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萍水相逢 · 第三卷:相逢
第三十四回 九门血战惊紫禁 一箭穿云定乾坤
康熙十四年,五月初五。
北京城九门紧闭,城头火炮森列,八旗兵持弓执戟,严阵以待。城外,明军十万,连营三十里,旌旗蔽日。
这是自崇祯十七年李闯破京后,三十年来汉人军队第一次兵临北京城下。
燕离立马军前,身后是父亲燕七、以及北伐诸将。她白衣银甲,腰悬玉玺锦囊,手中长剑遥指正阳门:
“今日,要么光复北京,告慰列祖列宗;要么马革裹尸,不负此生!”
“光复北京!不负此生!”十万将士齐声呐喊,声震九霄。
燕七策马上前:“阿离,攻城之事交给我。你坐镇中军指挥。”
“不。”燕离摇头,“爹爹,这一战,女儿必须亲自上阵。”
燕七知女儿脾性,不再劝阻,只道:“好,那爹爹为你开路!”
战鼓擂响。明军分三路攻城:燕七攻德胜门,牵制清军主力;大将赵良栋攻朝阳门;燕离亲率中军攻正阳门。
炮火轰鸣,箭矢如蝗。明军推着云梯、冲车,冒着枪林弹雨扑向城墙。城上清军拼死抵抗,滚木擂石如雨而下。
血战从清晨持续到午后,明军伤亡惨重,未能破城。
燕离急令鸣金收兵。营中,众将神色凝重。
“北京城坚,强攻难下。”赵良栋肩头中箭,咬牙道,“且我军粮草只够三日,若三日内不能破城……”
“必须破城。”燕离斩钉截铁,“传令:今夜子时,三路齐攻。我率死士,从崇文门水道潜入,里应外合。”
“不可!”燕七急道,“太危险!”
“正因危险,清军才想不到。”燕离眼中闪过决绝,“顾叔叔在城中,我已传信给他,子时在崇文门接应。”
燕七还要反对,燕离握住父亲的手:“爹爹,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若败……您带残部南撤,与柳姑姑会合,保住江南火种。”
燕七老泪纵横:“阿离……”
“女儿不孝。”燕离跪下,磕了三个头,“若女儿回不来,您……多保重。”
当夜子时,月黑风高。
燕离率五百死士,悄然潜至崇文门外护城河。按顾砚舟信中指示,水下有暗道通城内。
“长公主,让末将去吧。”死士队长恳求。
“我是主帅,当身先士卒。”燕离率先下水。
水道狭窄黑暗,众人鱼贯而行。约行半里,前方出现铁栅——是水道闸门。
按照顾砚舟给的图纸,燕离找到机关,用力扳动。“嘎吱”一声,闸门缓缓升起。
钻出水面,已在城内一处废弃宅院井中。院外传来三声猫叫——暗号。
燕离回应三声鸟鸣。片刻,一人翻墙而入,正是顾砚舟!
九年未见,顾砚舟苍老了许多,但眼神依旧清亮。
“顾叔叔!”燕离激动。
“阿离,快走!清军已察觉,正在搜捕!”顾砚舟急道,“我已联络城中义士,子时三刻在崇文门举火为号,开城门。”
“顾叔叔,您……”
“我不能走。”顾砚舟将一卷图纸塞给燕离,“这是北京城防图,标有火炮位置、兵力部署。你快去崇文门,我去引开追兵。”
“太危险了!”
“我潜伏十年,就为今日。”顾砚舟微笑,“阿离,若见到你爹,告诉他:顾砚舟此生,无愧当年停云客栈那一碗茶。”
说罢,他转身冲出院子,故意高声呼喊:“明军在此!快来抓我!”
远处传来清军呼喝声,追兵被引开。
燕离含泪,率死士直奔崇文门。
子时三刻,崇文门城楼火起!潜伏的义士打开城门,放下吊桥!
城外,燕七见信号,率军猛攻!内外夹击,崇文门守军溃败。
“杀入北京!”燕七挥剑高呼。
明军如潮水涌入。城中巷战爆发。
燕离率死士直扑皇宫。她要生擒康熙,结束这场战争。
但皇宫守卫森严,大内高手如云。五百死士拼死冲锋,至午门前,只剩百人。
“长公主,退吧!”死士浑身是血,“清军援兵到了!”
燕离回头,只见远处烟尘滚滚,大队清军正从各门回援。她知今日已无法擒王,咬牙道:“撤!去正阳门与主力汇合!”
众人且战且退。行至棋盘街,忽被一队骑兵截住——为首者竟是施琅!
“燕离!你跑不掉了!”施琅冷笑,“皇上已调蒙古骑兵入城,你们完了!”
燕离不答,挥剑迎战。施琅是海战名将,陆战亦不弱,两人刀剑相交,火星四溅。
激战间,远处传来震天喊杀声——燕七率主力杀到!
“阿离!上马!”燕七冲到女儿身边,一剑逼退施琅。
父女并骑,率军冲向正阳门。但城门已闭,清军正从三面包抄。
“被包围了!”赵良栋浑身是伤,“长公主,末将开路,您和燕将军突围!”
“一起走!”
