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们是共产主义接班人,继承革命先辈的光荣传统……”每当《中国少年先锋队队歌》响起,我胸中依然会涌起一阵熟悉的潮热。指尖仿佛再次触到那条红领巾丝滑的质地,它像一束永不熄灭的火苗,将我带回到被理想照耀、被使命轻轻叩响心灵的岁月。
我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时代的风拂过面庞,也在我心底埋下种子。巷口老工人胸前斑驳却闪亮的奖章,学校橱窗里英雄模范静默而坚定的目光,收音机里每日传来的建设捷报……那些具体的人和遥远的事,让我很早就懵懂地感知到:个人的生命,需要理想的灯塔照亮前路,更需要使命的重量来锚定方向。理想赋予使命以璀璨的灵魂,使命则给予理想以坚实的大地。
小学三年级,一个梧桐叶被阳光照得透明的秋日,我站在队列里,成为一名少先队员。当高年级的学姐为我系上红领巾,那抹鲜红垂落胸前,犹如一束真实的火焰贴紧了心跳。队旗在风中猎猎作响,老师俯身,话语恳切:“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做有理想、有担当的接班人。”那句话,伴随着那个早晨特有的清气,像一颗饱满的种子,落进心田。那时的我,尚不能全然理解“使命”的深广,却已将“长大建设祖国”化为最朴素的信念。红领巾,便是这信念最初、最庄严的见证。
从此,“学习”于我有了不同的重量。课堂上的专注,是为了不让任何一个知识点的星光从指缝漏走;图书室里的沉浸,让我在《十万个为什么》与《科学家的故事》之间,丈量祖国山河的辽阔与知识海洋的深邃。我渐渐明白:理想需要知识的垒土,使命需要能力的柱石。要成为真正的建设者,须先将自己锻造为一块好钢。
成长之路,从非坦途。我也曾跌入挫折的泥淖。一次数学考试的失利,曾让我攥着布满红叉的试卷,蹲在操场角落。望着远处依然飘扬的队旗,羞惭与自我怀疑几乎将我淹没:连一道题都解不好,何谈建设祖国?就在此时,那些烙印在民族记忆里的身影浮现了——王进喜纵身跳入泥浆池的决绝,焦裕禄踏遍兰考风沙时佝偻却坚定的背影……他们的理想,从未囿于自身,而是与民族的命运熔铸一体;他们的使命,是用生命将理想刻进大地。相较之下,我这点挫折何其渺小。于是,我擦干泪,整理错题,虚心求教。当成绩回升时,我领悟到更深的一层:使命,是逆境中压住船舱的巨石;理想,是黑夜指引航向的星光。两者交织,才能在风浪中校准航向,不至于倾覆或迷失。
年岁渐长,认知愈深。我逐渐体悟:远大的理想,必须扎根于家国事业的厚土;崇高的使命,须落实于点滴切实的行动。缺乏使命的理想易沦为飘渺的云,没有理想的使命则会失去灵魂的灯。
初中时,我走向更广阔的社会实践。在敬老院听往事沉淀成智慧,在街头将环保理念轻声传递,在寒冬里清理社区墙面的“牛皮癣”……手指冻得通红,心底却流淌着温热的泉。这些经历让我触摸到“社会”的肌理,懂得一名新时代青年的肩头,应有的那份细微却具体的担当。我的理想,是成为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而我的使命,正始于这俯身拾起的一片纸屑,始于对陌生老人伸出的一双手。
而后,是上山下乡的岁月。行囊背起,我从城市走向田野。与乡亲们同吃同住同劳动,清晨赤脚踩进刺骨的春水插秧,傍晚扛着锄头,看夕阳将田埂和我年轻的影子一同拉长、染红。春播秋收,修渠筑路,在泥土的芬芳与汗水的咸涩中,我读懂了最质朴的哲学:农民的理想,是土地丰产、日子炊烟温暖;他们的使命,便是日复一日,将这份理想种进每一道犁沟,守望每一株禾苗。 这份扎根于苦难却向上生长的生命力,深深震撼并重塑了我。从此,“为改变农村面貌出力”的愿望,如种子般在心田扎下根——我的理想开始与广袤的土地相连,我的使命,便是将青春汗水,浇灌在乡村振兴的田垄上。
后来,我步入大学殿堂,选择了师范专业。我如饥似渴地汲取知识,在图书馆的寂静中与先贤对话,也利用假期走入乡村学校的现实。我梦想能在三尺讲台上播种未来,我关注国是,参与公益,认真对待经手的每一件事。我深切地懂得:个人理想的微光,唯有汇入民族复兴的星河,才能永恒闪烁;而国家的宏伟蓝图,正依赖于亿万个平凡岗位上的扎实奋斗。 我愿做一颗牢固的螺丝钉,拧在祖国需要的位置,以行动践行理想,用实干诠释使命。
回首来路,我无比感激系上红领巾的那个清晨。是那抹鲜红,为我点燃了不灭的理想火种;是那份最初的嘱托,为我的人生标定了永恒的坐标。使命与理想,这两条经纬线,从未分离,它们交织成我生命的全部轨迹,指引我穿越岁月,一路行至今日。
展望前路,我依然坚信:在使命不息的召唤下,每个生命都能找到自己的坐标,一步一个脚印,在时代的宏大画卷上,书写出无愧于青春、无愧于祖国的生动笔迹。
作者简介:李秀凤,女,1949年1月生,中共党员。1966年8月参加工作,1972年4月进入东北师范大学政治教育系学习,1975年1月毕业后留校工作,长期从事党政管理与学生思想政治教育,2009年退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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