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几回魂梦与君同》
第九章:小畜亨·密云不雨
承平十五年·秋 金陵
第一片梧桐叶落下时,黛玉怀孕了。
那是个寻常的午后,她正在医馆后院晒草药——金银花、菊花、枸杞,铺了满满一竹匾。弯腰去翻动时,突然一阵眩晕,眼前发黑,扶着晾衣架才站稳。
“怎么了?”楚子寅从诊室出来,正好看见,急忙上前扶住。
“没事,可能起猛了。”黛玉笑笑,但脸色苍白得吓人。
楚子寅给她把脉。手指搭上腕脉的瞬间,他的表情凝固了。不是凝重,不是担忧,而是一种混杂着震惊、喜悦、恐惧的复杂神情。
“子渊?”黛玉察觉不对。
楚子寅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声音发颤:“你……你有喜了。”
两个字,像惊雷炸在平静的湖面。
黛玉愣住,手不自觉地抚上小腹:“真的?”
“真的。”楚子寅点头,眼眶红了,“已经两个月了。脉象很稳,孩子……很健康。”
他抱住她,抱得很紧,像要把她揉进身体里。
黛玉也回抱他,眼泪无声滑落。
不是悲伤,是巨大的,几乎承受不住的喜悦,夹杂着一丝不安的恐惧。
他们有孩子了。
一个属于他们的,全新的生命。
但——
“我的身体……”黛玉轻声问,“能撑得住吗?”
这是最现实的问题。她虽然这些年调养得很好,但底子终究是弱的。十世轮回的灵识消散后,她成了一个真正的凡人,凡人的身体,凡人的寿命,凡人的……脆弱。
而生育,对任何女子都是一道鬼门关,何况是她。
“能。”楚子寅松开她,看着她,眼神坚定,“我会用尽一切办法,保你们母子平安。从今天起,医馆关门,我专心照顾你。药材用最好的,补品用最补的,接生请最有经验的稳婆……”
他絮絮叨叨,像个慌张的初为人父者,完全没了平日里的沉稳冷静。
黛玉看着他,笑了:“不用这么紧张,还有七个月呢。”
“七个月……”楚子寅喃喃,“二百一十天,五千零四十个时辰。每一刻都不能大意。”
他真的开始紧张了。
当天下午就关了医馆,门口贴了告示:“东家有喜,歇业半年”。然后去集市,买了一大堆东西:人参、阿胶、燕窝、红枣、桂圆……还有一堆育儿书——《产孕全书》《育婴秘诀》《小儿推拿图解》。
黛玉哭笑不得:“你这是要把药铺搬回家吗?”
“有备无患。”楚子寅认真地说。
夜里,两人躺在床上,都睡不着。
月光透过窗纸,洒在床上,像一层银霜。
“子渊。”
“嗯?”
“你希望是男孩还是女孩?”
“都好。”楚子寅握住她的手,“只要是你生的,都好。”
“如果是女孩,就叫她‘忆昔’吧。忆往昔峥嵘岁月稠。”
“如果是男孩呢?”
“就叫‘安常’。平安,平常。”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子渊,你说……”黛玉声音很轻,“这孩子,会不会记得什么?”
“记得什么?”
“前世。轮回。那些……我们忘记又想起的事。”
楚子寅心中一凛。
这个问题,他没想过。
乾灵和坤灵的灵识已经消散,他们现在是真正的凡人,孩子也该是纯粹的凡胎。不该有前世的记忆,不该有轮回的印记。
但……万一呢?
万一这孩子继承了些什么?
万一那些三千年的因果,还有残留?
“不会的。”他最终说,“我们通过了易宫三关,得到了真正的自由。孩子也会是自由的,干净的,没有负担的。”
“但愿如此。”黛玉靠在他肩上,“我只希望他平安,健康,普通。不要像我们,经历那么多痛苦。”
“嗯。”
窗外,秋虫鸣叫。
夜还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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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霜降
黛玉的肚子渐渐显怀了。
四个月,已经能看出明显的弧度。楚子寅每天给她把脉,听胎心,记录饮食起居。他像个最严谨的医者,也像个最紧张的父亲。
妙玉来看过几次,每次都带些安胎的药材,还有亲手缝制的小衣服——淡蓝色的,粉红色的,不分男女,都做了一些。
“妙玉师父,您的手真巧。”黛玉摸着那些细密的针脚。
妙玉笑笑:“闲着也是闲着。”
她现在不住栊翠庵了。贾府败落后,栊翠庵也被抄没,她搬到了城外一座小庵,清静,但也寂寞。好在有楚子寅和黛玉时常去看她,带些米面蔬菜,陪她说说话。
“楚大夫,”妙玉看向正在熬药的楚子寅,“林姑娘的脉象如何?”
“很稳。”楚子寅说,“孩子也很健康。只是……”
“只是什么?”
楚子寅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胎息有些异常。不是病态的异常,是……太强了。强得不像凡胎。”
妙玉眼神一凝:“你怀疑……”
“我不知道。”楚子寅摇头,“可能是我多心了。毕竟第一次当父亲,总爱胡思乱想。”
妙玉没说话,走到黛玉身边,轻轻抚上她的肚子。
手掌贴上去的瞬间,她感到一股温热的、强大的脉动——不是心跳,是某种更深层的力量,像沉睡的火山,安静但磅礴。
她收回手,看向楚子寅,眼神复杂。
楚子寅懂了。
他的担心,不是多余的。
这个孩子,不普通。
“怎么办?”他问。
妙玉沉默良久,说:“顺其自然。既然来了,就是缘分。是好是坏,都接着。”
也只能这样了。
总不能因为担心,就不要这个孩子。
这是他们的骨肉,是他们爱情的结晶。
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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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大雪
金陵下了十年未遇的大雪。
雪花如鹅毛,纷纷扬扬,一夜之间就把整个城市裹成了白色。秦淮河结了冰,画舫都停了,街上行人稀少,只有顽童在堆雪人打雪仗。
黛玉已经六个月身孕,肚子隆起得像小山。她行动不便,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屋里,坐在炭盆边做针线——给孩子做小被子,小枕头,小鞋子。
楚子寅也不出门,整天陪着她。煮汤,熬药,读书给她听,或者只是静静地坐着,握着她的手,看她一针一线地缝。
日子安静得像凝固的琥珀。
直到这天傍晚,门被敲响了。
敲门声很急,很重,像有什么紧急的事。
楚子寅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陌生的年轻男子。
二十出头,一身风尘,棉袍上还沾着雪沫。他面容清瘦,眉眼间有种书卷气,但眼神焦虑,嘴唇冻得发紫。
“请问……是楚大夫吗?”他声音沙哑。
“是。你是?”
“我叫贾兰。”男子说,“贾宝玉的儿子。”
楚子寅愣住了。
黛玉也听到了,放下针线,看向门口。
贾兰。
这个名字,他们听说过。
贾府败落后,宝玉被流放岭南,途中病死。他的妻子薛宝钗——不,那时已经是贾薛氏了——当时怀有身孕,在金陵生下遗腹子,取名贾兰。后来宝钗带着儿子投奔薛家,薛蟠收留了他们。
算算年纪,贾兰今年该二十一岁了。
“请进。”楚子寅侧身。
贾兰进屋,抖了抖身上的雪,对楚子寅和黛玉行礼:“楚大夫,林……林姨。”
他叫黛玉“林姨”,因为黛玉是他父亲贾宝玉的表妹,按辈分该叫表姑。但“表姑”太生分,“林姨”亲切些。
黛玉点头:“坐吧。这么冷的天,怎么来了?”