“走不了!”燕七忽然道,“你们看城楼——”
城楼上,康熙皇帝黄罗伞盖出现!这位二十岁的天子,竟亲临城头督战!
“燕离!朕在此!”康熙高喊,“你若投降,朕封你为郡主,饶你不死!”
燕离仰头,与康熙四目相对。三十步距离,她能看清少年天子眼中的决绝与……一丝恐惧。
她忽然笑了,从怀中取出传国玉玺,高举过顶:
“玄烨!你看这是什么?传国玉玺在此!我大明才是正统!你若识相,开城投降,可保性命!”
康熙脸色铁青:“放箭!射死她!”
箭如雨下!燕七挥剑格挡,护住女儿。但箭矢太密,他肩头中箭,踉跄后退。
“爹爹!”燕离急扶。
“没事……”燕七咬牙拔箭,“阿离,擒贼先擒王。若能射杀康熙,清军必乱。”
燕离看向城楼。康熙在侍卫重重保护下,但仍露半身。
她解下背上长弓——这是杨廷麟所赠,三石强弓,可射百步。
搭箭,拉弦。
弓如满月。
这一箭,将决定天下归属。
但她手在颤抖。这一箭若中,康熙死,清廷乱,但她也必被万箭穿心。这一箭若不中……
“阿离,射!”燕七喝道。
燕离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眼中已无犹豫。
松弦!
箭如流星,破空而去!
城楼上,康熙正指挥作战,忽觉劲风扑面!身旁侍卫急扑来挡箭——
“噗!”
箭矢穿透侍卫胸膛,余势不减,擦过康熙脸颊,钉入身后梁柱!
康熙脸颊划出血痕,惊出一身冷汗。
“护驾!护驾!”
城下,燕离暗叹可惜。这一箭,终究差了分毫。
“撤!”燕七当机立断,“从宣武门突围!”
明军调转方向,杀向宣武门。但清军已合围,越杀越多。
正危急时,城南忽然传来震天爆炸声!紧接着是喊杀声!
一支援军杀到!旗号是“李”!
“是李来亨将军!”赵良栋惊喜。
李来亨,大顺军余部首领,当年燕七旧部。他率三万骑兵,从南苑杀入,直冲清军后阵!
“燕将军!末将来迟!”李来亨浑身浴血,杀到近前。
“来得正好!”燕七大振,“内外夹击,突围!”
两支明军合兵一处,战力大增。清军猝不及防,被冲开缺口。
燕离、燕七率军冲出宣武门,向南疾退。
此战,明军损失三万,未能破城。但清军亦伤亡惨重,康熙险丧命,震动朝野。
退至涿州,安营扎寨。
燕离清点伤亡,心情沉重。北伐精锐折损过半,且粮草将尽,已无力再攻北京。
更坏的消息接踵而至:
吴三桂已破杭州,柳如絮、萧千峰退守舟山。
蒙古骑兵五万,已至居庸关。
清廷调集最后兵力,欲全歼北伐明军。
“长公主,撤吧。”李来亨劝道,“退回江南,尚有可为。”
燕离望向北京方向,眼中满是不甘。就差一步,一步啊!
“阿离。”燕七缓缓开口,“这一战,我们输了。但大明……还没输。”
“爹爹的意思是……”
“江南还在,舟山还在,人心还在。”燕七道,“当年你娘常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们南撤,积蓄力量,以待天时。”
燕离沉默良久,终于点头:“传令:明日南撤。”
但清军不会给他们机会。
次日黎明,探子急报:清军主力十万,分三路合围涿州!
“康熙这是要全歼我们。”燕七冷笑,“既如此,便让他看看,什么是燕家军!”
涿州城外,平原野战。
明军七万,对清军十万。
这是决定北伐军生死的一战。
燕七、燕离、李来亨、赵良栋各率一军,列阵迎敌。
辰时,清军进攻。八旗铁骑如潮水涌来。
燕七率骑兵迎击。这位年过五旬的老将,如重回当年辽东战场,剑光所向,无人能挡。但他毕竟老了,体力不支,渐渐被围。
“救燕将军!”燕离急率军救援。
父女并肩,杀透重围。但清军人多,渐渐将明军分割包围。
战至午后,明军伤亡过半。燕离左臂中箭,仍死战不退。
就在即将全军覆没时,西南方向忽然烟尘大作!一支骑兵如狂风卷至,旗号是“郑”!
“台湾郑氏来援!”瞭望手狂喜。
竟是郑克臧!这位郑经之子,年仅十六,竟亲率两万水师陆战队,从天津登陆,奔袭百里来援!
“长公主!郑某奉柳姑姑之命,特来助战!”郑克臧银枪白马,英气逼人。
燕离又惊又喜:“郑公子,多谢!”
“柳姑姑说:唇亡齿寒。若北伐军覆灭,台湾亦不能独存。”郑克臧道,“长公主,我来开路,你们南撤!”
有了生力军加入,战局稍缓。明军且战且退,撤向保定。
但清军紧追不舍。退至白洋淀,前有大泽,后有追兵,陷入绝境。
“天亡我也……”有将领仰天长叹。
燕离却镇定:“白洋淀水网纵横,正是用武之地。郑公子,你水师可在此阻击清军。”
郑克臧点头:“交给我!”
