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是联合人

青海  马学忠

2026年元旦，昨晚刚从羊城广州悄无声息回家给她惊喜的女儿们再度陪她上联合乡老家。临近小寒，车窗外寒意甚浓，寒气裹挟着山山洼洼。本就坡陡路窄，偏偏有些路面积雪未化又落新雪，驾车风险不小，但这还是未能阻止她带儿孙们回老家的决定。

小车从那条熟悉的山路穿过，往事鲜活如昨，而她已不再年轻，虽说珠宝早已入土，野马也已上绊，祸害出门了，按理说正是享清福的悠闲岁月，但她却常陷入沉思之中——

年轻的时候，几乎每个人都不会考虑死亡的问题，总觉得前面是美好的诗和远方，有无限有趣的人和事在等着自己，可以有大把的时间去挥霍。花甲之年，才突然发现，陪你走着的好多人，不知何时已悄然退场，人生不过是一场呼啸不停的风雪，前行的泥泞坎坷，在“人间知音总是留少去多”的感慨中，最终只剩你独自前行。

联合乡位于青海省海东市民和县，是她的出生地，但“联合乡”的称谓一如父母——珠宝入土那样，在乡镇合并中也早已不复存在了，但世世代代居住在联合乡山山洼洼里的淳朴农人心中，不论此生走到哪里，不论此生富贵贫贱，不论此生成败荣辱，他们永远都是联合人，逢年过节，都要聚到村里，跪在坟头，按照祖辈的习俗举行集体活动，重温旧时美好时光。

情思沿着山路返来复去，而人生一别却越来越远，她希望有生之年能常回家看看，但随着年龄的增加，那条熟悉的山路她已无力再单独行走了。

26年的元旦，她压根没期许回联合老家到父母坟头祈福，但31日晚，在广州市经商的小女和儿子儿媳突然推门而入，留守儿童们高兴得蹦了起来，她惊喜的合不拢嘴。

儿女们最懂她，新年第一件事就是陪她回老家。

蜿蜒曲折的山路，犹如她多舛的命运。今晨，当回忆那些峥嵘岁月，她不免心生悲戚，怆然泪下。

她父母没有儿子，聪明懂事的她需要顶门立户，她一生的艰辛便由此而生。在独自抚养子女的那些岁月里，她没有灰心丧气，在斋月里，孤军奋战，整日劳作、挥汗如雨的她更没有退缩。她始终坚信付出就有收获。

艰难困苦中，她逐渐感悟懂得了——

一辈子的修心养性就在日复一日的锁事里，一个家撑起来不容易，但拆散就在一瞬间。

家是爱的港湾，家是快乐的城堡。静下心来，放下执念，手捧一杯清香的茶，才能品尝家的味道。

今晨，在隆冬里，儿女们陪她回老家，本是件高兴的事，但这条熟悉的山路，承载了她一生的悲欢离合，目睹这熟悉的山山洼洼，又让她陷入了哀思之中，眼泪扑簌簌落了下来。

她永远也忘不了，在雨天，山高路滑，轮胎打滑，载着亡父的车辆无法前行，正在一筹莫展之际，左邻右舍和亲友们开着手扶拖拉机，拿着铁锨，拿着绳子，前来帮忙，亡父才得以顺利入土。至此，她双亲皆无，生活一度陷入了绝境。

但天无绝人之路，苦尽甘来，儿女们个个争气，尤其是她的小女儿，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如果她好比是代父从军的花木兰，那么，她的小女儿就好比是在商界挂帅的穆桂英，她的儿子就好比是公司的监军。

现如今，她一家人在川垣新区置业居住，她成了留守儿童的大管家，家庭的大厨师，含饴弄孙，感恩不尽。每当夜深人静，她徐徐起身，时而面向南国，心中默祝儿女们安康幸福，生意兴隆，时而面向大南山，为父母、亲友、乡人祈福，时而，在心中呐喊——

啊！联合，你是多少人梦牵魂绕的故乡！

2026年1月10日星期六

作者简介：

马学忠，网名，西海天马，青海省海东市人，法学研究生，慈善家。曾任教师，情钟于史学，文学，哲学，国学，为人真诚！品质感人！现为自由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