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  大   集

         耿志平（甘肃）

      今天是2025年农历冬月二十五，恰逢老城镇有集，我们决定去逛逛，买些鸡蛋豆，上次买的少了，也不知再有没有？

     车从庆林家园南门出发，就是G309国道合水至老城镇的一级路，时不时有车从旁边开过，我们已经是第四次走这条路了。以前很熟悉的村庄变得有点搞不清楚了，只能大概判断。

     在瓦岗川大桥上，我们停了车，桥下不远处，顺着川道是走瓦岗川的公路，里面有闻名遐迩的红土林，靠山向阳的公路是走小塬子和寺塬的乡道，我的闺蜜在那里，我们曾走过好多次。阴面白雪覆盖，灰褐色的山峦变得不再那么萧瑟。

       很快就到了王台子，一级公路没有了，成了211国道，路况没那么平整了，弯道也多了，我们只能放慢速度，老公说他们小时候曾在县川河里游泳，抓虾，拿回去不敢吃，都喂了鸡，我说你们真傻。

     老城镇是合水第一乡镇，它曾是古乐蟠县的县治所在地。相当长的历史时期都是合水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直到一九五七年才迁至现在的西华池镇。我父亲，姐夫，老公公，婆家哥都曾在这里工作过。我也在这里上了一年半学，娘家还在百合桥头住了十年。

       十一点多，街道上已经摆了很多摊位，卖橘子的，拉了多半车的沙糖桔，旁边地上放着新鲜的草莓，还有黄甘蔗。摊主吆喝着:

“新鲜的沙糖桔十元六斤”。往年一斤六七块钱呢，怎么这么便宜了，是不是有些地方打蜡的橘子被曝光，影响了市场行情？我从肉摊旁匆匆走过，睁大眼睛寻找我要的鸡蛋豆，一个戴大棉帽的，脸色黝黑的，满脸皱纹的老年人面前放了几袋炒面，在一个不起眼的袋子里，放了几斤鸡蛋豆，我欣喜不已。问他再有没有，他说就剩这些了，我告诉他我是专门从县上开车来买它的，他很是诧异。我说全要了，给我便宜点，他说可以，我付了五十元，老头子很高兴。

       老城镇的集市以前特别大，每当有集，街道上人山人海，车辆很难通过，如今人少了很多，大多数年轻人去外面谋生了，有些人在合水和西峰或者西安，兰州等地买了房子。街道两边的摊位挺多，有卖菜的、卖现炸油糕、油饼、油条的……也有卖燃面和炒面的，还有环县的荞麦面。卖豆豉的有很多，十块钱有三个的，有四个的，上面裹着辣椒和调料，也不知味道如何，这大多数都是农家自己趁农闲做的，好补贴家用。卖烤烟叶的有四家，他们把烟叶弄碎，装在大编织袋里，有黄灿灿的，有深黄的，烟叶上放了几张一寸宽的，用学生作业本裁的纸，几个老汉拿起来，放上烟叶，卷成香烟的样子，把后面的纸拧紧，就算给烟封了口，掐去多余的部分，点上火，狠狠地吸起来，一副很过瘾的样子，立马一股很呛人的味道飘来。一个男人说，现在的纸烟（就是成品的盒装烟）越来越贵了，抽不起了。我想说，抽不起咋不戒掉，又没敢说。他把黄的要了二斤，深黄的要了一斤。那个女摊贩用不锈钢盆舀了几下，装在塑料袋里，她把握斤两的能力十分强，两次都一点不少，一点不多，真是强中自有强中手。我用了几十年秤，都没这能耐。我问这两个烟叶有啥区别，旁边的人说，黄的烟软一点，深颜色的烟硬，回去把两样混合在一起抽。真是隔行如隔山。

      卖火炉，铁制品的摊位占了好大一片地方。卖棉门帘的两口子围了几个女人，有人问这是啥面料，女摊主说:“是金丝绒，里面是丝绵，脏了很好清洗，”说着她把门帘的一个角拿起来，让人看她拆开的那一块，的确是丝绵的，门帘花色很鲜艳，有一米二宽的，也有一米三的，还有双扇门上的，一个女人挑了半天，买了一个。