贾兰坐下,接过楚子寅递的热茶,喝了一口,缓了缓气,才说:“林姨,楚大夫,我是来……求你们帮忙的。”
“什么忙?”
“我母亲……病得很重。”贾兰眼圈红了,“请了好几个大夫,都说不中用了。我听说楚大夫医术高明,连死人都能救活,所以……所以冒昧来请。”
薛宝钗病了?
楚子寅和黛玉对视一眼。
“什么病?”楚子寅问。
“肺痨。”贾兰声音哽咽,“咳了半年了,越来越重,现在咳血,发烧,人都瘦脱相了。大夫说……说最多还能撑一个月。”
肺痨。
在古代,几乎是不治之症。
楚子寅沉默。
如果是普通病症,他或许还能试试。但肺痨……以古代的医疗条件,真的很难。
“楚大夫,求您了!”贾兰突然跪下来,“我知道这病难治,但……但她是我的母亲啊!她苦了一辈子,年轻守寡,把我拉扯大,没过过一天好日子。我不能……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走……”
他磕头,额头撞在地上,咚咚响。
黛玉看得心酸:“子渊……”
楚子寅扶起贾兰:“别这样。我跟你去。但能不能治好,我不敢保证。”
“谢谢!谢谢楚大夫!”贾兰又要跪。
“别跪了。”楚子寅按住他,“等我收拾药箱。”
他转身去里屋,黛玉跟着进来。
“你的身体……”楚子寅看着她的大肚子。
“我没事。”黛玉说,“你去吧,救人要紧。我在家等你。”
楚子寅握住她的手:“我会尽快回来。你好好休息,别累着。”
“嗯。”
收拾好药箱,楚子寅跟着贾兰出门。
雪还在下,漫天飞舞。
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白茫茫的雪幕中。
黛玉站在门口,看着他们远去,手不自觉地抚上肚子。
心里突然涌起一种不安的感觉。
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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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府·戌时
薛家现在住的是个小院,三进三出,比起当年的国公府自然寒酸,但也算整洁。
宝钗住东厢房。楚子寅进去时,闻到一股浓重的药味,夹杂着血腥气。
床上,宝钗靠坐着,盖着厚厚的被子。她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只有那双眼睛,还保留着昔日的聪慧和坚韧。
“宝姐姐……”楚子寅轻声唤。
宝钗抬眼,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楚大夫……你来了。”
声音很弱,像风中残烛。
楚子寅坐下,给她把脉。
脉象很糟。浮而无力,时有时无,像随时会断的琴弦。肺经尤其虚弱,几乎感觉不到跳动。
确实是肺痨晚期。
“楚大夫……不必费心了。”宝钗说,“我知道……我不行了。”
“别这么说。”楚子寅说,“我开个方子,试试看。”
他写方子:人参、麦冬、五味子、川贝、阿胶……都是补气润肺的药。但说实话,作用有限。肺痨到了这个阶段,神仙也难救。
“兰儿……出去一下。”宝钗说。
贾兰点头,退出房间。
屋里只剩宝钗和楚子寅。
“楚大夫……黛玉妹妹……还好吗?”宝钗问。
“还好。”楚子寅说,“她怀孕了,六个月。”
宝钗眼中闪过欣慰:“真好……她终于……有自己的家了。”
她顿了顿:“楚大夫……我有件事……想拜托你。”
“请说。”
“等我死后……请你……照顾兰儿。”宝钗看着他,眼神恳切,“他是个好孩子,就是……就是命苦。父亲早亡,母亲又要走了……薛家现在也不比当年,他一个人……我怕他撑不住。”
楚子寅心中酸楚:“我会的。”
“还有……”宝钗犹豫了一下,“如果……如果将来有机会……请告诉他……他的父亲……是个好人。”
她的眼泪掉下来:“宝玉他……不是不负责任。他只是……太单纯,太脆弱,承受不起这个世界的重量。但他爱兰儿,真的爱。只是……没机会表达了。”
楚子寅点头:“我明白。”
宝钗擦去眼泪:“谢谢。”
她闭上眼睛,像是累了。
楚子寅起身:“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走到门口时,宝钗突然又叫住他。
“楚大夫。”
“嗯?”
“你……真的是楚子寅吗?”宝钗问。
楚子寅转身:“什么意思?”
“三年前……金陵城里流传一个故事。”宝钗缓缓说,“说有一对恋人,经历了十世轮回,最终在易宫通过了考验,获得新生……男的叫楚子寅,女的叫林黛玉。”
她看着他:“是你和黛玉妹妹,对吗?”
楚子寅沉默。
宝钗笑了:“果然……我早该想到的。黛玉妹妹那样的女子,怎么会爱上一个普通人……只有经历了那么多的人,才配得上她。”
她顿了顿:“楚大夫,我羡慕你们。羡慕你们经历了那么多,还能在一起。羡慕你们……有未来。”
楚子寅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好待她。”宝钗最后说,“好好过……你们得来不易的幸福。”
“我会的。”
楚子寅走出房间。
门外,贾兰在等着,眼睛红红的。
“楚大夫,我母亲她……”
“我开个方子,你先抓药。”楚子寅说,“但……要有心理准备。”
贾兰的眼泪掉下来:“我知道……我知道……”
楚子寅拍拍他的肩:“坚强点。你母亲最放不下的就是你。”
“嗯。”
楚子寅开了方子,又嘱咐了一些护理的事项,然后离开薛府。
雪还在下。
街上空无一人。
他走在雪地里,脚印深深浅浅,很快又被新雪覆盖。
心里沉甸甸的。
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
这些苦,凡人逃不掉。
即使他们经历了十世轮回,即使他们通过了易宫三关,获得了自由,但作为凡人,依然要面对这些苦。
这就是人生。
无法逃避,只能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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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院·亥时
楚子寅回到家时,黛玉还没睡。
她坐在灯下,还在做针线,但神情恍惚,针扎到手了都没察觉。
“黛玉!”楚子寅急忙上前,抓住她的手。
指尖渗出血珠,鲜红刺目。
“怎么这么不小心?”他心疼地给她包扎。
“我……”黛玉看着他,“心里慌。总觉得……有什么事。”
楚子寅抱住她:“没事,我回来了。宝钗的病……不太好,但我会尽力。”
“宝姐姐……”黛玉眼泪掉下来,“她苦了一辈子。”
“嗯。”楚子寅点头,“所以我答应她,会照顾贾兰。”
“应该的。”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子渊。”黛玉突然说,“我想去看看宝姐姐。”
“不行。”楚子寅立刻反对,“你现在怀着身孕,不能去那种病气重的地方。而且外面雪大,路滑,太危险。”
“可是……”
“没有可是。”楚子寅坚决地说,“我去就够了。你好好在家养胎。”
黛玉知道他担心,不再坚持。
但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这一夜,两人都睡不踏实。
楚子寅梦见易宫,梦见三关,梦见那个黑色的鹰。
黛玉梦见宝钗,梦见宝玉,梦见贾府曾经的繁华,和如今的凋零。
凌晨时分,门又被敲响了。
还是贾兰。
他站在门外,浑身是雪,脸色苍白得像鬼。
“楚大夫……我母亲……她走了。”
一句话,轻得像叹息,重得像山。
楚子寅愣住。
黛玉在屋里听见,手中的茶杯掉在地上,碎了。
宝钗死了。
在那个大雪纷飞的冬夜,安静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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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薛宝钗出殡
雪停了,但天更冷。
薛家的灵堂设在小院正厅,很简单,一口薄棺,一副挽联,几盘供果。来吊唁的人不多,除了薛蟠一家,就是几个老街坊。
楚子寅和黛玉去了。
黛玉挺着大肚子,楚子寅扶着她,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灵前,贾兰披麻戴孝,跪着烧纸。他眼睛肿得像核桃,但没哭,只是沉默,沉默得像一尊石像。
薛蟠也老了,鬓角有了白发。他站在一边,神情恍惚,嘴里喃喃:“怎么会这样……怎么会……”
是啊,怎么会这样。
曾经的金陵四大家族,贾史王薛,如今只剩下薛家苟延残喘。而薛家这一代,薛蟠不成器,宝钗早逝,贾兰年幼……前途渺茫。
“兰儿。”黛玉走到贾兰身边,轻声唤。
贾兰抬头,看见她,眼圈又红了:“林姨……”
“节哀。”黛玉说,“你母亲……去得安详吗?”