他率水师布防,利用芦苇荡设伏,击退清军数次进攻,为明军争取到一日时间。
当夜,燕离召集众将。
“诸位,北伐……失败了。”她声音沙哑,“但我军不能全灭于此。我意:分兵三路突围。李将军,你率大顺旧部,西走太行,入陕西;郑公子,你率水师,沿海路回台湾;我与爹爹率江南子弟,南撤江淮。”
“长公主,您……”
“我意已决。”燕离道,“明日黎明,分头突围。记住:无论谁活着回去,都要继续抗清,直到……光复那一天。”
众将含泪领命。
次日,三路突围。清军虽众,但白洋淀地形复杂,竟被明军大部冲出。
燕离、燕七率两万残部,向南疾驰。清军骑兵紧追。
退至黄河边,无船可渡。
“天要绝我……”燕七苦笑。
燕离却道:“爹爹,您看那边——”
河面上,竟有数十条渔船等候!船头站着个红衣女子,正是红药!
“红药姑姑!”燕离惊喜。
红药高喊:“快上船!孙爷爷算到你们今日至此,特让我来接应!”
众人上船,渡河而去。追兵至岸边,只能望河兴叹。
南岸,燕离终于松了口气。但清点人数,两万军只剩八千,且皆疲惫带伤。
“回江南……还有千里。”燕七喘息道,“清军必沿途截杀。”
红药道:“孙爷爷在亳州备了粮草药物,可暂歇。另外……”她压低声音,“顾先生……有消息了。”
燕离心中一紧:“顾叔叔他……”
“他被清廷抓住了。”红药黯然,“崇文门之战后,粘杆处全城搜捕,顾先生为掩护义士,主动暴露……现在关在刑部大牢,三日后……问斩。”
燕离如遭雷击,眼前一黑,险些晕倒。
“阿离!”燕七扶住女儿。
燕离站稳,眼中燃起火焰:“我要救他。”
“北京戒备森严,如何救?”
“我一个人去。”燕离决然,“顾叔叔为我,潜伏十年。我若弃他不救,枉为人!”
“胡闹!”燕七厉声,“你这是送死!”
“爹爹,有些事,明知是死,也要做。”燕离泪水滑落,“就像当年,您明知是死,也要跳钱塘江断后;就像顾叔叔,明知是死,也要在崇文门引开追兵。这世间,总有些东西,比生死重要。”
燕七默然。女儿说得对。
“我陪你去。”他道。
“不,您带将士们回江南。抗清大业,不能无人统领。”燕离跪下,“爹爹,女儿不孝。但顾叔叔……女儿非救不可。”
燕七老泪纵横,扶起女儿:“好……你去。但答应爹爹:无论如何,活着回来。”
“女儿答应。”
当夜,燕离将玉玺交给父亲:“若我回不来,玉玺由您保管。待将来……交给有德者。”
她又将兵符交给红药:“红药姑姑,江南之事,拜托您和柳姑姑了。”
最后,她唤来顾念舟。少年已长成,满脸泪水。
“念舟,你爹爹是英雄。”燕离轻抚他头发,“若我救不出他……你长大后,要为他报仇。”
“阿离姐姐,你一定要救出爹爹……”顾念舟泣不成声。
黎明,燕离单骑北上,再赴北京。
此去,九死一生。
但有些路,总要有人走。
有些情义,总要有人还。
黄河滔滔,送别孤影。
而江南的抗清大业,又将面临新的变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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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回 刑场劫囚生死际 诏狱重逢肝胆倾
五月二十,北京,菜市口。
天未亮,刑场周围已戒备森严。三千八旗兵持枪肃立,将百姓隔在百步之外。刑台上,顾砚舟身着囚衣,戴重枷跪立,面容平静。
辰时三刻,监斩官——刑部尚书图海到场。他扫视四周,高声道:
“逆贼顾砚舟,潜伏朝堂十年,私通叛军,罪不容诛!今日午时三刻,凌迟处死,以儆效尤!”
百姓窃窃私语。不少汉人官员低头不忍看。
顾砚舟抬头望天。朝阳初升,云霞绚烂。
十年了。从停云客栈那个雨夜开始,他走过了一条从未想过的路。见证了生死,经历了离合,辜负了青春,却无愧于心。
只是……见不到大明光复的那一天了。
可惜。
但他不后悔。
“顾先生!”人群中忽有女子声音高喊。
顾砚舟一震,循声望去——只见人群前排,一个头戴斗笠的灰衣女子,正抬头看他。虽遮了半张脸,但他认得那双眼睛。
燕离!她竟真来了!
顾砚舟急摇头,以目示意:快走!
燕离却微微一笑,摘下斗笠。顿时,周围一片哗然!
“是燕离!那个明军长公主!”
“她竟敢来京城!”
八旗兵大惊,急围上来。燕离却不慌不忙,朗声道:
“我乃大明监国长公主燕离!今日来此,一为救忠臣,二为告天下:清廷气数已尽!吴三桂已称帝,三藩乱起;我大明已复江南,不日将再伐北京!尔等汉人官兵,何必为异族卖命?不如弃暗投明,共复华夏!”
