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体前夜的苏联 5
～九一年访苏纪实
五、哭泣的卢布
文/魏少华 诵/梦锁清秋
从伯力到莫斯科足足坐了16个小时的飞机，在飞机上的所谓两顿“正餐”、实际只吃了两块压缩饼干，肚皮已紧贴脊梁骨了，岁数偏大的老同志，双脚出现浮肿、额头早已沁出了虚汗。
导游带我们用餐，吃什么已不重要，苏联的现状，能让我们填一填空空如也的肚子就谢天谢地了。
饭后乘大巴，要两个小时才能到驻地。汽车一出机场，就像在绿荫蔽日的大森林里穿行一样，道路两边除了树林还是树林。
飞机经过莫斯科城郊上空，我们俯视着像波浪般起伏的墨绿色林带，其间散落有闪着太阳輝光的星星点点的湖泊水域，有色彩斑爛的各式小别墅镶嵌其中，起伏逶迤的墨绿色林带，银色如带的婉延曲折的河流，完全是一幅绝美的水墨丹青图。
大巴上，一位自称是乌克兰藉的美女导游安娜让我们眼前一靓: 她高挑的身材、愉悦的笑容，金色的头发如秋天的阳光，眼睛兰得像春天的湖水，操一口流利的东北味普通话，向我们介绍了行程，安排、注意事项，并强调由她始终陪我们到旅行结束。
她在爽朗的笑声中讲的开场白，给我们留下了美好的印象。
但她话风一转，仍然笑容可鞠:但我又不得不告诉你们一个坏消息，而今眼目下我国的生活物资短缺，食品较馈乏，社会秩序不太好。你们天黑最好不要出门，万一出了宾馆遇到醉鬼伸手要钱，请一定递上一百元卢布；如遇执刀抢劫者，我说的是万一遇上，千万别抵抗，也不要逃跑，更不要喊警察，以笑脸相迎，递上两百卢布，记住是两百卢布！抢劫者就不会伤害你，对外国游客，一般只抢钱不伤命的。见大家面露惊恐，安娜微笑着说，我是不是吓着你们了？
岂只是吓着，我简直不敢相信: 这就是苏联的现状？我们是到苏联来朝圣的呢！一瞬间头上像悬了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听得脊梁骨阵阵发麻。幸亏我的老领导没来，不然胃痉挛又要被激发出来了。
这是1991年的金秋时节，满腔热情地踏入苏联的土地瞬间又像掉入了冰窖。
也难怪，当时的苏联正处在内外交困之际: 外部被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势力以冷战的方式连续制裁了三十余年；内部，十五个加盟共和国中，由立陶宛、爱沙尼亚、格鲁及亚、乌克兰等先后闹独立、要自由，强烈要求脱离苏联。
这种“独立”、“自由”如瘟疫般漫延，使苏联陷入了四分五裂的局面。它极像一艘年久失修的大船，行驶在波涛汹涌的大海上，又遇上了十二级台风：这可是由列宁缔造的苏共创建的第一个社会主义国家；现已建成天下第二的超级强国呀！
而一、两年前，苏联是何等荣耀，1卢布可兑换1.6美元，14元左右的人民币。国家货币往往是国家形象和综合实力的表现。而此时的卢布，却像坐了过山车一样正在雪崩般贬值，我仿佛听到了卢布撕心裂肺的哭泣声，那泪滴却是苏联人民的鲜血。
安娜说，我国对外币管理很严，任何商场饭店都只收卢布，今天国家公布的兑换价为1元人民币兑换5.6元卢布。但我们车上优惠我们珍贵的客人，1元人民币兑换6元卢布。
在入境时，海关规定每位中国客人只能携带两万元人民币，而欧、美客人允许携带2万欧元或2万美元入境。而入境那天，一欧元比值十一元人民币，一美元比值八元五角人民币，显然对中国客人限制更严格。
翻译大姐告诉我们，苏联目前物资匮乏，卢布大幅度贬值，要大力限制商品外流，才不得已有此规定。
中国客人在车上兑换卢布的热情迅即点燃了安娜与司机的兴奋点，司机放慢了车速，嘴里哼起了《莫斯科郊外的晚上》这支中国客人熟悉的歌曲。
安娜脸上荡漾着欢悦的笑容，快速地打开了车上一个硕大的保险柜，我们的团员每人都举着一叠厚厚的人民币在头顶晃动招呼着安娜。
入境时，我们都学会了藏钱的窍门，过境检查较松懈：在钱包里放两万元让其检验，另在内衣口袋或行李包裹里、甚至长袜子和鞋子里也藏上一叠，都想多带点钱入境，多买点苏联老大哥的便宜货。多带几万入境，果真就成了有钱人。
安娜在兑换的钞币面额上，有5元、10元、100元、500元、1000元、2000元的组合，使大家用起来方便。当时中国的人民币最大面额只有100元，而苏联已有2000元的面额了，据说马上要发行5000元的面额了。到第二年就发行了一万元的面额，而至1993年却发行到了100000(十万元)的面额。当一周后我们离开苏联时，一元人民币可兑换10元卢布了。
当汽车到驻地时，车上用卢布完成了约二百万元人民币的兑换，我想，这台车可以成为银行储蓄所了。 (待续)
作者简介:魏少华，铁路退休职工，喜欢旅游和看书，好运动和涂鸦，也喜欢写几句顺口溜自娱。
主播简介：尹相秋 （网名梦锁清秋）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人，汉语言文学专业，中学语文高级教师。中国朗诵联盟会员《清秋文轩》总编，《都市头条》认证编辑，《中华汉俳》《中国联墨缘香》副总编：2020年中国互联网首届朗读大赛获得优秀奖。有百余篇作品发表在网络平台。朗诵作品接近三千首；配音秀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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