“安详。”贾兰点头,“她说……她终于可以休息了。让我……不要难过,好好活着。”
“那你就要好好活着。”黛玉说,“别辜负她的期望。”
“嗯。”
黛玉看向棺木。
棺盖还没封,能看到宝钗的遗容。她穿着整洁的寿衣,脸上化了淡妆,看起来很安详,像睡着了。
这个曾经聪慧过人、八面玲珑的女子,最终以这样平淡的方式,结束了一生。
黛玉想起当年在贾府,她们一起吟诗作画,一起赏花品茶,一起经历那些少女时光。
转眼间,物是人非。
“宝姐姐……”她轻声说,“走好。”
眼泪掉下来,滴在棺木上。
楚子寅扶住她:“别太伤心,对孩子不好。”
“我知道。”黛玉擦去眼泪,“只是……忍不住。”
生离死别,永远是人生最痛的课。
吊唁结束,楚子寅和黛玉准备离开。
刚走到门口,一个丫鬟匆匆跑来,递给贾兰一封信。
“少爷,这信……是在夫人枕头下找到的。封着,写着……给林姑娘。”
黛玉愣住。
给她的信?
宝钗留给她的?
贾兰把信递给她。
信封很普通,上面用娟秀的字写着:“黛玉妹妹亲启”。
黛玉拆开。
信纸只有一页,字迹有些潦草,像在虚弱时写的:
“黛玉妹妹: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应该已经不在了。不要难过,这是我的命,我认。
有件事,我犹豫了很久,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但现在我要走了,想想还是说吧。毕竟……你有权利知道。
三年前,易宫开启那日,我在金陵城里。我看到了一些东西——不是用眼睛,是用心。我看到你和楚大夫走进一个光门,看到星空,看到卦象,看到……你们的过去和未来。
我不知道那是不是幻觉,但我相信是真的。因为从那天起,我就有了某种能力——能看见一些常人看不见的东西。
我看到贾府的衰败,看到宝玉的死,看到自己的病……我都看到了,但改变不了。就像在看一场早已写好的戏,我只是其中的角色,只能按剧本演。
我也看到了你的未来。
黛玉妹妹,你的孩子……不普通。
我看到了光,金色的光,从你腹中发出,照亮了整个金陵。也看到了阴影,黑色的阴影,像雾一样笼罩着那光。
光与影,生与死,福与祸……都在那孩子身上。
我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我很担心。所以写这封信,提醒你——小心。保护好自己,保护好孩子。
还有一件事……关于楚大夫。
我看到他背后有一个影子,黑色的,鹰的形状。那个影子在守护他,也在……监视他。
我不知道那是好是坏,但总觉得不安。
黛玉妹妹,我说这些,不是要吓你,只是希望你有所准备。你们经历了那么多才得到幸福,我不希望再有什么波折。
好好活着,好好爱。
宝钗 绝笔”
信看完了。
黛玉的手在发抖。
楚子寅拿过信,看完,脸色也变了。
“黑色的鹰……”他喃喃。
那只鹰。
易宫的信使。
它还在?
还在监视他们?
为什么?
“子渊……”黛玉抓住他的手,“宝姐姐说的……是真的吗?”
楚子寅沉默。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宝钗没有必要骗他们。
而且,他自己也有感觉——那个孩子,不普通。那只鹰,也确实存在。
“别怕。”他抱住黛玉,“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但他心里也没底。
如果宝钗看到的未来是真的……
如果那个孩子真的背负着什么……
如果他们好不容易得到的幸福,又要面临考验……
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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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路上
雪又开始下了。
楚子寅扶着黛玉,走得很慢。
两人都没说话,各怀心事。
走到半路,黛玉突然停下,捂住肚子。
“怎么了?”楚子寅紧张。
“孩子……在动。”黛玉说,“动得很厉害。”
楚子寅把手放在她肚子上。
确实,胎动很剧烈,像在里面拳打脚踢。而且……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确实很强。强得不正常。
“回家再说。”他说。
两人加快脚步。
走到小院门口时,楚子寅突然抬头。
院墙上,站着一只鹰。
黑色的鹰。
金色的眼睛。
正是易宫那只。
它看着他们,一动不动。
楚子寅也看着它。
四目相对。
鹰突然展翅,飞起,在空中盘旋了三圈,然后发出一声长啸。
啸声穿透风雪,响彻云霄。
然后,它飞走了。
消失在灰蒙蒙的天空中。
楚子寅站在原地,看着它消失的方向,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
那只鹰,在传递什么信息?
警告?
还是……预告?
“子渊……”黛玉声音发颤。
楚子寅回过神,扶她进屋:“没事,一只鸟而已。”
但他知道,不是而已。
那只鹰的出现,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易宫还在关注他们。
意味着他们的“自由”,可能不是绝对的。
意味着……还有未知的考验,在等着他们。
屋里,炭火温暖。
但两人的心,都冷得像冰。
黛玉靠在楚子寅怀里,手放在肚子上,感受着孩子的胎动。
“子渊,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要在一起。”她说。
“嗯。”楚子寅点头,“永远在一起。”
窗外,雪越下越大。
把整个世界,都裹成白色。
纯洁,但也冰冷。
像命运,看似简单,实则复杂。
像未来,看似清晰,实则未知。
他们的路,还长。
他们的故事,还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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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梦境
这一夜,楚子寅又做梦了。
梦见自己站在易宫的观星台上,姬旦、姬姜、徐福都在。
姬旦看着他,眼神悲悯:“子渊,你的考验,还没结束。”
“为什么?”楚子寅问,“我们不是已经通过三关,获得自由了吗?”
“自由是相对的。”姬姜说,“你们得到了凡人的身份,凡人的生活。但有些因果,是斩不断的。尤其是……当你们选择留下这个孩子时。”
“孩子怎么了?”
“那个孩子,是乾灵和坤灵在凡间的唯一血脉。”徐福说,“他继承了你们的部分灵质,也继承了……三千年的因果。”
“什么意思?”
“意思是,”姬旦缓缓说,“他可能会觉醒前世的记忆,可能会拥有超凡的能力,也可能会……引来不该引来的东西。”
“什么东西?”
“那些被你们斩断的因果,那些被你们遗忘的仇怨,那些……还在轮回外徘徊的,不甘的魂魄。”
楚子寅心中一寒:“你们是说……苏妲己?殷郊?还是……”
“都有可能。”姬姜说,“因果是网,斩不断理还乱。你们以为结束了,其实只是换了个形式,继续纠缠。”
“那我们该怎么办?”
“保护好那个孩子。”徐福说,“也保护好你们自己。记住,你们现在是凡人,力量有限。但爱,是你们最强大的武器。”
“爱?”