此言一出,人群骚动。不少汉军旗兵眼神闪烁。
图海大怒:“妖女胡言!拿下她!”
数十名侍卫扑上。燕离拔剑,剑光如雪,瞬间刺倒数人。但她孤身一人,很快被围。
眼看就要被擒,刑场四周忽然爆炸声起!浓烟弥漫!
“有埋伏!”清军大乱。
烟雾中,数十名黑衣人杀出,直扑刑台!为首者竟是柳如絮!
“柳姑姑?!”燕离又惊又喜。
“阿离,救人!”柳如絮双剑连挥,杀开血路。
原来,柳如絮在舟山闻燕离单骑北上,知她必来救顾砚舟,当即率精锐死士,日夜兼程赶来。她熟悉北京,早安排内应,在刑场四周埋下火药。
趁乱,燕离冲上刑台,一剑斩断顾砚舟枷锁。
“顾叔叔,走!”
“阿离,你不该来……”
“别说了,走!”
二人下台,与柳如絮汇合。但清军越来越多,将刑场围得水泄不通。
“冲不出去!”柳如絮急道。
正危急时,远处忽然传来隆隆马蹄声!一支骑兵冲破城门,直杀而来!旗号竟是“吴”!
是吴三桂的骑兵!他们怎么来了?
为首将领高喊:“奉周帝之命,特来‘请’燕长公主!”
竟是马宝!吴三桂得知燕离单骑赴京,竟派马宝来“趁火打劫”——要生擒燕离,夺玉玺。
这下更乱!清军、明军、吴军,三方混战!
燕离护着顾砚舟,且战且退。柳如絮率死士断后,但寡不敌众,死伤殆尽。
“柳姑姑!”燕离见柳如絮中箭,欲回救。
“别管我!走!”柳如絮拼死挡住追兵。
燕离含泪,与顾砚舟杀出刑场,钻入小巷。但北京城已戒严,九门紧闭。
“去我家旧宅。”顾砚舟道,“那里有密道。”
顾家旧宅在宣武门外,已荒废多年。二人翻墙而入,躲进书房。顾砚舟移开书架,露出地道入口。
刚入地道,追兵已至宅外。
地道狭窄,仅容一人。走了约一里,前方是死路——出口被碎石堵死了!
“当年清军入京时塌的。”顾砚舟苦笑,“天要绝我们。”
燕离却道:“未必。顾叔叔,您听——”
上方隐约传来水声。
“是护城河!”顾砚舟恍然,“这地道原本通金水河,后来改道了。我们向上挖,或可通河道。”
二人用剑挖土。挖了约半个时辰,头顶忽然塌陷,水流涌入!
是护城河!
二人浮出水面,已在城外。但追兵也在岸上搜索。
“那边!”有清兵发现他们。
箭矢射来。燕离挥剑格挡,护着顾砚舟顺流而下。但顾砚舟年迈体弱,渐渐不支。
“顾叔叔,坚持住!”燕离拖着他游。
眼看追兵沿岸追来,前方芦苇荡中忽然驶出一条小船。船头站着个老渔夫,低声道:“快上船!”
二人上船。渔夫撑篙,小船钻入芦苇深处。
追兵至岸边,不见人影,只得悻悻而去。
船中,燕离才看清渔夫面容——竟是孙神医!
“孙爷爷!您怎么……”
“红药那丫头不放心,让老夫来接应。”孙神医捋须笑道,“老夫在北京行医多年,熟悉水道。走吧,去通州,那里有船南下。”
小船在河道中穿行。燕离为顾砚舟包扎伤口——他受刑多日,身上多处溃烂。
“顾叔叔,您受苦了。”燕离心痛。
顾砚舟摇头:“比起你们战场厮杀,这算什么。”他看着燕离,“阿离,你不该为我冒险。你是监国长公主,身系天下……”
“您也是我的顾叔叔。”燕离含泪,“当年若不是您,我早死在停云客栈了。这份情,阿离永远记得。”
顾砚舟老泪纵横。
船至通州码头。孙神医联络的船已等候。但码头上,竟有清军盘查!
“近日抓钦犯,所有人下船检查!”清军把总喝道。
眼看要暴露,码头忽然大乱!一群乞丐冲过来,围着清军要钱要饭,纠缠不清。
趁乱,孙神医示意快上船。燕离扶顾砚舟上船,扬帆离岸。
船行至河心,那些乞丐中有一人抬头挥手——竟是顾念舟!他扮作乞丐,带人来接应!
“念舟……”顾砚舟哽咽。
燕离也泪目。这孩子,长大了。
船南下,一路有惊无险。但坏消息不断传来:
吴三桂军攻占南京,自称已在金陵登基。
清廷与吴三桂暂时议和,集中兵力剿灭江南明军。
燕七率残部退至徽州,被清军围困。
柳如絮生死不明。
“江南……危矣。”顾砚舟叹息。
燕离却道:“只要人在,就有希望。顾叔叔,我们先回江南,重整旗鼓。”
船至扬州,众人上岸,改走陆路。但沿途清军关卡重重,只得昼伏夜出。
这夜,行至镇江金山寺暂歇。寺中住持是孙神医旧识,安排禅房休息。
深夜,燕离难以入眠,独坐院中。顾砚舟走来,坐在她身边。
“阿离,在想什么?”
