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酬知交
隆光诚(广西南宁)
义结金兰针芥投,平生难得共清修。
悦欣并坐陈徐榻,荣幸同归李郭舟。
畅咏但能迎鹤侣,酣歌何惧遇霜秋?
蕙肴萝月新醅瓮,百盏豪倾酩酊酬。




知己相逢,诗意长歌
若欣

在古典诗词的长河里,咏叹知己情谊的篇章向来灿若星辰,或如伯牙子期的高山流水,或似李白杜甫的惺惺相惜,皆以赤诚之笔,写尽人间至情。隆光诚先生的《七律·酬知交》,便是这样一首以格律为骨、以真情为魂的佳作。诗中无激昂之语,无矫饰之辞,仅以寻常相聚之景、耳熟能详之典,便将知己相交的惺惺相惜、相伴相守的坦荡豁达,描摹得入木三分,读来如饮新醅,初觉清冽,再品回甘,字里行间皆是对知己情谊的珍视与赞颂。
“义结金兰针芥投,平生难得共清修。”开篇两句,便为全诗定下了真挚恳切的基调。“金兰”一词,出自《周易·系辞上》“二人同心,其利断金;同心之言,其臭如兰”,是古人对知己之交的至高赞誉;“针芥投”则化用“针芥相投”之典,喻指性情契合,如磁石吸铁、琥珀拾芥,自然而然,毫无牵强。这两个典故的连用,没有丝毫堆砌之感,反而精准道出了知己相遇的本质——不是刻意逢迎,而是灵魂深处的共振。“平生难得”四字,更是道尽了这份情谊的珍贵。人海浮沉,多数人皆是擦肩而过的陌路人,能寻得一位可以“共清修”的知己,于喧嚣尘世中一同坚守内心的澄澈与纯粹,本就是可遇不可求的幸事。这一句,既是诗人对知己相逢的庆幸,也暗合了世间之人对真挚情谊的共同向往。
颔联“悦欣并坐陈徐榻,荣幸同归李郭舟”,对仗工整,用典精妙,将知己相伴的愉悦与荣幸写得具体可感。“陈徐榻”典出《后汉书·徐稚传》,陈蕃为豫章太守时,不接宾客,唯独为徐稚特设一榻,徐稚走后便将榻悬起,后世以“陈蕃榻”喻指对贤才的敬重与对知己的礼遇。“李郭舟”则出自《后汉书·郭太传》,郭太与李膺同舟而济,众人皆望之如神仙中人,后以“李郭同舟”形容知己同游,情谊深厚。诗人将这两个典故融入诗句,没有直白地说“我与知己情谊深厚”,而是通过“并坐陈徐榻”“同归李郭舟”的场景,让读者仿佛亲眼见到诗人与知己促膝长谈、同舟共济的画面。“悦欣”与“荣幸”两个词,更是直抒胸臆,将与知己相伴时的满心欢喜与由衷珍视,展现得淋漓尽致。一榻一舟,皆是寻常之物,却因知己相伴而染上了温暖的底色,这便是情谊的力量——能让平凡的时光,变得熠熠生辉。
颈联“畅咏但能迎鹤侣,酣歌何惧遇霜秋?”笔锋一转,由相聚之乐转向对情谊的笃定。“鹤侣”,鹤性高洁,古人常以鹤喻指志同道合的良友,此处代指知己。诗人言,只要能与知己一同吟诗作赋、畅抒胸臆,便能迎来这般高洁的挚友;而有了这样的知己相伴,纵使人生遭遇“霜秋”——那些如秋霜般凛冽的坎坷与磨难,又有何惧?这一句,充满了豪迈豁达之气。人生在世,难免会有风雨袭来,孤独之人,往往在风雨中踽踽独行,黯然神伤;而有知己相伴之人,却能在霜秋之中酣歌纵酒,以豁达之心直面困境。这份不惧,不是盲目乐观,而是源于知己相知相惜的底气。知道无论前路如何,总有一人与自己并肩而立,便有了对抗世事无常的勇气。“但能”与“何惧”的呼应,将这份底气写得铿锵有力,也让诗歌的情感深度更进一层。
尾联“蕙肴萝月新醅瓮,百盏豪倾酩酊酬”,以一幅极具画面感的宴饮图收尾,将知己相聚的欢畅推向高潮。“蕙肴”是芬芳的菜肴,“萝月”是藤萝间的明月,“新醅瓮”是刚酿好的美酒,这三者组合在一起,勾勒出一幅清幽雅致又充满烟火气的相聚场景:月光如水,洒落藤萝之间,知己围坐,桌上摆着香郁的菜肴,手边是开启的新酒。这般情境,无需奢华的排场,只需知己相对,便已是人间至味。“百盏豪倾酩酊酬”一句,更是将欢畅之情写得酣畅淋漓。“百盏”并非实指,而是夸张地写出了饮酒之多;“豪倾”则尽显诗人的豪迈洒脱;“酩酊酬”三字,点明了这场宴饮的目的——以酒酬知己,以醉抒真情。酒逢知己千杯少,在这样的相聚时刻,诗人早已将世俗的规矩抛之脑后,唯愿与知己一醉方休,用这满杯的美酒,酬谢这份来之不易的情谊。读到此处,仿佛能看到诗人与知己推杯换盏、谈笑风生的模样,那份洒脱与快意,跃然纸上。
纵观全诗,格律严谨,对仗工整,平仄协调,是一首标准的七律佳作。隆光诚先生在遣词造句上颇具功力,典故的运用信手拈来,却又恰到好处,没有晦涩难懂之感,反而让诗歌的内涵更加丰富;意象的选择质朴自然,金兰、榻、舟、鹤侣、蕙肴、萝月,皆是寻常之物,却因融入了真挚的情感,而变得格外动人。更难得的是,这首诗没有停留在对知己相聚的表面描写,而是深入到了情感的内核。从相遇的契合,到相伴的荣幸,再到共渡难关的笃定,最后到宴饮酬谢的欢畅,层层递进,将知己情谊的方方面面,都写得透彻而深刻。
在这个快节奏的时代,人与人之间的交往往往变得浮于表面,微信里的点赞之交比比皆是,而能真正交心的知己,却越发难得。我们或许都曾在深夜里感慨,寻一知己,何其艰难;也曾在遇到困境时渴望,有一人能懂自己的心事。隆光诚先生的这首《七律·酬知交》,便如一面镜子,照见了我们内心深处对真挚情谊的渴望。它告诉我们,知己之交,不在于朝夕相处,而在于灵魂相契;不在于锦上添花,而在于雪中送炭。
诗的结尾,“百盏豪倾酩酊酬”的欢畅,让人意犹未尽。这一场宴饮,终究会散场,但那份知己情谊,却会如陈年的美酒,越陈越香。或许,这便是诗歌的魅力——它能将一瞬间的美好定格,也能将一份真挚的情谊永远留存。读罢此诗,不禁让人想起自己生命中的那些知己,想起与他们一同走过的时光,想起那些一起笑过、哭过、奋斗过的日子。这,便是这首诗带给我们的不仅仅是艺术上的享受,更是情感上的共鸣。
隆光诚先生以一首七律,写尽知己情谊的美好与珍贵。在古典诗词的传承之路上,这样的佳作,值得我们反复品读,细细回味。因为它不仅是一首诗,更是一份对人间至情的赞颂,一种对美好生活的向往。而这份赞颂与向往,会跨越时空,永远打动着每一个渴望知己的心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