“对。”姬旦点头,“三千年来,你们用爱战胜了仇恨,用爱通过了考验。这一次,也要用爱,保护你们的未来。”
梦境开始模糊。
三人的身影渐渐淡去。
最后,只剩下姬旦的声音,在空中回荡:
“记住,小畜卦。亨。密云不雨,自我西郊。”
小畜卦。
䷈ 巽上乾下,风天小畜。
象征小的积蓄,小的阻碍,也象征……等待时机。
密云不雨,自我西郊。
乌云密布却不下雨,从西郊而来。
这是预示。
预示着什么,即将到来。
但还没到。
还有时间。
准备的时间。
楚子寅惊醒。
窗外,天还没亮。
黛玉还在睡,眉头微蹙,像在做噩梦。
他轻轻抚平她的眉头,然后起身,走到窗边。
看着外面的雪夜,看着漆黑的天穹。
小畜卦。
密云不雨。
暴风雨前的宁静。
他们能平安度过吗?
能保护好孩子,保护好这个家吗?
他不知道。
但无论如何,他都会尽力。
用尽一切,守护所爱。
就像三千年来,他一直做的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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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终
(字数:约14,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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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履虎尾·不咥人
承平十六年·春分
惊蛰过后,地气上升,草木萌动。
黛玉的肚子已经九个月了,圆滚滚的,像揣了个小西瓜。行动越发不便,大部分时间都躺在床上或椅子上。楚子寅几乎寸步不离,医馆彻底关了,所有心思都放在她身上。
宝钗的信,他们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妙玉。不是不信任,是不想再牵连更多人。那些关于因果、关于黑影、关于未来的预言,太沉重,他们自己承受就好。
但该来的,总会来。
三月二十,春分日。
这天阳光很好,暖洋洋的,院子里的桃树打了花苞,点点粉红,像少女脸上的胭脂。黛玉说想出去走走,在院子里晒晒太阳。
楚子寅扶她到葡萄架下——葡萄藤还没发芽,但架子能挡风。他搬了把藤椅,铺上软垫,让她坐着,又拿来薄毯盖在她腿上。
“今天感觉怎么样?”他问。
“还好。”黛玉微笑,“就是腰酸,腿肿。”
“正常,快生了。”楚子寅蹲下,给她按摩小腿,“再坚持几天。”
“嗯。”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说孩子出生后要取什么小名,说医馆什么时候重开,说等孩子大一点,带他去栖霞山玩。
平静,温馨。
像无数个普通的午后。
直到那只鹰再次出现。
它从天而降,落在葡萄架上,黑色的羽毛在阳光下泛着金属光泽,金色的眼睛盯着黛玉的肚子。
楚子寅立刻站起来,挡在黛玉面前。
“你又来做什么?”
鹰不会说话,但这次它嘴里叼着东西——一块玉片,和当年易宫前给的那块一样。
它把玉片丢在楚子寅脚边,然后展翅飞走,像完成了任务。
楚子寅捡起玉片。
上面刻着字,还是甲骨文:
“履虎尾,不咥人,亨。坤灵将娩,乾灵将现。因果汇聚,劫数将临。慎之,慎之。”
履卦。
䷉ 乾上兑下,天泽履。
卦辞:履虎尾,不咥人,亨。
踩着老虎尾巴,老虎却不咬人,通达。
但这只是表象。
履卦真正的寓意是:危险在前,小心行事,但若能保持谦卑谨慎,可化险为夷。
“坤灵将娩,乾灵将现。”楚子寅喃喃,“意思是……黛玉分娩时,孩子出生时,会有事发生?”
“什么事?”黛玉紧张地问。
“不知道。”楚子寅摇头,“但‘因果汇聚,劫数将临’,肯定不是好事。”
他握紧玉片,心中沉重。
该来的,终于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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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廿五·夜
黛玉开始阵痛了。
起初是轻微的,间隔很长。到半夜,越来越频繁,越来越剧烈。她疼得满头大汗,抓着楚子寅的手,指甲陷进他肉里。
“子渊……我疼……”
“我知道,我知道。”楚子寅也急,“稳婆马上就到,你再坚持一下。”
他早半个月就请好了稳婆,是金陵最有经验的王婆婆,接生过上百个孩子,从没出过差错。也准备好了所有东西:热水,剪刀,白布,草药……
但真到了这时候,还是手忙脚乱。
稳婆很快来了,检查了一下,说:“宫口开了三指,还早。烧热水,准备剪刀。”
楚子寅去烧水,手抖得打翻了水壶。
“楚大夫,你别在这儿添乱。”稳婆赶他出去,“女人生孩子,男人不能看,不吉利。”
“可是……”
“出去等着!”
楚子寅被赶出产房,只能在外面干着急。听着里面黛玉的呻吟声,一声声像刀割在他心上。
时间过得很慢。
每一刻都像一年。
他跪在院子里,对着月亮祈祷:保佑黛玉平安,保佑孩子平安,保佑……
突然,屋里传来一声尖叫。
不是黛玉的,是稳婆的。
“啊——!这是什么?!”
楚子寅心头一紧,冲进屋里。
眼前的景象让他惊呆了。
产床上,黛玉身下,不是血,是光。
金色的光,柔和但明亮,像清晨的阳光,充满了整个房间。光中,隐约有卦象在旋转——乾卦,坤卦,泰卦,否卦……六十四卦,生生不息。
而黛玉的肚子,也在发光。
透过皮肤,能看到里面的胎儿——不是寻常婴儿的形状,而是一团光,金色的光,在缓缓蠕动,像要破茧而出。
“妖……妖怪!”稳婆吓得瘫坐在地。
“不是妖怪!”楚子寅喝道,“你出去!这里我来!”
稳婆连滚爬爬地跑了。
楚子寅冲到床边,握住黛玉的手:“黛玉!坚持住!”
黛玉看着他,脸色苍白,但眼神清醒:“子渊……孩子……不一般……”
“我知道。”楚子寅点头,“不管他是什么,都是我们的孩子。你用力,把他生下来。”
“嗯。”
黛玉咬紧牙关,用力。
金光越来越盛。
整个房间像被点燃了,温暖,明亮,神圣。
突然,一道金光从她体内射出,直冲屋顶。
屋顶被冲破一个洞,金光冲上夜空,在金陵城上空炸开,化作漫天光雨。
光雨中,浮现出一个巨大的太极图。
阴阳旋转,生生不息。
全城的人都看见了。
无论是睡梦中的百姓,还是巡夜的更夫,还是青楼里的恩客歌女……所有人都走出屋子,仰望天空,目瞪口呆。
“祥瑞!天降祥瑞!”有人喊。
“不……是妖异!”也有人恐惧。
而小院里,孩子出生了。
不是寻常的婴儿啼哭,而是一声清越的鸣叫——像凤鸣,像龙吟,清脆,响亮,穿透夜空。
金光收敛。
楚子寅看到,黛玉怀里抱着一个婴儿。
不是光团,是真实的婴儿。粉嫩嫩,胖乎乎,闭着眼睛,小嘴一抿一抿的。最特别的是,他的额头上,有一个淡淡的金色印记——像太极图,又像卦象,看不真切。
“是个男孩。”黛玉虚弱地说,脸上是疲惫但幸福的笑。
楚子寅接过孩子,仔细看。
孩子很健康,呼吸平稳,心跳有力。除了那个印记,和普通婴儿没什么两样。
“他……”楚子寅想问什么。
但话没说完,异变又生。
屋外突然刮起狂风。
不是自然的风,是阴风。冰冷,刺骨,带着浓重的怨气和死气。
风中,传来无数声音:
“伯邑考……还我命来……”
“项羽……你负了我……”
“李煜……我恨你……”
是那些被斩断的因果。
是那些在轮回外徘徊的,不甘的魂魄。
他们来了。
被孩子的出生吸引而来。
被乾灵坤灵血脉的现世吸引而来。
楚子寅把孩子交给黛玉:“抱好他,别出来。”
他冲出屋子。
院子里,已经站满了“人”。
不,不是人。
是魂魄。
透明的,飘忽的,穿着各朝各代的衣服,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们眼神空洞,但充满怨恨,盯着楚子寅,盯着屋子。
“让开。”楚子寅沉声说。
魂魄们不动。
一个穿周代服饰的女子走出来——是苏妲己。
不,不是完整的苏妲己,只是一缕残魂,一缕执念。
“伯邑考……”她看着他,眼中是三千年的爱恨交织,“你终于……有孩子了。”
“妲己,放手吧。”楚子寅说,“一切都结束了。”
“没有结束!”苏妲己尖啸,“只要我还恨,就没有结束!你欠我的,你儿子也要还!”