“想爹爹,想柳姑姑,想江南将士。”燕离低声道,“顾叔叔,我们……会赢吗?”
顾砚舟沉默良久,缓缓道:“阿离,你可知你爹当年为何给我取名‘砚舟’?”
燕离摇头。
“砚台为文,舟船为武。你祖父希望我文武双全,治国安邦。”顾砚舟望着星空,“但我这一生,文未能治国,武未能安邦。唯一值得欣慰的,是遇到了你们。”
“顾叔叔……”
“阿离,有些事,不是看输赢,而是看做不做。”顾砚舟道,“你爹、你娘、范师父、杨公、张将军……还有千千万万牺牲的义士,他们不知道会输吗?知道。但还是做了。为什么?因为这是他们该做的事。”
他看向燕离:“如今,该你做了。无论输赢,但求无愧。”
燕离心潮澎湃,重重点头。
次日,众人继续南下。行至常州,忽遇一队人马截道——竟是萧千峰!
“萧掌门!您怎么在这里?”燕离惊喜。
萧千峰浑身是伤,老泪纵横:“长公主……杭州丢了,舟山丢了……张将军他……殉国了!”
“什么?!”燕离如遭雷击。
“清军水陆并进,舟山被围三月,粮尽援绝。张将军誓死不降,自焚殉国。舟山……三万将士,无一生还。”萧千峰泣不成声,“老夫拼死杀出,一路寻来……”
燕离站立不稳,顾砚舟急扶。
舟山丢了,张煌言死了……江南抗清基地,覆灭了。
“我爹呢?红药姑姑呢?”燕离颤声问。
“燕将军在徽州被围,生死不明。红药姑娘带残部退入天目山,也被清军追击……”
江南,真的完了吗?
燕离仰天,泪水无声滑落。
十年奋斗,一朝尽丧。
但她不能倒。
“萧掌门,还有多少弟兄?”
“随我逃出的,不到三百。”
“好。”燕离擦去泪,“三百人,也是火种。我们去天目山,与红药姑姑汇合。江南之大,总有立足之地。”
众人转向天目山。但清军已知燕离行踪,沿途设卡搜捕。
行至湖州,终于被围。清军五千,燕离只有三百残兵。
绝境。
燕离持剑,对众人道:“诸位,今日或许是我们最后一战。但大明精神不灭,抗清火种不熄。能与众位并肩,燕离此生无憾!”
“愿随长公主死战!”众人齐呼。
就在即将冲锋时,远处忽然传来号角声!一支骑兵如旋风杀至,旗号是“燕”!
是燕七!他从徽州突围,千里奔袭来救女儿!
“爹爹!”燕离喜极而泣。
燕七率三千骑兵,冲入清军阵中,如虎入羊群。清军猝不及防,溃败。
父女重逢,恍如隔世。
“阿离,没事吧?”燕七上下打量女儿。
“没事。爹爹,您……”
“爹爹老了,但还能战。”燕七看向顾砚舟,两人对视,一切尽在不言中。
两军汇合,退入天目山。山中,红药早已设好营寨。
至此,江南抗清势力,只剩天目山中这五千残兵。
营中,众人商议今后。
“清军已控制江南大部,吴三桂占金陵,我们夹在中间,生存艰难。”红药道,“粮草只够半月,且清军正调兵围山。”
燕七沉吟:“天目山虽险,但非久留之地。不如……去台湾。”
“台湾?”燕离一怔。
“郑克臧那孩子,有心抗清,且台湾孤悬海外,清军难攻。”燕七道,“我们去台湾,积蓄力量,以待时机。”
顾砚舟点头:“此计可行。台湾有海贸之利,可筹粮饷;且远离中原战乱,可休养生息。”
“但怎么去?”萧千峰问,“清军水师封锁沿海……”
“走福建。”燕七道,“耿精忠虽降清,但与我旧识。我修书一封,或可借道。”
计议已定。燕七修书耿精忠,三日后,回信到:允借道福州,但只准三千人过境。
“五千人,只能走三千……”燕离为难。
“老弱妇孺留下,精壮去台湾。”燕七决断,“阿离,你带三千人去台湾。我率两千人留下,牵制清军。”
“不!爹爹,您去台湾,我留下!”