      在老城种业的农资门市门口，围了好多人，大概是厂家来推销玉米种子的，一个条幅上写着:先玉1483，容重高、青桔抗性好、产量牛；另一个条幅上写着:  一拃长、半斤粮、耐密抗倒高产王。折叠床上放着拆开的小袋玉米种，地下竖放着几大袋种子。我不懂玉米种子，也不知是往常就有的品种，还是新培育的，这么早就来做宣传，离播种还有几个月时间呢。那些人听的聚精会神，我不感兴趣，就往前面走去。突然响起了炮竹声，老板为了吸引人，也是大费周章。

      所有的摊位都摆在街道两旁，我记得有市场的，为啥不去哪里呢？坐北朝南的摊位温暖如春，坐南朝北的，冷气森森，雪还没有化，都被踩成了黑乎乎的冰。真是冰火两重天。

      麻子六块钱一斤，个头比红小豆还大，颜色有点发白，大概不太饱满。老板说生葵花籽是内蒙的，爱吃的人称了好几斤。

     县城新开的楼盘两名女工作人员在那里发宣传单，给我，我没要。卖凉皮，炒凉粉的摊位冷冷清清，大概是人刚吃过饭不久的原故。补牙的摊位上放着假牙和工具，有两个人在和他聊天，这种活动的摊位，消毒不严，但比正规医院便宜，还是会有顾客的。

      跟集的大多数是中老年人，也有几个穿着时髦的年轻女子，手里提着麻花，拿着糖葫芦。几乎没有爱凑热闹的小娃娃的身影。

     乡镇府门口一个三轮车上放了好多葱，剥得挺干净的，都是用扎带捆好的。老板说，这是板桥的葱，一斤三块，买的人很多，我也买了一捆，不知为啥，他的秤上单价是4块（公斤），我想提醒一下，又怕人家说的是三块一斤，实际上是按两块钱卖的。车子后面的葱都卖完了，有些人在前面挑来挑去，穿红色棉衣的老板不让挑，我也帮他说，东西都是一样的，只是多少不一样。对面也有两家卖葱的，只是他的葱都是毛货，有很多干枯的叶子，看起来也不新鲜，一斤两块钱，也有人买，大概他们怕剥干净的放不住吧。以前冬天卖的大多是山东大葱，后来是正宁大葱，这两年板桥人看到了商机，市场上也就很少有外地的葱了。

       每月农历二、五、八的集市，也不知流传了多少年，对于村民来说，就是他们购物和散心，做买卖的日子。我转了一圈，买了些东西，在这个生活了十年的地方，竟然一个熟人也没有碰到，她们都去了哪里呢？很多人都成了这里的过客。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汽车鸣笛声，这就是人间最平常的烟火气息，也是最抚慰人心的。

      葫芦把山上的亭子孤独地耸立在最高处，战壕清晰可见。在山上看起来老城镇就像一个葫芦，所以以前的人都叫它葫芦城。昔日的土坯房早都不见了踪影，街道两边全是两层楼房，各种轿车随处可见。

       回去的路上，我们在一座桥上停下车，青兰高速，211国道，G309一级公路，三条路连接四方，公路通百业兴。板桥的白黄瓜，香瓜，蔬菜，老城镇的木耳，香菇已销往全国各地，为农民增产稳收，让他们过上了富足的生活。县川河水流平缓，没有完全结冰，向马莲河流去。庄稼地被雪覆盖，天空格外的蓝，一朵云都没有，太阳暖暖的照着，四周静悄悄的，我都有点怀疑这不是三九天。

      这里有一段流传很广的顺口溜:瑶子头的葫芦，柳沟的水，板桥的女子好乖嘴，庆阳（庆城）的女子好颜色（肤白貌美）。这是对这片土地和人最深情的赞美！

作者简介：耿志平，七零后，原籍甘肃镇原人，定居黄河象故乡合水，爱好读书写作，有文章在《九天文学》杂志和公众平台发表，都市头条实力作者，数十篇作品被都市红榜和热点精华推荐收录。写作出道不到半年，以文章朴实多彩受到读者关注，现为都市头条认证编辑，文学社执行副社长，网红作者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