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律·步韵李商隐《无题》其一
隆光诚(广西南宁)
崎岖绝路进行难,落木横途各断残。
迭雪危崖尤肆虐,遗躯幽壑未枯干。
腥风瑟瑟心魂悚,血雨萧萧胆气寒。
回首下山逵道步,蓬瀛景趣任酣看。
于险途见风骨,于绝境望蓬瀛
作者:若欣
拜读隆光诚先生的《七律·步韵李商隐〈无题〉》,仿若跟随诗人走过一段荆棘丛生的险途,于沉郁顿挫的诗行里,品悟逆境中的坚守与绝境后的豁然。全诗步韵唐人,却自出机杼,以苍凉之笔绘险象,以昂扬之调收余韵,兼具李商隐无题诗的朦胧蕴藉与独属于当下的精神风骨,读来令人荡气回肠。
“崎岖绝路进行难,落木横途各断残”,首联落笔便将人拉入一片萧瑟困顿的境遇之中。“崎岖绝路”四字,道尽前行之艰,人生路途中的山重水复、世道变迁中的荆棘丛生,皆藏于这四字之中。而“落木横途”的萧瑟之景,更添几分凄凉,落叶飘零、枝干断残,既是眼前实景,亦是诗人心境的外化。行走在这样的路上,每一步都步履维艰,这是对困境最直白的描摹,却没有一丝颓唐之气,反而在“难”与“残”的落笔间,埋下了抗争的伏笔。
颔联“迭雪危崖尤肆虐,遗躯幽壑未枯干”,将险象推向极致。层叠的积雪压在陡峭的山崖之上,寒风肆虐,仿佛要吞噬世间一切生机;幽壑之中的“遗躯”,或许是前人的骸骨,或许是凋落的草木,却“未枯干”。这三字是全诗的筋骨所在,于绝境之中见倔强,于荒芜之处显生机。那未枯干的,何尝不是一种精神的延续?是面对强权与险恶时,不肯低头的傲骨,是历经风霜后,依然坚守的初心。诗人没有直言抗争,却以“未枯干”三字,将逆境中的坚韧写得入木三分。
颈联“腥风瑟瑟心魂悚,血雨萧萧胆气寒”,进一步渲染环境的险恶。“腥风”“血雨”四字,勾勒出一幅充满肃杀之气的画面,寒风瑟瑟,冷雨萧萧,足以让人心魂震颤、胆气俱寒。这是对困境最真切的体感,不是故作深沉的慨叹,而是身处其中的真实写照。诗人不避讳内心的惊惧,正因这份真实,才更显其后文“回首”的可贵——唯有真正历经恐惧,方能体会走出恐惧后的通透。
尾联“回首下山逵道步,蓬瀛景趣任酣看”,笔锋陡然一转,于绝境之中辟出一片新天地。当诗人终于走过险途,回首望去,那些曾经让人胆寒的腥风血雨,已然成了身后的风景。此刻的他,站在下山的坦途之上,尽可酣畅淋漓地欣赏蓬瀛仙境的无限意趣。这“蓬瀛景趣”,不是凭空而来的幻梦,而是历经千难万险后的所得;这“任酣看”的从容,不是一蹴而就的闲适,而是披荆斩棘后的释然。从“崎岖绝路”到“蓬瀛景趣”,其间的转折,藏着人生最深刻的哲理:所有的艰难险阻,都是通往豁然之境的铺垫;所有的披荆斩棘,终会化作回望时的淡然。
这首七律,步韵而不拘泥于韵,师法李商隐却自有风骨。诗人以沉郁之笔写尽险途之艰,又以昂扬之调收束出生命之韧,将个人境遇与人生哲思熔铸于八句诗行之中。在当下的生活里,我们何尝不曾走过“崎岖绝路”,何尝不曾遇过“迭雪危崖”?隆光诚先生的这首诗,恰如一盏明灯,提醒着我们:纵使前路漫漫,纵使险象环生,只要心怀坚守,步履不停,终能走过腥风血雨,迎来属于自己的蓬瀛景趣。
全诗以景喻情,以境抒怀,于格律谨严中见灵动,于沉郁顿挫中见光明,不仅是对李商隐诗风的传承与创新,更给每一位读者以深刻的人生启示。
个人简历
隆光诚,广西那坡县人,现在南宁工作和定居。广西诗词学会会员,中华诗词学会员,广西散曲学会创始会员。桂林都市诗社等多个文学社副社长。香港《诗词荟萃文学社》副社长、主编。广西知名诗人,有多篇诗词作品在全国各级专业刊物发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