“听话!”燕七厉声道,“你是监国长公主,是旗帜,必须活下去。爹爹老了,该为你们铺最后一段路。”
“爹爹……”
“不必再说。”燕七摆手,“三日后,你们从温州出海,耿精忠已安排船只。记住:到台湾后,隐忍发展,不要急于反攻。待中原有变,再图归来。”
燕离知道,这是父亲最后的安排。她跪下,磕头:“女儿……遵命。”
三日后,天目山下。
燕离率三千将士,拜别留下的两千袍泽。这一别,或许永诀。
燕七扶起女儿,为她整理戎装,轻声道:“阿离,爹爹这辈子,最骄傲的,就是有你这么个女儿。去吧,好好活着。你娘……会在天上保佑你。”
“爹爹保重。”
“顾兄弟,”燕七转向顾砚舟,“阿离……拜托你了。”
“燕兄放心。”顾砚舟郑重道。
最后,燕七看向红药:“红药丫头,你也去。替我……照顾好阿离。”
红药含泪点头。
队伍出发。燕离一步三回头,直到父亲的身影消失在群山之中。
海路漫长,前途未卜。
但希望,总在绝境中萌发。
台湾,将成为新的起点。
而江南的血与火,将永远铭刻在这代人的记忆里。
等待,下一次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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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回 台湾岛重整旗鼓 赤嵌城再续前缘
康熙十五年,三月。
台湾,赤嵌城。
郑克臧率文武官员,出城十里迎接。这位十七岁的延平王,虽年轻,但历经战火,已显沉稳。
“长公主一路辛苦。”郑克臧拱手,“台湾虽僻远,但人心向明。自今日起,长公主便是我台湾监国,克臧愿奉号令。”
燕离下马还礼:“郑公子高义,燕离感激。然台湾是郑氏基业,离岂敢僭越?我们客居于此,但求一隅之地,共图抗清。”
“长公主过谦了。”郑克臧道,“传国玉玺在此,您便是大明正统。克臧年幼,正需长公主指点。”
众人入城。赤嵌城虽不及金陵宏伟,但城墙坚固,港口繁荣。城中百姓多为闽南移民,闻大明长公主至,皆夹道欢迎。
安顿下来后,燕离召集核心人员商议。
“台湾现有兵力三万,战船百艘,但粮草不足,且清廷在福建屯兵十万,虎视眈眈。”郑克臧介绍情况。
顾砚舟道:“当务之急是发展生产,积蓄力量。台湾土地肥沃,可垦荒屯田;且海上贸易便利,可通商筹饷。”
红药补充:“还需联络南洋华人,争取支持。另外,天目山留下的弟兄,需设法接应。”
燕离点头:“郑公子,垦荒屯田之事,就拜托您了。顾叔叔,您负责制定典章制度,教化百姓。红药姑姑,您联络南洋、接应江南之事。我……”她顿了顿,“训练军队,准备将来反攻。”
分工明确,众人各司其职。
燕离每日巡视军营,训练士卒。她将父亲所传剑法、杨廷麟所授兵法,融入军队训练,打造出一支精锐之师。
顾砚舟则埋头著书。他将毕生所学,写成《治国方略》《水战要术》等书,作为台湾立国之本。更重要的,他开始编纂《明史》——不是清廷篡改的那版,而是真实记录甲申以来抗清历史。
红药通过海商,联络南洋各埠。南洋华人心念故国,纷纷捐钱捐物,更有不少青壮渡海来投。
半年后,台湾局面初步稳定。垦荒万亩,粮食自给;训练新兵两万,水师增强;与南洋贸易畅通,财源渐广。
但坏消息也不断从大陆传来:
吴三桂在湖南兵败,退守云南。
清廷集中兵力,剿灭各地抗清义军。
天目山失守,燕七下落不明。
燕离每闻噩耗,心如刀绞,却只能强忍悲痛,继续经营台湾。
这日,她正在校场练兵,忽有侍卫急报:“长公主!海上发现不明船队,正向台湾驶来!”
燕离急登城楼。只见海平面上,数十艘战船正破浪而来,旗号模糊。
“准备迎战!”郑克臧下令。
但船队驶近,众人看清旗号——竟是“燕”字大旗!
“是燕将军!”瞭望手狂呼。
燕离浑身剧震,急奔码头。
船队靠岸。当先一艘船上,走下两人:一是燕七,虽鬓发全白,但精神矍铄;另一人——
竟是柳如絮!
“柳姑姑!”燕离扑上去,抱住柳如絮,泣不成声,“您还活着……太好了……”
柳如絮轻抚她头发:“傻孩子,姑姑命大,死不了。”
燕七看着女儿,眼中满是欣慰:“阿离,你做得很好。台湾……已成气候。”
原来,天目山失守后,燕七率残部突围,退至沿海。恰逢柳如絮从北京逃回(她在刑场受伤,被孙神医所救),两人汇合,收集旧部,夺船出海,一路辗转来到台湾。
“爹爹,您辛苦了。”燕离含泪道。
“不辛苦。”燕七望向赤嵌城,“看到这里景象,爹爹所有的苦,都值了。”
当晚,赤嵌城设宴,为燕七、柳如絮接风。席间,燕离问起大陆情况。
燕七叹息:“吴三桂败象已露,三藩之乱将平。清廷一统天下,大势已成。我们……或许要在这台湾,待上很久了。”
顾砚舟道:“待得久,未必是坏事。台湾孤悬海外,清廷水师不强,难以跨海征讨。我们可在此休养生息,传承文明,等待中原有变。”
“等多久?”有将领问。
“十年,二十年,乃至百年。”顾砚舟缓缓道,“但只要大明旗帜不倒,文明火种不灭,就有希望。”
众人默然。百年……他们中许多人,怕是等不到了。
燕离却起身:“等多久,都要等。从今日起,台湾便是大明最后基业。我们在此立誓:终有一日,要率子孙后代,打回中原,光复华夏!”