她扑过来。
楚子寅抬手,掌心浮现需卦。
但这一次,需卦的白光很弱,像风中的烛火。
他现在是凡人,灵力所剩无几。
苏妲己的残魂穿过白光,直扑他面门。
就在这时,屋里传来一声婴儿啼哭。
不是刚才的清鸣,是真正的,响亮的啼哭。
哭声一起,所有的魂魄都顿住了。
连苏妲己也停在半空。
他们转头,看向屋子。
屋子门开了。
黛玉抱着孩子走出来。
她脸色苍白,脚步虚浮,但眼神坚定。怀里的婴儿在哭,哭声中,带着某种纯净的,强大的力量。
那种力量,让魂魄们感到恐惧。
“这是……”苏妲己看着孩子,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乾灵和坤灵的血脉……”
“对。”黛玉说,“我们的孩子。他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做。你们要报仇,冲我们来,别伤害他。”
“冲你们?”苏妲己笑了,笑得凄厉,“你们已经死过十次了,报仇还有什么意义?我要的……是让你们也尝尝,爱而不得,得而复失的痛!”
她再次扑来,目标不是楚子寅,是孩子。
楚子寅想挡,但身体像被定住,动不了。
黛玉想躲,但刚生产完,虚弱无力。
眼看苏妲己的残魂就要碰到孩子——
突然,一道黑影从天而降。
是那只鹰。
它挡在孩子面前,展开双翼,像一面黑色的盾牌。
苏妲己的残魂撞在鹰身上,发出凄厉的尖叫,然后消散了。
不是被消灭,是被吸收了。
鹰吸收了苏妲己的残魂,身体膨胀了一圈,羽毛更加乌黑发亮,眼睛的金色更深了。
它转头,看向其他魂魄。
那些魂魄在后退,在颤抖。
鹰长啸一声,啸声中带着威严,带着命令。
魂魄们开始消散。
一个接一个,化作点点星光,融入夜空,回归天地。
他们被超度了。
被鹰的力量,也被孩子哭声中的纯净,超度了。
三千年的因果,三千年的怨恨,在这一刻,彻底了结。
院子里恢复了平静。
只剩下楚子寅、黛玉、孩子,和那只鹰。
鹰看着他们,点了点头。
然后它展翅,飞起,在院子上空盘旋了三圈。
每一圈,都洒下点点金光。
金光落在院子里,落在桃树上,落在葡萄架上,落在他们身上。
温暖,祥和,像祝福。
三圈之后,鹰长啸一声,冲上夜空,消失在云层里。
这一次,是真的消失了。
楚子寅能感觉到,它完成了使命,不会再回来了。
易宫的信使,因果的见证者,最后的守护者。
它的任务,结束了。
“子渊……”黛玉轻声唤。
楚子寅回过神,走到她身边,看着孩子。
孩子不哭了,睁开了眼睛。
眼睛是黑色的,清澈,纯净,像两潭深泉。额头的金色印记渐渐淡去,最后消失不见,就像从未有过。
“他……”楚子寅伸手,想碰又不敢碰。
“我们的儿子。”黛玉微笑,把孩子递给他。
楚子寅接过,小心翼翼地抱着。
小小的,软软的,暖暖的。
这就是他们的孩子。
经历了这么多波折,终于平安降生的孩子。
“取个名字吧。”黛玉说。
楚子寅想了想:“叫‘安常’。平安,平常。希望他一生平安,做个平常人。”
“好。”黛玉点头,“楚安常。”
孩子好像听懂了,咧开嘴,笑了。
虽然新生儿还不会笑,但楚子寅和黛玉都觉得,他笑了。
笑得很甜,很纯净。
像春天的阳光,驱散了所有阴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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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廿六·黎明
天亮了。
昨晚的异象,全城都在议论。有人说祥瑞,有人说妖异,官府也派人来查,但楚子寅和黛玉只说孩子出生,天有异象,可能是吉兆。官府也查不出什么,只能作罢。
稳婆被楚子寅封了口,给了一大笔钱,让她说孩子一切正常,什么异象都没看见。稳婆收了钱,也怕惹麻烦,闭口不言。
于是,这件事渐渐平息。
只有楚子寅和黛玉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
因果了结,魂魄超度,鹰消失了。
他们的孩子,平安降生。
一切,似乎真的结束了。
“子渊。”黛玉躺在床上,看着在旁边摇篮里熟睡的孩子,“你说……安常他,真的只是个普通孩子吗?”
楚子寅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我不知道。但不管他是什么,都是我们的儿子。我们会保护好他,让他平安长大。”
“嗯。”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那只鹰……”黛玉问,“它到底是什么?”
“易宫的信使,因果的见证者。”楚子寅说,“也许……是姬旦他们留下的最后保障。确保我们,确保这个孩子,平安。”
“它吸收了苏妲己的残魂……”
“那是超度。”楚子寅说,“用它的力量,净化了那些怨恨。从此,那些因果,真的结束了。”
黛玉点头,心中释然。
她看向窗外。
天边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开始了。
他们的新生活,也开始了。
有孩子,有家,有彼此。
平凡,但幸福。
“子渊。”
“嗯?”
“我们再写一本书吧。”黛玉说,“不写前世,不写轮回,就写今生。写我们怎么相遇,怎么相爱,怎么有孩子,怎么过日子。”
“好。”楚子寅微笑,“书名还叫《几回魂梦与君同》。”
“但这次,不是魂梦了。”黛玉说,“是真实。”
“对,是真实。”
两人相视而笑。
窗外,太阳升起来了。
金色的阳光洒进屋子,洒在孩子脸上,洒在他们身上。
温暖,明亮。
像希望,像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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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廿八·弥月
孩子出生第三天,按习俗要“洗三”。
楚子寅和黛玉没请太多人,只请了妙玉和薛蟠一家。
妙玉来了,带了长命锁,银手镯,还有亲手做的虎头鞋。她看到孩子时,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
“很健康。”她说,“眉眼像楚大夫,鼻子嘴巴像林姑娘。”
“谢谢妙玉师父。”黛玉说。
薛蟠也来了,带着妻子和一双儿女。他胖了些,也稳重了些,看到孩子,哈哈大笑:“楚大夫,恭喜恭喜!这孩子长得真俊,将来肯定有出息!”
他送了金项圈,玉如意,还有一堆补品。
“薛表哥,太破费了。”楚子寅说。
“不破费不破费!”薛蟠摆手,“咱们谁跟谁啊!”
他看着孩子,突然说:“哎,这孩子……我怎么觉得有点眼熟?”
楚子寅心中一紧:“眼熟?”
