会，有点儿“考场失利， 战场得利”的感觉。此人在充当浙闽总督胡宗宪的幕僚之时， “他知兵，好奇计”，谋划擒获了倭寇首领徐海、招抚海盗汪直。他还出奇计助浙闽总督大破倭寇，被称为“东南第一军师”。
胡宗宪对他十分倚重，对他放任的性格，也格外优容。陶望龄《徐文长传》记载说：此人常常与朋友在市井饮酒，总督府有急事找他不到，便深夜开着大门等待。有人报告胡宗宪，说徐秀才正喝得大醉，放声叫嚷，胡宗宪反而加以称赞。当时胡宗宪权重威严，文武将吏参见时都不敢抬头，而此人戴着破旧的黑头巾，穿一身白布衣，直闯入门，纵谈天下事，旁若无人。
可惜好景不长，嘉靖四十四年（ 1565 年），此人所依仗的总督大人被陷害，入狱后自杀了。他深感痛心，更担忧自己受到迫害，于是对人生彻底失望，以至发狂。他写了一篇文辞愤激的《自为墓志铭》，而后拔下壁柱上的铁钉击入耳窍，流血如迸，医治数月才痊愈。复原之后，他又用锥子击碎自己的肾囊，也未死。接着又用铁斧击头，头骨皆折，幸而不死。用这些极端的自杀方式竟连续发生九次（九次自杀），让人难以想象。
据冯梦龙所著《情史类略》记载：此人为胡宗宪的幕僚出游，至杭州某寺不被礼遇。他就心中记恨，窃取了歌妓一只睡鞋，欺骗是来自某寺的僧房。胡宗宪大怒，直接下令捉拿，将此僧人在辕门将其斩首。
此人为人猜妒，在妻子死后续弦，娶了一位美丽的继室。一天，他刚从外回家，突然听到房内传出继室的嬉笑声。隔窗发现一位二十多岁的英俊僧人将妻子抱在一起嬉闹。此人取来刀杖，想要杀死此僧。等他进房时，僧人却不见了。他质问妻子，妻子也说不知道。十日后，此人又一次发现僧人与妻子竟然在白日同寝。他怒不可遏，直取灯檠杀了继室。由此被判死刑，后经亲朋好友多方营救，他大牢里待了七年（七年冤狱）， 遇大赦而释放。
出狱后一天闲居时，突然悟道英俊僧人的出现，是自己以前报复杭州僧人的报应。随即感伤继室死于非命，于是自赋《述梦诗》。自此至死，再不娶妻。
然而此人多才多艺，是世间少有的奇才。诗、文、书、画、戏曲、方志乃至军事韬略都能笑傲天下。
文学方面：诗歌创作注重对社会生活的实际情感，诗风接近李贺。散文《自为墓志铭》最为出色，许多尺牍泼辣机智。
戏剧方面：有戏剧理论《南词叙录》，是研究戏曲的论著。杂剧《四声猿》， 被汤显祖所倾慕。还有《歌代啸》等文集传世。
绘画方面：他是中国“泼墨大写意画派”创始人、“青藤画派”之鼻祖。此人的泼墨写意花鸟画，别开生面，自成一家。其花鸟画，兼收各家之长而不为所限，大胆变革，极具创造力。其写意画，无论是花卉还是花鸟，皆一挥而就，一切尽在似与不似之间，对笔下的四时花木，画家运用勾、点、泼、皴等多种笔墨形态，将牡丹之雍容、紫薇之隽秀、竹子之萧疏、霜菊之孤傲、寒梅之挺洁的神韵刻画得入木三分。
书法更是令人称奇：此人被誉为：“奇中寓正、沉劲奇伟、纵横恣肆”，具“八法之散圣，字林之侠客”。此人的书法及书法观的产生，与明朝中、晚期的思想、文化、审美观念巨大变迁相吻合。他的书法风格出现，打破了以“台阁体”为主导的明代书法的寂寞，开启晚明“尚态”书风。把明代书法引向了新的高峰。陶望龄认为其书法“称为奇绝，谓有明一人”。
其书法从吴门书派主张唐法的反叛出发，吸取苏轼、米芾追求艺术个性化的因素走来。行书用“己意”实现对传统笔法的改变，特别是那些高头大轴的中堂行草书，从卷册翰札的文房把玩转为厅堂展示审美的变革中，实现了作品创作中笔法的改造。
他最擅长气势磅礴的狂草，但一般人很难看懂，用笔狼藉，他对自己的书法极为喜欢，观其草书数字连绵，一气呵成，奔放奇纵似写胸中之块垒。字或如狂似醉，皆出之自然，浑然天成。
此人就是明代著名书画家、文学家、戏剧家、军事家徐渭。
作者简介：
陈继生：上世纪七十年代知青，杭州上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原副调研员，电大语文类毕业。中国硬笔书法协会会员，中国作协作家书画院浙江分院秘书长，浙江省老干部书法家协会理事，《浙兵岁月》大型文集副主编，浙江杂文学会副秘书长，杭州市作家协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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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编辑：陈继业
（2026年 1月14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