“打回中原!光复华夏!”众人齐呼。
此后数年,台湾在燕离、郑克臧、顾砚舟等人治理下,日渐繁荣。
燕七与柳如絮,有情人终成眷属——在众人见证下,两人成婚。婚礼那日,燕离将母亲沈素衣的玉簪赠给柳如絮:
“柳姑姑,从今往后,您就是我娘。”
柳如絮含泪接过。
顾砚舟则潜心教育。他创办“明诚书院”,教授经史子集、兵法韬略。顾念舟已长大成人,成为书院第一批学生。
红药负责医疗,培养医者,台湾疫病大减。
郑克臧与燕离,虽未言明,但众人皆知,两人情愫暗生。只是国事为重,暂且搁置。
康熙二十年,三藩之乱平定。清廷一统大陆,开始禁海,封锁台湾。
但台湾已站稳脚跟。拥兵五万,战船三百,且粮食充足,民心稳固。
这年中秋,燕离与顾砚舟登赤嵌城楼,望月思乡。
“顾叔叔,我们来台湾,七年了。”燕离轻声道。
“是啊,七年。”顾砚舟望着北方,“不知大陆百姓,如今怎样。”
“总有一日,我们会回去。”
“阿离,”顾砚舟忽然道,“若……若我们这代人回不去了,你会后悔吗?”
燕离摇头:“不后悔。我们做了该做的事,传承了该传的文明。就算我们回不去,我们的子孙也会回去。华夏文明,生生不息。”
顾砚舟欣慰:“你长大了,真的长大了。”
两人沉默望月。月光如水,洒满海面。
远处,明诚书院传来朗朗读书声:
“……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声音穿透夜空,飘向大海,飘向远方的大陆。
台湾,这座海外孤岛,将成为华夏文明最后的火种。
而火种,终将燎原。
康熙二十二年,清廷派施琅攻台。
台湾保卫战爆发。
这是后话。
但无论胜败,这群因萍水相逢而命运交织的人们,已在历史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他们的故事,他们的精神,将随着海浪,随着季风,传回大陆,传给后世。
直到某一天,某个子孙,再次踏上故土,完成他们未竟的梦想。
那时,便是真正的——
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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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四至三十六回完】



【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起投身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丛书》杂志社副主编。认证作家。曾在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学习,并于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其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在全国二十四家文艺单位联办的“春笋杯”文学评奖中获得一等奖。“2024——2025年荣获《中国艺术家》杂志社年度优秀作者称号”荣誉证书!
早期诗词作品多见于“歆竹苑文学网”,代表作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影畔》《磁场》《江山咏怀十首》《尘寰感怀十四韵》《浮生不词》《群居赋》《觉醒之光》《诚实之罪》《盲途疾行》《文明孤途赋》等。近年来,先后出版《胡成智文集》【诗词篇】【小说篇】三部曲及《胡成智文集【地理篇】》三部曲。
长篇小说有:
《高路入云端》《野蜂飞舞》《咽泪妆欢》《野草》《回不去的渡口》《拂不去的烟尘》《窗含西岭千秋雪》《陇上荒宴》《逆熵编年史》《生命的代数与几何》《孔雀东南飞》《虚舟渡海》《人间世》《北归》《风月宝鉴的背面》《因缘岸》《风起青萍之末》《告别的重逢》《何处惹尘埃》《随缘花开》《独钓寒江雪》《浮光掠影》《春花秋月》《觉海慈航》《云水禅心》《望断南飞雁》《日暮苍山远》《月明星稀》《烟雨莽苍苍》《呦呦鹿鸣》《风干的岁月》《月满西楼》《青春渡口》《风月宝鉴》《山外青山楼外楼》《无枝可依》《霜满天》《床前明月光》《杨柳风》《空谷传响》《何似在人间》《柳丝断,情丝绊》《长河入海流》《梦里不知身是客》《今宵酒醒何处》《袖里乾坤》《东风画太平》《清风牵衣袖》《会宁的乡愁》《无边的苍茫》《人间正道是沧桑》《羌笛何须怨杨柳》《人空瘦》《春如旧》《趟过黑夜的河》《头上高山》《春秋一梦》《无字天书》《两口子》《石碾缘》《花易落》《雨送黄昏》《人情恶》《世情薄》《那一撮撮黄土》《镜花水月》 连续剧《江河激浪》剧本。