“好像……在哪儿见过。”薛蟠挠头,“但想不起来。可能是梦里吧,我最近老做梦,乱七八糟的。”
楚子寅和黛玉对视一眼。
薛蟠还有残留的记忆?
但看他神色如常,应该只是模糊的感觉。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楚子寅说。
“也对。”薛蟠点头,“不管了,喝酒喝酒!”
洗三礼很简单。
用艾草、菖蒲煮的水给孩子洗澡,一边洗一边念吉祥话:“洗洗头,做王侯;洗洗腰,一辈更比一辈高;洗洗脚,身体健康无病扰……”
孩子很乖,不哭不闹,睁着大眼睛看人,好像什么都懂。
洗完后,穿上新衣服,戴长命锁,抱给宾客看。
妙玉抱了一会儿,轻声说:“好好长大,平安喜乐。”
她的眼神很温柔,像看着自己的孩子。
礼成,宾客散去。
楚子寅和黛玉坐在屋里,看着熟睡的孩子。
“子渊,你说……”黛玉轻声问,“他长大后,会知道那些事吗?”
“不知道。”楚子寅说,“但我们不会主动告诉他。如果他有一天自己发现了,我们再解释。”
“也好。”黛玉点头,“就让他,做个普通的孩子吧。”
“嗯。”
窗外,桃花开了。
粉红的花瓣随风飘落,像一场温柔的雨。
落在院子里,落在窗台上,落在他们的心里。
春天,真的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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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十五·黛玉生辰
也是孩子的满月。
双喜临门。
楚子寅办了简单的满月宴,请了街坊邻居,热热闹闹地庆祝。
孩子取名楚安常,小名安安。
安安很乖,吃饱就睡,睡醒就笑,很少哭闹。长得也快,一个月就胖了一圈,小脸圆嘟嘟的,眼睛又大又亮,人见人爱。
黛玉的身体也恢复了,脸色红润,精神饱满。她开始帮着打理医馆——楚子寅准备下个月重开医馆,毕竟要养家糊口。
日子步入正轨。
平凡,忙碌,充实。
这天夜里,孩子睡了,两人坐在葡萄架下乘凉。
月亮很圆,星星很亮。
“子渊,你还做梦吗?”黛玉问。
楚子寅摇头:“不做了。从安安出生后,就再没做过那些梦。”
“我也是。”黛玉说,“好像……一切都真的结束了。”
“嗯。”
两人沉默,享受这难得的宁静。
“子渊。”
“嗯?”
“如果……如果有一天,我们又面临选择,你会怎么选?”
楚子寅想了想:“选你,选孩子,选这个家。”
“即使……要放弃什么?”
“即使要放弃一切。”楚子寅握住她的手,“因为我终于明白,什么是最重要的。不是前世,不是轮回,不是那些轰轰烈烈的爱恨情仇。是现在,是此刻,是你和安安在我身边。”
黛玉笑了,靠在他肩上。
“我也是。”
月光如水,洒在他们身上。
像一层温柔的纱,包裹着这个小小的家。
远处,传来更夫打更的声音。
二更天了。
该睡了。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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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五年后
医馆重新开张了,生意比从前还好。楚子寅的医术更精湛了,黛玉也成了得力的助手,抓药,记账,接待病人,样样在行。
安安五岁了,活泼好动,聪明伶俐。他喜欢跟着父亲认草药,喜欢听母亲讲故事,喜欢在院子里追猫玩。
一切都很美好。
只是偶尔,楚子寅会发现,安安有些特别。
比如,他三岁时,有一次看见隔壁小孩从树上摔下来,腿骨折了,哭得撕心裂肺。安安跑过去,小手放在骨折处,嘴里念念有词。然后,那孩子的腿就不疼了,很快好了。
比如,他四岁时,有一次梦见一个穿古装的女子,醒来后画下来,画得栩栩如生。楚子寅一看,是苏妲己。
比如,今年春天,他指着天空说:“爹,娘,那里有一只黑色的大鸟,眼睛是金色的。”
楚子寅和黛玉抬头,什么也没看见。
但安安坚持说有。
这些事,他们都没往外说。
只是私下里讨论过。
“安安……可能真的继承了些什么。”楚子寅说。
“但他很快乐,很健康。”黛玉说,“这就够了。”
“嗯。”
他们决定顺其自然。
不刻意隐瞒,也不刻意教导。
就让安安,按照自己的方式成长。
也许有一天,他会明白一切。
也许永远不会。
但无论如何,他们都会陪着他,爱着他。
就像天下所有的父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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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栖霞山
这天,楚子寅和黛玉带着安安去栖霞山采药。
爬到半山腰,安安累了,坐在石头上休息。
“爹,娘,那里有座房子。”他指着树林深处。
楚子寅和黛玉看去,是白云观。
观门还是紧闭着,荒草丛生。
“想去看看吗?”楚子寅问。
安安点头。
三人走到观前。
楚子寅推开门,吱呀一声,灰尘簌簌落下。
观里很破败,神像倒了,香炉翻了,到处是蜘蛛网。
但正殿的墙上,还挂着一幅画。
画上是一个老道士,仙风道骨,手持拂尘,笑容温和。
画旁题字:“白云观主 姬旦 像”
姬旦。
楚子寅的师父。
三千年前的周公。
安安看着那幅画,突然说:“这个爷爷,我认识。”
楚子寅和黛玉一愣。
“你认识?”楚子寅问。
“嗯。”安安点头,“他在我梦里出现过,教我认卦象。”
他指着画:“乾卦是三连,坤卦是六断,震卦是仰盂,艮卦是覆碗……”
他一个个说下去,六十四卦,卦卦准确。
楚子寅和黛玉震惊了。
他们从未教过安安这些。
“他还说什么了?”黛玉问。
安安想了想:“他说……我是乾灵和坤灵的孩子,注定不平凡。但爹娘希望我平凡,所以他要我选择——是走修行之路,追求大道;还是走凡人之路,享受红尘。”
他看着楚子寅和黛玉:“爹,娘,我该选哪个?”
这个问题,太重了。
重得楚子寅和黛玉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他们希望安安平安,平常。
但如果他注定不平凡呢?
如果他有自己的路要走呢?
“安安。”楚子寅蹲下,看着他的眼睛,“无论你选哪条路,爹娘都支持你。但你要记住,修行不是为了超凡脱俗,是为了更好地理解这个世界,更好地爱人。凡人之路也不是平庸,是在平凡中寻找意义,在烟火中体会真情。”
他顿了顿:“最重要的是,听从你自己的心。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就走什么样的路。”
安安似懂非懂,但点头:“嗯。”
他看向那幅画,突然笑了:“爷爷说,不管我选哪条路,他都会看着我。”
画上的姬旦,笑容好像更深了。
像在回应。
楚子寅和黛玉也笑了。
也许,姬旦真的在看着。
以某种方式,守护着他们,守护着这个孩子。
“我们回去吧。”黛玉说。
“好。”
三人离开白云观。
下山时,安安走在中间,一手牵着爹,一手牵着娘。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斑斑驳驳,像金色的雨。
“爹,娘。”安安突然说,“我选凡人之路。”
“为什么?”楚子寅问。
“因为我想和爹娘在一起。”安安说,“想和你们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看病救人,一起慢慢变老。”
他顿了顿:“修行什么的,等我长大了再说。现在,我只想做你们的孩子。”
楚子寅和黛玉的眼眶红了。
“好。”他们同时说,“做我们的孩子。”
三人手拉手,继续下山。
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
像一个完整的,幸福的,家。
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
但这一次,不再是魂梦。
是真实的,触手可及的,
每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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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书终·待续
《几回魂梦与君同》后记:从三千劫到一炉香
当我为这十章、近十五万字的旅程画上最后一个句号时,窗外的金陵城正飘着今冬第一场雪。雪花落在我手边的茶杯里,瞬间融化,像那些在时光中消散的前世记忆——真实存在过,却了无痕迹。
一、缘起:为何要写这样一个故事?
