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拒无崇敬(二)
作者:杨 东
菜市场的晨光里总藏着两种姿态:一种是摊主接过老人递来的零钱时,双手接握、轻声道谢,连秤杆都压得格外足;另一种是有人对着新鲜蔬菜挑挑拣拣,随手扔弃残叶,还对着摊主高声抱怨“价贵秤不准”。这寻常的对比,恰是“拒无崇敬”的另一种注解——崇敬从不是对高位者的谄媚,而是对每一份平凡价值、每一种认真姿态的看见与尊重。无敬的症结,也从不是“不懂规矩”,而是“看不见他人的付出,瞧不上细碎的意义”。
崇敬与无敬的本质分野
崇敬,从不是踮脚仰望的刻意讨好,而是平视万物时的共情与珍视。它是修鞋匠补好每一道针脚时,对顾客“靠这双鞋赶路”的体谅;是环卫工人清晨清扫街道时,对“他人踏过干净路面”的在意;是教师批改作业时,对“每个字都藏着孩子努力”的重视。崇敬是“敬人者,人恒敬之”的朴素真诚,是“勿以善小而不为”的细微坚守,是即便身处琐碎日常,也能看见“小事里藏着他人生活”的温柔底色。
无敬,则是自我视角的盲区与价值判断的狭隘。它是“我用得上才重要”的功利,是“不如我者皆可轻”的傲慢,是“小事不值当认真”的敷衍。就像有人取外卖时从不道谢,觉得 “这是他该做的”;有人收到快递时随意撕扯包装,忘了“这是别人一路送到家的”;有人对待服务行业时颐指气使,忘了“每份职业都在撑着生活的运转”——这种无敬,不是“率性”,而是把自己的便利,建立在漠视他人付出的基础上,最终活成了生活里的“局外人”,看不见人间烟火里的温暖。
拒无崇敬的深层意义
个人层面,拒无崇敬是学会“看见”的修行。
当一个人开始对快递员的奔波说“辛苦”,对食堂阿姨的饭菜说“好吃”,对保洁师傅的清扫说“谢谢”,便会在这些细碎的互动里,慢慢懂得“生活不是只有自己”,逐渐看见“每个坚守岗位的人都在扛着责任”。这份“看见” 让我们从普通人变成“生命摆渡人”。
反之,若总困在“自我中心”的壳里,看不见他人的付出,感受不到细碎的温暖,日子只会越活越冰冷,最终连自己的努力也会变得“无人看见”。
社会层面,拒无崇敬是维系人间暖意的纽带。
从早市摊主给老人多添一把青菜的善意,到公交司机等行动不便者坐稳再开车的耐心,再到邻居间互相帮衬的亲切——这些藏在日常里的“崇敬”,不是什么宏大的事,却是社会运转的“软支撑”。若任由无敬之风蔓延,大家都觉得“他人的付出不值当在意”,早市会少了烟火气,公交会少了人情味,邻居会成了“陌生人”,整个社会便会陷入“人人只顾自己” 的冷漠困境,那些支撑我们生活的“细碎温暖”,也会慢慢消失。
践行崇敬的可行路径
拒无崇敬,首需打破“价值高低”的偏见。总有人觉得“崇敬只该给大人物、大成就”,却忘了修鞋匠能让旧鞋再穿三年,是帮人省下了开支;环卫工人能让街道干净,是护了大家的心情;便利店店员深夜守着门店,是给晚归的人留了一盏灯。这些“不起眼”的事,恰恰是生活的“刚需”,学会看见“平凡里的价值”,才是崇敬的起点。就像老北京胡同里的住户,总会给修自行车的师傅递杯热水,不是因为他“厉害”,而是知道“没他,自行车坏了都没法出门”。
拒无崇敬,要从“回应他人的认真”开始。不必做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只需在收到外卖时多说一句“谢谢”,别让骑手的奔波成了“理所当然”;在超市结账时多等半分钟,别对收银员的忙碌露出不耐烦;在别人帮你捡起掉落的东西时,认真说声“麻烦了”,别让他人的善意落了空。这些细微的回应,就像给“认真生活的人”递了一把糖,让他们知道“自己的付出被看见了”,也让崇敬在互动里慢慢传递。
拒无崇敬,更需抵制“轻慢他人”的言行。生活里总有人拿“开玩笑”当借口,嘲笑保洁师傅“没文化”,调侃服务员“挣得少”,这些话看似“随口”,却藏着对他人职业的轻慢。
我们不必去“纠正”所有人,但可以从自己做起:不传播轻视他人的言论,不参与嘲笑平凡职业的话题,甚至在别人轻慢他人时,轻轻说一句“他也在认真工作呀”。当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守护“平凡的尊严”,无敬之风自然会失去生存的土壤。
崇敬,从不是对“高处” 的仰望,而是对“身边”的看见;
拒无崇敬,也不是要做什么了不起的事,而是在日常里多一份“体谅他人”的温柔。
当我们开始对快递员的奔波心怀感激,对食堂阿姨的饭菜心怀珍惜,对保洁师傅的清扫心怀在意,便是在为自己的生活添一份暖意,也为社会织一缕温柔。
毕竟,真正的人间美好,从不是“大人物的光芒”,而是每个普通人都能被看见、被尊重,在彼此的崇敬里,把日子过成有温度的模样。

作者简介:
杨东,笔名 天然 易然 柔旋。出生于甘肃民勤县普通农民家庭,童年随母进疆,落户于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一师三团。插过队,当过兵和教师;从事新闻宣传工作30年。新疆作家协会会员,新疆报告文学学会第二届副会长。著有报告文学集《圣火辉煌》《塔河纪事》和散文通讯特写集《阳光的原色》《风儿捎来的名片》,和他人合作报告文学《共同拥有》《湘军出塞》《天之业》《石城突破》《永远的眺望》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