《江河激流》 电视剧《琴瑟和鸣》剧本。《琴瑟和鸣》《起舞弄清影》 电视剧《三十功名》剧本。《三十功名》 电视剧《苦水河那岸》剧本。《苦水河那岸》 连续剧《寒蝉凄切》剧本。《寒蝉凄切》 连续剧《人间烟火》剧本。《人间烟火》 连续剧《黄河渡口》剧本。《黄河渡口》 连续剧《商海浮沉录》剧本。《商海浮沉录》 连续剧《直播带货》剧本。《直播带货》 连续剧《哥是一个传说》剧本。《哥是一个传说》 连续剧《山河铸会宁》剧本。《山河铸会宁》《菩提树》连续剧《菩提树》剧本。《财神玄坛记》《中微子探幽》《中国芯》《碗》《花落自有时》《黄土天伦》《长河无声》《一派狐言》《红尘判官》《诸天演教》《量子倾城》《刘家寨子的羊倌》《会宁丝路》《三十二相》《刘寨的旱塬码头》《刘寨史记-烽火乱马川》《刘寨中学的钟声》《赖公风水秘传》《风水天机》《风水奇验经》《星砂秘传》《野狐禅》《无果之墟》《浮城之下》《会宁-慢牛坡战役》《月陷》《灵隐天光》《尘缘如梦》《岁华纪》《会宁铁木山传奇》《逆鳞相》《金锁玉关》《会宁黄土魂》《嫦娥奔月-星穹下的血脉与誓言》《银河初渡》《卫星电逝》《天狗食月》《会宁刘寨史记》《尘途》《借假修真》《海原大地震》《灾厄纪年》《灾厄长河》《心渊天途》《心渊》《点穴玄箓》《尘缘道心录》《尘劫亲渊》《镜中我》《八山秘录》《尘渊纪》《八卦藏空录》《风水秘诀》《心途八十一劫》《推背图》《痣命天机》《璇玑血》《玉阙恩仇录》《天咒秘玄录》《九霄龙吟传》《星陨幽冥录》《心相山海》《九转星穹诀》《玉碎京华》《剑匣里的心跳》《破相思》《天命裁缝铺》《天命箴言录》《沧海横刀》《悟光神域》《尘缘债海录》《星尘与锈》《千秋山河鉴》《尘缘未央》《灵渊觉行》《天衍道行》《无锋之怒》《无待神帝》《荒岭残灯录》《灵台照影录》《济公逍遥遊》三十部 《龙渊涅槃记》《龙渊剑影》《明月孤刀》《明月孤鸿》《幽冥山缘录》《经纬沧桑》《血秧》《千峰辞》《翠峦烟雨情》《黄土情孽》《河岸边的呼喊》《天罡北斗诀》《山鬼》《青丘山狐缘》《青峦缘》《荒岭残灯录》《一句顶半生》二十六部 《灯烬-剑影-山河》《荒原之恋》《荒岭悲风录》《翠峦烟雨录》《心安是归处》《荒渡》《独魂记》《残影碑》《沧海横流》《青霜劫》《浊水纪年》《金兰走西》《病魂录》《青灯鬼话录》《青峦血》《锈钉记》《荒冢野史》《醒世魂》《荒山泪》《孤灯断剑录》《山河故人》《黄土魂》《碧海青天夜夜心》《青丘狐梦》《溪山烟雨录》《残霜刃》《烟雨锁重楼》《青溪缘》《玉京烟雨录》《青峦诡谭录》《碧落红尘》《天阙孤锋录》《青灯诡话》《剑影山河录》《青灯诡缘录》《云梦相思骨》《青蝉志异》《青山几万重》《云雾深处的银锁片》《龙脉劫》《山茶谣》《雾隐相思佩》《云雾深处的誓言》《茶山云雾锁情深》《青山遮不住》《青鸾劫》《明·胡缵宗诗词评注》《山狐泪》《青山依旧锁情深》《青山不碍白云飞》《山岚深处的约定》《云岭茶香》《青萝劫:白狐娘子传奇》《香魂蝶魄录》《龙脉劫》《沟壑》《轻描淡写》《麦田里的沉默》《黄土记》《茫途》《稻草》《乡村的饭香》《松树沟的教书人》《山与海的对话》《静水深流》《山中人》《听雨居》《青山常在》《归园蜜语》《无处安放的青春》《向阳而生》《青山锋芒》《乡土之上》《看开的快乐》《命运之手的纹路》《逆流而上》《与自己的休战书》《山医》《贪刀记》《明光剑影录》《九渊重光录》《楞严劫》《青娥听法录》《三界禅游记》《云台山寺传奇》《无念诀》《佛心石》《镜天诀》《青峰狐缘》《闭聪录》《无相剑诀》《风幡记》《无相剑心》《如来藏剑》《青灯志异-开悟卷》《紫藤劫》《罗经记异录》《三合缘》《金钗劫》《龙脉奇侠录》《龙脉劫》《逆脉诡葬录》《龙脉诡谭》《龙脉奇谭-风水宗师秘录》《八曜煞-栖云劫》《龙渊诡录》《罗盘惊魂录》《风水宝鉴:三合奇缘》《般若红尘录》《孽海回头录》《无我剑诀》《因果镜》《一元劫》《骸荫录:凤栖岗传奇》《铜山钟鸣录》《乾坤返气录》《阴阳寻龙诀》《九星龙脉诀》《山河龙隐录》《素心笺》《龙脉奇缘》《山河形胜诀》《龙脉奇侠传》《澄心诀》《造化天书-龙脉奇缘》《龙脉裁气录》《龙嘘阴阳录》《龙脉绘卷:山河聚气录》《龙脉奇缘:南龙吟》《九星龙神诀》《九星龙脉诀》《北辰星墟录》《地脉藏龙》等总创作量达三百余部,作品总数一万余篇,目前大部分仍在整理陆续发表中。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