这个故事始于三年前的一个黄昏。我在栖霞山的废墟间行走,脚下是六朝古都的残砖碎瓦,耳畔是秦淮河隐约的桨声。忽然想起《周易》中的一句话:“几往来,其道乃穷。”——来来往往,道路终有尽头。但那些来来往往的人,他们的爱恨情仇呢?是否也有尽头?
于是我想写一个关于“尽头”的故事。
不是生命的尽头,而是轮回的尽头,因果的尽头,宿命的尽头。我想知道,当两个人背负三千年的纠缠,十世的爱恨,当他们终于走到一切的尽头时,会做出怎样的选择?是继续沉溺于前世的情债,还是勇敢地走向今生的真实?
楚子寅和林黛玉,便在这样的追问中诞生了。
二、建构:如何让三千年的因果落地?
最大的挑战在于平衡“玄幻”与“现实”。
一方面,这个故事需要宏大的世界观:易宫、六十四卦、十世轮回、乾灵坤灵……这些设定必须足够厚重,才能承载三千年的重量。
另一方面,故事最终的落点必须是“人间”。再宏大的宿命,也要归于柴米油盐;再深刻的爱情,也要面对生老病死。
我的解决方法是“双重编码”:
第一重编码:卦象系统
· 每一章对应一卦,章内情节暗合卦理
· 如第九章“小畜”象征积蓄与等待,对应黛玉孕期
· 第十章“履”象征危险与谨慎,对应分娩之险
· 卦象不是装饰,而是故事的内在骨骼
第二重编码:日常生活细节
· 晾晒月白绸、剪窗花、煮小米粥
· 医馆问诊、采药晒药、接生育儿
· 这些细节让玄幻设定有了人间烟火的气息
两重编码交织,让三千年的因果最终落在一碗热汤、一针一线、一声婴啼中。
三、人物:为何是他们十世轮回?
选择伯邑考/苏己、项羽/虞姬、李煜/小周后这三世作为重点,是经过深思的:
第一世(伯邑考/苏己/苏妲己) 代表“爱的错位”
· 伯邑考爱苏己,苏妲己爱伯邑考,纣王爱苏妲己
· 这是一个关于“爱而不得”的原型悲剧
· 奠定了整个故事的基调:爱不是万能的解药,有时甚至是毒药
第二世(项羽/虞姬) 代表“爱与尊严”
· 在绝境中,爱不是软弱,是共同赴死的勇气
· 虞姬的自刎不是消极,是对尊严的捍卫
· 这一世回答了:当爱注定悲剧时,如何保持高贵?
第三世(李煜/小周后) 代表“爱与屈辱”
· 亡国之痛,阶下之辱,最卑贱的处境
· 但即使如此,爱依然存在,哪怕是以最卑微的方式
· 这一世探讨了:爱的底线在哪里?何时该放弃,何时该坚守?
这三世构成了爱的三种极端状态,让主角经历最残酷的考验,才能在第十世做出最清醒的选择。
四、核心问题:爱究竟是什么?
比干的疑问贯穿始终:“爱为何物?能令仙堕魔,能令智变愚,能令善成恶?”
故事给出了层层递进的回答:
第一层(苏妲己):爱是占有
· 得不到就毁掉,爱不成便生恨
· 这是最原始也最危险的爱
第二层(姬旦):爱是明知会痛还要爱
· 这是修行者的领悟:看透爱的虚妄,却依然选择去爱
第三层(楚子寅/黛玉):爱是选择
· 在十世痛苦后,依然选择相爱
· 在注定遗忘时,依然选择相信
· 在得到自由后,依然选择珍惜
最终答案:爱不是答案,爱是问题。而我们的选择,就是回答。
这个答案可能不够浪漫,但足够真实——真实到可以让三千年的因果,在一碗小米粥的温度中彻底消融。
五、关于“自由”的重新定义
故事中最大的反转,是对“自由”的解构与重构。
传统玄幻叙事中,自由意味着“超越”——超越生死,超越轮回,超越凡俗。但在这个故事里,真正的自由是“回归”——回归凡人的身份,接受凡人的局限,享受凡人的幸福。
楚子寅和黛玉通过易宫三关后,得到的奖励不是长生不老,不是超凡能力,而是“成为凡人的资格”。这看似是降格,实则是升华——因为他们终于可以摆脱“特殊身份”的负担,以普通人的身份去爱,去生活,去承担,去享受。
这种“向下的自由”,比“向上的自由”更需要勇气。
六、那些未尽的伏笔
十章写完了,但有些线索有意留白:
黑鹰的真实身份
· 它不只是信使,很可能是姬旦最后分出的神识
· 在易宫关闭后,继续守护着楚林二人
· 它的消失不是死亡,是使命完成后的回归
安安的特殊性
· 他额头的印记虽然消失,但能力仍在
· 姬旦在画中的“教导”暗示修行之路并未关闭
· 但他选择“先做凡人孩子”,这个选择本身比能力更重要
妙玉的结局
· 她是全书最清醒的旁观者
· 她的面纱始终未揭,保留了最后的神秘
· 也许在某个平行故事里,她也有自己的三千年因果
这些留白不是漏洞,是留给读者的呼吸空间——让故事在文本结束之后,依然能在想象中生长。
七、文学传统的致敬与突破
这个故事深深扎根于中国文学传统:
对《红楼梦》的致敬
· 黛玉的名字、性格、命运脉络
· 但突破了“泪尽而亡”的悲剧定式
· 让她在十世轮回后,终于获得平凡的幸福
对《周易》的化用
· 不是机械的卦象对应,而是哲学精神的文学转化
· 将“易”的变易思想融入人物命运的转折
· 让古老的智慧在当代叙事中重新发光
对志怪传统的继承
· 易宫、魂魄、转世等元素
· 但摒弃了“因果报应”的简单逻辑
· 赋予玄幻设定以存在主义的思考深度
最大的突破在于:将一个传统上属于悲剧的“轮回爱情”题材,写成了一个关于“治愈”和“成长”的故事。不是否定痛苦,而是在痛苦的尽头,开出新的可能。
八、致谢与感怀
感谢《周易》,这本三千年前的古籍,至今仍在给予我叙事的智慧。
感谢曹雪芹,他创造的黛玉形象,让我有勇气续写她的另一种可能。
感谢所有读过这个故事的你——如果你在某个深夜,为楚子寅和黛玉的命运落过泪;如果你在某个清晨,因为安安的诞生而微笑;如果你在合上书本后,对“爱”和“自由”有了新的思考……那么,这个故事就完成了它的使命。
最后,以我最喜欢的一句话作结,这句话曾刻在易宫的墙壁上,现在刻在这个故事的灵魂里:
“魂梦终有醒时,真实从无彼岸。所谓永恒,不在时间长河,而在相爱之人对视的瞬间。”
雪还在下。
茶已凉。
但故事里的人,永远温暖。
写于金陵栖霞山下
癸卯年冬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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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起投身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丛书》杂志社副主编。认证作家。曾在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学习,并于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其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在全国二十四家文艺单位联办的“春笋杯”文学评奖中获得一等奖。“2024——2025年荣获《中国艺术家》杂志社年度优秀作者称号”荣誉证书!
早期诗词作品多见于“歆竹苑文学网”,代表作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影畔》《磁场》《江山咏怀十首》《尘寰感怀十四韵》《浮生不词》《群居赋》《觉醒之光》《诚实之罪》《盲途疾行》《文明孤途赋》等。近年来,先后出版《胡成智文集》【诗词篇】【小说篇】三部曲及《胡成智文集【地理篇】》三部曲。
长篇小说有:
《高路入云端》《野蜂飞舞》《咽泪妆欢》《野草》《回不去的渡口》《拂不去的烟尘》《窗含西岭千秋雪》《陇上荒宴》《逆熵编年史》《生命的代数与几何》《孔雀东南飞》《虚舟渡海》《人间世》《北归》《风月宝鉴的背面》《因缘岸》《风起青萍之末》《告别的重逢》《何处惹尘埃》《随缘花开》《独钓寒江雪》《浮光掠影》《春花秋月》《觉海慈航》《云水禅心》《望断南飞雁》《日暮苍山远》《月明星稀》《烟雨莽苍苍》《呦呦鹿鸣》《风干的岁月》《月满西楼》《青春渡口》《风月宝鉴》《山外青山楼外楼》《无枝可依》《霜满天》《床前明月光》《杨柳风》《空谷传响》《何似在人间》《柳丝断,情丝绊》《长河入海流》《梦里不知身是客》《今宵酒醒何处》《袖里乾坤》《东风画太平》《清风牵衣袖》《会宁的乡愁》《无边的苍茫》《人间正道是沧桑》《羌笛何须怨杨柳》《人空瘦》《春如旧》《趟过黑夜的河》《头上高山》《春秋一梦》《无字天书》《两口子》《石碾缘》《花易落》《雨送黄昏》《人情恶》《世情薄》《那一撮撮黄土》《镜花水月》 连续剧《江河激浪》剧本。《江河激流》 电视剧《琴瑟和鸣》剧本。《琴瑟和鸣》《起舞弄清影》 电视剧《三十功名》剧本。《三十功名》 电视剧《苦水河那岸》剧本。《苦水河那岸》 连续剧《寒蝉凄切》剧本。《寒蝉凄切》 连续剧《人间烟火》剧本。《人间烟火》 连续剧《黄河渡口》剧本。《黄河渡口》 连续剧《商海浮沉录》剧本。《商海浮沉录》 连续剧《直播带货》剧本。《直播带货》 连续剧《哥是一个传说》剧本。《哥是一个传说》 连续剧《山河铸会宁》剧本。《山河铸会宁》《菩提树》连续剧《菩提树》剧本。《财神玄坛记》《中微子探幽》《中国芯》《碗》《花落自有时》《黄土天伦》《长河无声》《一派狐言》《红尘判官》《诸天演教》《量子倾城》《刘家寨子的羊倌》《会宁丝路》《三十二相》《刘寨的旱塬码头》《刘寨史记-烽火乱马川》《刘寨中学的钟声》《赖公风水秘传》《风水天机》《风水奇验经》《星砂秘传》《野狐禅》《无果之墟》《浮城之下》《会宁-慢牛坡战役》《月陷》《灵隐天光》《尘缘如梦》《岁华纪》《会宁铁木山传奇》《逆鳞相》《金锁玉关》《会宁黄土魂》《嫦娥奔月-星穹下的血脉与誓言》《银河初渡》《卫星电逝》《天狗食月》《会宁刘寨史记》《尘途》《借假修真》《海原大地震》《灾厄纪年》《灾厄长河》《心渊天途》《心渊》《点穴玄箓》《尘缘道心录》《尘劫亲渊》《镜中我》《八山秘录》《尘渊纪》《八卦藏空录》《风水秘诀》《心途八十一劫》《推背图》《痣命天机》《璇玑血》《玉阙恩仇录》《天咒秘玄录》《九霄龙吟传》《星陨幽冥录》《心相山海》《九转星穹诀》《玉碎京华》《剑匣里的心跳》《破相思》《天命裁缝铺》《天命箴言录》《沧海横刀》《悟光神域》《尘缘债海录》《星尘与锈》《千秋山河鉴》《尘缘未央》《灵渊觉行》《天衍道行》《无锋之怒》《无待神帝》《荒岭残灯录》《灵台照影录》《济公逍遥遊》三十部 《龙渊涅槃记》《龙渊剑影》《明月孤刀》《明月孤鸿》《幽冥山缘录》《经纬沧桑》《血秧》《千峰辞》《翠峦烟雨情》《黄土情孽》《河岸边的呼喊》《天罡北斗诀》《山鬼》《青丘山狐缘》《青峦缘》《荒岭残灯录》《一句顶半生》二十六部 《灯烬-剑影-山河》《荒原之恋》《荒岭悲风录》《翠峦烟雨录》《心安是归处》《荒渡》《独魂记》《残影碑》《沧海横流》《青霜劫》《浊水纪年》《金兰走西》《病魂录》《青灯鬼话录》《青峦血》《锈钉记》《荒冢野史》《醒世魂》《荒山泪》《孤灯断剑录》《山河故人》《黄土魂》《碧海青天夜夜心》《青丘狐梦》《溪山烟雨录》《残霜刃》《烟雨锁重楼》《青溪缘》《玉京烟雨录》《青峦诡谭录》《碧落红尘》《天阙孤锋录》《青灯诡话》《剑影山河录》《青灯诡缘录》《云梦相思骨》《青蝉志异》《青山几万重》《云雾深处的银锁片》《龙脉劫》《山茶谣》《雾隐相思佩》《云雾深处的誓言》《茶山云雾锁情深》《青山遮不住》《青鸾劫》《明·胡缵宗诗词评注》《山狐泪》《青山依旧锁情深》《青山不碍白云飞》《山岚深处的约定》《云岭茶香》《青萝劫:白狐娘子传奇》《香魂蝶魄录》《龙脉劫》《沟壑》《轻描淡写》《麦田里的沉默》《黄土记》《茫途》《稻草》《乡村的饭香》《松树沟的教书人》《山与海的对话》《静水深流》《山中人》《听雨居》《青山常在》《归园蜜语》《无处安放的青春》《向阳而生》《青山锋芒》《乡土之上》《看开的快乐》《命运之手的纹路》《逆流而上》《与自己的休战书》《山医》《贪刀记》《明光剑影录》《九渊重光录》《楞严劫》《青娥听法录》《三界禅游记》《云台山寺传奇》《无念诀》《佛心石》《镜天诀》《青峰狐缘》《闭聪录》《无相剑诀》《风幡记》《无相剑心》《如来藏剑》《青灯志异-开悟卷》《紫藤劫》《罗经记异录》《三合缘》《金钗劫》《龙脉奇侠录》《龙脉劫》《逆脉诡葬录》《龙脉诡谭》《龙脉奇谭-风水宗师秘录》《八曜煞-栖云劫》《龙渊诡录》《罗盘惊魂录》《风水宝鉴:三合奇缘》《般若红尘录》《孽海回头录》《无我剑诀》《因果镜》《一元劫》《骸荫录:凤栖岗传奇》《铜山钟鸣录》《乾坤返气录》《阴阳寻龙诀》《九星龙脉诀》《山河龙隐录》《素心笺》《龙脉奇缘》《山河形胜诀》《龙脉奇侠传》《澄心诀》《造化天书-龙脉奇缘》《龙脉裁气录》《龙嘘阴阳录》《龙脉绘卷:山河聚气录》《龙脉奇缘:南龙吟》《九星龙神诀》《九星龙脉诀》《北辰星墟录》《地脉藏龙》等总创作量达三百余部,作品总数一万余篇,目前大部分仍在整理陆续发表中。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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